為了掩人耳目,黑無常使用了上次襲擊靈藥館的妖熊血傀,在金石城內自由活動。
一個靈丹境搖身一變成了大乘境,任誰恐怕也難以置信。
而黑無常之所以能完美操縱這具血傀,主要還是血神教教主視他為心腹,不僅把操縱血傀的秘法交於他,還根據他的屬性,親自為他制作血傀。
這具狂熊,便是黑無常最常用的血傀之一,也正因此,他才能夠操縱這具血傀與靈藥館真正的大乘境修士交手而不落下風。
若是其他地方,黑無常恐怕還要遮掩氣息,隱匿行蹤,但在這金石城,半妖遍地,真正的妖族強者也時有現身,這具血傀反而便成了他最好的偽裝。
而黑無常收集情報的方式也十分簡單,在城中四處走動即可。
血神教徒修行的血神吞法,雖然上限只有靈丹境,但對血肉的敏銳感知力,恐怕連一些靈合境的強者都要望塵莫及。
他只需要在周圍走一圈,便能感知到方圓一里的生靈氣息,尤其是血肉強度。
這便足矣。
不過短短兩天的功夫,整個金石城便讓黑無常探了個遍。
得出來的結果,倒是讓他覺得有趣。
在那名天劍閣的劍修住所處,有一只半妖和足足七只蛛妖。
雖然有一個已經化作人形,但黑無常常年和妖族的身體打交道,是人還是妖,他一眼便知。
這個發現讓黑無常心中升起了別樣的想法,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閃過。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呵呵呵……”
他摸了摸手指上的儲物戒,那瓶取自於千年鬼蛛體內的劇毒,就存放在儲物戒中。
既然起了念頭,黑無常便不再猶豫,決定實施計劃。
他回到了城外的陣法之中,吩咐手下:“你過兩天准備去城里,往返勤快些,記得不要讓別人發現你。”
“小的明白,都聽無常大人的吩咐。”
“這次如果能成,我便祝你突破靈丹境,再像教主美言一番,給你挑選個合適的血傀。”
“多謝無常大人!”
黑無常露出一抹獰笑,隨後便在洞中安靜等待時機。
夜幕很快降臨,子時臨近,黑無常離開了洞府,再度折返回金石城中。
那些凡夫俗子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唯一要當心的,僅僅是避開城中的修士。
專門研究肉身和血氣的血神教徒,對於隱匿自身氣息這一點,自然是頗有心得,要不然這些人也不能在八宗眼皮子底下活動。
更不要提被血神教教主視為心腹的黑無常。
一般情況下,同境界的修士根本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甚至於靈合境修士若不是刻意針對,也是如此。
而那些專門修行神魂的修士相對要難糊弄一些,但黑無常也早已准備好了對策,他用靈丹境蛛妖的血肉塗抹在自身衣物之上,這樣哪怕留下了痕跡,對方也只會認為是蛛妖所為。
來到金石城的水源,黑無常從儲物戒中拿出了那瓶千年鬼蛛毒液,揭開瓶口,倒出六滴。
毒液落下,原本清澈的水源瞬間染上了一股墨綠之色,隨後再慢慢消散。
黑無常滿意地笑了笑,將剩下的毒液收回儲物戒中,快速離去。
事情的發展確實如黑無常所料,還沒等到第二天正午,金石城中就發生了大規模的中毒事件。
甚至有凡人直接毒發身亡,屍身潰爛,一些境界低下的修士,也一樣遭殃,病倒在床榻之上,高燒不退。
這等反常事件,幾乎立刻便引起了金石城修士的警覺,一時之間,整座金石城中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而面對這種情況,金石城的許多半妖修士第一反應不是聯合起來,而是開始互相懷疑,是不是敵對方下的黑手。
葉延當然察覺到了此事極為蹊蹺,但這時候想要帶著葉姝和她的姐妹離城,已經不太現實。
先不談葉姝,光是她那幾個沒能化形的姐妹,在目前金石城這個情況下,即便有著遮天珠隱匿妖氣,但身形和蹤跡總歸是無法完全消除。
此時金石城更是只許進不許出,想要帶著她們平安出城,葉延恐怕要面對整個金石城的修士圍攻。
萬一葉姝的這些姐妹有個三長兩短,葉延不知道日後該怎麼面對葉姝。
無奈之下,葉延只能在住所布下陣法,靜觀其變。
三日之後,金石城中已經有兩千人因為中毒而上吐下瀉,就連在修士之中,這種中毒也在蔓延,更為恐怖的是,修士中毒發生的反應反倒比普通人更加強烈。
已經有數十名靈體境的修士死於這場瘟疫之中,金石城的修士們,也終於意識到,情況似乎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加嚴重。
瘟疫還在蔓延,城中的恐慌情緒愈演愈烈,普通人們在藥店和糧店前排起了長隊,修士們愁眉苦臉的商量著對策,卻查不出問題所在。
金石城正在慢慢變成煉獄,而就在城里的半妖們束手無策之時,靈藥館的修士,率先趕到了金石城。
“動作快些,把空地騰出來,先把帳篷扎好。”
“素問,你去查查,這種大規模的瘟疫肯定有源頭,尤其注意附近的水源,土壤和腐敗物中有沒有什麼異常。”
“知道了長老。”
李素問點了點頭,帶著兩名靈藥館的弟子便離開了靈藥館修士的駐扎之處。
在靈藥館修士的協助下,金石城很快恢復了一定的秩序,那些中毒的凡人與未中毒者分開,同時靈藥館的數十名弟子展開集中救治。
對靈藥館橫插一足的行徑,金石城內的修士反應也各不相同。
“張總管,這八宗修士,貿然進入我金石城,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
開口的是一名女子,從其身段與頭上的狐耳來看,不難看出她是一名混雜著狐妖血脈的半妖。
先前在聚寶閣中招待葉延的張總管,環視一圈,看著周圍的數十位形色各異的半妖,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
“諸位,前些日子金石城的狀況大家也有目共睹,現在有靈藥館的修士肯出手,緩解金石城內的狀況,這自然是再好不過。”
“在座的諸位都是金石城內說得上話的首領,等靈藥館的修士處理完此事,我們各家湊一湊,給靈藥館的修士們客客氣氣送走,豈不是皆大歡喜?”
“呵,說的輕巧。”
張總管話音剛落,便有人出聲反駁,眾人朝著發聲者看去,只見一名滿臉濃厚毛發,整張臉已經與狼無異的壯漢,正咧著滿口利齒,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張總管。
那壯漢側過頭,指了指自己那留下一道傷痕,再也睜不開的左眼:“八宗的修士,就能比那些散修好到哪去?還要老子對他們客氣?呵,我沒把他們吊死在城門就是最大的客氣!”
率先開口的狐女眉眼彎起,露出一個笑意,看向那狼頭壯漢:“獨眼,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這眼傷,可還是靈藥館的修士幫你治好的呢,嘖嘖嘖……果然是只白眼狼。”
被稱為獨眼的壯漢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來:
“要是沒有那些人族修士,老子的眼睛也不會瞎!”
眼見場面即將失控,張總管這才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諸位,冷靜些,我們現在不是在討論個人恩怨,是在為整個金石城考慮。”
說完又側頭看向了狐女:“紫婉小姐,麻煩您稍微克制些,這是在公共場合,您和獨眼的私人恩怨,麻煩留到私下解決。”
紫婉依舊是露出那個帶著些許嫵媚的假笑:“既然張總管都開口了,那肯定是要給總管這個面子。”
“哼。”
獨眼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紫婉,但還是緩緩坐下了身子。
張總管嘆了口氣:“也罷,看來諸位對於八宗修士進入金石城還是有些抵觸,既然如此,那便當做視而不見。”
“我希望各位能夠約束好手下的修士,畢竟靈藥館的修士也是為了解決瘟疫才進入金石城,等他們控制住瘟疫,自然會離去。”
獨眼冷哼一聲:“最好真是如此。”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再留著眾人也商討不出什麼,於是這些金石城的半妖修士們便紛紛起身離去。
張總管嘆了口氣,也起身,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回到了聚寶閣。
但他卻沒有像是往常一樣上樓,而是朝著拍賣會場的方向走去。
可許久之後,拍賣會場之中,也未見到張總管的身影。
此時他已經踩在了聚寶閣的密道之中,一路向下,直至來到一間小屋之中。
“進來吧。”
從中傳出一聲有些蒼老的聲音,張總管推門而入,滿屋的珍寶,幾乎要刺得他睜不開眼。
好一會他才適應,看著面前那有些佝僂的身軀,他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彎腰行禮道:“閣主,已經照您的吩咐做了。”
“呵呵,那些小家伙,恐怕不是很配合吧?”
雖然閣主依舊只留給張總管一個背影,但他依舊不敢有半分放肆,畢恭畢敬地回道:“是……他們都信不過八宗修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小家伙們就是這樣,沒關系,總會成長的。”
閣主慢慢轉過身來,雙鬢斑白,長須飄然,臉上也遍布著皺紋,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頭頂那對龍角。
聚寶閣的閣主,其真身赫然是條雜血蛟龍。
只不過哪怕這位老蛟龍周圍環繞著珠光寶氣,也難掩其身上透露出的淡淡死氣。
張總管深吸一口氣,這才敢抬頭和閣主對視:“閣主……我怕他們……鬧出什麼動靜來,現在還只是靈藥館的修士,若是其他八宗修士也進入金石城……”
那化成人形的老蛟龍笑了笑:“無妨,那些小家伙是願意也好,不樂意也好,這金石城,很快就要變成是非之地了。”
張總管面色一凝,再度開口道:“閣主,那我們……”
老蛟龍抬起手,擺了擺:“順其自然就是,時候到了,你就是想逃也逃不掉,我已經逃了一輩子了,現在老了,走不動,也不想走了。”
“閣主……”
“不必勸我,當年與他定下契約時,我便已經做好覺悟了,現在在這等死,算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張總管站在一側,看著眼中充斥著懷疑的老閣主,沒有開口。
“周國龍氣正在朝此處匯聚,如果情況實在危急,放棄聚寶閣,你自己走便是。”
“是,我知道了。”
張總管恭敬地朝著閣主鞠了一躬,隨後轉身便要離去,這時候老蛟龍又再度開口道:“小張,你也跟了我這麼多年了,若是我身死,聚寶閣現世,切記莫要貪戀,能帶走多少,是你自己的本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言盡於此。”
張總管的身子頓在原地,再度轉身作揖:“學生謹記教誨。”這才離去。
老蛟龍笑著搖了搖頭:“龍氣凝……這世道……怕是要亂了……老伙計,我老了,護不住這金石城了……”
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又再度坐回了那一堆天材地寶之中。
“朝聞道……夕死可矣……可惜,化龍無望了……”
張總管緩步上升,幽暗的長階落在他身後,很快,他又回到了金碧輝煌的聚寶閣中。
正如同閣主所說,金石城風雨欲來,而長期鎮壓此處的閣主,情況也不佳。
他必須得做後手打算了。
相較於半妖這邊的暗流涌動,靈藥館的修士們幾乎沒有任何一刻能閒下來。
李素問沒花費什麼功夫便找到了此次金石城瘟疫蔓延的源頭,也就是水源汙染。
但此時距離瘟疫爆發已經過去了三天,現在光是收治中毒的修士與凡人就已經足夠讓她們焦頭爛額,更不要提還能抽出功夫去解決水源的汙染情況。
而且更糟糕的是,這次瘟疫很顯然是人為投毒,就算能夠解決水質的汙染問題,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再有所動作。
周國其他城鎮的靈藥館修士已經在路上,但金石城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就在李素問替同門搬運藥材的時候,卻感知到了城門方向傳來了陣陣靈氣波動。
一聲怒喝傳遍全城:“金石城不歡迎你們這些修士,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哦?金石城……還真是有些門路。”
開口的聲音顯得有些年輕,氣勢上卻不輸對方半分。
金石城外,雷厲身後跟著一群奇門宗弟子,看著面前齜牙咧嘴的獨眼,嘴角露出一抹不屑之意。
“金石城瘟疫蔓延,疑似有妖物作祟,我奉師命前來斬妖除魔,為何進不得這金石城?”
雷厲一臉的風輕雲淡,而對面的獨眼眼中卻閃過一抹凶戾:“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金石城不歡迎你們,趁老子還和你客氣,趕緊給我滾蛋!!”
雷厲輕哼一聲:“畜生說的人話……倒是有點意思,怎麼,靈藥館的修士能進,我們奇門宗的修士就不能進,還是說……這場瘟疫……與你們這些半妖也脫不了干系?”
“你找死!”
聽到‘畜生’二字,獨眼僅剩的那只右眼之中頓時凶芒大作,渾身上下的毛發根根倒豎,眼看著就要動手。
“都住手!!”
張總管從城內騰空而起,一躍擋在了獨眼身前。
“姓張的!你什麼意思!?”
獨眼此時已經有些被氣昏了頭,不管不顧,就要對著張總管發難。
倒是距離獨眼不遠處的紫婉,直接出手,眼波流轉,獨眼毫無防備,瞬間中招,身形停在原地,眼中的凶芒也轉變成了迷離。
但不過轉眼之間,他眼中的迷離就消散不見,顯然是脫離了紫婉的魅惑。
“你……”
獨眼回頭,惡狠狠地盯著一臉悠然的紫婉。
後者伸出手,欣賞著自己的手指:“真是不解風情,早知道老娘就不救你了,在金石城對張總管不敬是什麼下場,還需要我提醒你?”
聽到紫婉這話,獨眼頓時語塞,僅剩的那只右眼小心翼翼地瞥了張總管一眼,隨後又收回。
張總管倒是不在乎獨眼的冒犯,或者說,自始至終,他就沒把這些半妖放在眼中,自然也不會和他們一般見識。
雷厲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盯著面前這一群人。
張總管轉過身朝著雷厲拱了拱手:“讓奇門宗的各位看笑話了,金石城以誠待客,歡迎所有遠道而來的朋友。”
這番話說的倒是挺有水平,雷厲嘴角彎起:“看來金石城還是你說了算,也無妨,我們奇門宗是來協助靈藥館的,是靈藥館的醫修提出人手不夠,需要其他宗門協助。”
“恰巧,我對這件事也很感興趣,金石城這地方我早就有所聽聞,我倒要看看,是什麼邪祟這麼大膽,敢做出這種肮髒勾當。”
說這句話的時候,雷厲的眼神便在獨眼身上掃過,後者顯然感受到了雷厲目光中的戲謔,正要開口,卻感知到另一道目光朝他看來。
正是張總管。
獨眼有些憤恨地瞪了雷厲一眼,默不作聲。
張總管收回目光,隨後看向雷厲,臉上又帶上了些許笑意:“好說,我也好奇是什麼人對我們金石城圖謀不軌,我這就帶雷兄弟進城與靈藥館的修士們匯合。”
“哦,看來張總管認得我?”
“呵呵,半年前的試劍大會天下皆知,我自然是會關注,雷兄身為奇門宗嫡傳,在試劍大會上的表現也頗為亮眼,在下如何認不出?”
雷厲頷首,沒再說什麼,帶著幾名奇門宗弟子跟在張總管身後,朝著靈藥館眾人駐扎處走去。
等到張總管和奇門宗一行人都看不見背影,獨眼這才准備離去,卻沒曾想,紫婉直接攔在了他的身前。
“做什麼?”
獨眼一臉平淡,紫婉則是彎起了嘴角:“平時倒沒看出來,你還真是條瘋狗,急了就要亂咬人。”
聽到紫婉的嘲諷,獨眼氣極反笑:“呵,你要是想死,我現在就能送你上路,要不是你攔著我,我……”
沒等他說完,紫婉直接開口打斷:“你怎麼樣?要和八宗弟子動手?到時候像是喪家犬一樣被趕出金石城?你猜猜,要是剛才真動起手來,張總管是站在你這邊,還是把你拿下給對面出氣?”
“他敢!?”
紫婉笑著搖了搖頭:“你啊……真是搞不清楚狀況,蠢而不自知。”
“你想干什麼就直說。”獨眼眯起了眼睛,“不必在這里繞彎子,說這些廢話我懶得聽。”
見獨眼又要炸毛,紫婉也就直接攤牌:“來打個賭如何,我們就賭一賭,八宗修士進入金石城,這件事最終會如何收場。”
獨眼有些不屑一顧:“還能怎麼收場,這些人族修士天天做這些勾當,等到八宗修士都進來,我們這些半妖就要被對面趕出金石城,那姓張的,死守著聚寶閣也沒用,里面那些寶貝,早晚淪為八宗修士的東西。”
紫婉伸出一根蔥指,放在獨眼跟前搖了搖:“所以我才說你不懂,等這件瘟疫的事情過後,八宗修士對金石城就不會再過問,從哪來的回哪去,你信不信。”
“這不可能。”
獨眼直接否決,卻不知這正中紫婉下懷:“那好,賭注就是我們兩人,你要是輸了,從此以後就聽我的,把你那什麼狼行幫解散了,以後跟著我混。”
“我要是輸了,我就加入你們狼行幫,給你出謀劃策,如何?”
獨眼眯起了眼睛,紫婉與他一樣,也是靈魄境的修士,如果他能得到紫婉的助力,那麼在金石城中,他狼行幫的勢力就會瞬間暴漲。
“好,那我就陪你賭。”
獨眼摸了摸自己已經失明,並且留下一道醒目疤痕的左眼。
人族的修士不過是一群自私自利、道貌岸然的家伙罷了。
他在心里這麼想著,篤定著這場賭局,他必勝無疑。
紫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上鈎了。
……
但事情的發展似乎超出了獨眼的預料,一連兩天過去,金石城里都沒傳出什麼動靜。
在靈藥館修士的努力下,瘟疫得到了有效控制,沒有再出現新的受害者。
就在一切似乎都要朝著紫婉預料的方向行進下去的時候,變故卻陡然橫生。
在奇門宗進入金石城三天後,兩名奇門宗弟子和一名靈藥館弟子遇害,慘遭毒殺!
好不容易恢復了些許的金石城,似乎在一夜之間,又開始醞釀起了更大的風暴。
雷厲站在兩具奇門宗外門弟子的屍首前,額頭青筋暴起,雙眼死死盯著那兩具屍首上的洞穿傷口。
那里的血肉都已經被腐蝕,顯然對方的攻擊在精准致命的同時,還帶有劇毒。
李素問和靈藥館的長老周馨看著身前的靈藥館弟子屍首,顯得很沉默。
周馨一臉愁容,眼中也盡是自責:“都怪我……要是昨天晚上我能注意到的話……”
李素問連忙安慰道:“周長老,別說這種話,這些天您又要負責配制解毒劑,又忙著調查瘟疫源頭,對方很陰險,不是您的過錯。”
“唉……”
周馨嘆了口氣,隨後便俯下身子,朝著靈藥館弟子的屍身鞠了一躬。
“抱歉了……”
說完便從儲物戒中掏出玉瓶,隨後小心從屍身的貫穿處刮下了一片腐肉,送入玉瓶之中,又再度對著屍身鞠躬。
李素問走到了神情凝重的雷厲身前:“雷師兄,三位同門的屍身上也帶有劇毒,需要謹慎處置,耽擱不得……勞煩師兄告知下他們的師父……”
雷厲胸口起伏,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隨後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兩名師弟,面色鐵青,帶著奇門宗門下弟子離開了現場。
李素問看著地上三具屍首,忍不住搖了搖頭,從地上的拖行痕跡來看,這三名弟子並非是在此處慘遭毒手。
而是對方偷襲得手後,直接刺穿他們的身軀,一路拖行至此。
其手段殘忍狠辣,就連見慣了生死的靈藥館修士,都因為感受到對方暴虐行徑中毫不掩飾的惡意,而脊背發寒。
周馨帶著從屍首上采下的劇毒,與引起金石城瘟疫的毒素對比,發現兩者完全一致,只不過後者的濃度被稀釋了許多。
她將這一發現告訴了眾人,也包括金石城內的半妖幫派勢力。
只要找到這個凶手,也就找到了引起這次金石城瘟疫的罪魁禍首。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雷厲是最先行動的,他帶著奇門宗的弟子在金石城內四處搜集蛛絲馬跡。
而周馨則是繼續對這種劇毒進行研究,配制解毒劑。
整整一周過去,凶手都沒有再次出現,金石城的瘟疫也已經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控制,水源被淨化,那些中毒的修士體內毒素也都被排出。
但不論是靈藥館與奇門宗,還是金石城內的半妖們,都不會覺得這個膽敢投毒制造瘟疫,並且殘忍殺害八宗弟子的魔頭會善罷甘休。
金石城地下深處。
黑無常看著已經被血肉鋪滿了三分之二的陣法,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金石城腳下的陣法,作為山河祭陣法九個陣眼之一,僅使用修士的血肉無法啟動陣法。
所謂的山河祭,祭煉天地萬物,那自然需要萬物血肉。
所以黑無常才會在金石城投毒,引動瘟疫。
現在這陣法之中,有凡人的血肉,半妖的血肉,修士的血肉,還差真正妖族的血肉。
被煉制成血傀的妖族血肉當然也可以使用,但想要陣法發揮出最大程度,一定要使用妖族血肉進行活祭。
死亡時間不超過七十二小時的妖族血肉,是最好的祭品。
對此,黑無常早已經有了心理預期的目標。
手中的千年鬼蛛劇毒還剩下最後一滴,也是時候推進計劃了。
這次黑無常沒有選擇在深夜動手,而是在末時鑽地道來到了城內。
由於瘟疫的緣故,這個時間除了一些經營店鋪的商販之外,見不到什麼行人,而走在路上的不管是行人還是修士,大多長袍掩面,這也讓黑無常並不顯得突兀。
城內有些修士熙熙攘攘地游蕩,靈藥館和奇門宗的修士還知道要三人結伴,那些半妖修士,尤其是境界低微的,反倒沒這個意識。
黑無常沒有急著動手,現在還不到地方。
他在金石城的小巷內來回穿梭,隨後目光看向了某處,嘴角彎起。
“不錯,這里正好。”
隨後他的身影便在下個牆角消失。
……
屍首在當天下午酉時便被發現,死者是一名靈海境的半妖修士,同樣是來自背後的貫穿傷,同樣的毒素,只是這次拖行方向是朝著城外。
這下就連半妖修士也人人自危,金石城再度掀起了一陣騷動。
雷厲找上了周馨與李素問。
“我有些眉目了。”
他從懷中取出整座金石城的地圖,隨後攤在桌上,用手指著地圖上的紅圈:“周長老,李師妹,你們看,這是金石城的地圖,這些畫紅圈的地方,是我標記出來的。”
“這里是水源處,投毒的地方。”
“這里是我們八宗弟子第一次遇害的地方,也是對方行凶的地點。”
“這里是第二次,那半妖修士遇害的地方。”
“把這三個地方連线,在這地方的正中央是……”
雷厲在地圖上指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屋。
“就是這里。”
周馨開口道:“毒素我已經解析得差不多了,解藥也已經做出來了,這應該是某種蛛妖族的毒素,能麻痹神識,還能腐蝕軀體,而且從遇害者的傷口來看,毒素並不是從毒牙注入到體內,而是塗抹在什麼銳器上,直接貫穿了他們的軀體。”
“這是二十人份的解藥,就算對方還能將毒素提純,這解藥也能撐上一炷香的時間。”
周馨遞給雷厲一個瓷瓶,後者接過後抱拳行禮:“多謝周長老,那我先去探查一番,驗證下我心中猜測。”
“你們多加小心,我們靈藥館的修士會隨時支援。”
“有周長老這句話足矣。”
雷厲也不多留,帶著解藥直奔目的地,而他在地圖上指出的那個小屋,正是葉延和葉姝的藏身之所。
……
地下,血神教的邪教徒跪在黑無常身前,手中捧著一簇絨毛。
“大人,您要的東西。”
“呵呵,做的好。”
黑無常森然一笑,從邪教徒手中接過絨毛,轉身將其投進了陣法之中。
猩紅腐臭的血肉很快將那一小簇絨毛染紅,黑無常重新取出,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用骨片制成的小人。
他咬破指尖,將自己的鮮血滴在骨人眉心,隨後將那一簇絨毛貼在了眉心血跡上,口中念念有詞。
金石城中,青程原本在葉延家中,幫著葉姝做些家務,正抱著衣物准備浣洗,身子突兀僵在了原地,瞳孔發散,身子抽搐了片刻,隨後眼白盡數被漆黑沾滿,顯得十分恐怖猙獰。
但自始至終,她身上沒有半分靈氣波動,葉延也沒有感受到什麼異常。
她放下衣物,轉身朝著廚房走去,葉姝正在幫助那幾個還無法化形的姐妹修行,對於青程的到來,也沒有什麼察覺。
而她和葉延都不知道,此時的青程,已經被黑無常使用巫術附身,見到葉姝之後,青程嘴角露出一抹獰笑。
最合適的祭品,就在眼前。
青程將雙手背在身後,連掐數道法訣,隨後開口道:“葉姝姐,我有事同你說。”
“嗯?”
葉姝不過剛回頭,便對上了青程那對漆黑的眼瞳。
“!!!”
下一秒,青程的法訣已經印在了葉姝的胸口。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雲霄,隨後葉姝便再也無法維持化形,直接顯出了真身。
一只體型近三丈的巨型蜘蛛就像是直接憑空出現般,在金石城中咆哮著。
“姝姐!!”
葉延面色一凝,隨手幾道劍氣將被葉姝真身破壞而倒塌的木梁土牆切了個粉碎,隨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葉姝身下的青程。
對方眼瞳中的漆黑顯然已經說明了一切,葉延怒火中燒,拔出腰間佩劍便指向了青程。
他不傻,青程是什麼修為,又沒正經修行過什麼功法,怎麼可能有辦法傷到葉姝?
很顯然是有邪修用妖法操縱了青程的身子。
“何方妖邪!還不速速滾出來!”
“呵呵……我們遲早還會再見的……”
青程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黑無常還想繼續開口刺激葉延,卻發現他手中的骨人已經布滿了裂隙。
“延哥……動……動手……殺……殺……”
“青程!?你撐住!我馬上為你解除邪法!”
“太……遲……延哥……殺……”
青程的聲音斷斷續續,七竅中流出血跡,從一開始,黑無常就沒打算能夠讓她繼續活下去。
“殺……了……我……”
青程的目光呆滯地看向葉延,眼角滑過的血珠,就像是淚痕。
“噗嗤!”
長劍穿心而過,劍身上滴落著猩紅,將葉延身上的白袍都染上了血梅。
“對不起……延哥……”
葉延喉嚨一緊,這些天金石城內的情況在他腦海之中一閃而過,蛛類毒素引起的瘟疫,針對修士的殘殺。
他突然明白,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葉姝姐。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連累了你。”
他語氣有些苦澀,如果不是那天在拍賣行一時興起,青程也不會卷進這場致命陰謀中。
“別……別這麼說……延哥……我很……感謝你……”
青程嘴角溢出的鮮血逐漸變得暗紅,眼神也開始渙散。
“延哥……你和姝姐……都是……好人……”
“救……救……姝姐……”
“謝……謝……謝……”
青程再也說不出話,帶著微笑,在葉延懷中沉默。
葉延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替她合上了雙眸。
他提起長劍,看向因為痛苦而在城中肆虐的葉姝。
“姝姐,等我。”
與此同時,奇門宗修士與靈藥館修士,接連朝著葉姝真身方向衝去。
張總管身側跟著獨眼與紫婉一眾半妖,也一同來到了葉姝真身上方。
“嘶!!啊啊啊啊!!!”
葉姝發出痛苦的嚎叫,在城中翻滾,即便她已經努力避開人群,但蛛矛掃過之處一片狼藉,斷壁殘垣遍地。
雷厲冷哼一聲:“看來罪魁禍首比我們還撐不住氣,也好,我這就為死去的師弟討回公道!”
還未等他出手,便看到一襲白衣立於那妖物身前。
“那是……天劍閣的葉延師兄?”
李素問一眼便認出了葉延,畢竟距離試劍大會過去也不過半年光景,再加上葉延與邢鑫那一場比試讓不少修士都印象深刻,她也同樣記得。
葉延抱劍行了一禮:“諸位,這其中有些誤會,我……總之這妖怪並非為非作歹之輩,金石城瘟疫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她是被賊人所害才導致現出原形。”
雷厲側頭看了一眼周馨與李素問,周馨猶豫片刻,開口道:“葉師侄,並非我等不願意相信你,而是金石城此次事件有許多蹊蹺之處,與你身後那蛛妖有許多巧合之處,我們必須得擒下她,如若查清金石城瘟疫並非她所為,那我們也不會為難於她。”
“啊啊啊啊!!!”
還不等葉延開口回應,葉姝碩大的口器中又發出一陣哀嚎,金色摻雜著黑氣的液體噴出,瞬間就將面前已經支離破碎的廢墟腐蝕,化作虛無。
雷厲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讓開!有什麼話,等我們擒下她再說!”
葉延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要抽身的意思,依舊擋在了眾人身前。
雷厲臉色一凝,李素問也是急著開口勸道:“葉師兄,別這樣。”
但此刻葉延明知是陷阱,卻還是義無反顧:“在場諸位若是信得過葉某,那就請諸位袖手旁觀,我來收復她,諸位只需要保證絕不插手即可。”
站在張總管身側的獨眼發出一聲冷笑:“人類修士袒護妖獸,這倒是稀奇,不過你又憑什麼擔保!?沒看到這大蜘蛛方才口中噴出的劇毒嗎!?要我看,這金石城的瘟疫與這畜生脫不了干系!”
“嗖!”
聽到這話葉延眼中精芒一閃,身形電射而出,一腳便踹在了獨眼胸前!
後者頓時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氣急敗壞地看著葉延:“你!”
葉延表情淡漠:“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出言不遜,就不是給你個教訓這麼簡單了。”
雷厲看著依舊在金石城中肆虐的葉姝,臉上已經有了不耐之色:“葉師兄,你有什麼話,等擒下了那巨蛛再說,我們從一旁協助,速戰速決。”
面對雷厲的提議,葉延卻還是搖頭:“諸位不能出手,否則變數橫生,等我幫她擺脫賊人控制,我自然會給諸位一個解釋。”
“我等不了你的解釋!”
雷厲也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對方不過是只妖,現在還在城中肆虐,就算她有什麼苦衷,我八宗弟子也容不得它在城中肆意破壞!奇門宗弟子聽命!隨我捉拿此妖!”
葉延拔出手中長劍,一劍劃出,劍氣縱橫。
眾人腳下的地面頓時出現了一道鴻溝。
“擅過此线者,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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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更新,五一假期過得太爽了,給我假期綜合症都整出來了,更新慢了不好意思。
這次五一真是給我吃瓜吃爽了,某小說網站大神作家和運營之間扯不斷理還亂啊,真好看吧。
運營背刺黃金大佬,作者發表綠茶小後記,吼吼吼,夸髒哦~~
也是吃上一手瓜了兄弟們,當天凌晨一點我一直在現場圍觀啊,那叫一個爽啊。
還有oppo這個新出的母親節節奏,這個就不談了,只能說武大還在發力。
配合上最近的摩洛哥新娘,我只能說,趕緊加速。
先給兄弟們安排上宇數機器人+ai+春水堂,再給兄弟們安排個開放外娶,睜眼看世界嗷兄弟們。
我看著外援確實好用啊,建議多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