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晏身形精瘦,肩寬,穿湛青色西服,剪裁利落,鋯白襯衣配紫紅色的緞面領帶,淺金領帶夾,古董袖扣,腕間一只名表,香氣微醺,仿佛帶點酒味。
十足的精英打扮,優雅鮮亮。
精英感來自精致的五官,又或是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給人感覺攻擊性強,像獵豹。
與關嵐給人的感覺相反,如果非要形容,關嵐像一只眯著眼的笑面虎,懶懶洋洋假和氣,但吃人。
周清晏握住沈青的手不放,面無表情與她對視,盯著她的眼睛找什麼東西。
他膚色冷白,輪廓鋒利,年輕的面容兩鬢卻有白發,眉眼濃艷,目光陰翳,專注,極具侵略性,給人感覺危險,又不自覺想要靠近。
這張臉讓人感覺熟悉,又或是與她有幾分相似。
沈青有瞬間的愣怔,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但又不可能見過。
她忽然頭痛起來,很短暫的眼前黑了一瞬,抬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像蒙了一層腦霧,時有混沌,記不清楚事情。
手握得太久了。
打火機噠一聲輕響。
關嵐低頭點煙,聲线低沉,“沈青?”
周清晏松開手,握拳到唇邊,輕輕咳嗽。
沈青退開半步直起腰,面上有點紅,尷尬剛才的失態。
關嵐唇角噙點笑,“沈青,拿煙灰缸過來。”
沈青從牆角的餐邊櫃取了一只玻璃煙灰缸,送到關嵐面前。
關嵐眼神冷冽,掐滅了煙,道,“拿走。”
沈青又把煙灰缸拿走。
他說:“倒茶。”
沈青為他倒茶。
他說:“坐。”
沈青被他使喚過來,使喚過去,在脾氣爆發的前一刻,他說“坐”,將她拿捏得剛剛好。
她狠狠瞪他一眼,坐在他身邊的位置,壓低嗓子問,“那500萬是怎麼回事?”
“收起你那吃人的表情。”他道。
“是誰要害我?”她問。
“晚上告訴你。”他說。
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干坐著等。
關嵐和人談合作細節。
他談起項目寸步不讓,涉及技術細節絕不妥協,一切都要按他的標准和流程來,很強勢,對外只有一句話,“我不管什麼國際合約,想合作,你們回去修改條款,不要和我談規避。”
章絹笑容洋溢,隔了兩個座位,側身過來問沈青,“我兒子不錯吧。”
沈青麻木點頭,“嗯,太不錯了。”
章絹道,“那當然,我兒子。”
“還是章董更厲害。”沈青起身為她倒茶,想坐她身邊去。
章絹將地上的包提起來,占了她要坐的空位,瞄她,“怎麼樣,還習慣?”
“習慣的。”沈青沒脾氣。
章絹說:“端茶倒水委屈你。”
“不委屈。”
“跟著關嵐好好學。”章絹喝了茶,“他有空帶你,我沒空。”
她又說,“你跟他,比跟我要好。”
這話不知道有沒有深意。
沈青沒敢答應,也不能拒絕,工作沒有挑揀的道理,既然來了就要服從管理,章絹要她給關嵐做助理,她只能做。
她晚上沒怎麼吃,來之前吃了半碗面,招待客人的晚餐是工作,心思都在桌面上,基層工作人員沒辦法好好吃飯,要照顧這個,照顧那個,隨時隨地要放下筷子,沒辦法安下心。
見客人吃得差不多了,她提前一步出去結賬,不用卡,拿賬單找關嵐簽字,之後公司再劃賬。
沈青以前溫柔小意,走到哪都讓人喜歡憐愛,不自覺願意去照顧她,如今見著她為了點微薄薪水,飯沒吃兩口,忙前忙後伺候人。
關嵐心里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