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莫名其妙。
“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了?”是關嵐。
沈青啪一下掛了電話。
她就沒有見過這樣無恥的人,想悔婚就悔婚,想回頭就回頭,拿她當什麼?
電話又響。
她接起來,“關嵐,我進公司是給你媽做助理,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訂婚了,麻煩你守點男德,離我遠些!”
說完話立刻掛斷,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讓虛偽渣男守男德,真是吃飽了沒事干,她自嘲地笑笑。
電話一直響,吵得她心煩意亂,她要關機,又不能關,因她有特殊原因,必須要保證電話通暢以配合調查。
沈青接起電話又要罵人。
那邊換了人,嚴默說:“青青,章董讓你過來。”
嚴默是關嵐的第一秘書,沉默寡言心狠手辣,兼任公司內部高管和外部獨立董事,他過去常和四叔沈彬打交道,沈青從沈家的貢品,變成關嵐的未婚妻,其中一概合作協議都是他在料理。
沈青不太敢和他叫板,悶悶地,“哦。”
她擺明不相信,不想去,從里到外都抗拒。
關嵐站在辦公桌前,手底下按了一份文件,指尖點了點。
嚴默會意,“我這邊查到消息,當面講比較好。”
“什麼消息?”
“關於那500萬。”那筆栽贓款。
“好。”沈青妥協。
嚴默電話中沒有多講,“接你的車半小時後到。”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沈青從地上爬起來,她住的這個片區又亂又窄,車子根本開不進來。
“路口等你。”嚴默掛了電話,轉頭看窗邊的男人,“嵐哥,你親自去?”
關嵐面朝窗外背著光,一道高大蕭瑟的身影,指間燃著煙送進嘴里,狠狠吸了一口,自嘲道,“瞧瞧,她聽你說話,卻不肯聽我一句,真是翅膀硬了。”
嚴默沉默。
沈青洗澡換了身衣裳,來不及化妝,也沒有化妝品,還是穿過去的舊裙子,另外的款式,雖有點過時,但品質很好,不會太寒酸。
臨出門從床底下摸出一只鱷魚皮包,原版賣了,地攤上買了個A貨,想著黑燈瞎火,沒人能認出來。
她想盡量體面一點,不要顯得太落魄。
天色漸漸暗下來,路口停一台黑色轎車,熟悉的車牌,打著雙閃等她。
沈青心一橫坐上車,嚴默沒來,關嵐也不在,開車的是個生面孔,她又放下心。
到了浮金中心,章絹的秘書何啟文等在門口,兩人見面先握手。
“何叔。”沈青道。
何啟文點點頭,“絹姐和關總晚一步到。”
他面容端肅,五十多歲,西裝筆挺,領著沈青往里走,餐廳經理帶服務生跟上。
沈青環顧四周,“何叔,這是有安排?”
“有個商務晚宴,七八個人,你試試?”何啟文問。
“好。”沈青一口答應,因何啟文的話,就是章絹的意思,這是讓她來試崗了,至於為什麼是關嵐的人通知她,她猜不透。
她按按眉心,摒棄腦子里的雜念。
何啟文選好包廂,道,“客人從南方過來,你看著安排菜系,南方人忌口都知道?”
“知道的,飲食清淡,不要辣。”沈青道。
“另外有一位英籍華人,點名要江湖菜。”
“好。”
“有兩位北方的客人。”
“淮揚菜,粵菜,這邊還有國宴菜式,各選幾樣不出錯。”沈青又問了餐標預算,轉頭和餐廳經理安排餐單和酒水。
做事情非常的像樣,沈青比過去成熟了。
何啟文對她滿意,“不錯,懂事了。”
沈青安排妥當,“何叔,我不會喝酒,要不要緊?”
“用不著你喝酒。”
“啊,那太好了。”她擔心關嵐讓她來陪酒,畢竟渣男的腦回路,她想象不到。
算是比較正式的商務晚宴,客人西裝革履,都是精英人士,桌上沒有飲酒,談的都是工作,補充下午會議細節,商討簽約時間,順帶聯絡感情。
餐廳上菜的時候,沈青留了心,讓服務生將哪道菜放到哪個人面前,都有點講究,體現出東家待客的周到。
那位英籍華人要吃江湖菜,浮金酒店沒得賣,特意遣人出去買,買回來又換了餐盤,白色大瓷盤子裝一小碟菜,只取那麼一勺嘗個味道。
沈青將服務生引到他身邊,看著人擺盤。
這位男士抬臉說,“謝謝。”
他面容俊美,看著年輕,兩鬢卻有白發,中文說得非常好,流利,標准,微笑遞出手,“沈小姐。”
“不客氣。”沈青與他回握,忽視了他如何知道她姓沈。
她一顆心都在桌面的客人和工作上。
商務場合男女士握手,一般一觸即離,在禮貌的時間范圍內。
沈青要松手時,他卻不放,說:“敝姓周。”
“周先生你好。”她微笑。
“叫我清晏。”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