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嵐脫下西服讓人掛起,內穿銀白襯衣,料子油光水滑,領帶工整,顯得刻板嚴謹,他皮膚潤白,表情溫淡,偏眼神又凌厲。
他喝了茶,靠上椅背,忽然笑了笑,讓服務生打開雅間內的屏幕,轉新聞頻道,播放的還是財經新聞。
某巨頭突然暴雷,股價暴跌,財務赤字,市值三天蒸發1.4萬億,股市哀嚎遍野,緊接著便是退市預警,最近一周的新聞,每次都以絲韻國際收尾。
章絹手掌繃直,指尖往桌上一拍,“哎呀,這個絲韻是怎麼回事。”
滿屋子人,桌上噤若寒蟬,關嵐在,沒人敢搭話。
他看過來,眼神放了個軟刀子,閒閒問,“青青?”
語氣親昵像從來沒有分開過。
沈青扯了扯嘴角,既不想答,也答不上話,她不懂這個。
氣氛尷尬。
關嵐輕笑,“境外機構的技術性保殼操作,通過資產剝離套利。”
章絹若有所思,“絲韻的工廠是全面停工了吧?那破產重組後,核心資產轉移了沒有?”
沈青只知道工廠停工,後面的問題,她還是不懂。
她沒有開口,因插不上話,感到非常的挫敗,好像人與人之間,就此豎起一道無形的高牆,又一次提醒她,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章絹擺明瞧不起她,或是關嵐對她惡語相向,她都可以選擇不看臉色,起身就走。
但沒有,他們母子非常的友善,客氣,沒說一句重話,沒給她半點難堪。
偏偏就是這樣的和氣,顯出一種高高在上的修養,對比出她拙劣的手段,讓她更加坐立難安。
沈青坐不住了,想走,又沒想好理由,急中生智定了一個五分鍾之後的鬧鈴。
關嵐並不打算放過她,手上捏著遙控器,像拿捏她的命根子,他往桌上點一下,她的心髒撲通跳一下。
他又換了台,這回播放的是娛樂新聞,先辟謠上周的猛料,再爆料這周的謠言,熱度就這麼上了頭條。
章絹嘖了聲,“兒戲。”
關嵐話里有話,“您沒事兒啊,多和年輕人聊聊天追追星,就知道,這都是自導自演瞎編排。”
沈青被當場拆穿,無地自容,正巧鬧鈴響了。
她接了鬧鈴假意說了兩句,起身告辭,“姨姨,二姑,公司里還有事,我得回去加班。”
二姑沈靜芝疑惑,“哎,你找著工作了?”
沈青被執行了,無法通過入職背調,她根本找不到工作,這三年都靠打零工為生,比如酒店大堂彈琴,臨時樂團鋼琴伴奏,茶樓唱曲,夜店唱歌,兼職主持人,又或是半夜去小超市理貨,煉油廠通宵看大門。
她勉力維持的體面,被沈二姑一句話擊得粉碎。
沈青臉漲得通紅,笑容就要維持不住了,她拿起掛在椅背的帆布包,站起身,呐呐道,“啊,是臨時有事。”
章絹留她,“別走啊,這小子才來,你走什麼?”
章絹抬抬手,滑過桌上幾位老板的孩子,“正好你們年輕人,沒事多聚聚,多交流,互相都學著點。”
其他人連忙稱是,“哪敢啊,都是我們跟著嵐哥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