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狗生病是主人的責任
蘇曉穗眼皮沉重地掀開一條縫,視线模糊地聚焦。她感覺到一股觸感正擦過她腰側軟膩的皮膚,身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徹底睜開眼,昏暗的車內燈光下,沈硯鐸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近在咫尺。
他已經穿戴整齊,襯衫扣子一絲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顆,領口挺括,連頭發都梳理得紋絲不亂。
只有他眼底深處殘留的一絲饜足的慵懶,才隱約透露出不久前的激烈。
蘇曉穗猛地意識到自己還近乎全裸地癱在後座上,下身還有些許粘膩。
而車窗外,熟悉的破舊小區大門在傾盆大雨中模糊不清——已經到了她租住的地方。
她慌忙想蜷縮起來,想用衣服遮擋自己的小腹和並不漂亮的胸脯,但身體軟得沒有一絲力氣,只能發出一點細微的嗚咽。
醒了?
沈硯鐸的聲音響起,他正將她的T恤衫往下拉,蓋住她圓潤的腰腹。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過她敏感的乳尖,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和麻癢,讓她身體輕輕一顫。
嗯……蘇曉穗努力忍住呻吟,臉燒得厲害,根本不敢看他。
雨太大,我把你送到樓上。
蘇曉穗的心猛地揪緊,她腦海里瞬間閃過他那個寬敞明亮一塵不染的公寓,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那個又舊又不便的出租屋。
不…不用了!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切而拔高了一點,隨即又立刻縮了回去,我自己…自己可以回去的…真的…她掙扎著想坐直身體,證明自己可以,但酸軟的腰肢讓她動作笨拙又遲緩。
沈硯鐸停下了動作,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漲紅的臉上。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滾燙的臉頰,讓她又是一顫。
真的沒事?他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在給她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蘇曉穗用力點頭:嗯!
沒事!
天很晚了,主人…您也早點回去吧。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懂事一些,盡管心里某個角落因為他的即將離開而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落。
沈硯鐸看了她幾秒,他沒有堅持,只是簡單嗯了一聲。
他轉身從前座拿過那件寬大的黑色雨衣,將雨衣整個罩在她身上。雨衣很大,幾乎將她完全包裹住。
他細心地替她拉好拉鏈,又將她被汗水濡濕貼在額角的幾縷碎發輕輕撥開。蘇曉穗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只有心髒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
早點休息。他低沉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響起。
被包裹在帶著他氣息的溫暖里,蘇曉穗感到一種混雜著羞恥的安心。
她看著車窗外瓢潑的大雨,雨點瘋狂地砸在車窗上,匯成一道道水痕。
她心里糾結著,那句關心的話在喉嚨里滾了又滾,最後小聲地擠了出來:主人…你也路上小心。
沈硯鐸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像是輕笑,又像是應允。快回去吧。他最後說道,聲音依舊平穩。
蘇曉穗用力點點頭,她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夾雜著風瞬間撲打在臉上,讓她打了個哆嗦。她裹緊身上寬大的雨衣,低著頭小跑著衝進了雨幕。
直到蘇曉穗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區里,沈硯鐸才緩緩收回目光。
窗外的雨依舊喧囂,他臉上那點細微的松動已消失不見,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波。
車內,只剩下雨刮器單調的唰唰聲。他發動車子,尾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拉出兩道短暫的紅痕,隨即被更大的雨幕徹底淹沒。
—
蘇曉穗今天一整天都又沉又悶,腦袋有點暈,脖子後面也酸得厲害。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喉嚨里干得發緊。
是昨天淋了雨,又……又在車里出了那麼多汗的緣故吧?
她模模糊糊地想。
身體深處某個地方還隱隱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感受,隨著她走路的動作一下下地提醒著她昨晚的激烈。
她掏出點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復幾次,才終於發出去:[表舅,我今晚不太舒服,想請個假行嗎?]
過了好一會,表舅那個財神爺頭像才跳動起來:[行吧行吧,下次可不好這樣了。]字里行間透著一股子不情願。
蘇曉穗趕緊回了個謝謝表舅,剛想把手機塞回衣兜里,屏幕又亮了。這次跳出來的名字,讓她心口猛地一縮——沈硯鐸。
[還好嗎?]
[今天太忙,現在才抽出空問你。昨天淋了雨,怕你生病。]
蘇曉穗的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她飛快地打字:[沒事的,主人。]發送出去後,又覺得太生硬,趕緊補了個小小的笑臉表情。
那邊好一會沒有動靜,就在蘇曉穗以為對話已經結束時,手機又震了一下。[真的沒事?]
蘇曉穗指尖猶豫了一下,她那點小小的想被關心的渴望,還是壓過了怕麻煩他的怯懦。
[應該…有點感冒,但真的沒事的!]
這次,沈硯鐸的回復快了些。
[小狗生病是主人的責任。]
[沒有沒有,真的沒事!]蘇曉穗幾乎是立刻回復,生怕他誤會自己是在抱怨。[今晚想來我這嗎?方便照顧你。]
蘇曉穗有些害羞,她幾乎是屏著呼吸回了一個:[好。]
[還是在便利店接你?]
[我今天請假了,最後一節課應該六點下課!]
剛發出去,她立刻又想到什麼。
這個時間點,他從來沒來接過她。
會不會太麻煩他了?
他那麼忙……她慌忙點開對話框,想補一句[我自己過去就行],指尖剛碰到屏幕,他的回復已經跳了出來。
只有一個字:[好。]
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發燙的臉上,稍微舒服了一點。
她低著頭剛走出校門沒幾步,視线里就闖入了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穩穩地停在幾步開外。
蘇曉穗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猛地抬起頭。
沈硯鐸就站在那里。
他穿著挺括的深色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條流暢的手腕和一塊低調的腕表。
夕陽的余暉給他高大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邊,卻絲毫沒能軟化他身上那種沉靜而疏離的氣息。
沈硯鐸沒說話,只是朝她走近一步。
他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她,蘇曉穗的身體瞬間繃緊,連呼吸都屏住了。
周圍似乎還有同學好奇的目光掃過,讓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
一只溫熱的手直接復上了她的額頭,熨帖在她滾燙的皮膚上。
是有點熱,還難受嗎?
他的手在她額心停留了幾秒,蘇曉穗只覺得被他觸碰的那一小塊皮膚燙得驚人,連帶著整個腦袋都暈乎乎的。
好…好多了,她結結巴巴地回答,沒那麼難受了。
她鼓起勇氣,飛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立刻垂下眼簾,小聲問:現在這個點,會不會……影響您工作?
沈硯鐸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唇角:沒事。
他收回手,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剛才那個親昵的動作再尋常不過,和小李說了,讓他幫我頂一晚上的班。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上。
算是你討厭他的懲罰?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猛地衝上心頭。她死死地低著頭,過了好幾秒,才蚊子哼哼似的擠出一句:也……也沒那麼討厭……
沈硯鐸沒再說什麼,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接過了她肩上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
蘇曉穗只覺得肩上一輕,隨即,他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了她的後腰上。
觸碰隔著薄薄的外套布料,微微施加了一點力道。
走吧。
他步子邁得大,蘇曉穗有些勉強才能跟上。
沈硯鐸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吃力,腳步放緩了些許。那只落在她後腰的手,力道也微微調整,更像是一種支撐。
這個細微的變化,讓蘇曉穗心頭那點微弱的暖意又悄悄滋長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