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轉身回到客廳把地上的紙箱簡單整理了一下。

　　而謝婉芝則留在房間里，繼續替女兒把衣服一件件掛好。

　　沒過多久，入戶門被人推開，一陣冷空氣隨之涌入，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清甜的少女氣息，是下課回來的陸可研。

　　她頭上戴著一頂米色貝雷帽，披肩的長發柔順垂落，襯得那張五官精致的小臉愈發清秀，身上是一件修身的米杏色中長款羊毛大衣，腰线微收，衣擺垂至小腿肚，腳下一雙淺棕色的過膝長靴，將身形勾勒得高挑而利落。

　　她胸口抱著幾本書，站在門口，氣質安靜乖巧，滿滿的清爽的學生味道。

　　“楚哥哥……”陸可研走進客廳，目光一眼便落在正在捆扎紙箱的楚凡身上，眼睛頓時一亮，臉上浮現出一抹掩不住的喜悅，俏生生地叫了一聲。

　　“可研回來了。”楚凡將捆好的紙箱放到一旁，笑著應道。

　　“嗯。”陸可研輕輕應了一聲。

　　這時，房間里的謝婉芝聽見動靜走了出來，看見女兒清秀挺拔的身形，唇角不由揚起一抹笑意：“可研，肚子餓了嗎？等媽把衣服掛好，我們就出去吃飯。”“嗯，辛苦媽了，我來幫你。”說著，陸可研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

　　聞言，謝婉芝下意識地快速瞥了楚凡一眼，心里微微一緊，隨即開口道：“不用了，媽很快就好了。”“沒事的，媽，我幫你吧。”陸可研道，人已經進了房間。見狀，謝婉芝也只能跟著進去。

　　剛走進屋內，空氣里隱約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淡淡的，如蘭似麝，卻又說不清究竟是什麼味道，陸可研輕輕皺了皺鼻子，並未詢問，只是低頭彎腰，將衣服取過來，掛上衣架，再放進衣櫃里。

　　謝婉芝站在一旁，心里始終提著一口氣，余光始終留意著女兒的反應，見她只是皺了下鼻子，便再無異樣，心跳這才悄然緩了幾分，她走上前，將另一件衣服掛進衣櫃，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再這樣荒唐了。

　　沒過多久，行李箱里的衣服便都掛好了，三人一同走出房門，楚凡走在後面，目光落在前方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上，母女兩並肩而行，手臂自然挽在一起，一人清秀苗條，一人豐潤端雅。

　　那一刻，他心頭不由生出一陣難以言說的滿足。

　　人生所向往的，大抵也不過如此。

　　三人來到附近的一家飯館吃飯，點好菜後，便一邊低聲閒聊，一邊等著上菜。

　　就在這時，楚凡的目光無意間掃向門口，看見兩道並肩而入的身影，手臂自然挽著，一男一女。

　　男人他並不認識，而那名女子，卻正是柳如眉。

　　柳如眉在看見楚凡的一瞬間，神情一滯，下意識地松開了挽著男人的手，腳步不由自主地朝這邊走了過來，神色拘謹，低聲道：“楚、楚警官。”“嗯。”楚凡應了一聲，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在那男人身上掃了一眼。

　　“這、這是我男朋友。”柳如眉說完，像是怕引起誤會，又急忙補了一句，“一個。”“好好相處。”楚凡自然明白她話里的意思，點了點頭。

　　“謝、謝謝楚警官！”柳如眉連連點頭，明顯是松了口氣。

　　“去吧。”楚凡淡淡說道。

　　“是！”柳如眉應了一聲，立刻拉著那男人走到旁邊的桌子坐下，整個人顯得有些局促，動作小心翼翼，倒像是被老師抓到早戀的學生一樣。

　　“可研，我記得她是你的室友吧？”謝婉芝看了一眼，低聲問道。

　　陸可研輕輕點了點頭，小聲回應：“媽，她已經搬出去了。”“哦。”謝婉芝收回目光，又看了楚凡一眼，“小楚，她怎麼看著好像挺怕你的？”“以前犯過錯，被我叫去問過幾句，可能留下點心理陰影。”楚凡笑了笑，輕描淡寫並沒有多提，這個案子已經結了，對方看起來也已經收斂，至於是不是真的改了，他並不關心，到時候惹出岔子來，自有人收拾，他是警察又不是對方的父親，沒那個閒心。

　　謝婉芝聽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心里卻暗暗慶幸自己過來陪著女兒。

　　那女孩打扮花枝招展，妝容濃艷，一眼看去就不是什麼好學生，若是和女兒住在一起，難免受些影響，如今分開了，倒也讓人放心。

　　飯後，三人起身離開了飯店。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柳如眉這才松了口氣。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注意到她的反應，有些好奇地問道：“如眉，剛才那個人是你前男友？怎麼看你好像挺怕他的？”聞言柳如眉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口，確認對方已經走遠，這才連連搖頭，壓低聲音道：“別胡說，他是警察，楚凡，聽說過嗎？”“楚凡？”男人先是一愣，隨即神情一變，脫口而出：“雲州那個英雄楚凡？”柳如眉點了點頭。

　　“我靠，居然在這兒碰見他了！”男人頓時來了精神，“不行，我得去找他要個簽名！”他說著就要起身，柳如眉連忙拉住他，低聲道：“人家是警察，又不是明星，你別胡鬧。”男人這才悻悻坐下，夾了一口菜，仍舊有些興奮：“真沒想到能見到他，剛才要是拍張合影發朋友圈，多有面子啊……可惜了。”他說著，又忍不住往門口看了一眼，“不過剛才那兩個女人是誰？長得是真漂亮，楚警官和她們什麼關系？那小姑娘看著好像挺黏他的，不會是情侶吧？這要是真的，可是大新聞。”“你知道她們的關系嗎？”柳如眉搖了搖頭。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閃過那天在宿舍樓下，給陸可研送小蛋糕的那個男人的身影，身形，似乎與楚警官有幾分相似，難道他們真的是一對？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心里便泛起一絲說不清的失落，她何嘗不想找一個有能力、有身份、模樣也出眾的男人，只是想起自己過往的那些經歷，又覺得這種念頭實在可笑，別人怎可能看得上自己。

　　她很快收斂了情緒，甩了甩頭，將雜念壓下去，轉而露出笑容，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男友碗里：“你多吃點。”男人也笑著給她夾了一筷子：“你也多吃點，最近都瘦了。”柳如眉臉上的笑意隨之濃了幾分，目光卻還是不自覺地朝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早已空無一人。

　　她輕輕眯了眯眼，心里卻漸漸安定下來，有些人，注定只能遠遠看一眼，未來的日子終歸要選擇合適的人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