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承縣,向西南三十里便見暉州界碑。
通往承縣的大路彎彎繞繞,因是官道,沿途哨卡不絕,每過一關便多剝一層皮,十車青鹽運來只能賺到七車的利潤,因此,偶會有些不太熟悉附近情況的行商動上歪心思。
日頭偏西,兩座矮丘間的碎石小道上,一支商隊正埋頭趕路。
兩匹黃驃馬在前頭探路,馬上騎手一高一壯,皆是挎刀的短打勁裝,正不斷掃視著兩側的山丘。
兩人之後是幾輛騾車,車上裝滿了被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木箱。
每輛騾車左右都跟一名年輕鏢師,殿後的則是名背弓的老手。
被鏢師們圍在中間的幾名布商打扮的男子,為首之人圓頭胖臉,一邊擦著頭上的汗一邊算著時間。
他便是此行的東家,為了不被哨卡剝削,特地托人尋到了這條人跡罕至的小徑,算上雇鏢的錢也遠比走官道劃算得多,而且路短還能早到。
騾蹄磕著道上碎石的沙沙聲和車板上晃蕩的嘎吱聲不停響著。
兩側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和刺蓬的矮丘越來越近,幾名老練的鏢師的眉頭始終蹙著。
雖然是第一次走這條道,但以往的經驗正不斷帶來直覺的警惕。
忽然,殿後的鏢師忽然瞪了瞪眼。
他把弓從鞍側摘下,膝蓋輕輕磕了一下馬肚子,往前趕了幾步,目光瞥向右側丘頂,隨即緩緩搭箭。
下一刻,拉弓,瞄准——
嗖!
一支箭矢率先發射而來,射入他胯下的馬腹中。
馬兒嘶鳴一聲,便轟然倒下,他猝不及防地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右肩著地發出一聲悶響,弓箭隨之也脫了手!
“不好,有埋伏——!”
“殺——!”
喊殺聲如同驚雷乍響,左側坡上先跳出一個雙手持斧、八九尺高的大漢,從坡上徑直衝來,兩三息間便衝至一名年輕鏢師面前,不等其拔出腰刀便一斧揮來!
嗤——!
鏢師神情劇變,便覺腰側一涼,低頭去看,斧刃已然嵌入左肋寸深。
“殺!”大漢呼喊著躍起又一斧劈向他的頸側。
與此同時,陣陣馬蹄聲緊隨其後地從右側的坡上衝下來,鏢師一行頓時大驚失色!
胖商人這才反應過來,驚恐看去,便見鏢師的頭顱斜飛出去,一道鮮紅的熱血噗嗤地從碗口大的脖頸斷口噴向道旁的石子灘。
“啊!啊!!!”
馬匪來了——
“哈哈——!”
“來——貨——嘍——!”
“殺!!!”
馬匪陣型當然並不整齊,甚至有些散亂,可當頭一個馬匪衝到鏢師跟前挨了一刀之後,第二個緊跟著便貼上來補位,與此同時又會有幾名馬匪從側翼繞來,其中一人反手一刀捅進了一個鏢師的後腰,入肉寸許,手腕一擰,然後橫著往外一拉!
嗤——!
人仰馬翻,肉綻腸飛。
十來個鏢師與二三十馬匪纏斗一起,呼喊聲、廝殺聲在小徑熊熊燃燒著。
四周盡是冰冷的刀光閃爍,血肉與斷肢橫飛,令人作嘔的鐵腥味直竄腦門。
鮮血濺落在東家白白胖胖的臉蛋上,感受到那溫熱黏膩的觸感如蠕動的蛆蟲般向頸間滑落,他戰栗著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令周圍的同行商販在驚駭的同時也加深了心底的絕望。
若要說修羅場,此時此刻的此地對他們來說便是不折不扣的修羅場。
可若如此景象便能算修羅場的話,當今的人世間大約便處處是煉獄了。
在這可預料的人生最後一刻,他們抱在一起哭爹喊娘,而非求神拜佛。
因為此刻會在天上俯視他們的只會是盤旋的禿鷲,絕無什麼神仙大佛。
很快鏢師便陣亡殆盡,一名手持大刀,看起來腦滿腸肥的馬匪衝破防线,一眼便盯上了中央的商販們。
“嗚……哇啊啊啊啊——!!!”
伴隨著絕望的呼喊聲,俎上魚肉被大刀切成散亂的肉塊,開啟了化泥護花的新任務。
屠殺完商販的馬匪已是滿身血汙、修羅惡鬼般的模樣,他看向傾倒的騾車上的貨物,大笑道:
“啊哈!這次的貨真夠肥呀!”
肌體黝黑,容貌凶悍的匪首踏過一具無頭鏢師的屍體胸口,開始吩咐起手下去打包財物。
二三十名手持利刃的馬匪下了馬,踩著滿地血泥毫無顧忌、嬉皮笑臉地討論、打量著此番收獲。
荒僻的山道上塵土飛揚,山風吹拂著橫陳一地的屍身,裹起血腥味彌散向四野。
大約過了十幾息,山道盡頭的松林前忽然出現一道鬼魅似的身影。
抬眸望去,依稀能看出是女子的身形,步伐看似平緩,可轉眼間便與他們縮短到只有十余步的距離,看清她的模樣後前排的馬匪紛紛驚呼詫嘆。
卻見她貌比天仙,雖生一雙狐眸,眉眼卻是干淨柔婉,隱含嬌俏,肌理白皙柔嫩,身段婀娜窈窕,一件杏色對襟短襦包裹著單薄的肩背與高聳的乳峰,桃紅百花繡高腰裙更將腰肢的纖細凸顯。
匪眾迅速圍了上來,見了她的容貌身段瞬間色心大作,個個瞪圓了眼睛,喉結滾動,摩挲手掌,抓撓著耳根與下頜,咧嘴露出一副副焦黃殘缺的牙齒,互相擠眉弄眼,低聲壞笑著汙言穢語。
只有少數幾人還保持著理智,其中一人湊到匪首身邊暗道,如此荒山野道出現個孤身美人實在不尋常。
“大哥!”
一個蓬頭垢面的油頭垢面,牙黃體黑的醃臢瘦漢身子往前弓成蝦狀,整個人急得恨不能一步撲上去將她擄來,生怕她下一刻便轉頭跑了。
匪首舔了舔嘴唇,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這不染塵俗的美人,強耐住心頭的欲望上前幾步調笑道:
“小娘子是何處來的?哥哥們正在屠羊宰牛呢,走近了怕是嚇到你那小心肝喲!”
女子停在眾匪面前,看了一眼滿地血泊屍骸,澄澈的雙眸中泛起一絲攜著紫意的高傲與憎惡。
接著她緩緩抬起一只手,伸出纖長的蔥白食指,將指尖對准了面前的馬匪們。
忽然,她轉頭看向一旁的矮丘。
不遠處的山坡上出現了一道身影。
女子微微眯眼。
不等她開口,隨著她視线看去的一眾馬匪也發現了山坡上的人,立馬便有聲音叫囂道:
“還看?!活膩了?還不滾!”
山坡上的人是個身形修長的男子,著一身朴素的無垢白衣,發髻以銀色布帛包裹,臉上戴著個面具,看不出任何身份要素。
馬匪的匪首見狀輕佻道:“這位豪傑是想救人?”
男子看了看滿地屍骸,緩緩搖頭。
匪群間旋即爆發出一陣哄笑,匪首也哂笑了幾聲,轉頭看向女子。
女子仍然看著男子,似乎有些詫異地說道:
“你真無動於衷?”
男子點點頭。
在馬匪們看來,他們似乎認識,但不管他們是小夫妻鬧了矛盾還是什麼武林大俠准備懲惡揚善,但面對幾十個裝備雖然談不上精良,但還算齊全的馬匪,可別指望兩個人能以一敵十。
到時候不妨當著男子的面輪番上陣,也算添些趣味。
匪首這般想著,猥瑣的雙眸眯成兩條縫,揮手招呼起手下准備行動。、
他回頭看向女子。
女子將指尖對著他隔空輕輕一按。
下一刻,嘈雜的笑聲戛然而止,馬匪們化作漫天血霧,爆散開去——
馬群發出陣陣驚恐的嘶鳴,四散逃竄而去。
女子緩緩回過頭去,看向山坡,淡淡道:
“你不打算救人來做什麼?”
“你跟了我們一路,我自然好奇你的目的。”
“哼~”
女子原地旋舞一周,一身服飾眨眼變換成黑袍,青絲也隨之化為血色,披垂至腰後。
沒錯,她正是在白茅村先飛星、玉霜一步抵達並殺死當地魔修的女魔修。
當時她明面上走了,其實一直偷偷跟在兩人喉頭,以為沒被發現,卻不知自己一直處在飛星的感知范圍內。
“怎麼撞見惡貫滿盈的魔修屠殺凡人也無動於衷呀?”
“要是我撞見你在無端殺人,我應該也會阻止吧。”
言外之意是剛才這群馬匪該死嗎?可仙修面對魔修殺人不該無條件阻止,甚至見著魔修便要動手鎮壓嗎?
女子抬起下頜嘲弄道:“找什麼借口,你莫不是膽小,怕不是我的對手吧?”
“我確實不擅爭強斗狠。”飛星道,“但對你,我還是有些辦法的。”
女子聞言神色微冷,沉聲道:“試試看?”
飛星道:“你要是對我們心懷不軌的話,我確實需要先發制人。但如果不是,我也不想禍及無辜。”
女子眼角一顫,牙關磨動。
什麼意思?正大光明地對我說這些?
就這麼自信嗎?這麼自信能輕易制服我嗎?
就這麼地……
小瞧我嗎——?!
怒意的火星在她心原上竄起。
不行,不能在這里惹出什麼不必要的事,答應過姐姐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撲滅了心頭的灼熱情緒。
關鍵時刻的克制令她避免了一會兒像雌犬一樣趴在飛星腳邊滿面潮紅地吐舌頭的命運。
她沉默片刻,不服輸地說道:
“誰心懷不軌了,要對你們動手還用得著陰謀詭計嗎?哼~”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最後她也沒把理由說出來。
飛星在原地待著,待日頭西沉,確定她確實離開後才返回承縣。
王府內其樂融融一片,老太公被眾子孫簇擁著享受天倫之樂。
玉霜立在雲端,眼底流淌著難得浮現的脈脈溫情。
熟悉的氣息歸來,她回過頭問道:
“怎麼了?”
飛星解釋了一下,玉霜立即蹙眉道:“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她也是元嬰境,同境界下應該無人能抵擋魔花。”飛星道,“而且真人難得回鄉一趟,如此情境,怎能讓真人分心呢?”
玉霜眉眼微垂,上前依偎在飛星胸痛上,輕聲道:
“謝謝。”
飛星淺笑著將玉霜摟住,雙手很安分地沒有亂摸。
“我方才暗中滋養了一番伯父的身體,勉強不算違例吧。”
“嗯,可能不算吧。”
“如此再有十幾二十年應該不成問題。”
“嗯。”玉霜咬了咬唇。
“長輩康健,家族興旺,這是好事呀,真人該高興才是。”
“嗯……只是想到下次還不知是什麼時候,有些……”
雖說是修仙者,但玉霜既不是修斷情絕欲的無情道的,也不是歷經幾百上千歲早已情感淡漠了的,比凡人更能看開,更能接受,但並不意味著她所產生的情感會減輕削弱。
當情愫拔地而起時,亦然是洶涌澎湃的。
飛星憐愛地在她額間一吻,伸手捧起她的臉頰,用拇指輕撫著:
“過幾年想家了再回來便是。”
“嗯。”
“到時候我再陪你回來,好嗎……莯卿。”
“嗯……?”玉霜沉吟片刻,忽而抬頭,眨動著雙眼。
飛星歉笑道:“真人一直不肯告訴我,我此番便順便問了問伯父。”
玉霜雙唇微動,從他懷中離開,向旁走了幾步,又回頭瞥他一眼,模樣活像個嬌羞的大家閨秀
飛星心頭一顫,這才反應過來。
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
向女方父親問名也就是婚嫁的六禮之一,女方父親願意告知,也便是同意了。
“噢,哈哈——”
飛星一拍腦門,面朝王府躬身一拜。
……
承縣的主河道分出無數細流,化作小溪蜿蜒穿梭在城內。
尋常百姓多聚居在溪流兩側,臨水而建的民居、小樓錯落有致。
入夜後,承縣內的河流沿岸燈籠次第點亮,燈火映江面,光影搖曳中熱鬧的夜市也便開始了。
縣城的南大街沿溪而建,兩岸茶棚酒肆鱗次櫛比,檐下燈籠仿佛珠串,酒肆花船、青樓茶館內外人來人往,行人涵蓋三教九流,有衣冠楚楚的文士官吏、腰纏萬貫的行商大賈,也有奔走營生的市井小民與走南闖北的江湖客。
“真是個熱鬧地方。”
“幾十年了一直如此。”
飛星與玉霜並肩走在人群中,既沒有戴面具,也未蒙起面紗。
隱藏身份的兩人在身上設了障目的禁制,使得自身在凡俗眼中只是尋常面孔,乃至受到的注意都會減輕一些。
本來見過家人後玉霜便打算走了的,還是飛星提議難得回來一趟不如多待一會兒,自己也能走馬觀花地品鑒一下好奇已久的凡俗生活。
玉霜的目光掠過一艘艘載著花燈的小舟,輕聲道:“以前我和妹妹常隨著娘來買燈,那時節——”
她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回憶起什麼。
飛星偏頭問道:
“那時節如何?”
“那時節橋頭有個賣糖人的老丈,捏的兔子糖人,每回路過妹妹都要纏著娘親買一支。”
玉霜低聲說著,目光越過河面望向一座石拱橋。
橋頭隱約還有人影晃動,卻早不是當年的糖人攤子了。
飛星猜到了,默默牽起她的手。
兩人轉入一處臨河的茶棚,飛星走到伙計面前口了口,伙計這才注意到他們,遂將二人引到一張靠欄杆的矮桌旁坐下。
欄杆外是潺潺溪水,對面燈紅酒綠的花船緩緩駛過,幾個濃妝艷抹的陪侍正朝岸上搔首弄姿。
茶棚里一共七八桌客人,有幾桌正在聽人說書,角落里倆老翁正邊嗑瓜子邊下棋。
飛星用點了一壺清茶,兩碟茶點——銀錢當然是從死光了的馬匪那摸來的。
滾水衝進白瓷壺里,茶葉在熱水中翻卷舒展,騰起一縷清冽的白汽。
伙計執壺斟茶,手腕一轉,茶水如橋,劃出一道細弧落入杯中,整個動作看起來行雲流水。
飛星道:“厲害呀。”
“嘿,小事一件。”伙計笑道。
飛星輕抿一口,目光落在身旁玉霜的手腕上——一截皓腕從寬大的袖口里露出來,白嫩得幾乎與瓷盞同色。
“你們這的茶葉都是從哪進的?”
“誒,公子不是本地人?”
“嗯?確實不是。”
“怪哉,聽公子口音分明是我們這片的呀。”
“噢……”飛星與玉霜對視一眼。
“都是從朔國來的,他們那盛產好幾種名茶呢,公子您喝的這個就是其中之一,叫“金銀針”,茶香如菊,回味似蜜,公子嘗到了沒有?”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些。”
“對吧!”
飛星與伙計說笑著,左手不動聲色滑到桌下,摸到了玉霜的膝頭。
玉霜端杯的手微微一凝,旋即便恢復如常,面不改色地品起茶水。
飛星的手指在她膝上緩緩收緊,隔著裙擺用指腹不緊不慢地揉按起來,明面上還問道:
“如何?”
玉霜平靜道:“肯定比不上我們那邊的,但在這里也算很不錯了。”
伙計聽了半驚半疑,不過也沒開口詢問。
茶棚里的人聲逐漸嘈雜,說書的老頭講著不入流的民間故事,正講到被狗追著咬的奸夫急著跳牆,周圍的閒漢們哄笑起來,無人注意到兩人的舉動。
飛星一邊喝茶,一邊用指尖慢條斯理地在玉霜腿上畫著圈,透過薄薄的襯裙,他能感覺到那層細滑的皮膚漸漸起了熱度,底下的肌肉也越來越放松,像是完全默許了他的騷擾。
“方才經過的那座橋,幼時我一個弟弟從上面跌下去過。”
“跌河里?”飛星的手沒有停,反而又往內側挪了半寸,指尖堪堪觸到她兩腿之間那條秘縫的邊緣。
“嗯,那年橋上看花燈的人太多,被擠下去了吧。”
“人怎麼樣了,沒事吧?”飛星的手指微微用力,揉弄著她大腿內側的軟肉。
玉霜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接著若無其事道:
“沒事,被我爹撈起來了。不過他是偷偷跑出來的,我與他說不能出來他不聽,被撈起來的時候渾身濕漉漉的就被爹給好打了一頓。”
“哈哈。”飛星莞爾一笑,桌下的手掌得寸進尺地探入玉霜的裙擺,沿著她腿根摸到了褻褲邊緣。
玉霜微微低下頭,既沒有拒絕也沒有迎合。
這個姿勢要更進一步也比較麻煩,飛星過了把手癮後便將手抽回了,又一邊與玉霜閒談一邊飲了幾杯後結了賬。
兩人離了茶棚,沿河岸繼續往北走,夜市愈發熱鬧起來。
前方一個賣藝的班子在街角圍了場子,一個漢子正赤著上身耍刀弄槍,寒光在燈籠下翻飛出偏偏銀花,圍觀的人群中爆出一陣接一陣的叫好聲。
飛星在一旁賣雜貨的攤前停了腳。
一大塊氈布上擺滿了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木刻的小獸,瓷燒人偶,還有各種銅打的簪環首飾。
蹲在攤邊翻撿的幾個婦人嘰嘰喳喳地挑著銅簪,飛星便也蹲下去,拿起一只木刻的鳥雀端詳起來。
木雀刻得十分粗糙,唯獨一雙眼睛用黑漆點得圓溜溜的,倒襯托出幾分可掬的憨態。
“莯卿,你瞧這鳥像不像凌風?”
玉霜俯下身來蹲在他身旁,看了看後唇角微動道:“它在你眼里就是這樣的?”
“主要是神似嘛。”飛星笑著把木雀放回去。
玉霜饒有興致地看著攤上的物件,飛星打量了一會兒,注意力便全被身旁的香氣吸走了,但身處大街上也不好做什麼。
玉霜倒是很快便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起身拉著他又沿河走了一段。
街邊的燈籠漸漸稀疏了,人也越來越少。
河對岸的花船倒還熱鬧,琵琶換成了胡琴,曲調也漸為夾雜軟綿女聲的靡靡之音,聽得人軟骨酥。
玉霜忽然停住,拉著飛星的手腕拐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夾在兩排木樓之間,大約只有兩米寬。
一盞孤零零的燈籠掛在巷口,盡頭的牆根前堆著幾只破舊的木箱,不知是哪家店鋪的雜物。
“這麼多年了,這地方也沒怎麼變。”
玉霜說著便俯下身來,熟練地掏出飛星的陽具,伸出舌頭用舌尖繞著龍頭摩挲一圈,撥弄擠下龍口,接著張嘴將之含入,伴隨著咕嘰聲吞吐起來。
小巧雙唇被撐得鼓起,唾液從玉霜的唇縫間溢出來,沿著莖身往下淌去,在她下頜匯成細細一道水痕。
“唔……嗯……”
隨著飛星的悶哼出現的頻率不斷變快,她吞吐的幅度也越來越大,不時抬眼看一看飛星的神情。
靈巧的舌尖裹著龍頭不斷吮吸,每次吞到深處時,她的鼻腔里便露出一絲輕哼。
行人來來往往的影子投在地上,不斷閃過。
玉霜張嘴吐出一口混著津液的白沫,旋即變換了方向,側著身子伸出舌頭從陽物的根部往上舔去。
舌尖抵著凸起的筋絡一路拖到龍口,在頂端打了個幾圈,噘嘴一嘬。
飛星背靠著牆壁,一手扣住她的後腦,不輕不重地揪著她的青絲。
巷口的腳步聲一陣一陣地過去,他的呼吸也不由地跟著發緊。
有個小孩提著燈籠走過時,光影從巷口掃進來,在兩人身上一閃又迅速暗下去。
玉霜看了一眼,接著把整根陽具吞到深處,用喉嚨不斷擠按,不斷發出模糊的吞咽聲,如此維持了幾息,她將陽根慢慢吐出,嘴唇緊緊箍著莖身,直到吐出龍頭時還不忘用力吮吸著發出“啵”的一聲。
飛星低頭凝視著她,那清冷的雙頰上已浮現出一抹春色,紅艷艷的嘴角掛著一絲白沫,下頜濕答答一片全是口涎。
飛星伸手擦了擦她的唇角。
玉霜站起身來,轉過身去面對著板壁,回頭瞥了他一眼。
飛星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立即掀起她的裙擺堆在腰窩,露出兩條修長白膩的腿。
黑暗里她褻褲中心的布料已經深了一片,看著便知道有多濕潤黏膩。
飛行將褻褲往邊上一撥,將一根手指探入濕滑的肉縫,攪弄著內壁嫩肉抽送起來。
玉霜雙手撐著牆面,將額頭抵在手背上,腰身下塌,臀部翹起,極其熟練地迎合著飛星的手指。
“這樣可以嗎?”飛星舔舐著她的耳垂,熱乎乎的氣息輕拂著她的耳廓。
“嗯~……”
玉霜剛要開口,一男一女忽然出現在巷口,正跌跌撞撞地拉扯著。
女子是個濃妝艷抹的私娼,男人則是副魚販模樣的,大約是都喝醉了,正含糊地嚷嚷著。
“來,今天就在這里頭……!”
“說什麼醉話呀你這死漢子~便是再放蕩的不敢在這兒呀!”
深巷之中,飛星的動作一直停著。
玉霜轉過身來,環住他的脖頸道,“你不是一直挺喜歡刺激的嗎?現在怕了?”
她說著便將濕嫩的穴縫對准了他的龍頭,不斷上下摩擦著,哪怕自己的腰身已經在發抖了,但就是不往里面插。
“我是擔心……”
飛星的話還沒說完,玉霜便將腰肢一沉,花徑里的嫩肉頓時被堅挺的陽物寸寸撐擠開!
“嗯~~!”
她悶哼一聲,收攏了小腹,黏膩的愛液不斷從蜜穴中涌出。
飛星固然許久不曾與她泄欲了,但她不得滋潤的時候只會比飛星更長。
飛星下意識地抱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喉頭一動後開始緩慢而有力地抽送起來。
“嗯~唔~”
沉悶的呻吟聲開始在小巷深處回蕩。
飛星抽插了一陣,一手箍著她的腰,一手扳起她的下頜吻了上去。
玉霜呻吟著任由嘴唇被他含住,牙關也被他輕易地用舌尖撬開長驅直入,纏卷她的舌頭吮吸起來。
方才茶水味還留在唇舌間,微苦的清香混著他那獨有的氣息灌入玉霜的口中。
巷口外頭依然偶爾有人走過,玉霜渾身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嘴唇被堵住後,喘氣便只能從鼻腔里急促地抽動。
兩顆硬挺的乳首隔著衣物綢料抵著飛星的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不斷蹭著他。
飛星松開她的唇,低頭沿著玉霜的頸側一路吻下去,停在她的鎖骨處伸出舌尖舔舐起來。
“啊~~”
玉霜短促地嬌喘了一聲,旋即立馬死死咬住下唇,身軀不住地顫抖痙攣著。
與此同時,畫船上的低俗的淫詞艷曲也飄了過來。
“一更初,燈未熄。郎把奴家羅帶覓。
羅帶松,抹胸墜,一對白鴿撲飛起。
二更深,月照床。郎口含住奴乳房。
左邊噙,右邊吮,噙得奴家骨縫癢。
好郎兒,使些力,把奴的魂兒也吸將去,舌尖尖兒莫要離……”
“也太低俗了。”
飛星啐了一句,雙手箍緊玉霜的腰胯,十指陷進她那兩團綿軟滑膩的臀瓣,將她的下身死死按在自己胯間。
知曉玉霜正在高潮,他的速度不降反增,每一下挺腰都頂到最深處。
龍首碾過花徑里層層疊疊的嫩褶,不斷撞擊著花心深處那張柔嫩的小口。
宮口每次被頂中便會猛地一縮,仿佛一張貪吃的小嘴在吮吸龍首。
“唔~嗯……噢噢~~”
玉霜咬著下唇翻著雙眸,整個身子被飛星頂得一聳一聳地往上,腳尖都幾乎要離地,蜜穴不知饜足地絞弄著侵犯它的陽物,在快速且大幅度的抽插中,穴內不停地涌出大股愛液,順著她大腿內側滴落在地面上。
很快,飛星的喘息也變得粗重而急促,低頭似吻似咬著玉霜脖頸,腰胯的挺動變得又猛又亂,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莯卿,我要射了!”
“唔唔唔~~”
玉霜此刻除了呻吟也講不出話來,整個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處在高潮中幾乎沒停下來過。
飛星悶哼一聲,陽具整根沒入,龍首抵著玉霜的宮口噴吐出一股股溫熱的濃精。
“咿——”
玉霜渾身一顫,仰頭短促地尖叫了一聲。
元精不斷涌入她的蜜穴深處,很快便將花房都填滿了,她的陰穴整體都在劇烈痙攣著,死死鎖住了正在里頭射精的陽具,意識還沒來得及恢復,小腹深處便又涌起一股更猛烈的收縮!
啊……啊啊……不行……又……又去了——!
又一陣高潮來臨,玉霜整個人如同篩糠的篩子般劇烈地抖動起來,雙手再也環不住飛星的脖頸,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則癱進了飛星懷里,平坦的小腹微微鼓起,肉穴每次收縮都有一大股白濁漿液從被撐滿的穴口縫隙中噴濺出來。
如此十幾息後,飛星將陽具緩緩拔了出來。
伴隨著黏膩的水聲,如同拔出塞子般的聲響起,緊接著玉霜那還沒來得及合攏的穴口里便涌出一股接一股的濃白愛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巷子里的石板上,眨眼間便堆積了一小灘。
玉霜如同被軟了骨似的癱在飛星海里,雙腿依然在輕輕打顫,可見高潮的余韻還未完全消退。
“莯卿……”
飛星一邊吻著她的唇,一邊輕念著她的名字。
過了一會兒,玉霜恢復了些意識,剛要說話,飛星便又將陽具插入她的嫩穴里緩緩抽插起來。
“等……不——唔~~……噢噢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