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歸?”
“他就是林子歸?”
“是啊,據說還是宗主親自帶回來的。”
“你就是林子歸?”聽到名號,原先還抱有強烈警惕的林穎表情變得有些晦澀,警惕也有,打量也有,不過更多的,還是不解與困惑,緊攥著其手腕的手也在此刻悄然松開,而站立與身旁的陳青穗,此刻雙眸則有些迷離恍惚,像是詫異,又像是難以置信。
宗主首席,也是關門弟子這個名號,實在過於響亮,以至於在內門也掀起了不小風波,多少弟子都想一探究竟,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成為宗主的唯一一名弟子。
如今得著一見,她反倒是有些失望,此人修為平平無奇,還是一名邪修,到底是如何能入得宗主法眼。
不過轉念一想,她又覺得這般思路很是不妥,一個人的天賦與資質,何時能夠單憑修為和派系所能衡量了,邪修當中也不乏好人,正道之中亦有壞人?
宗主高瞻遠矚,這麼做,想必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正是在下。”林明轉過頭,柔笑應道。
“子......子歸,你怎麼來了?這里........很危險。”好半天才從發愣中回過神的陳青穗低聲發問,雙手卻不由自主的抱住了曾經她帶著長大的小家伙,挺翹玉乳有意無意與其手臂磨擦,蹭弄。
無論是道修,或是凡間,幾乎每個女人在青春情動之時,多少都有一個夢,一個幻想,那便是希望有天自己身處險境時,自己愛慕,或是想要的愛慕人能從天而降,當著眾人面解救自己,雖然俗套,但卻格外觸動人心,至少對總抱有幾分凡心的她而言,確實如此。
那個因為看不見,而成天在小屋子里抓著自己的手或者衣服,跟著一起踉踉蹌蹌跑來跑去的小家伙,似乎已經長大成了自己所希望的,能在危急時刻從天而降,保護自己的那個存在了。
“危險的地方才好玩,我可最喜歡湊熱鬧了,再說了,我要是不來,怎麼樣在諸位師姐面前英雄救美呢?”林明口中嬉笑玩昧,臉上笑容卻愈發溫柔彬禮,加上本就清秀不俗的容貌,很快,一抹霞紅便在青衣俏皮女子的臉頰上浮現,宛如落日時的那道余暉,美艷又動人。
周圍的女修弟子見狀也不由得紛紛投去審視與打趣的目光,敢於這樣公開在規矩森嚴的麟水門中開此等玩笑,這麼多年以來,這小少年還是獨一份。
“咳,麟水門內外,請林公子注意分寸。”
見氣氛逐漸走向怪異,林穎輕輕咳嗽了兩聲,以做提醒,直至原先暗自打量的師妹將視线完全收回,她才繼續望向前方那氣得幾乎要七竅生煙的蘇墨,表情再不復方才的嚴肅與警惕。
畢竟按照林子歸目前的身份,一舉一動都可以說是代表著宗主的立場,既然他已經介入了,眼前之人就算是隸屬二長老派系,那也得掂量掂量後果,更別提,此時他身邊,還有著那柄明晃晃的靈劍正虎視眈眈。
而且,有一件從開頭到現在她都在擔憂的事情,如今也算是塵埃落定,宗主能派麟雪前來,那麼就注定了這次抓捕沒有得到默許,只是二長老那邊的單獨行動,若是這樣,那事情可就好辦多了。
“咳咳,抱歉,林穎道友,那小青師姐,有什麼事我們待會兒再說吧,先讓我去找他的茬。”林明朝著林穎的背影歉意一笑,隨即跟著望向前方,一抹殺意,悄然在水藍雙眸最深處涌現。
“子歸,你........你小心,注意別把事情鬧大。”陳青穗有些擔憂的叮囑道,纖手攥著少年衣角,似乎怕其做出衝動之事。
“放心,我對人不對事,要論詭辯,小爺可是專業的,反倒是你,要小心,別被嚇著了。”少年捏了捏身邊那只柔若無骨的小手,又伸出手指撩起垂落的一縷青絲,手掌輕輕了撫她有些發燙的白淨臉頰,仔細感受那比之陳巧軟滑嫩彈的觸感,化為輕微酥麻自掌心徐徐順著肌膚徐徐延申後才柔笑著點了點下巴。
可在轉過頭時,又是一陣殺意凌然,目光尖銳。
兩名執法長老見狀想要上前一步,可剛抬起腳,森然威亞突然再度從天而降,距離他們不遠處的麟雪藍光微現,劍鳴嗡嗡作響,意在警告,震得二者大驚,趕忙又將腳給收了回去。
“林子歸,這件事情,與你何干?你怎麼還要插上一腳。”原本已定的局面被這人橫插一腳,蘇墨氣得險些吐出一口老血,話語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與我何干?嗯~嘶.......這我得好好想想。”林明若有所思的低下頭,抓耳撓腮好一陣,像是陷入到苦惱當中,蘇墨緊擰著眉,剛想繼續追問,可話還沒說出口,原先垂眸的林明突然抬起手,凝聚靈力狠狠抽在了他遍布猙獰與戾氣的臉上。
“啪!!!!”
清脆抽打聲響徹雲霄,鮮紅掌印肉眼可見在側臉上浮現腫起,縷縷鮮血在這一擊抽打下不斷滾落,在座的內外門弟子包括長老皆一驚,視线紛紛凝聚在少年帶著柔笑的臉頰與被打的蘇墨那明顯紅腫流血的臉上。
被保護在身後的陳青穗抿了抿嘴,視线從始至終,都落在那名少年高大魁梧的身上。
“你.......你個邪修........你敢打我?”強烈的寒意與疼痛飛速開始席卷,直到半邊臉都陷入麻木狀態,蘇墨才愣愣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位置,聲音尖銳嘶啞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掐著所發出的音調。
“嗯~,邪修嗎?”
“啪!!!”
林明意味深長的輕嗯了一聲,突然抬手再度狠狠抽打在了蘇墨的臉上,緊接著又將靈力引導向小腿位置,隨即徑直朝其肚子猛的踢去。
“噗!!!!”
毫無准備的蘇墨被踢得口吐鮮血,雙眸卻仍舊惡狠狠的盯著林明,恨不得將其剝皮折骨。
“你再說一遍,我是什麼?”林明甩了甩沾染上了鮮血的手掌,嗓音輕柔,臉上依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
只是這份柔和,此刻在眾人眼中都盡是不寒而栗。
陳青穗除外。
“你.......你是.......你是.......”蘇墨如野獸般劇烈喘著粗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好半天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宗主的.......親傳弟子。”
“那按照麟水門的規矩,我就是你的師兄,甚至可以說是師叔,對嗎?”
“對........你......是我們的師叔。”
“那,我身為一個師叔,對你進行教育和責罰,你可有異議?當然,如果有異議,你可以找仙子去抗議,現在,我只管問,我能不能對你這個小輩進行教育和責罰。”
"嗯~,那就好。"林明再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旋即捏起拳頭,對著那尚且完好的右半邊側臉狠狠捶打了過去,骨頭碎裂的聲音,又一次在這遍布寒霜的廣闊天地響起。
“額!!!”蘇墨極為痛苦的悶哼了一聲,險些疼得直接跪倒在地上,一縷又一縷鮮血,不斷順著嘴角滴落,在地上綻放出一朵又一朵淒美花朵,他咬牙想要反抗,卻發現身體內的靈氣早已在方才寒冰龍卷中被凝實在丹田中,無論怎麼努力也無法運轉。
形同廢人。
“林子歸!”站在一旁觀察的長老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出言提醒:“你是宗主的徒弟,蘇墨是二長老的徒弟,你們是同門,同門之間,下手也要注意分寸。”
“是啊是啊,多謝這位長老提醒,不過嘛。”林明笑著朝那名說話的長老點了點頭,手卻與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掐住了蘇墨的脖頸,還不待其做出反應便又以極為強勁的力道將其整個身軀狠狠按倒在地上。
蘇墨疼得又是一記悶哼,大股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順著嘴角徐徐流淌,滴落在地面,凝結成一朵朵暗中花朵。
“不過抱歉啊,二位長老,我是邪修,我對同僚都不需要有所忌憚,更別提是與我立場相斥,如今又想對小青師姐的家伙,絕無半點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蘇墨,你再重復一遍,剛剛說誰是賤奴婢?誰伙同他人里應外合了?”
少年眼角含笑,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和昔日好友訴說著一些衷心話語,可掐著脖頸的力道則隨著話語落下而逐漸用力,掐得蘇墨臉頰發白,脖頸暗紅血液不斷從指甲間溢出,順著細長蔥指顆顆滾落。
那一刻的他,邪修氣場彰顯無疑,全無半點平日里嬉笑打鬧時不正經的樣子,生命在他手中,不過只是彈指一揮間,宛如雞鴨魚肉。
“你!!!”方才出言勸解的長老被這一語氣得柳眉倒豎,雙足卻仍然站在原地,不敢上前,站立在另一側的林穎則微微眯起眸子,本來的警惕逐漸被幾分贊許所取代。
她看得出來,少年此時的行為,就是一場赤裸裸的陽謀,他可以不承認自己的身份。
但這並不代表身為正道宗門內的自己可以不承認,當初宗主可是親自當著眾人親口說出的要收那名少年為弟子,那樣無疑是否認了宗主做出的決定,也是在打宗主的臉。
如今,這件事的定性,全在於少年一句話的事情,可以是恩怨糾紛,也可以是門內鬧劇,該說不說,以他的立場,做這種事情確實解氣。
畢竟那個蘇墨,在二長老的手底下,確實沒少干讓人討厭的事情。
“咯!你........你.......咳咳咳咳咳!”肺內空氣在一點一點流失,感覺到死亡襲來的蘇墨不斷揮舞著手臂,可在絕對壓制下,他每動探一次,鎖緊喉嚨的力道就跟著加大幾分,像是要將他的脖頸,骨頭給直接捏碎。
“哦對了,你不是說二長老命你前來抓人嗎?那麼,令信呢?沒有令信,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狐假虎威?當初我們第一次相遇,你也沒少做這種事情吧,直接就把同門同修的道友獻祭了出去,我和我師姐,可是因此吃了你不少苦頭啊。”
林明說著,扭頭望向了眼那兩名長老,指甲更深嵌入進血肉,口中卻順勢給了二位個台階。
“想必,那幾位長老剛才遲遲不敢動手,也是對你的為人產生了懷疑吧?畢竟.......如果真有二長老下令的話,你就把令信拿出來,或者,直接把那兩個人給請出來,當面指證也行。”
“不過,那兩人昨夜進來的時候,我見過他們的樣貌,希望你不要想著渾水摸魚,隨便找兩個替身過來,當然死了也沒關系,我會搜魂術,只要把屍體給我,要查他們,易如反掌。”
殺人之前要誅心,這是少年一貫的形式方式,如果這個小子真有令信,那眼前的幾名內門弟子壓根撐不到自己過來搭救,狡猾的老狐狸一般都會做多手准備,培養多枚棋子,眼前的蘇墨,不過也是其中之一罷了。
按照過往在邪修所見到過的情形,少年內心已經有了猜測,那兩個人,多半已經被滅口了,而滅口的人,應當就是那位二長老江染。
方才在趕路的時候,他已經想起來,那樣陰邪的手段,是在何處見過,又是出於何人之手了,以那個家伙三不沾的性格,能不攤渾水就不絕不會攤渾水。
只不過對於這個身份,還缺少決定性的證據。
而也正因如此,少年才要一步一步,把他給逼出來,雖然少年並不覺得,一個兩面派會對仙子造成什麼威脅,但嗡嗡叫的蚊子,和到處飛來飛去的蒼蠅,該煩人還是煩人。
只有徹底捏死才能以絕後患。
“咳咳咳咳咳咳,林……林子規!!”被當眾揭露丑事,此時的蘇墨眼球爆突,喉嚨嘶啞,卻還是撐出幾分氣力低吼,宛如瀕死的野獸做出最後滑稽又可笑的掙扎。
“子歸,差不多,可以了。”陳青穗緊皺著眉頭,視线望了望遠處的長老,希望他們能夠出手調停,卻發現他們也正望著自己,想著讓自己站出來勸解。
無奈之下,她只得站出一步,抬手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柔聲說道:“子歸,別鬧出人命來了,否則……會給宗主惹麻煩的。”
雖然女子很討厭這個在外門經常仗勢欺人的蘇墨,但她更不想明兒因為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人而受到責罰。
這樣,屬實不值當。
“林子規!就算你是宗主的徒弟,也要適可而止,如果太過火,我們該出手,就要出手。”見陳青穗主動站出勸解,兩名長老也跟著上前一步,開口呵斥。
有些事情適可而止,他們還能礙於身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果真鬧大了,那他們絕不能坐視不理,否則,火就該燒到他們身上了。
“放心吧,小青師姐,我有分寸的,這家伙不會死在我手里的。”看著那已經氣若游絲,臉色慘如白紙的蘇墨,林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隨即俯下身,湊到其耳前,輕聲說道:“最後一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誰來也沒用。”
話音剛落,一陣血色光芒悄然從水藍雙眸中閃過,原先奄奄一息的蘇墨身軀猛然一顫,突然如發瘋的野獸般抬腳直接踢在少年的小腹上,緊接著又舉起拳頭,狠狠錘在了他的臉上。
“噗!”
看似毫無准備的林明被這套連環踢得悶哼了一聲,整個高大身軀直接倒飛了出去,狠狠撞在了黑曜石地上,生生砸出一個淺淺坑洞,周圍的弟子臉色轉眼間大變,紛紛看向胸腔劇烈起伏的蘇墨。
“子歸!!”陳青穗俏臉大驚,下意識想要上前將林明攙扶起,可還沒有所行動便被林穎伸手死死攥住:“別去,蘇墨的情況不對勁,你會受傷的。”
“穎兒你放開我,子歸現在已經受傷了。”被攔住的陳青穗又氣又急,手臂不斷甩動,可築基大圓滿的差距與元嬰初期的差距有如雲泥之別,任其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咬牙切齒的蘇墨一點一點朝明兒走去。
“蘇墨!你!”兩位長老近乎同時厲呵了一聲,剛想跨步上前阻攔,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動作戛然而止。
剛才他們沒出手,那麼現在當著眾目睽睽之下就更不能出手了,如今這事早已經不是抓捕陳青穗那麼簡單。
往小了說,是同門恩怨,往大了說,是宗主,內門和二長老之間爆發的矛盾,沒准現在,各路人馬都在盯著這場鬧劇。
不管出於哪一個,他們都絕不能貿然出手。
“嘶……咳咳咳咳,你……你竟然還有力氣,這下,完蛋了,麟雪姊救我,救我啊!”被一腳踢飛數米的林明緊捂小腹,視线望著那逐漸朝著自己逼近的野獸,口中不斷哀嚎求助,再沒有了方才的英武霸氣。
可在此等危急情形,不遠處,那柄銀白護身靈劍卻高懸在空中,劍穗揚來揚去,半點沒有要行動搭救的意思。
“子歸!穎兒你……你快!”另一片,陳青穗急得小臉煞白,雙手更加用力扯拽著緊按著自己的那只手臂,林穎柳眉緊皺,雖然不動聲色,但右手手腕已經悄然凝聚靈力,只要再往前一步,她便出手相助。
如青穗所言,解氣歸解氣,絕不能出人命,避免宗主陷入麻煩之中。
“嘶……哈……嘶……哈……”
蘇墨喘著粗氣,步伐沉重,脖頸青筋血管暴起,模樣甚是恐怖,仿佛一只暴走的野獸,而方才還威風凜凜的林明,此刻卻滿地亂滾,哀嚎不斷。
周圍的內外門弟子長老雖然默不作身,但都暗自調轉靈力,隨時准備出手阻止。
“吼……吼……死……你……給我……死……”二者距離不到半寸,蘇墨突然再度發出低吼,縱身躍起,雙手猶如鷹爪般,鎖定著少年脖頸,也在此時,哀嚎不斷的少年,嘴角勾出一抹極為古怪又陰邪的笑容。
“玄冰陣!”
當其身形躍起到最高峰時,一聲極為輕柔,卻令人不寒而栗的輕呵突然從外圍落下,無數尖銳冰柱頃刻間從黑曜石中拔地而起,宛如一杆又一杆粗長堅韌的長槍,朝著天空飛速蔓延攀附。
“噗!!”
蘇墨躲閃不及,被三四根冰柱直接貫穿腹部,其余冰柱也緊隨其後,從各個部位刺入進其身體當中,原先青筋暴起雙手雙腿再被洞穿後肉眼可見被嚴寒同化成冰塊,不斷崩裂,化為齏粉垂落。
“嗝!啊!”
強烈的疼痛與深入四肢百骸的寒意令他渾身巨顫,大張著嘴巴,想要哀嚎出聲,可還沒等到這個機會,一根堅冰卻搶先一步,從喉嚨中刺出,讓他連半點哀嚎的話也說不出口,只能顫抖著忍受生命流失的痛苦絕望,直至最後,徹底在疼痛之中咽氣。
原先還如野獸一般,對著內門弟子囂張叫囂的蘇墨,此刻當真像個被狩獵的野獸般,懸掛在冰柱上,一點一點僵硬,暗紅血液順著堅冰徐徐流淌,逐漸將蒼藍,染上幾分恐懼與死亡色澤。
“………”
“………”
“咕嘟……”
寂靜,方才還沸沸湯湯的演武堂此刻出奇寂靜,靜得連吞咽口水的聲音都由為清晰,強烈的恐懼感,正飛速在眾人之間蔓延。。
在場的外門弟子多數都沒真正殺過人,此刻皆被這血腥又暴力的場景嚇得臉色煞白,有不少直接吐了出來,而身經百戰的內門弟子,也有幾名捂著胸口,視线移到別處,全然不敢去看那份淒慘狀況。
“同門之間不得死斗,你們身為執法長老……就這麼看著蘇墨行凶?”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清冷得幾乎要將人血液都凝固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被驚呆了的眾人這才回過神,愣愣朝著來源望去。
此時,在林明倒飛躺下的地方,身著一襲白衣長裙的宗主麟璃沐,不知何時站立在那里,正雙手揣袖,以及其寒冷慍怒的目光,緊盯著二位護法長老,似乎在等著一個解釋。
於此同時,原先還懸在空中的麟雪也悄然飛回到了主人身邊,寒光忽明忽暗,強橫威亞隨之降下。
“屬下失職,請宗主恕罪!”
二人見狀趕忙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弟子,見過宗主。”
執法長老這一跪,其余一眾弟子也跟著紛紛跪下,低頭不敢直視那位清冷,容貌卻由為傾國傾城,身材極為高挑豐腴的女修宗主。
尤其是在見到其手段之後,更是不敢有半分的邪念。
“仙子!你終於來了!剛才我被打得好慘啊!你再不來,沒准我就要被打死了!!”見到仙子猶如見到救星一般,原先還躺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林明突然飛撲過去,直接抱住了近在咫尺的那只繡鞋玉足,臉貼著纖細赤裸足踝來回蹭弄。
淡雅清新如花一般的足肉香氣穿透白色繡花鞋,迎風悄然鑽進鼻子,在鼻腔中逐步擴散,隨即一齊直衝大腦,這樣的氣味比起陳巧肉襪絲足而言要寡淡許多,但對於少年而言,刺激感卻要更勝一籌。
畢竟這個氣味,可是來自於高高在上,同時也是她心心念念的仙子,這樣身份逆差所帶來的興奮,就注定無法被絲襪所跨越。
林明聳了聳鼻子,再度深吸了一下那似有似無的足香,隨即才悄悄將臉頰貼在那暴露於空氣當中,白皙塞雪,觸感溫潤勝似璞玉的足背上,邊輕輕蹭弄,邊極盡委屈開口道:“幸好有林穎道友一直在護著,不然你就見不到我了!剛剛我差點被人按在地上打,您是沒看見。”
“…………”
“…………”
“…………”
話語落下,周圍的弟子包括陳青穗在內,皆以異樣的目光打量著林明,看著他那簡直將不要臉三個字發揮到極致的模樣。
這個不要臉的家伙,竟然敢對宗主做這樣冒犯的事情,是在找死嗎?
“哎……”
深知其二皮臉性格的麟雪無奈搖了搖頭,也跟著將臉別了過去,不再看他。
而對此,本著有便宜就占的想法,林明絲毫不領會周圍異樣目光。
說完仍舊繼續用臉頰蹭弄細膩順滑的足背,視线跟著仔仔細細打量那宛如精雕細琢而成般該白皙的地方白皙,該粉嫩的地方粉嫩,無論怎麼審視都完全沒有半點瑕疵,完全可以用吹彈可破來形容的肌膚。
說實在的,這還是有著足癖的少年第一次能夠如此近距離欣賞著自家仙子的纖纖玉足,與之相比,哪怕是陳巧,或是師姐的足肉肌膚都要遜色不少。
光是足背都已經如此白皙芳香,難以想象那終日被繡花鞋包裹守護的足掌,足肉,又該是何等的嬌嫩沁脾。
“林子歸。”感覺到灼熱氣息不斷從足背上滑掠,麟璃沐低下頭,看著自己猶如狗一般蹭來蹭去的兒子,原先的冰冷轉眼之間被嫌棄與無奈所取代:“我數三聲,再不起來,就別怪我當著別人的面踢你。”
有時候她真的很是感慨,自己家的兒子,究竟在那妖女身邊發生了什麼,才變得這般沒皮沒臉。
“一……”
“二……”
“三三三,起來了起來了,剛剛那一腳,實在是被踢得疼了。”見好就收,聽到第二個數字落下,林明便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堆著諂媚笑容。
麟璃沐斜乜了一眼,直接無視他堪稱妖媚的笑容,轉而重新望向前方:“青穗,你過來。”
“是,宗主。”得得命令,陳青穗趕忙起身,快步走到了宗主身邊,目光擔憂的打量著少年臉上的傷口,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疼疼嗎?”
聽見陳青穗的關切詢問,麟璃沐也跟著轉過頭,凝望兒子臉上那道傷痕,水藍雙眸中情緒甚是復雜。
“不疼,仙子,青穗,你放心,還好仙子來得及時,不然就難說了。”林明笑著回應,隨即伸手像是安慰一般,將青衣女子有些顫抖的柔軟小手握在自己手中,輕輕十指相扣。
“嗯。”麟璃沐雲淡風輕點頭了點,重新面對著幾名長老與弟子時,臉上寒意卻比方才要強上不少,直叮得人膽戰心驚。
“誰給你們的命令,來抓我身邊婢女的?”凝望片刻,見無人敢主動開口,白衣宗主微昂起脖頸,話語不怒自威:“內門事務由內門弟子,陳青穗雖居於外門,但身份卻也算是半個內門弟子,誰給你們的權利,繞過我直接抓人的?”
“是蘇塵,還是江染?還是你們自作主張?”周遭溫度隨著質問愈發嚴寒,幾乎連時間都要凝結,在場無論是長老或是弟子,此時都面如土色,冷汗直流,幾名內門弟子,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弟子知錯!望宗主責罰。”僵持片刻,那名方才將弟子護在身後的長老主動開口請罪,將頭埋得更低。
“責罰,哼……”麟璃沐冷哼了一聲,並未接話,而是主動轉過身,朝著前方蓮步行去,口中邊行邊說,林明與陳青穗見狀趕忙跟了上去。
“外門弟子蘇墨,外出任務時拋卻同門擅自離開,擅自煽動外門弟子聚眾鬧事,對同門痛下殺手,被本座就地處決,撫恤金由大長老蘇塵負責頒發。”
“其余參與鬧事的外門弟子,罰俸三月,內門弟子閉關思過半月,執法長老革職一年,期間外門事務,由內門執法長老代為掌管。”
“另外,日後內門事務,重新由蘇塵掌管,江染僅負責外門事務,互不僭越。”
人影逐漸消散,話語卻仍然余音繚繞,充滿肅殺寒氣,受到懲罰的弟子與長老面露苦色,大氣也不敢喘,而身為大長老愛徒的林穎激動得雙唇發顫,嬌軀微微顫抖。
被雪藏多年,如今終於重掌事務,看這樣子,宗主總算是受不了,要對江染下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