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斌順著聲音回頭看去,三個中年男人從走廊那邊走過來,明顯也是喝了酒的,走路都帶著酒勁上頭的搖晃感。
打頭的是個胖子,一臉的橫肉,肚子大得像懷了五六個月,穿著一件緊繃繃的Polo衫,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里面一撮亂糟糟的胸毛。
臉喝得通紅,油光滿面的,眼睛小得像兩粒綠豆,但里頭冒著的精光可一點都不小……尤其是在看到陳穎之後。
他身後跟著兩個男的,一個瘦高個花臂紋身,一個矮壯光頭,脖子比腦袋還粗。
三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混合了酒精和煙味的刺鼻氣息,走路的時候橫著肩膀,看人的眼神帶著一種酒精浸泡過的蠻橫。
在東北俗稱社會人,直白點就是混混,街溜子的那種,怎麼看都不是好人。
陳穎的臉色冷了下來,像是臉上被澆了一層冰水。
她淡淡地開口,聲音里里滿是疏遠:“王老板啊。
還真是巧。”
王胖子已經湊上來了,他湊得很近,近到許斌能聞見他嘴里噴出來的那股酒臭。
白酒、大蒜、煙,三種味道混在一起發酵了幾個小時之後的味道。
他滿面的笑容,但那笑容黏糊糊的,像一塊放餿了的肥肉,每一個褶子里都擠著不懷好意。
“這就是咱們的緣分啊!
小穎!”
他的目光在陳穎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著,從臉到脖子到胸口到腰,那種打量不像是看人,像是看一塊掛在肉鋪里的肉。
一塊他隨時可以吃的可口肥肉,讒得他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你怎麼不接我電話啊?
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得我都睡不著覺,天天晚上就想著你……”
他伸手想拍陳穎的肩膀,陳穎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聲音冰冷得像刀刃上的霜。
“王老板,什麼相親一類的,我可從來沒答應過。”
“那都是你家老太太擅做主張的事,我很清楚的和你說過,我不想談對象更不想結婚。”
“咱們關系沒那麼好,你別叫得那麼親熱。”
王胖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凝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化開,變得更黏糊了。
他完全不在意陳穎的冷臉,或者說他根本看不懂……在他這種人的認知里,女人說不要就是要,冷臉就是欲拒還迎。
“哎呀,小穎你這話說的,多見外啊。
我王胖子混了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
“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啥也不用愁。
你開那個補習班能掙幾個錢?
跟了我,我讓你住大房子,開好車……”
他的目光在陳穎身上又轉了一圈,這次停留的位置更加肆無忌憚,嘴角甚至帶上了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
邪淫的目光,看著陳穎更是肆無忌憚,毫不掩飾自己的色心。
“你這身段,這模樣,配我正合適。”
“咱倆湊一對,那叫一個般配。
你就別端著了,女人嘛,遲早得找個男人靠著。
我這樣的,有實力,知道疼人……”
“嘿嘿,你放心……我的身體可是很好的……”
“保證能把你喂的飽飽的,咱讓你知道啥叫真正的男人……不信你可以摸哦。”
然後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點,停在了許斌和陳穎十指交扣的手上。
王胖子的笑容裂開了,像是冰面上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迅速擴大,整張笑臉碎成了一地的猙獰。
他臉上那堆橫肉抖了一下,眼睛里的綠豆光從黏糊變成了凶戾,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跳起來。
王胖子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直直地戳向許斌的臉,指甲縫里還帶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汙垢。
“哪來的小白臉?啊?”
聲音猛地拔高了,帶著酒勁上涌的暴躁和一種被冒犯了的憤怒。
好像陳穎已經是他的人了,許斌碰了她的手,就是動了屬於他的東西。
“你他娘的知不知道陳穎是我王胖子看上的女人?
老子追她追了多久你知道嗎?”
“你一個外地的小白臉,跑來哈市跟我搶女人?”
他的唾沫星子隨著話語噴出來,在燈光下亮晶晶地飛濺。
“你他媽是在找死!
知道老子是誰嗎?
在這一片,你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王胖子!”
“媽的,老子還沒操過的女人,你也敢碰,你他媽的嫌命長啊。”
陳穎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里的寒意變成了怒火,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釘子一樣往外砸。
“你個王八犢子!
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老娘從頭到尾就沒看上過你!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我告訴你王胖子,你死了這條心!
我看見你就惡心!”
王胖子被罵得臉上的橫肉直顫,酒意把他的情緒放大了好幾倍,每一句罵聲都像澆在火上的油。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白里布滿血絲,鼻孔翕張著,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媽的……老子遲早操死你!
你他媽的陳穎,別給臉不要臉!”
他指著陳穎,手指因為憤怒而在發抖。
“你是故意找這麼個小白臉來氣我的是吧?
啊?你以為隨便拉個外地的小崽子就能惡心到我?”
陳穎直接抱住了許斌的胳膊,抱得緊緊的,整個身體都貼上去了。
當著他的面,飽滿的乳球隔著浴衣,勾引一般的擠夾著許斌強壯的手臂。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帶著一種冷冰冰的挑釁。
“這就是老娘的男人!
聽清楚了沒有?
老娘的男人!
比你高!
比你帥!
身材比你好!
還比你年輕!
你一個臭殺豬的整天裝什麼大款?”
“你開個破屠宰場就以為自己是企業家了?
你那點家底,在老娘眼里屁都不是!”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刀,精准地捅進了王胖子最在意的地方。
“臭殺豬的”四個字讓他臉上的橫肉徹底扭曲了。
他的嘴角抽動了兩下,眼睛里凶光一閃,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他媽的……”
他掄起巴掌就朝陳穎臉上扇過去,那只手又肥又厚,五根手指粗得像五根香腸,指甲縫里還嵌著黑泥。
掌風帶著酒氣,呼地一下扇過來,目標是陳穎那張素面朝天卻容光煥發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