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灑了一地。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穿著整齊的睡衣,扣子一顆不差,領口翻得端端正正。臉上的汗漬沒了,干干淨淨的。
我愣了半秒,然後轉過身。
媽媽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已經化好了妝,端著酒店的茶杯,看我醒了便放下杯子:“醒了?睡得跟小豬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
“媽,您昨晚……幫我換的睡衣?”
“不然呢?”她低頭翻著手機:“你穿著那身外出的衣服就往被子里鑽,全是汗,睡的多不舒服,叫了你幾聲都不醒,只能我幫你換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我心里暖烘烘的,攥著被子聞了聞胸口那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嘿嘿傻笑了兩聲。
等我收拾好,我們在酒店吃過早餐,媽媽便開車帶我去了健身房。
今天是工作日,上午也沒什麼人,前台只有一個小姑娘和一個看起來是經理的男人坐在那里。
我把會員卡遞過去,說想辦退卡。
小姑娘接過卡在系統里查了一下,面露難色,說我這卡是年卡,當時簽的合同上寫明了年卡不支持退費,只能等自動到期。
我說我這馬上要搬去外地了,卡用不了,能不能通融一下。小姑娘機械地重復了一遍公司規定。
我正想算了算了,就當給健身房做貢獻了。媽媽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麻煩把你們合同條款拿出來看一下。”她的語氣還是那麼溫婉,但聲音里多了一種我極少聽到的東西,不重,卻讓人沒法不當回事。
小姑娘愣了一下,看了經理一眼,去櫃子里翻合同了。經理見有人認真起來,陪著笑走過來說,合同上確實有這條規定,他們也沒辦法。
媽媽看著經理,語氣不急不緩:“今年新出的預付卡新規,其中九類霸王條款無效,就包括收款不退,我建議你們查查新規,按規定處理。”
經理的笑容僵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小姑娘。小姑娘正在電腦上查,查到之後悄悄湊到經理耳邊嘀咕了幾句。
經理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復雜,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說可以辦退,但要走流程,七個工作日到賬。
媽媽把手續辦完,接過回執單,放進包里,整個過程安安靜靜,有條不紊。
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原來我那個溫柔嫻靜、被我撒嬌幾下就妥協的媽媽,在外面是這樣和人打交道的。
出了健身房門,我忍不住側頭看她。她察覺到我的目光,也側過頭來:“看什麼?”語氣又變回了平常那樣柔軟。
我搖頭。心里的喜歡又多了一種。
辦完退卡我們沒回酒店,而是直接開車回了爸爸那邊的家。媽媽昨天說過,今天把行李先寄回去,省得後天走的時候手忙腳亂。
推開門,房子里安安靜靜的。爸爸出差還沒回來,茶幾上還攤著我上次走之前吃剩的半包薯片。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媽媽倒沒說什麼,只是走過去把薯片收進垃圾桶,然後環顧了一圈:“行李都收好了嗎?”
我把她帶到臥室,指著衣櫃和書桌上那些早就分好類的東西。
她掃了一眼,伸手拉開衣櫃,把疊得歪歪扭扭的T恤拿出來,一件一件抖平,又折成整齊的小方塊。
我看她忙,想湊上去幫忙,被她揮了揮手:“你去看書桌上還有什麼落下的。”
書桌上其實沒什麼了,我轉了一圈,最後拿了床頭那只熊。
那是我七八歲的時候媽媽給我買的,耳朵上磨得掉了毛,肚子上的线開了又縫過兩次。
我把它塞進箱子里,用衣服壓好。
等全打包好,媽媽幫我在手機上下單叫了快遞。
小哥上門取件的時候,她站在門口,幫我把箱子一個一個搬到門外。
我看著空了大半的衣櫃,和已經收拾干淨的書桌,忽然覺得這間我住了好幾個月的房間一下子變陌生了。
也是好事。
這本來就不是我的家。
“走吧。”媽媽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最後看了這間空蕩蕩的臥室一眼,然後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回到酒店已經是下午了。媽媽在酒店大堂續了一晚的房費,我們順便在樓下餐廳把晚飯吃了。
吃完飯回房間,天色還早,夕陽把窗戶染成橘紅色。
我窩在沙發上,媽媽靠在床頭不知道在和誰聊天,偶爾敲幾行字,偶爾笑一下,碎發從耳後滑下來,被她順手別回去。
我在旁邊看著手機,心思卻不在屏幕上。昨晚的澡是洗過了,覺也睡足了,現在精力充沛,某些念頭就開始蠢蠢欲動。
我蹭到床邊,挨著她坐下。
她頭也不抬,繼續回消息。
我湊近一點,鼻尖蹭過她的發絲,嗅到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手開始不安分地搭上她的腰。
“媽……”
“嗯?”她的手指還在屏幕上打字。
我把她的手從手機上拿開,低頭去吻她的耳垂。
溫熱柔軟的觸感蹭過她的耳廓,她微微顫了一下,呼吸開始有些不穩。
我把嘴唇從她耳垂移到側頸,手從腰側悄悄往上滑,剛隔著衣料蓋在她胸口,她的手就覆了上來。
不是那種“按一下就軟了”的,是認真地把我的手從她胸前拿了下來。她放下手機,轉過身看著我。
“然然。”她的聲音不重,但語氣很認真。
“今天不行!你現在正在長身體,這種事要有節制,不能天天來。”
她的手抬起來,把我的臉從她頸窩里輕輕推開幾公分,表情很認真:“你要聽話,要是不聽話……以後,”她沒有說下去。
後面的威脅是空白的,但比說出來更管用。
我看著她。她這回是真的在管我,不是害羞,不是猶豫,是認認真真地在管。
可這份嚴厲底下,分明也藏著另一層意思——她說了“以後。”她說“以後……”她不是排斥這件事,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約束我、也約束她自己。
也許不只是為了我長身體,還有她自己心里那條线。
“好吧。”我把腦袋擱在她肩膀上,摟著她的腰,沒再亂動,“那我要是聽話,以後還能有嗎?”
“看你表現……”她小聲說道,順手關了燈。
“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黑暗里我抱著她,她身上有沐浴露殘留的白茶味和淡淡的梔子花香,柔軟溫暖的一團被我整個環在懷里。
我確實還是硬的,還硬得發疼,但我沒有更多動作。不是因為她那句威脅,而是因為她那句“看你表現……”
我埋在她發間,聞著那縷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沉沉地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