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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最堅實的依靠

誘奸兒媳 旁觀者 2093 2026-06-19 22:16

  陳爸爸的狀態一天差過一天,他現在已經完全不能走動了,說話也極其費勁,有時候甚至感受不到冷熱,大小便失禁。

  他很痛苦,常跟妻子說不想活了,陳媽媽看著也是十分痛心,短短的四年,頭發已盡數花白,皺紋一條深過一條,看著像老了十歲。

  陳念惜回家的頻率更高了,基本上是隔一個周末就回去一趟,陪她爸爸,安慰媽媽。

  那些日子她的眼淚幾乎都快要流干了,兩只眼睛變成干涸的枯井,再哭就要流出血淚了。

  常常是她陪著父親聽曲兒,給他剝葡萄、削苹果,洶涌的情緒會在任何時候突襲她,猛地擊破她的防线。

  鼻腔和眼眶同時發酸,下一刻酸熱的液體即將流出,陳念惜會將手上的東西放下,假裝咳嗽兩聲,以掩飾沙啞顫抖的哭腔,借口要去上廁所或去找母親看她中餐/晚餐會做些什幺。

  幾乎是背過去的一瞬,眼淚便”唰”地一下流出,熱辣辣地從臉頰滑過,根本擦不完。

  有好幾次都被護工撞見了,她眼睛含著淚,伸出食指往唇上一放,示意護工不要告訴父母。

  護工的兒子當年是陳爸爸的學生,受過他私人的支助完成學業,因此護工阿姨對陳老師很是敬重,照顧上極為上心。

  陳念惜衝進浴室,開了水龍頭痛哭,哭到眼睛紅腫得再擠不出一滴眼淚,哭到情感在內心形成一片荒蕪,悲痛被死寂淹沒。

  用冰冷的流水衝洗眼睛,眼睛卻依舊紅腫不能看。

  白蘇多次發消息給她她沒有回復,於是白蘇便打了電話過來。

  電話接通了,無數言語卻止於干澀的口腔,兩人沉默著,直到陳念惜帶著顫音的呼吸不小心泄了出來。

  心髒瞬間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緊接著是密密的疼痛,她擔憂地試探道。

  “念念你還好嗎?”

  陳念惜本來已經不哭了,在聽到白蘇這句話之後又瞬間破防,所有的難過、脆弱一股腦地傾瀉而出。

  滾燙的眼淚從眼眶落下,和臉上的冰冷的水痕混為一體。

  她深呼吸了好多次,想把哭腔壓下去,但終究還是徒勞。

  “嗯,還好....”

  任何安慰的話語在這種時候都是蒼白無力的,白蘇知道陳念惜和她爸爸關系很好,為了讓他爸爸寬慰、安心,願意和周笙結婚。

  而她爸爸因為生病愈發難以感受到身為人的尊嚴,有透露出想要輕生的念頭。

  這讓愛他的家人感到痛苦,可讓自尊心如此強的父親忍受著病痛的折磨,毫無尊嚴的大小便失禁,對他難道不殘忍嗎?

  白蘇面色凝重,謹慎地用詞。

  “念念,你已經做得夠好了,盡人事聽天命。”

  “嗯,我知道的,我只是有些放不下。”

  陳念惜綣縮著馬桶上,將臉埋進兩膝蓋間小聲啜泣著,削瘦的肩膀輕輕聳動,悲傷而無助。

  “我會陪著你的,跟你一起分擔。”

  “嗯。”

  接下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單是沉默地感受著白蘇的呼吸,陳念惜都覺得很安心。

  大概過了五分鍾,白蘇的聲音傳來。

  “我訂了票了,待會兒到,等我。”

  陳念惜立刻將頭擡起來,紅腫的眼睛驚訝地睜圓了,她連忙阻止。

  “不用,不用,你最近不是都很忙嗎?你不用過來,我已經哭了一會兒了,情緒已經發泄得差不多了,一會兒就好了。”

  “工作沒有你重要,更何況,要是老板離開半天,他們就群龍無首干不了活的話,也白費了我花那幺多錢雇他們了。”

  “沒事兒,你不用操心這些,我會安排好的。”

  她的聲音堅定而有力,擲地有聲地叩著陳念惜的耳膜,死寂的心髒又活躍了起來,富有生命力地跳動著,陳念惜感到被無條件支持與愛護的力量。

  她攥著手機,嘴唇顫抖著,聽筒傳來白蘇輕聲的安撫,一陣暖流將她冰冷的身體緊緊包裹住。

  “那你來吧,路上注意安全,下高鐵了要跟我說,我開車去接你。”

  “不用,你乖乖待在家里,我叫輛車很快就到了。”

  白蘇邊說邊查看了日程表,一目十行,快速分析著主次,替代計劃。

  “嗯好。”

  陳念惜下意識地咬著嘴唇,她嘴唇內側一圈已經被她咬得綴滿了淺淺密密的齒痕,殷紅如血,和外側那一圈的蒼白形成鮮明對比。

  白蘇聽到了她急促混亂的呼吸聲,垂下的纖長眼睫顫了顫,“乖,不要咬嘴唇。”

  這是陳念惜新養成的一個小習慣,只有白蘇知道。

  像是被老師抓包的搗蛋學生,陳念惜立刻松開了牙齒,眼睛亂瞟,下意識地否認。

  “我沒有。”

  她的呼吸聲更重了,白蘇自然是能聽得到的,她沒有點破,聲音柔柔的喊她”乖孩子”。

  她在季度會議後邊打了個×,在跟合作公司ceo的見面會談那一條後面也打了個×,括號備注了推遲。

  目光落在今天最重要的行程,和某奢牌公司的廣告合同商榷,思緒運作得飛快,她想到了一個人選,決定將由此人來代替她去完成此項工作。

  於是毫不猶豫地在此項後面打了個×,寫上胡東的名字。

  白蘇連上了藍牙耳機,電話依舊沒有掛斷,所以陳念惜能夠清晰地聽見她雷厲風行地下指令,接著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我出發了。”

  驚嘆於白蘇的行動力,陳念惜想象著和白蘇不斷縮短的距離,期待的亮色跳上了眉梢,衝淡了她眉眼間彌漫的憂傷。

  “好,我先出去陪爸爸。”

  她聲音沙啞得厲害,白蘇心疼得緊,恨不得立刻來到她身邊,給她一個安心的擁抱,緊緊握住她的手給她力量,成為她最堅實的後盾。

  “嗯,先這樣,待會兒見。”

  出了電梯,白蘇快步往外走去,頭發和風衣下擺被帶著往後飄揚。

  “好,拜拜。”

  “拜拜。”

  結束了通話,陳念惜又用冷水往臉上澆,面對著鏡子做大動作放松臉部僵硬的肌肉,然後對著鏡子練習微笑。她不想讓爸爸看到她狀態不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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