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幾名警察走進了餐廳,和後廚走出來的幾個工作人員交談了一會之後,有幾個服務員推著幾輛裝著餐盒的小推車走了出去,看上去應該是給無法離開崗位的警察提供的工作餐。
警方不可能封鎖酒店太久,而在那篇爆料貼出現之後,他們也面臨著非常大的輿論壓力。直到此時為止,警方只發了一個簡單的案情通告,在案件破獲之前,相關的具體案情需要嚴格保密,這也是各路媒體記者們發揮的時間。
果然有一些人開始試圖和幾名警察搭訕,可能是想要套出一些情況,其中也包括早上和趙軒聊天的幾個女生中的高個眼鏡妹。
可能是對此已經不厭其煩,一名女性警察轉過身,對那幾個人,其實也是對周圍的人再次重復了警方辦案的保密原則。
趙軒本來是背對著餐廳門口的,但是突然覺得這個聲音非常熟悉,於是停下手中的筷子,回過頭看了一眼,居然是楊文煜。
旁邊那個男警察正是前天一同去趙軒家的廖碎飛。
這麼大影響的案子自然要市局來接手,看到他們雖然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怎麼了,趙軒?”龔仕政看趙軒一直保持著回頭的動作,伸過手來拍了拍他。
“沒什麼,那邊有兩個警察我認識。”趙軒回過神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認識?”一旁正埋頭喝湯的夏思衡抬起頭。
“不能算認識,之前他們去我家走訪過一些事情,見過一面,女警叫楊文煜,她左手邊那個男的叫廖碎飛。”趙軒知道夏思衡的想法,擺擺手表示不要想著讓自己去拉關系套話,他和對方只能說是有一面之緣。
午飯之後,警方開始了對賓館住客的排查,趙軒順便去賓館大廳打印了一份新的奴隸契約,然後回到房間等待警察找上來。
找到趙軒的並不是他的熟人,而是一名男警員,兩個拐的警銜說明他實際上是個警校實習生。問話自然不可能在住客自己的房間里進行,所以這個警員要把趙軒帶到樓上7層的一間被布置成會議室的客房。
當趙軒走出房間時,突然腦海中浮現出一行字。
【模范公民:雖然發生的一切看似與你無關,但你的好奇心仍然驅使著你了解真相,系統通過邏輯解算發現你大概率已經卷入了這次案件,現在請盡量協助警方找出真凶】
看見這個任務的趙軒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小心。”帶著趙軒出門的警察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了他,一臉似笑非笑,只當他是平地走路時左腳拌到了右腳。
“你不能直接把真相告訴我麼?”趙軒對這個系統有些無語。
【系統只能通過AI對已知的信息進行大方向的預估,發現在諸多可能的發展方向中,有諸多路线與你有關,並不是真的未卜先知】
趙軒嘆了口氣,這就是傳說中的吃瓜吃到了自己頭上麼。
至於協助警方辦案,趙軒想都沒想。這又不是東京警視廳那些破案只能靠偵探的警察,他一個普通公民,連了解案情都不可能,哪有這種機會。
好在系統從來沒提過如果不完成任務有什麼懲罰,所以也就隨它去吧。
趙軒盡力回想著整件事情中他所知道的內容,系統只能通過他的感覺來獲取信息,因此他必定是忽略了某些應該被他捕捉到,但又沒有在意的細節。
當然,系統畢竟是超級文明的AI,他一個勉強算是經過強化的普通人屬實不可能與之相比。
這時趙軒和那警察已經到了7樓。
電梯出來有兩條走道,右邊被封鎖线攔住了,兩名全副武裝的警察正把守著,看來案件發生的地點是在這一側,這邊的警察也明顯更多,這幾秒鍾的時間趙軒已經看到了六七個人從拐角處閃過了。
而同時在進行問詢的幾間房間都在左手邊,趙軒跟著那警察走入了第二扇門。
進行問詢的是兩名很是年輕的男警察,一個三級警司和一個二級警司。
雙方簡單的進行了自我介紹之後就進入了正題。
“您好,趙先生,我們現在做的是個例行的問話,並不是對您進行審訊,您不必緊張,告訴我們您知道的就可以,當然您也有權拒絕回答問題或者在任何時候離開。”首先發話的是那個三級警司,向趙軒完整地說了一下問詢的情況以及他的權利。
雖然之前和警察的接觸非常少,但是這樣完整而詳細的流程似乎並不常見,趙軒往兩邊看了看,從周圍其它警察嚴肅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這個案子確實面臨一些非常特殊的情況。
“我一定知無不言,配合警方也是我們的義務,而且你們迅速破案也是對我們的負責。”趙軒把面前那杯裝著茶水的紙杯移到了自己的右手邊。
在他這幾天上那個神秘網站看帖子的過程中,有一個昵稱叫Eric的人專門通過錄像分析警方在問詢和審訊過程中的心理博弈,這個人的等級很高,也是CC級別。在他的一篇帖子中提到,把問詢雙方之間的物品移開會讓被問詢者心理上的防御降低,如果由被問詢者來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拉近雙方的心理距離。
這個Eric在最早的一篇帖子中自稱有心理學博士學位,不過他的英語文章寫法相當書面和生硬,應該不是英語母語國家的人。
常規問詢的內容不會有什麼特別,無非是一些例行問題。
“你昨晚十點到凌晨兩點這段時間在哪?”現在問話的變成了那個二級警司。
“我從酒店的地下車庫把車取出來停到了前面的停車場,這樣距離近比較方便。然後大概十點半左右我回到房間,再沒有出來過。”趙軒的回答相當簡單,或者說在警方問的這段時間里,大部分人都不會有太復雜的行程。
案發到現在也就12小時左右,法醫對死亡時間的估計應該更加精確才對,案發時間這種內容也並沒有保密必要,四個小時的行程,很多人可能根本無法完全記得請。
“你有沒有見過這四個人?”,警察把四張照片擺在了桌子上,正是那兩男兩女,其中一人就是程瀟。
“見過。”趙軒看了一眼照片,非常肯定地回答。
他抬起頭時,發現面前的兩個警察眼神中露出精光,似乎提起了興致。
“能說一下什麼時候在哪里見到的麼。”
“准確地說,我只見過這兩個男人和她,應該是程瀟吧。”趙軒指了指程瀟的照片,他迅速回憶之後發現自己並沒有見過共同出現的另一個女人的面貌,對方始終戴著口罩。
“您繼續說。”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並沒有正面回答,不過答案顯然是肯定的。
“前天晚上我在電梯里遇到過她們,我認為應該是這三個人。”趙軒指著除了那個中年男人之外的三人。“他們當時都戴著口罩,我那個時候並不知道他們是誰。昨天下午的時候我們去潛水店,遇到了他們四個人,兩個女人一樣戴著口罩,但兩個男的我看到了他們的相貌,就是這兩個。晚上我們去吃飯的時候,在飯店又遇到了他們,我在走廊過道里面撞到了程瀟,她這次沒有帶口罩,所以我確定是她,隨後我又遇到這個高個男的,他似乎是在找人,我和他說了一句話就回了包廂。”
趙軒覺得有些口干,端起旁邊的紙杯將水一飲而盡。
“所以你說只見過三個是指並沒有看到過這個女人的相貌?”問話的警察趁著趙軒和水的空當問道。
“是的,我最後一次見到程瀟是在10點多,大概10點一刻吧,把車從地下車庫開出來的時候,她當時坐在酒店側面的一個花壇旁邊,我停車和她說了兩句話,她說當時是在外面散步累了坐著休息,這種情況一般說明她沒什麼和我說話的興趣,我也就沒再自討沒趣。”趙軒捏了捏手中的紙杯,剛剛他有過一瞬間的遲疑,是否要說出最後這段。
“您在這邊等一下。”那個二級警司站起身,又給趙軒倒了一杯水,然後走出了房間。
沒過幾分鍾,他又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趙先生,請來這邊,我們有些事情細聊。”兩名警察帶著趙軒走出了房間。
他跟著二人走到了酒店7層另一側的警戒线前面,帶著趙軒走了進去。
U字形的建築結構,每一側都是一個L型,兩名警察引他走到短走廊盡頭,敲了敲左拐之後的第一間房間門。
“進來。”里面傳來了一個有些低沉的聲音。
三人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楊警官?”趙軒認出了房間中的一人正是楊文煜。
“趙先生,真巧啊,又遇見你。”楊文煜沒想到在這里會遇到趙軒,愣了一下然後淡淡打了個招呼。
坐在離門最遠位置的另一人是個中年男子,個子不高但是身材精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面向中正,微微有些國字臉,神情嚴肅,眉頭始終微皺。警服里面是一件白襯衫,一看肩章,三級警監。
“這位就是趙軒,趙先生,說昨晚十點一刻遇到程女士的人。”剛剛的男警察走到那三級警監耳邊介紹了一下,聲音很輕,但趙軒還是聽到了他說的話。
“別擔心,找你來沒有別的意思,是因為你可能可以給我們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我叫彭廉,你可能聽說過,連海市公安局副局長,分管刑偵。看來你和小楊以前見過,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