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11.7)
幾條船離開同心島後,在航行燈的照射下,齊齊向織牛島駛去。
其中,有兩條小船是全速前進,為的是盡快追上可能正在游泳的我,其余的小船緩緩跟在後面,搜尋著我的身影。
看著黑黢黢的海面,媽媽心急如焚地東張西望,嘴里不住喃喃自語著:“你這個傻瓜,我不過是念叨了幾句,你就當真了。不是說好了明天一起去嘛,怎麼今天你就單獨行動了?”
她越想越是後悔,暗暗責備自己,不該堅持讓我去那個島。她現在明白了,為什麼我連吃了三碗面,那是為了儲備體力。
眼看著夜色深沉,時間一點點逝去,搜尋的船只都是一無所獲,那位大媽看到媽媽身子不住搖晃,體力漸漸不支,就扶著她緩緩坐下,不住安慰著她。
媽媽扶著胸口,茫然地四下里看著,除了航行燈所照之處,到處都是漆黑一片,夜晚實在不是個搜救人的好時間,可是現在是最佳救援時間,又不能不搜。
又過去了兩個小時,船上的漁夫和水手都有點想放棄了,只有媽媽一直在大聲地給大家鼓勁。
雖然媽媽喊的聲音很大,她的心也一直在往下沉,她萬萬沒有想到,為了求一個好姻緣,可能會失去我。
悔恨的情緒不住吞噬著她的心靈,讓她坐立難安,只見她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企盼我平安無事。
本來不是很信佛的媽媽,竟然悄悄來到船頭,暗暗許下心願:“佛祖在上,民女鄭怡雲在此誠心禱告,倘若我兒子凌小東能平安生還,我願為同心島上的善姻寺里的全部佛像重塑金身,並在寺內修橋補路,廣結善緣,如果,必須要我和凌小東成親的話……”說到這里,她頓了一下,用異常堅定的口吻繼續說下去:“我願意與他結為夫妻,一生一世都不分開。請佛祖體諒我身懷有孕,念及我一片誠心,能助凌小東脫險,使我夫妻二人團聚。”
媽媽許下心願沒多久,忽然聽到一個漁夫大喊:“這里有一件衣服,好像是很新的樣子!”她急忙小跑了過去。
只見有人已經從海里撈上了一件帶血的衣服,媽媽一眼就認出了是我的上衣,她顫抖著把衣服拿在手里,從里到外看了幾遍,眼淚一點點滴下來,終於身子一軟,無力地癱倒在船上。
大媽趕緊去攙扶她,媽媽的淚水開始像斷了线的珠子一樣越流越快,但是始終不哭出聲音,大媽怕她憋壞了,趕忙快速按摩她的後背:“美女,別太傷心了,哭出來吧。”
媽媽又忍了一會,才哭出聲來,雖然聲音並不很大,卻哭得渾身肌肉都在顫動,連帶著整條船也跟著她一起顫抖:“凌小東……你為什麼要騙我……你答應給我一個幸福的未來……怎麼就先拋棄了我……”
哭著哭著,媽媽忽然站起身就往船邊跑去,那個大媽反應很快,她快步追上去,在媽媽縱身要跳之前一把將她拉住,接著,幾個水手趕過來,七手八腳地上前幫忙,將媽媽從船邊抬了回來。
媽媽被拉回後又哭了起來,大媽不住地安慰她:“美女,你不能尋短見呀,就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要挺住呀!”
大媽拿起那件血衣看了看,又聞了一下,忽然說:“美女,我覺得這衣服上面的血不像是人血。”
媽媽聽了之後哭聲稍緩,接著一個漁夫把衣服拿過去也聞了一下,點頭說:“嗯,應該是魚類的血。”
“就算不是他的血,那他的人呢?”媽媽抽泣著說。
另一個漁夫低聲說:“可能是碰到鯊魚,衣服被扯掉了,人也不見了……”旁邊一個人打了他一下,讓他不要亂說。
一個有經驗的水手說:“這樣吧,等到明天白天的時候,讓海上救援隊再來搜索一下,他們更有經驗,設備也比咱們的先進。”
有人反對說:“現在是最佳搜救時間,如果今晚找不到,等到了明天早上,人就不一定漂到哪里去了。”
“咱們已經來回搜了幾遍了,連幾年前丟的舊輪胎都找到了,一個大活人會找不到?咦,他會不會在織牛島上?”
“織牛島咱們可不能隨便去,還是明天請救援隊來吧。”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了一會,基本形成一個意見,就是今晚的搜救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了,大家都挺累的,應該回去了。
媽媽呆呆地坐在一邊,仿佛沒聽見眾人的對話,嘴里只是喃喃自語著:“凌小東……你不守信用……不守信用……”
那個大媽見媽媽很傷心,就上來勸了她幾句,並建議返回同心島,明天再請救援隊來搜救。
媽媽不甘心地搖搖頭:“不行,不找到老公我是不會回去的。來,大家都動起來,咱們再找一找。”她見眾人不太願意動,就懇求說:“各位大哥,你們再幫幫忙吧,我給你們加錢還不行嗎?”
聽說要加錢,這些人還是沒有什麼反應,可能都已經很累了。
就在眾人意見不統一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突突突”的聲音,原來,剛才開在最前面的那兩條船返回來了。
兩條船靠近以後,聽船上的人說,他們一路追到織牛島,途中並未發現有人在水中游動,到了織牛島的岸邊後,他們又細細搜尋一番,也未找到任何人的蹤跡。
當他們決定往回返的時候,意外得知一個消息:大胖突然在同心島上出現了。
媽媽本來想再找下去,但聽說大胖又出現了,精神一振,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她急不可待地說:“快點,咱們趕快回去,如果遲了的話,他又該消失了。”於是大家一起掉頭,向著同心島的方向駛去。
到了同心島後,媽媽顧不得旅途勞累,急匆匆地來到算命先生的涼棚底下,果然見到大胖正笑眯眯地坐在“姻緣石”上。
她像看到救星一樣,飛快地衝到大胖面前,雙手支在桌上,整個身體都往前探,急不可待地說:“大師,求求你,快幫我算算吧,我老公不見了!”
大胖不急不慢地說道:“女施主,你怎麼知道他不見了?”
“我們吃完飯以後他就不見了,我帶人下海找了半天,只找到他一件帶血的衣服。”
“這位男施主果然心誠,他表面上說不相信算命,實際上已經下定了決心,打算連夜去織牛島尋找紫牙星石,是不是?”
“是的,他那個人好傻,自己一個人去冒險,逞個人英雄主義,根本就不考慮我的感受。”
“你的心也很誠呀,連夜去找他,在海上顛簸了好幾個時辰。”
“我去了有什麼用,白跑一趟。”
“你並沒有白跑一趟,你們兩位都很誠心,已經達到了第三條的要求,山人特此恭喜二位,你們可以成就金玉良緣了。”
“成就個……”媽媽話一出口即覺出不妥,硬生生刹住車,沒有說出那個“屁”字。
大胖拿出兩個石葫蘆放到媽媽面前,媽媽定睛一看,兩個葫蘆的周身分別雕刻了龍、鳳圖案,底部各刻有“東”字和“雲”字,頂端鑲嵌著一塊黑色的小石球,應該就是用紫牙星制作的定睛石。
這兩個石葫蘆制作得非常精美,雕刻工藝也極其精湛,堪稱手工精品,可是媽媽已無心欣賞,她神態落寞地拿起來看了看,又失望地放下來。
大胖說:“葫蘆意即‘福祿’,蘊含子孫萬代、多子多福之義,乃吉祥之物也,女施主,你為何愁眉不展?”
“大師,我老公到現在都沒找到,我哪有心情欣賞葫蘆?”媽媽緩緩坐下來。
“你真的想讓你的愛人回來?”
“那當然了,大師,只要能讓他回來,我什麼都可以做。”媽媽懇切地說。
“那好,請實話實說,剛才來的時候,你的心里究竟是怎麼想的?”
“我剛才想,無論如何,一定要請您幫忙算一算我老公的凶吉。”
“還有呢?”
“我想給您一大筆錢,只要您肯幫忙,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除了這些,您還想了什麼?”
“沒有了。剩下想的就是我老公了。”
“女施主,若想我算得准,還請你據實相告。”
媽媽猶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大師,我剛才還想了,如果您既不收錢,又不幫忙,我就……我就掀桌子、打人,把您扭送到公安局去。”
大胖聽了哈哈大笑:“女施主,你真是性情中人,爽快麻利。請問,你真的打算和他結成夫妻嗎?”
“我當然想了,做夢都在想!”
“但是你們是親屬呀?”
媽媽看了看附近,低聲說:“大師,我知道按照倫理來說,我們是不能在一起的,但是我真的……不能離開他,我願為他忍受一切唾罵、責難和鄙視,就算我們是親屬關系,我也……不在乎!就算眼前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跳下去!”
“你很喜歡他嗎?”
“是的,我非常喜歡他。以前我沒有意識到,他在我心里的位置是那麼重要,前幾天我還打了他,但是……當我找不到他時,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掏空了,心痛得不得了,沒有他,我做什麼事情都沒有意義了……”
“好,你說一說,究竟怎樣喜歡他,如果能打動我,我就幫你算出他在哪里。”
“其實……小的時候我們只有親屬關系,我也從來沒想過……那方面的事情,後來,我們都長大了,他開始對我表現出好感,我以為只是親屬之間的喜歡,就沒放在心上,沒想到,他趁我喝醉的時候和我有了夫妻之實,我雖然打了他,但是我……很喜歡我們第一次在一起的那種感覺……直到現在,我還經常回味那次的經歷,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和他的第一次……”媽媽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直到她羞得低下頭去。
她的頭低垂了一會,又繼續小聲說道:“發生第一次後,我就懷孕了,離婚了,他和我住在一起,我以為他會收斂一些,沒想到他還是拿我的個人物品發泄,經常向我表白,還主動親了我,我又打了他,不過,他吻了我之後,我既吃驚,又意外,還有點……興奮,已經很久沒有人那樣親我了……我表面上裝得冷冰冰,但是,強行壓抑自己的內心真的很難……”
媽媽停了一下,接著說:“因為我們住在一起,他總是提出各種要求親近我、糾纏我,我們是親屬關系,我希望他變得更好,沒辦法拒絕他,我們的關系就變得越來越親密,我也越陷越深,我們再次發生了關系……我害怕極了,我怕自己會離不開他,就想找個人再婚,但是每次都被他破壞了,我想,這可能是天意……”
“他上大學以後,我以為他對我的感情會變淡,沒想到,他追我追得我更緊了,我對他的感覺也變得越來越奇怪,常常會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想給他打電話,想聽到他的聲音,我好像不再把他當成一個親屬,而是當成了一個戀人……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可是我管不了他,更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們又在一起了,我又懷孕了,他的女朋友也懷孕了……”媽媽一邊說,一邊輕輕搖著額頭,顯得非常無奈。
“我本來想徹底斷了和他的關系,但是,他為了救我被車撞了,我嚇壞了,在心里反復告訴自己,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情況,都不再和他鬧分手了,即便是他結婚以後,我也願意做他的……情人,可是,沒想到這次他來度蜜月會發生這麼多事情,我為了能和他到同一個城市,把所有的工作計劃都調整了,我就是不想和他分開得太久……但就在前幾天,我們又吵架了,其實我也有點不對,我確實有一些事瞞著他……後來我想好了,要跟他好好談一談,讓他知道我是喜歡他的,但是工作和感情有時候需要分開……沒想到,剛到這個島上就出了事……”媽媽越說越難過,眼睛一陣模糊,低頭哭泣起來。
這時,對面遞過幾張紙巾,送到媽媽的手上,她說了聲“謝謝”,一邊低頭擦著眼淚,一邊顫聲說道:“我真的非常、非常愛他,我不能沒有他,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沒有他,剛才我在船上的時候就想好了,只要他這次沒事,我就和他結為夫妻,一生一世都不分開……如果他出了事,我會後悔一輩子的,都怪我,是我害了他,我是個壞女人……我不應該強求什麼姻緣,就這樣過下去,不是也行嗎?”
“你們就這樣不清不楚地過下去,孩子出生以後怎麼辦?你們還怎麼在一起吟詩?”對面那個聲音不緊不慢地說著。
媽媽聽著話茬有點不對,“大師”的腔調也變了,她疑惑地抬起頭一看,坐在對面的哪是什麼大胖,分明就是她的兒子——我!
媽媽當時就愣住了,臉變得通紅,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又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她的眼淚,調侃著說:“女施主,你剛才說的話已經打動我了,這樣吧,我再幫你算一下,接下來你的第一個動作會不會是打人?”
我的話還沒說完,她已經站起身,“啪”的一聲給了我一個大嘴巴,比在酒店那天打得還用力。
我雖然有了精神准備,身子被依然打得歪到一邊。
看著我氣定神閒的模樣,媽媽氣得眼睛要噴出火一樣:“凌小東,你個混蛋,耍我很有意思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幾乎就要跳海了?”
我捂著臉說:“我知道,您差點變成孟姜女了,不過您這麼喜歡打人,海龍王是不會收留您的。”
媽媽見我還在貧嘴,抬手對著我的另一邊臉又來了一記耳光:“凌小東,你的嘴還敢那麼賤?我快要被你嚇死了,你卻像沒事人兒一樣?”我被她打得身子又歪到了另一邊。
被她打完第二下之後,我的兩邊臉各留下一個巴掌印,手印的深度與顏色完全一致,遠遠看去,好像兩個臉蛋各開了一朵花,不但花瓣鮮艷,而且造型對稱,顯得煞是好看。
我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龐,干脆指著額頭對她說:“要不,您在這兒再打一下吧,我就可以去動物園扮演老虎了。”
“你以為我不敢打?今天我要好好給你松松皮子!”媽媽的手又舉了起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繞過桌子來到她的面前:“女施主,當著大家伙兒的面這麼噼里啪啦地打老公,您覺得合適嗎?”
媽媽知道剛才說的話都被我聽到了,她的臉紅了一下,故意惡狠狠地說:“我不但動手,還要動嘴呢!”說完,踮起腳在我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疼得“哎唷”一聲,脖子上留下了一個非常清晰的牙印,忍不住皺起眉頭,扭動著脖子說:“我倒覺得您挺像母老虎的,一言不合就咬人。”
媽媽恨恨地盯著我,意猶未盡地抬起頭又要咬我,這次我早有准備,把頭一偏,用我的嘴迎上了她的唇,兩個飢渴的人馬上如喝到甘泉一般緊緊吸住對方的嘴,進入到忘情的唇舌相交中。
剛吻了一會,我就發現媽媽這次異常地主動,她不但使勁裹我的舌頭,還往我的嗓子眼深處探索,本來我打算來個溫柔的舌尖之舞,誰知她咬住我的舌頭就不松嘴,疼得我直哼哼。
她的兩只手使勁掐著我的肉,兩只腳更是踩得我生疼。
又親了一會,我覺得有點太疼了,想要把舌頭撤出來,誰知媽媽非常不滿地“昂”了一聲,更加用力地摟緊我,嘴巴也親得更用力了,完全就是獅子大張口,想把我一口吞下去。
說真的,我有點後悔把舌頭伸出去了,還不如讓她多打我幾個嘴巴,那樣頂多受點外傷,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舌頭完全被她緊緊咬住,變成她口中的一塊肉了。
我真是作繭自縛、自投羅網,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兒。
媽媽直到親夠了才放開我,這時我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感覺舌頭已經完全沒知覺了,只能瞪著眼睛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惡作劇地看著我,一邊擦著嘴角一邊說:“怎麼不說話了?不是挺健談的嗎?”
我張開手又比劃了一會,媽媽突然“嚶”地一聲撲到我的懷里,臉貼在我胸口,雙手緊緊摟住我的腰,低聲說:“你這個壞蛋,今天快要把我嚇死了。你想過嗎,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麼辦?小小東怎麼辦?”
她見我說不出話,又輕輕地說道:“你不要再偷偷地溜掉,好嗎?有什麼事我們一起面對,好嗎?”我“嗯”了一聲。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大胖的聲音:“兩位施主,山人先行告辭了。”
媽媽這才放開我,她一邊整理著頭發,一邊抱歉地看著大胖:“大師,這次您需要多少卦資?我可以幫您修船、修路、修房子、修寺院,您想出去雲游四海也可以,我幫您出錢。”
“多謝女施主善心,您的愛人已經給了我一大塊紫牙星石,山人已無所求了。”
“大師,這次太感謝您了,能留個聯系方式嗎?”
“施主不用客氣,咱們有緣自會相見。”說完,大胖就轉身匆匆走掉了。涼棚底下又恢復了熱熱鬧鬧的算命景象。
媽媽拉著我的手,來到一棵樹下坐著,這里人比較少。想到剛才站在那里和我當眾接吻,她的臉還有點酡色。
我忍著舌頭的劇痛,含糊不清地說道:“您可真狠心,快把我的舌頭咬掉了。”
“誰讓你那麼壞,撇下我一個人走了。”
“上次在酒店,您不是讓我拿出實際行動,證明對您的心意嗎?”
“笨蛋,咱們之間的愛還需要證明嗎?再說,你也不能做那樣危險的事呀!”
“我沒有做危險的事。”
“你不是游泳去織牛島了嗎?”
“我沒有游泳去,我是坐船去的。”
“胡說,那個大媽說了,島上的大船都出海了,小船都在,一只都沒動。”
“我是去修配廠找的船。”
“我不信。他們會把船借給你?”
“一開始他們不肯借,後來我買下來一條船,他們才答應跟我一起出海。”
媽媽吃驚地看著我:“什麼?你買下了一條船?你可真有辦法。後來呢?”
“後來我們到了織牛島,但是沒人敢上島,我們正商量怎麼辦呢,碰到一伙采礦的漁民,他們用炸藥采到了幾塊紫牙星石,我就花高價買下來一小塊。”
“就這麼容易?”
“對呀。”
“啊呀,我想起來一件事,你不是說這些珍貴礦產屬於國家所有嗎?那些采礦的漁民不是犯法了嗎?哎呀,小東,你買到的是贓物呀!你還送給了大師一塊,會不會連累他?”
“我跟大師說了,他說他會去處理的。”
“希望大師沒事。對了,你的上衣怎麼掉到了水里?上面還有血?”
“哦,回來的時候,幾只海鳥在我身上拉了鳥糞,我覺得惡心,就把上衣扔掉了。你們撿到我的衣服了嗎?我不知道為什麼上面有血,可能是海里魚類的血吧。”
“你可真行。下次不要再擅自行動了,一定要提前和我商量。我可不想再擔心了。”
“對了,您是怎麼從面館里找來那麼多人跟你去砸場子的?”
“跟你差不多。一開始他們不肯幫忙,後來我把面館買下來了,他們就同意了。”
“哇,您可真有魄力!”我贊嘆地說道。
“情況緊急,報警也來不及,只能這樣做了。為了救你,花點錢算什麼?”
“還是您對我最好。”
“你也不差呀,帶了幾個人就敢闖龍潭虎穴。”
“媽媽,我想問一句,”我低聲問,“您剛才跟大胖說的話都是真心話嗎?”
媽媽一下子變得非常窘迫:“你……全都聽到了?”
“對呀,你從我小時候一直講到現在,情緒飽滿,真摯感人,非常有感染力。”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的臉漲得通紅:“小東,咱們……說點別的行嗎?”
“媽媽,今天要不是聽您傾訴,我還不知道你那麼在乎我。”
“小東,我……我……求求你,別……別再提……剛才的事了……”她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您剛才說,只要我平安無事,就和我結為夫妻,一生一世都不分開,這話是真的吧?”
媽媽再也坐不住了,她一下子站了起來:“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說完就往旁邊走。
走出沒幾步,她又回過身拉起我的手,我笑著問道:“您干什麼?”
“你跟我一起走。從現在起,你不許離開我。”
“您是怕我又悄悄溜掉吧?”
“反正你不能離開我。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媽媽牢牢抓著我的手,我們一起向旅店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