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就在第七中學附近,步行也僅僅只需要五分鍾路程,倒是很方便幾個小子過來練習,不過環境就有些一般了,是個地下室,面積也不大,價格卻是不便宜,每小時租金要60塊,因為是呂思奇找的關系,所以可以便宜到50塊每小時,按月租的話,可以便宜一半,每天租金600,一個月租金一萬八。
“一萬八?”天佑一聽就不干了,她一個工資才六千,這個小小的練習室,一個月的租金要頂她三個月的工資,“你這是租房嗎?你這是打劫吧?我們在上海高檔小區租個三室一廳,一個月也就一萬五千塊錢,你這才一間破屋子,有四十平嗎?連個窗子都沒有,就敢收一萬八一個月?”
那個一把年紀了還一副殺馬特打扮的老板賠笑道:“大姐……”
天佑怒道:“你叫誰大姐呢?姑奶奶今年才二十,您貴庚啊?”
殺馬特老板自抽一記耳光,改口道:“小姐……”
天佑更氣了,差點跟老板拔刀子,“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殺馬特老板看著霸氣外露,一副不太好說話的模樣,其實性格很是溫和,聞言又是輕輕自打一記耳光,不跟美女一般計較,道:“姑奶奶,姑奶奶總可以了吧?這租練習室和租房可不一樣,您看好了,我這兒麻雀雖小,但五髒俱全,什麼都是現成的,架子鼓、鑔片,吉他音箱、貝斯音箱、鍵盤音箱和4只全屏音箱,調音台、公放、拾音話筒、人聲話筒以及各種线材和支架,這可都是高端設備,牆體也是專業的隔音吸音材料,再怎麼吵,也不用擔心擾民,還有冰箱和空調,且水電全包,租一個月才收您一萬八,真心不貴,這還是看在小呂子的面子上,給您的友情價價呢 ,一般人,低於兩萬,我都不肯租的。”
天佑不懂這些,聽老板說的頭頭是道,呂思奇又在一邊連連點頭,知道自己可能確實外行了,便對我道:“按月租不劃算,反正東方過不了幾天就走了,咱們也用不了那麼長時間,不如就按天租……不,按小時租吧,呂小子他們不是只能每天中午或者放學之後才能過來練上一會嗎?”
天佑倒是個會過日子的,這精打細算的性格,和楚緣那個臭丫頭很是相似,能省就省,倒是個好養活的,不像冬小夜那個敗家娘們,小錢上比誰都能算計,一塊錢都能掰成兩半花,可是大錢花起來卻又比誰都大方,所以兜里永遠比臉蛋干淨,存款余額就從沒超過一千塊錢的時候,你也不知道她的錢都省到哪里去了……
我問呂思奇道:“你們還有兩年畢業吧?”
呂思奇第一時間沒明白我的意思,只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便聽我道:“那就租兩年吧。”
“啥?”殺馬特老板被嚇了一跳,我雖然也是個外行,卻也知道,這種練習室,一般都是按小時,或者按周起租,按月租的都少,就更別說是我這種一租就是兩年的了,這可是筆大生意,所以他是又驚又喜。
呂思奇也是驚得合不攏嘴,“南哥,你租那麼久做什麼?”
我笑問他道:“怎麼,你怕你們樂隊堅持不了兩年就得解散?”
“那倒不是,”呂思奇信誓旦旦的說道:“我們打算就是到了大學,也要繼續玩樂隊的……”
“那不就得了,”我笑道:“總不能讓你們白白幫忙,給你們找個平時訓練的地方,就當做感謝你們了,不過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不許耽誤學習,知道嗎?”
呂思奇知道我財大氣粗,亦說一不二,當即喜不自勝的應道:“一定,一定,謝謝南哥!不過這真的合適嗎?我們只是幫了你一個小忙……”
我微微一笑,道:“在你們看來是小忙,在我看來,卻是幫了個大忙。”
呂思奇一怔,然後不掩失落的嘆了一口氣,道:“難怪東方看不上我們,和南哥你一比,我們確實太幼稚了。”
天佑不屑道:“能花錢很了不起嗎?跟誰不會似的,你要是像他一樣有錢,我覺得你肯定比他還能花——兩年租金要多少錢?我算算啊,一個月要一萬八,一年十二個月,就是……二十一萬六千,兩年就是四十三萬兩千!四十多萬?都夠把這里買下來了吧?!”
天佑大字不識幾個,帳算得倒是不慢,還同時損了我們兩個人——在她眼里,我和呂思奇一樣,都是個不會過日子的。
“四十三萬可買不下來,”那老板趕緊說道:“我這間訓練室雖然不大,但裝修就花了不止四十個,還不算設備,而且這地段可值錢啊。”
我只是個冤大頭,但不是個大傻逼,老板這話不盡不實,我還是知道的,這地方的裝修絕對不值四十萬,欺負我們是外行,不懂罷了,我敢跟他用腦袋打賭,撐死了連四萬都沒有,哪怕加上設備,也不會超過十萬塊錢,唯有地理位置還算不錯,卻也不過就是個地下室而已,每平米最多3000塊錢,四十三萬,別說是租兩年了,買都能買他兩套,丫之所以這麼說,就是看我人傻錢多,想要狠狠宰我一刀,來個一錘子買賣。
能買下來,我卻只用租的,而且是用呂思奇的名義租,無非就是為了低調而已,若是讓有心人知道我買了這樣一間訓練室,不管是自己用還是送給了呂思奇用,恐怕都會給他們這群孩子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那就得不償失了,還不如裝成外行一樣,任由這老板宰上一刀,別有用心者也只會覺得出氣而已,有時候,吃虧才能占到便宜。
外行的天佑不知老板說的是真是假,內行的呂思奇卻是知道的,但他同樣知道我沒那麼傻,所以這麼做肯定有我自己的道理,只當我能用買的卻用租的,是怕他們不珍惜這里,不珍惜練習的時光,完全是為了他們著想,是為了鞭策他們鼓勵他們,所以很是感動。
“這不是錢的問題,就算我像南哥一樣有錢,甚至比他更有錢,東方也還是不會看上我的,是心意,心意才是最難能可貴的,”呂思奇感慨道:“一件小事,詮釋出了一片心意,還有什麼比這更浪漫的事情嗎?我們和南哥的境界,差的太遠了。”
這話倒是讓我有些汗顏——我可沒想那麼多,我的想法很簡單,單純的就是覺得,呂思奇他們這幾個孩子,看似不良少年,其實本性都不壞,就是天性愛玩而已,與其整天跑出去到處胡混,不知道會惹些什麼禍事出來,還不如支持一下他們的興趣愛好,讓他們不至於無所事事,說不定他們真就有玩音樂的天賦呢?
至於說花錢……錢又不是我的,我花起來當然不心疼,全當投資了,萬一將來這幾個小子有出息了,總會念我的好。
此時的我哪里能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因為我用遠超買房的價格租了兩年的訓練室,他們果然十分珍惜,課余時間幾乎都用來練習和鑽研音樂了,兩年之後,他們改名為‘吊車尾男孩’的樂隊,還真就火出了圈,剛剛才上大學的呂思奇,就成了家喻戶曉的新生代歌星,而我現在給他們租的這間訓練室,也跟著一炮而紅,成了孕育明星的搖籃,那時候的租金,翻了不知多少倍,仍然被人搶破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