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重口 灰之魔女的旅行譚(仮)

灰之魔女的旅行譚(仮)

   灰之魔女的旅行譚(仮)

  “灰之魔女的旅行譚,作者佚名?好薄......”一位年輕的小女孩皺著眉,翻開了一頁標著“十八禁”的黑皮書。她偷偷背著父母來看小黃書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是這一次卻是第一次見這種名字如此正經的小黃書。

   哼......看來是某個淫亂的魔女,從北到南釣了上千個男人的故事咯?女孩心想,雖然她對於這種多半是在吹牛皮的文章有些不屑,但是好奇心還是讓她翻開了書本。

   ......

   “......什麼嘛,這不是沒有h內容嘛!”

   小女孩有些賭氣地把書本合上,朝四周瞅了瞅確認沒人後,把手上的書翻到了最後一章。

   “已經看到這了,不看完就太可惜了......”

   ‘寒風凜冽,鵝毛大雪飄落在雪境之城加達梅斯,肅穆而寂靜的城鎮中心的一反常態地聚集如山海般的人群,只是為了能夠遠遠眺望到美麗的魔女一眼。而擁有如百合一般純潔的身姿,和天使一樣無暇的美貌,盡管裸露著身軀卻依舊緊扣著巨大的魔女帽,俏立在斷頭台邊的灰發魔女究竟是誰呢?

   沒錯,那就是我!

   至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就要從頭說起了。’

   看到這里,小女孩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落雪之國,加達梅斯?”

   “沒錯,據說那邊的統治者殘暴無度,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突然有一天,百姓們的悲傷苦痛累積到了一定程度,居然在空中喚出了不忍看到百姓痛苦的神明。神明殺死了國王,從虔誠的教徒中選出教皇代行自己的意志,這才結束了百姓們的痛苦。”旅館的老板娘如數家珍地說著加達梅斯的傳說,對於她這類人來講,就算是離這里很近的加達梅斯也可能一生也不會去一趟,由各地來的旅行者們帶來的故事和傳聞,就成為了她唯一接觸外界的方式。“不過神明的幫助也是有代價的,為此,加達梅斯陷入了一年四季的永冬。要去那里的話,最好帶上棉衣哦。”

   “嘿誒......神明嗎?那還真是有趣......有去看看的必要呢。”

   魔女伊蕾娜並沒有穿著平時的那套黑色大罩袍搭配白色內衣和裸足短靴的裝束,而是換了一套像是風塵仆仆的旅行者一樣的布衣來盡量遮掩自己的美貌。灰發碧眼,加上挺翹的鼻梁、精致的雙眼,端正的嘴唇,美貌對於她來說既是可以解決麻煩的工具,也是會招來麻煩的隱藏禍患。她的身材並不出眾,僅需一件足以覆蓋全身的布衣便可遮擋住絕大多數的視线——即使這樣的衣裝在這種地方很不起眼,可是由於旅行者的身份以及偶爾露出來的白皙的皮膚,還是有大量的視线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伊蕾娜皺皺眉,決定在今晚之前就離開這里,去這個加達梅斯看看那里究竟是怎樣一個地方。想到這里,她隨手在桌面上放了一枚金幣,瀟灑地離開了。

   她自然是覺得這樣很酷的,可是伊蕾娜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她點的一桌子酒水價格不止一金幣了。

  

   “豁,好氣派的大城堡。”

   加達梅斯之大,隔著數公里都能清晰地看到高聳入雲的教堂塔尖。城即是國,國即是城,這個國家的一切都被厚厚的城牆包裹著,憑借里面的莊園、平民家里的畜欄自給自足。與伊蕾娜曾經旅行到的其他地方不同,加達梅斯給她的感覺,好像是一座始終籠罩在一個巨大的陰影之下的囚籠,有無窮無盡的積累到極點的矛盾。

   伊蕾娜早早換上了厚長袍和巫師帽,因為氣候寒冷,她甚至還多圍了一條圍巾。雖然兩條光潔玉腿依舊裸露著,但僅需一個小小的法術便足以讓她不改變平時的裝束也能夠抵御寒冷。

   “......雖說如此,但還是好冷。”

   伊蕾娜哈了口氣,兩只手不斷摩擦著小臂。越是接近這座宏偉的城池,寒風帶來的壓力與低溫挑戰越嚴峻。她側坐在魔法掃帚上,為了不被凜冽的寒風刮傷臉龐,只得趕緊控制著它緩緩降落。說來奇怪,一落到地上,那股仿佛冷凍射线一樣的寒風便驟然停止了,伊蕾娜趕緊撤去給自己身上附加的火苗術,要不然待會怕不是會被熱出一身汗。

   加達梅斯的城門口荒涼一片,只有厚厚的一層積雪,讓人寸步難行。伊蕾娜止住了腳步,呆呆地望向了城牆。龐大的城牆上布滿了射擊孔,城牆上的大炮炮口黑漆漆,似乎隨時都能吐出熾熱的火光。雖然這些都是難能見到的景色,但真正吸人眼球,或者說真正讓伊蕾娜感覺到震驚的,是在城牆頭上懸掛著的一顆顆人頭。這些人頭無一不是年輕貌美的女孩,可如今卻像是冰凌一樣掛滿了整個正門。從新鮮度來看,若不是經過特殊的防腐處理,恐怕這些女孩是一周之內被砍掉的腦袋。

   “這是怎麼回事?”

   終究是旅行了許久,就算是如此血腥的場面也沒有讓伊蕾娜產生過度的不適,不過還是讓她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好奇心旺盛的她並沒有就此離開,反倒是加強了她一探究竟的決心,反正魔女力量強大,一般少有東西可以威脅到自己。於是,她再次邁開腳步,走向城牆腳下的大門。

   “站住!有通行證嗎?”

   兩柄寒光閃閃的尖刀豎在了伊蕾娜的面前,讓她不得不停下了掃帚。

   “通行證?沒有。”伊蕾娜原以為,這個國家也會像別的國家一樣,看到自己胸口別著的象征魔女的胸針就會對她百般尊敬,可眼前這兩個士兵非但沒有一點尊敬,在看到自己的臉蛋和裸腿的時候,居然露出了如豺狼般貪婪的目光。伊蕾娜承認,她再別的地方旅行的時候,也會有一些男人露出這樣的神情盯著自己,不過大多都隱晦無比,哪有像這兩個家伙一樣把“想要透你”這幾個字寫到臉上來的?

   “沒有通行證是嗎?......那好,小姐請跟我們來,幫您辦理相關手續......”

   看著他們陰惻惻的表情,伊蕾娜從心底生出了一股不自在,誕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不過為了進城,為了驗證一下神明的傳說——用自己的魔法驗證,區區淫穢的目光還是可以忍受的。伊蕾娜跟著這兩個衛兵來到了城牆角落的一間房中,房間十分狹小,可是壁爐的火光依然可以一定程度上驅散寒冷。

   “這邊有專門為旅行者准備的熱茶,請稍等一會。”兩個衛兵給伊蕾娜打了聲招呼,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忙什麼了。

   伊蕾娜把魔女帽摘下來放到小房間的桌子上,凝視著眼前的熱茶。由她魔女的本事,一眼就看出來這乃是昏睡紅茶,要是她真的喝下去必然會不省人事。

   “哼......”她自然知道這兩個衛兵去干什麼了。雖然隔著一堵牆,她魔女的感應依然靈敏:從幾分鍾前,那兩個士兵就開始趴在牆的對面偷聽了!雖然她也很好奇在這時候把這面隔牆炸開的話這兩個士兵會是什麼反應,可伊蕾娜終究還是比起剛剛旅行的那會成熟了許多,忍住了這熊孩子一般的欲望。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玩出什麼花樣......”想到這里,伊蕾娜索性將計就計,拿起昏睡紅茶,一飲而盡。

   當然,她沒有真的喝下去。那些茶水在進入口腔的瞬間就消失不見,被轉移到了灰之魔女專屬的儲物空間中。不過,雖然是這麼做了,一股困意還是漸漸爬上了伊蕾娜的腦海。

   “不對......為什麼我會突然覺得好困?”她一陣昏沉,強打起精神來觀察手中的茶杯。她定睛一看,原來是杯沿上有不少白色的粉末。

   “不好......”

   在伊蕾娜倒在地上沉沉睡去之前,她耳邊聽到的是兩個士兵興奮的喊叫:“倒也!倒也!”

  

   當伊蕾娜從粗糙的茅草床上悠悠醒來時,第一時間檢查的就是自己的下半身。她翻來覆去,最後長松了口氣。身上沒有血汙,沒有髒兮兮的液體,內褲也還好好穿著。還好,看來在自己昏睡的這段時間內,並沒有人玷汙這具無瑕的身軀。

   “你是新來的吧?”

   突然,一個女孩向她搭了話。伊蕾娜聞聲回頭,發現了一位漂亮的,有著靚麗橙發的少女,但是她身上穿著的破舊的長袍,若是放在人群里根本無法體現出來她的美貌。

   “呃......這里是什麼地方?”

   伊蕾娜扭頭觀察,一個個的鐵柵欄之中關著各式各樣的女子,或是年齡稍微小一點的美人胚子,或是大齡熟婦,還有像是橙發少女這樣的青澀少女,總之放眼望去,全是美妙的肉體和姣好的面容,養眼得很。

   “你是外來的吧?這里是監獄,用來關押魔女的。教皇大人下令,在加達梅斯捕獵魔女,每周都要舉辦一場盛大的處刑表演,來處決許多魔女......”

   伊蕾娜眉頭緊皺。“那,城牆頭上的......”

   “都是魔女的人頭。”

   “那你也是魔女?”

   “不是,但是教皇說我們是魔女......”少女把雙手輕撫在胸口上,頓時一陣波濤洶涌,這等壯景看得伊蕾娜眼睛都紅了。“但是我相信教皇大人......他能夠為我們祛除體內的惡魔,然後前往神明的神國!”橙發少女越說越激動,最後居然開始念念有詞的禱告。

   “相信我...你的體內一定也是有可怕的惡魔,只不過是你不知道而已,教皇大人一定會幫你除掉它的。”

   “呃...那是不是惡魔被除掉以後,我也會死?”

   “你會前往神國......”

   伊蕾娜索性封閉了耳朵,不去聽後續的傳教士才會說的屁話。

   “這個教皇,壓根就是以虐殺為樂!真正的魔女......怎麼可能毫無反抗之力?教皇就是每天都從貧民中挑出那些年輕貌美的少女,以滿足他的虐殺欲望!”伊蕾娜腦子轉的飛快,面色有些凝重。這些人都目光短淺,從來沒見過魔女的裝束,自己穿得這麼明顯,都沒有認出來自己魔女的身份。這些女孩也都被嚴重洗腦了,絲毫不覺得自己已經被當成了專門用來虐殺取樂的玩具。不過她不能在現在揭穿,否則迎來的只有這些被洗腦者的攻擊。當然,她若是想直接逃離這里也簡單的很,但是她不想直接放棄拯救這些女孩。

   “我得想個辦法把她們救出來!”

   她的計劃也相對簡陋。加達梅斯的人民壓根就沒見過魔女,也不知道魔女長啥樣穿啥衣服戴啥徽章,就像門口的衛兵一樣只覺得她是一個普通的旅行者一樣。這樣一來自己的操作空間就大了——她完全可以順其自然走上刑場,然後直接發動魔法,當眾揭露教皇的行徑。

   不過證據不足的話,也很難解除民眾們的洗腦吧。也就是說,真的想要解救這些女孩子的話,必然要收集到足夠的證據,把一切教皇的謊言,包括神的傳說,全部戳穿。

   至於真的這麼干以後,這個國家會陷入怎樣的混亂,伊蕾娜從來沒有朝那個方向去想過。

   本來在她抵達加達梅斯的時候就已經到了下午了,一番折騰以後,窗外的景色已經是漆黑一片。作為晚飯,獄卒從鐵柵欄縫里扔了幾塊干硬的面包,屬於那種被凍得梆硬,還摻了木屑的黑面包。伊蕾娜對此敬而遠之,默默把這些干面包推給了一邊的橙發少女。

   “感謝神的饋贈。......你真的不吃嗎?”

   看著少女吃的香噴噴的模樣,伊蕾娜實在是說不出“太難吃”一類的話,只能假笑著說“我不餓”來搪塞過去。

  

   伊蕾娜一晚沒睡好,早上起來腰酸腿痛。向來養尊處優的她哪曾睡過這粗糙的茅草床,導致她這一晚上到處打滾,最後還是把衣服墊到地上才睡著的。這樣的代價,就是第二天早上起來腰著了涼,讓她痛苦不堪,像老太太似的。

   “可惡的大騙子教皇......我要讓你的腰也這麼疼......”伊蕾娜蹲在牆角,一邊捶著腰一邊碎碎念著。

   她的運氣不錯,剛剛想好計劃便得知今天是行刑的日子,不需要她繼續在牢獄中蒙受茅草床的痛苦。呈隊列的獄卒押著從牢房里挑出來的數十名“魔女”,從監獄一直游行到刑場上。伊蕾娜“恰巧”被選中,身上被粗麻繩束縛著,無法正常行動。湊熱鬧不嫌事大的民眾們聚集在了道路邊上,臉上的神情充斥著鄙夷與恐懼。

   “不可饒恕!燒死魔女!”

   “就是因為她們,我們家種的藥草全都枯萎了!”

   “災星,罪惡的化身......”

   伊蕾娜注視著人們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又回頭看向了在自己身後的橙發少女。她在此刻也沒有了牢房之中的祥和虔誠,而是一臉的茫然無助,以及恐懼。

   “去死!臭魔女!”

   幾個滿臉怒火的小孩把手中的瓜果丟向伊蕾娜——或許是她的灰色長發太過起眼,又或者說是她在巨大魔女帽之下的容貌過於出色,導致很多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不過伊蕾娜僅僅輕輕側了側身體,就躲過了所有的飛行物。

   原本拿這些雜物轟炸這些罪惡的“魔女”的人們直接愣住了。他們壓根沒想到,這個“魔女”居然還會反抗。

   “該死的魔女!我親眼看到她把隔壁喬治家的孩子殘忍的殺害了!”

   “她一點反省都沒有,這種惡魔留在世上就是絕大的禍害!我家的小牛,也是因為她......”

   群情激憤,嚇了伊蕾娜一大跳。她昨天才來到這座城池,怎麼可能一晚上犯下這麼多罪?所以,不難得出:這些愚民們只是把這種刺激的處刑、虐殺,當做平時枯燥生活的調劑品,宣泄口,把一切不滿都倒在這些無辜的少女身上,認為她們有罪而自己無辜。實際上真的發生過這些事嗎?也許很多糟心事都是這些群眾自身的問題,比如出門忘帶鑰匙,一個疏忽導致作物枯萎,還有被自己拋棄在水溝里死去的嬰兒,一切的責任都可以推到這實際上並不村在的魔女身上。

   “嗚哇......”

   伊蕾娜驚嘆於這些人的愚昧,不過,這也更加堅定了她要從教皇手中拯救這個國家的決心:不光要救出被關在牢里的少女,還要把人民從愚昧與痛苦中解脫出來。

   “偉大的教皇大人,伊西弗斯三世駕到!”

   隨著一聲吆喝,下面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了。一個戴著高高白帽子的富態老頭從巨大的城堡門口走出,身邊護衛森嚴,全副武裝的重甲騎士們威風無比。在沉默許久後,群眾之中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大聲贊美著教皇的偉大、仁慈、寬厚,其中又不乏有那些找了個高地方站著大聲喊口號的人在。教皇端坐在城堡門口的觀禮台之上,俯視著他之下的一切:處刑台上的劊子手以及跪伏在地的無辜的女孩們,還有處刑台下為了看這血腥殘忍的處刑秀以發泄不滿的民眾。

   “今日,對邪惡的魔女們的懲罰是——斬首。”

   教皇在人群都安靜下來後,宣讀了對於“魔女”們的刑罰。他的話很短,聲音也不大,但就是仿佛蘊含了什麼魔力一樣,撫平了所有人心中的波瀾,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徹。

   “教皇大人真是太善良了......居然用斬首這種幾乎沒有痛苦的方式來殺死這些萬惡的魔女!”

   僅需這樣的一句話就可以把大部分民眾們的疑慮全部消除,徹徹底底地痛恨這些根本無罪的女孩。

   “現在開始行刑,各位還有什麼疑問嗎?”

   教皇撫掌微笑,說出來的話令下方被捆起來的女孩們身體一震。有的少女還在念念有詞的祈禱著,請求她們信仰的神明將她們接引到神國去,更多的則是滿臉的恐懼,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一步步逼近——她們堅定的信仰在死亡的威脅與被冤枉的絕望中逐漸瓦解。

   “沒有疑問!”

   “趕快處刑這些邪惡的魔女!”

   群情激憤之下,劊子手獰笑著伸出大手,就要抓住離他最近的一位年輕少女的頭發。

   “等等,我有疑問。”

   伊蕾娜大聲道,搶在劊子手前站了起來。她自認為在這個時候出頭應該是最為帥氣的,同時也能給別人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

   “你有個P疑問!”

   “魔女,去死吧!!”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多說幾句,幾個站在高地上的刁民就朝她的臉上丟香蕉皮和番茄。她哪曾受過這樣的侮辱,惱怒之下直接放出了魔力結界。

   束縛住她的繩子噼里啪啦全部被斬斷落地,一個半透明的魔法護罩出現在了她的身上,將那些雜物統統攔下。還沒等伊蕾娜開口細數教皇的罪行,陪在教皇身邊的重甲親衛軍和圍在刑場旁的衛兵便操起武器向她衝來。

   “這個魔女想要擾亂這神聖的儀式,速速擊斃她!”教皇的語氣還是十分平淡,但是伊蕾娜卻能聽出幾分惱火的意味。她看到這個老家伙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她胸前的魔女胸針上,就知道這家伙肯定知道魔女,甚至對自己,灰之魔女都有所耳聞。這一點再次證明,教皇這個老變態,單純就是以虐殺這些年輕少女為樂。他在認出了自己的身份以後,立刻叫這些士兵衝上來想要把自己拿下,就是在害怕真相被告之大白!

   認為自己的推理十分正確的伊蕾娜,也不得不開始對付這些普通人了。那些圍上來的衛兵們還好說,伊蕾娜法杖輕輕一揮,數枚魔法飛彈就像是找到了媽媽的小蝌蚪一般撲進了他們的懷里,將其一個一個全都打趴在地。真正讓她感到麻煩的是那些會一點點魔法的親衛軍們,他們一伸手就是寒冰,一張口便是烈火,就算是有魔法護盾的伊蕾娜應付起來也感覺到棘手。

   守久必失,伊蕾娜還是出現了破綻。就在其中一個親衛兵撿漏把長劍送到她身前的一瞬間,一枚泛著綠光的風刃飛馳而來,把他手中的長劍斬成了兩半。

   “伊蕾——娜小姐——”

   充滿元氣的少女聲音宛若融化了雪水的和煦春日,照亮了伊蕾娜的心房。

   “沙耶?!你怎麼來這里了?”

   來者是一位有著整齊黑色短發、黑色斗篷,戴著和伊蕾娜同款的大魔女帽,或者說這頂帽子本來就是伊蕾娜送給她的。她長得有些偏中性,與其說是少女不如說是假小子,眉宇間那股專屬女孩子的氣質與清澈的雙眼讓人看了就挪不開眼球。她正是伊蕾娜最真摯親愛(自認為)的好友,沙耶。

   “嘻嘻,因為我和伊蕾娜小姐有心靈感應啦~”一雙黑絲小腿和白色短靴垂到了伊蕾娜面前,沙耶跨坐在掃帚上從高空降落,來到了她身邊。

   “怪事,我怎麼沒有感應到呢?”

   “誒嘿,咱還是講講正事吧?”沙耶賣了個萌,把這個話題給搪塞了過去。她輕輕落在地上,與本就不高的伊蕾娜對比一下,身高比起她還要矮一截。

   “咳嗯......魔法統合協會已經注意到了加達梅斯的情況,因此就在三天前,特派魔女前來調查,也就是我......原本還想多隱藏一段時間的,但是看到伊蕾娜小姐,咱就忍不住了,直接出現啦!這就是緣分嗎,伊蕾娜小姐?”

   “可是你剛剛還說是心靈感應來著?”

   伊蕾娜毫不留情,可是沙耶的臉皮子似乎比加達梅斯的城牆還厚。眼看著她還要繼續開口說話,在周圍看著的親衛軍們先坐不住了。

   “先把那個黑頭發的拿下!”

   “遵命!”

   數十道風刃、火球,夾雜著衝鋒在其中的幾道矯健身影,朝著兩位魔女攻去。

   然而,若只是伊蕾娜一人還好,但是他們面對的是兩位魔女。只見沙耶立刻撐起了魔法護盾,那些魔法在其上像煙花般爆開卻幾乎沒有使護盾產生任何一點點波動。與此同時,伊蕾娜手中法杖連點,飛彈一枚接著一枚飛出,像機關槍一樣掃倒敢於接近她們的一切人。一分鍾不到,遍地炸開的火光就只剩下了滿天煙塵,而那些威風無比的重甲士兵們也七扭八歪地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嘿嘿......和伊蕾娜小姐並肩作戰......”

   沒有理會身邊一臉痴漢相的沙耶,伊蕾娜低垂著法杖,朝著教皇走近了幾步。在她旁邊的劊子手和原本那些待受刑的少女們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群眾之中,那些指著她們叫罵的聲音也消失了,轉而變成了畏懼和驚恐,甚至還有不少人尖叫著想要逃離刑場。眼看著場面又要變得混亂起來,伊蕾娜決定用一招擴音魔法先安撫住人心,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露教皇的罪惡。

   “孩子們喲,不要驚慌!”

   然而,教皇先開口了。他的聲音似乎真的具有魔力,立刻就能安撫下躁動的民眾。

   “邪惡的魔女力量強大,但是她們比不過神的力量!”教皇一改之前慈愛祥和的形象,轉而抽出了一把大劍。

   “難道是真貨?”伊蕾娜的目光變得凝重,全神貫注地盯著教皇。

   然而,教皇只是張開了一個結界。在結界張開的瞬間,一切外界的景象,聲音。全部被隔絕了,將這里變成了一塊黑暗的空間。

   周圍像煙花一樣爆裂的魔法都消失了。除了教皇以外,整片空間已經沒有別的敵人了,沙耶因為謹慎而沒有撤去護盾。

   “哎呀哎呀,在人前維持那種威嚴的模樣還真是困難。”他大嘆了口氣,眼皮微微抬起,上下打量著沙耶和伊蕾娜。

   “哦?這麼說,你是知罪了?”伊蕾娜美貌一挑,把法杖對准了教皇的腦袋。

   “你這樣胡作非為,不說魔法統合協會不會放過你,周圍的國家也會打過來的!”沙耶隨聲附和道,目光頻頻瞥向伊蕾娜。

   “打過來,那又如何?我國力強盛,無人能敵。”教皇呵呵笑著,“有罪,我何罪之有?只要把發現我罪證的人全都清理掉,我就是無罪的!況且,老子都爽了多少年了,也夠本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豺狼般的目光投向了沙耶。

   “左邊這個黑頭發的......嘿,炭之魔女,沙耶?是個極品,長得也好看,脖頸也纖細,適合被斷頭台砍斷。右邊這個灰頭發的,灰之魔女伊蕾娜?誰起的名字,不好聽,不如改叫死體飛機杯伊蕾娜好了,我會實現你的願望的。就算老子真的要死了,死前能有這兩只極品到手,也是死而無憾啦。”

   “你說完了嗎?”

   伊蕾娜被說得眉頭緊皺,可沙耶似乎是真的被這個出言不遜的老家伙說得惱了。她表情冷漠,法杖的尖端已經有大量魔力聚集。

   “雖然可能在事後會受到懲罰......居然敢對伊蕾娜小姐這麼說!”沙耶嘟噥著,對教皇的殺意已經達到了一個峰值。“去死吧,你這猥瑣的老頭!”

   一枚大如臉盆的火球憑空出現,沙耶幾乎抽光了她附近的所有魔力,朝著教皇襲擊而去。

   可教皇似乎是早有料到一般,頗為嘲諷地嗤笑了一聲。

   “如果沒有把握,我會把你們關進這里面嗎?”

   他豎起長劍,直指向了二人。

   “對付你們這種魔女,我可是得心應手,折在老子手上的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了。今天原本以為抓到一個,沒有想到你們主動出來買一送一,我真是應該感謝你們啊!”

   “快打斷他!”一股不祥的預感堆積在伊蕾娜的心頭,她急忙張口大喝。與此同時,她手上的動作也一點不慢,無數魔法飛彈混著後發先至的沙耶射出的風刃與金色長槍形成一個半球體襲殺向了伊西弗斯三世。

   “禁魔!”

   教皇大喝一聲,把長劍插入了地下,釋放出一波波黑色的氣流。那些漫天的魔法攻擊一碰到這黑色氣流就瞬間化為烏有,消散一空。

   “啊?!”衝在較前面的沙耶根本反應不過來,就被黑色氣流刷遍了全身。伊蕾娜反應快了點,立刻低頭躲避開第一波黑色氣流,但是實在是躲不開緊隨而來的更多的黑霧,也被這完全從頭到腳洗了一遍。

   幾乎是在黑氣接觸到身體的一瞬間,伊蕾娜對自身魔力的掌控就徹底斷開了。這也就意味著她不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魔女,而只是一介普通人了。

   “你......你做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只不過是用這把劍里的魔力抵消掉你們的魔力而已。”教皇哈哈笑著,“我斬殺的魔女越多,這把劍里的魔力就越強,終有一日,我會殺上魔法統合協會的總部!”

   “痴心妄想!”沙耶雖然無力地跪倒在地上,但是依然不肯松口。“我們死去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就會有成千上百的魔女來把你的宮殿夷為平地!”

   “啊?那我可求之不得啊!”教皇把玩著手中的長劍,“我只需要放出有魔女在這里遭遇不測的消息,那些傻瓜們就會一個一個地派魔女來送死,正合我意啊!”

   “你......”沙耶一想到這里的確失蹤了許多魔女,又一想到自己是怎麼來到這里的,當即臉色微變。然而,她一身的魔力都被抽走了,任何傳遞信息的手段都消失了。而在一旁的伊蕾娜則臨危不亂,努力思考著擺脫困局的辦法。

   隔絕一切的結界被教皇收回,他又恢復成了那仁慈善良的樣子,那把長劍也不知道被藏到了哪里。

   “是教皇大人勝利了!”

   “教皇大人萬歲!!”

   群眾看到刑場上半趴下的兩位魔女,頓時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處刑繼續!”

   有了教皇的這句話,刑場上七扭八歪倒在地上的人們再次運動了起來。斷頭台上的鍘刀緩緩升起,戴著頭套看不清相貌的劊子手把因為一系列變故而呆愣住的女孩一個一個全都架起來,帶到了旁邊。沙耶和伊蕾娜也不例外,他們現在失去了力量,僅僅是普通人而已,根本無法反抗那些還可以使用魔法的士兵們。轉眼間,她們就被屈辱地束縛住了手腳,嘴里也塞進了奇怪的圓球狀物體,讓她們連話都說不出來。同時,這一聲處刑繼續似乎是點燃了民眾們壓抑了許久的躁動,甚至有不少人開始嘗試越過刑場的警戒线。當然,這些守衛可都不是吃素的,雖然剛才被伊蕾娜和沙耶聯手當成沙包打,但攔住這些暴民還是綽綽有余的。

   首先受刑的就是原本排在隊伍最前面的那些被冤枉的少女們。沾滿血腥和鐵鏽的鋒利刀片半懸在空中,寒光閃閃的刃部雖然遭受鏽蝕,其上黯淡的紅黑色斑塊依舊攝人心魄。尤其是在今日的處刑開始之前,劊子手早就把它擦得油光閃亮,這幾塊鏽蝕也只會增加它的威懾力而已。

   “撲通”一聲,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跌進了斷頭台前的竹筐中。這一聲輕響淹沒在嘈雜的叫喊聲與粗麻繩與木頭摩擦的聲音之中,幾乎聽不到,卻宛若一記重錘擊打在了伊蕾娜的心頭。

   自己是真的輸了——現在她只是一個卑微的死囚,剩下的壽命完全可以按秒來數了!

   伊蕾娜還半跪在地上愣著神的功夫,已經有數顆神態各異的腦袋躺在竹筐里了。她們之中有的是遠比橙發少女還要狂熱的信徒,就算是被砍掉了腦袋,臉上卻表現得無比幸福,就如同真的有天上的神明來接引她一樣。也有一些不怎麼信教的,臉上布滿了恐懼。不過數量最多的還是那普通的信徒,不論是在竹筐里的首級和還在排隊等待受刑的,都是緊閉著雙眼,似乎一直都在祈禱。

   在觀察完這些姑娘以後,伊蕾娜的心幾乎要涼透了。這些人沒有一絲反抗的意志,甚至有的在臨死前口中念叨著的不是教皇的名字,而是舉報她的人的名字。這些人寧可死在斷頭台的鍘刀下,也不願意對教皇產生一點反抗之心。也不知道是這個人積威過重還是釋放了什麼法術,不過那些已經不重要了。伊蕾娜開始認真思考求饒所能帶來的存活率。

   “教皇大人!我是無罪的!”

   伊蕾娜的思考被打斷了。她抬頭望向聲音的來源,居然是認識的人。

   是那位橙發少女。她一反在牢里的那一幅虔誠模樣,整個人披頭散發,在死亡的威脅面前被瓦解了意志。她時而歇斯底里,時而小聲嘟噥,奮力掙扎著,想要獲得一絲生機。然而教皇只是搖搖頭,還是用虛偽的笑容對她下達了判決。

   “孩子,若你是無罪的,神明會讓你去往極樂的。”

   她還是被劊子手按到了斷頭台上。無論她再怎麼求饒怎麼哭喊,斷頭台的鍘刀也不會為此而停下。很快,竹筐里又出現了一顆嶄新的頭顱。由於實在是積攢多了,劊子手不得不把這一筐腦袋給搬走,換個新的筐來。至於這筐里的腦袋怎麼辦,刑場周圍的告示也寫的一清二楚。

   目睹了橙發少女的死,伊蕾娜突然醒悟了過來。自己心中的那一絲僥幸壓根就不應該存在:不論怎麼求饒,都只不過是這嗜虐的教皇的配菜而已。如果沒本事逃出去,自己的死幾乎就是注定的了。

   若是能取回魔力,她就可以趁著教皇還沒有反應過來立刻騎上掃把溜得遠遠的。魔杖就在位於自己不遠處的地上,興許那里面還存留有一點點魔力,剛好可以讓自己驅使掃把飛走呢?

   伊蕾娜不著痕跡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頻頻向著一邊的沙耶使眼色。可是沙耶好像受了重大打擊一樣萎靡不振,完全沒有注意到她。這看得伊蕾娜一陣著急,要知道魔杖里面有可能存儲的一點點魔力是絕不可能帶兩個人飛上天的。她實在有些無奈,只得用腳尖輕輕點了點沙耶的小腿。

   “嗚嗯?!”

   雖然用力很輕,但是沙耶依然像是觸了電一樣發出奇特的聲音,身體一陣抽搐。伊蕾娜生怕正在看處刑秀的教皇注意到自己這邊的情況,眉頭一頓猛皺,示意沙耶動作輕一點。她的魔杖也離手很近,屬於摸兩下就可以拿到的位置,因此逃生的幾率也很大。

   幸好沙耶不是什麼大腦愚笨之人,很快就明白了伊蕾娜的意思,也學著伊蕾娜有模有樣地輕輕在地上蹭了起來。分秒必爭,她們必須在前面那些少女都被殺掉之前拿到自己的魔杖。

   “拿到手了!”

   在幾分鍾的扭動之後,伊蕾娜終於把自己的法杖拿到了手中。反觀沙耶,也已經用手指尖點到了自己的魔杖,輕輕一勾,便可拿到手中。

   “你不會想要逃跑吧?”

   伊蕾娜一下子愣住了,就連趕緊釋放飛行咒語都忘記了。她急忙抬頭,卻剛剛好和正微笑著的教皇四目相對。

   一股冷冽的寒意迅速灌滿伊蕾娜的全身,幾乎就要讓她丟下法杖。不過教皇並沒有做什麼,只是一直微笑著盯著她們。沙耶由於背對著教皇的原因,一直給伊蕾娜使眼色,並沒有受到他的影響。她已經拿到了法杖,可是不願意就這樣丟下伊蕾娜一個人逃跑。

   “輪到你們了,快過來!”

   就在她愣神的一小會功夫,凶惡的劊子手已經來到了兩位魔女的身邊。這時伊蕾娜才發現,整個刑場上還有腦袋的,加上劊子手就只有三個人了。

   “解!”

   沒等伊蕾娜提醒,沙耶身體倏地一震,束縛住手腳的繩子和口中的球體都自動解開,讓四肢都獲得了自由。那劊子手正打算蹲下身來把沙耶提走,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便被一記肘擊直擊面門,捂著鼻子向後踉蹌了幾步,幾近失衡。

   “伊蕾娜小姐,快走!”沙耶從地上爬起來,用法杖對准還綁著伊蕾娜的麻繩輕輕一點,她身上的束縛就也被解除了。

   “嗯......哦......”她愣了一瞬間,立刻攥緊手中的法杖,准備升上天空。

   然而,還沒等伊蕾娜的口中吐出第二個音節,她手中的法杖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化為了齏粉。

   被擊倒在地上的劊子手顯然也沒有料到這種情況,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起來。

   整片刑場一片寂靜,那些喧嘩的愚民們也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台上的兩個邪惡魔女在搞什麼幺蛾子。

   原本沙耶已經飛出去了十幾米遠,看到這樣的情況立刻折返了回來,朝她伸出了手。“伊蕾娜小姐,抓緊我!”

   可是伊蕾娜沒有任何反應。無可奈何的沙耶只得一把抱住了她,盡全力朝空中飛去。然而魔力飛快消耗,反映到現實之中的飛行速度甚至還不如學步的嬰兒快多少,最大的原因還是魔力不足,若是爆發出全力來連半秒都支撐不住。

   教皇的眼中滿是嘲諷似的輕蔑,讓伊蕾娜恍然大悟。自己的那點小動作壓根就沒被他放在心上,而在人尚存一絲希望時將其打入絕望的深淵,似乎就是他這種人的惡趣味吧。

   不得不說,教皇確實贏了。

   “...夠了,放我下來吧。”

   “伊蕾娜......小姐?”

   伊蕾娜雙手輕輕一推,便從沙耶的懷中掙脫了出來。一雙魔女鞋起到了一定的減震作用,再加上少女體態輕盈,讓她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差不多得了吧......咱真的是煩透你了。”

   “誒?”

   “一天到晚只知道圍著我叨逼叨,沒我你活不了了?說真的,從一開始你偷走我的徽章那時候,我就特別討厭你。”

   伊蕾娜說著說著,底氣都有點不足了。她不得不把魔女帽的帽檐壓低,不叫沙耶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頂帽子就是我為了打發你才給你的,備用帽子老娘要多少有多少,看見你這張賤臉就犯惡心......趕緊給我滾,我就算是死也不想和你這種家伙死在一起。你自己趕緊跑吧,永遠也別回來見我!”

   說這麼多過分的話,她應該就會對我徹底失望,然後趕緊離開了吧?

   伊蕾娜這樣想著,偷偷抬了抬眼皮。

   “......你怎麼還不走?”

   沙耶不但沒有失望地飛走,反而緩緩降落下來,靠近了伊蕾娜。

   “你,你別過來!”

   伊蕾娜生怕自己這幅熊樣被她看到,急忙擺著手。

   “伊蕾娜小姐......帶著哭腔說出來的狠話,完全沒有任何效果哦。”

   我哭了嗎?

   伊蕾娜捫心自問,擦了擦眼角,確實有一些濕潤的液體。

   “就算伊蕾娜小姐真的這麼想,我也不會離開哦。”

   沙耶張開雙手,一把摑住了不斷後退的伊蕾娜。“伊蕾娜小姐......就算是死,我也想要和你一起呀。”

   到了生死之際,沙耶反倒比伊蕾娜表現得更加穩重。明明沙耶更矮一點,伊蕾娜卻感覺自己仿佛在被一個遠高於她的人抱在懷里一樣。

   “不......不要,你快走,把消息告訴魔女協會那邊......”

   “不要。我要和伊蕾娜小姐永遠在一起。”

   似乎是覺得光說空口無憑,沒有說服力,沙耶反手把手中的魔杖扔到了刑場下面,也不知道哪位幸運觀眾會獲得她的原味魔杖——不過即使是拿到了,那些愚民也會視其為災禍的象征然後想辦法處理掉吧。

   “伊蕾娜小姐......最喜歡你了。來生,可以也讓伊蕾娜小姐教我飛行嗎?”

   沙耶的耳語,搞的她全身都酥酥麻麻的。還沒等伊蕾娜多加感受那股柔軟,一陣輕風吹來,她懷中的溫香軟玉就驟然消失了。

   “居然敢無視老子,你們是不是沒有搞清楚你們的身份?!”

   劊子手也是比較謹慎,或者說是牆頭草那樣的人,看到兩個魔女掏出魔杖來,他甚至已經開始測量逃跑路线了。後來經過了一系列變故,他才敢起身來抓捕她們,這樣在別人看來他就好像是被一記肘擊打蒙了,剛剛醒轉過來的樣子。

   “唔......放開我!”

   沙耶被一雙大手摑住了腰,像是抗麻袋一樣被扛了起來。盡管她也慌張地不斷掙扎,但收效甚微,根本無法撼動體型如山一般的行刑官。伊蕾娜還呆呆地跪坐在原地,雙眼的目光直愣愣地定在了沙耶的身上。而在她注意到伊蕾娜的注視以後,居然露出了一個把牙齒都呲起的微笑。

   伊蕾娜倏忽記起母親在她即將開始旅行時,給自己的三條建議。

   第一,覺得危險要趕緊走。

   第二,別以為自己是特殊的。

   第三,常回家看看。

   然而,現在才想起來這些已經晚了。伊蕾娜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了原地。

   “是我......害了沙耶嗎?”

   可是為什麼,一點負罪感都沒有?

  

   “老實點,別亂動了!”

   劊子手喘著粗氣,可沙耶的掙扎力度遠超他的意料。眼看著來觀賞行刑的觀眾們都有點不耐煩了,他自己的耐心也快被消耗光了。於是他直接拽住了沙耶的魔女長袍,狠狠一拽。

   “嗚、嗚哇?!”

   沙耶尖叫一聲,身上的長袍被撕扯了個粉碎,白皙的胴體暴露無遺。而劊子手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少女的胸罩和內褲在他的手中就像一塊抹布一樣,被解下後不斷揉捏,隨後也扔到了台下。劊子手看著台下的觀眾們像是躲手雷一樣躲避丟下來的內衣,不禁緩緩搖搖頭。

   這些家伙居然這樣對待自己的好意......他剛剛瞄到躲開的人群中有幾個長得漂亮的女孩,回頭跟教皇講講這事,得想辦法把這幾位也推到斷頭台上。

   這樣一通折騰,沙耶腦袋上戴著的大魔女帽也被折騰掉了。劊子手用膝蓋壓住她,把魔女帽從地上撿起來,拂掉了灰塵,戴到了自己的腦袋上。他的“英雄壯舉”立刻迎來了台下的一陣掌聲,讓他十分滿意。而在扒掉了衣服以後,沙耶的掙扎力道明顯變小的很多,似乎是不願意讓自己走光的原因——明明待會還是會被看光。多虧了這一點,讓他的工作都變得簡單了很多。沙耶纖細的脖頸被卡在了頸手枷之上,雙手在兩側被固定得死死的,而赤裸的身體則沒有施加任何束縛。而到了這一刻,她也不再做那象征性的掙扎了,而是干脆地平趴了下來,好像是死人一樣沒有動靜。劊子手倒也樂得如此,不緊不慢地來到了扳機的旁邊,攥住了它。

   “輕......輕點......”沙耶的睫毛顫抖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她越是想要放松,就越是緊張,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她還想在臨死前最後看一眼伊蕾娜的臉,可是脖子被卡住以後,視野就被木板所遮擋,完全看不到她。

   劊子手對於這天真的發言只是搖搖頭,沒有做任何回答。輕點,輕點就不會死了嗎?

   砍斷繩子的斷頭台已經是過去式了,因為太浪費繩子,再加上效率低下,這一代教皇親手發明了更高效、更不容易出現意外的機械式斷頭台。其原理和模樣都和傳統的斷頭台別無二致,唯一的區別就是它是由扳機驅動的:一旦拉下扳機,鍘刀就會沿著軌道自由落體,最後斬斷位於底端的頭顱。隨後再扳回扳機,就可以用旁邊手搖式的機關把鍘刀重新搖上去,避免了麻繩的浪費以及每次都要重新系繩子的麻煩。

   但這樣一來,受刑人就完全沒辦法知道鍘刀什麼時候落下了。沙耶現在兩只手根本沒辦法停下來小動作,時而張開成掌時而合並成拳,上半邊的牙齒磨完了下半邊的牙又開始咬嘴唇。明明在跟伊蕾娜道別的時候自己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一到了斷頭台上就又開始了焦躁。這焦躁包含了恐懼、後悔、不安、羞恥,讓她的臉色鐵青,讓她的渾身僵硬。當她的衣服被撕扯下來以後,她甚至覺得腦袋已經不在自己的身體上了。沙耶已經沒有任何活下去的妄想了,她只想著怎麼樣能讓自己在死的時候能夠從容一點,或者怎麼樣才能聯系到總部那邊,讓她們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讓仲裁會的大軍來為自己雪仇。

   然而空想,只是會徒增自己的緊張罷了。

   拉下扳機的聲音十分清脆,但是聲音卻並不大。沙耶在聽到破空之聲的那一刹那甚至都沒有意識到是鍘刀已經落下了。她眨眨眼睛的時候就覺得後頸一涼,隨後便是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等到她再看清楚眼前的世界的時候,入眼的一切就只有血液和竹編的筐了。

   沙耶的軀體在失去了頭顱的一刹那就一反剛剛的從容,大幅掙扎的力度甚至比還活著的時候更加激烈。緊箍雙手的枷鎖被碰撞得咔咔作響,斷頸處隨著心跳頻率而時多時少噴灑出的大量鮮血像是狂野的塗鴉,潑在了鍘刀之上,和之前數十位少女的半干血跡融合到了一起。出於劊子手個人的原因,雖然沙耶一身的衣服和內衣都被扒了個光,但是下半身的黑絲和白色靴子都沒有脫去,不住地亂蹬,讓劊子手先生也不得不退避三舍。雖然身體暫時沒辦法處理,但是區區一顆頭顱總該沒辦法掙扎了吧。因為她並沒有留長頭發的原因,劊子手沒辦法抓著她的頭發從竹筐里拎出來,只得抱著她的臉蛋取出來,隨後給台下台上展示了一遍。這個時候的沙耶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只有嘴巴還在微微動著,似乎還要說些什麼。

   然而她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劊子手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把沙耶臉蛋上沾染的血汙擦干淨,咸豬手順著柔軟的嘴唇伸進口腔中,輕輕拽了拽她的小舌頭。只有沙耶的腦袋受到這種“豪華對待”,而不是像其他的少女那樣直接像是堆垃圾一樣堆在一起,是因為她的身份。沙耶可是真正的【魔女】,是要放到教皇的收藏中的,換句話說,這顆腦袋已經被視作一件家具了,教皇的家具可是一定要好好對待的。

   等到沙耶臉上的血汙徹底被擦拭干淨,劊子手再看她半闔的雙眼時,已經看不到眼中有任何的神采了。雖然腦袋已經沒了生氣,但她的身體依舊活力四射。原本平趴在斷頭台木板上的沙耶如今已經一條腿耷拉到了地上,繼續跳著人生最後的舞蹈,只不過動作幅度已經小了無數倍。劊子手把手中的頭顱安放在了斷頭台邊的木樁上,以一個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了沙耶,把她的身軀丟到了台邊的肉山之中。為什麼是肉山呢?曼妙的軀體有的豐滿有的貧瘠,有的白皙有的則泛著健康的小麥色;高挑的,嬌小的,年幼的,正值青春的;未經人事的,經驗豐富的;一具具無頭屍體胡亂地擺放在了一起,晃得人眼花繚亂,相比傳說中的“酒池肉林”恐怕還要更勝一籌。雖然這些軀體各有不同,但是離開了腦袋以後,都有一個共同點:認不出來是誰。盡管是劊子手先生親手把沙耶的無頭屍體丟到這些屍堆上,但等他聽到背後傳來的輕響回頭觀察時,興許是她已經從屍堆的最上方滾了下來,劊子手的確是找不到她在哪里了。今天這一輪處刑也不只有沙耶一位身體嬌小的貧乳女孩子,更何況也有不少精力旺盛的無頭屍體到現在還在做著微弱的抽搐,進一步增加了辨認的難度。劊子手索性不去找了,反正給處女屍體開苞這件事他也不感興趣。

  

   【再見了,伊蕾娜小姐】

  

   人在淺睡時,有時會產生一種踩樓梯突然踩空的感覺,讓人猛然從懵懂中驚醒。剛剛的伊蕾娜,就經歷了一次這樣的情況,當她恢復清醒後,沙耶已經被按到了斷頭台上掙扎著了。

   伊蕾娜告訴自己,必須要行動起來,把沙耶從鍘刀下救出來,可是她的行動,卻只是呆愣愣地看著。是啊,失去了魔力的魔女就只是最底層的普通人而已,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於是,她就這樣跪坐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沙耶在斷頭台上被按著掙扎,眼睜睜地看著沙耶被砍掉腦袋,眼睜睜地看著沙耶的屍體被扔到屍堆上一眨眼就分不清誰是誰。

   “輪到你了,快起來。”

   “唔......哦。”

   伊蕾娜站起身來的時候甚至有些恍惚,明明直到剛才還僵在地上的雙腿在這一刻宛若誕生了自我意識一樣,帶著她走向自己的終末,那奪命的斷頭台。明明知道這東西會奪走自己的性命,伊蕾娜依然堅定地向前走著,甚至沒有產生任何抗拒。是已經徹底喪失了希望,准備像沙耶那樣從容赴死,還是說被沙耶的死嚇到了,導致接收到外界的刺激以後只會做出本能的反應了?

   伊蕾娜覺得自己不是那麼意志不堅定的人,至少在面對生死關頭,自己絕對不會就此認命。至於被沙耶的死嚇到了,那更是不可能。伊蕾娜不論是眼界還是知識都比這些鄉巴佬高到不知哪里去了,摯友的死按理來說只會給她帶來名為復仇的無窮動力。——就像她曾經遇到過的那位在一人之國生活的魔女那樣。

   那究竟是什麼原因,讓自己一點也不慌張,一點也不抗拒呢?

   伊蕾娜凝視著面前的斷頭台,那鍘刀上鮮血映射出了她的臉。她看到自己的表情,與自己第一次嘗試飛行時躍躍欲試的時候是一樣的。

   總不能,總不能自己是打心底里,期待著被砍掉腦袋吧?

   伊蕾娜第一時間就否決了這個想法,但是接下來她面部騰起得一片緋紅,讓她的意志都出現動搖了。

   沙耶在臨死前,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感受呢?

   伊蕾娜還在天馬行空地思考著,劊子手先不耐煩了。她是今天最後一個要砍的,劊子手還等著回家吃飯呢,可不想多浪費時間。

   於是他故技重施,一把扯下了伊蕾娜的長袍,比起沙耶更加白皙的肌膚暴露在加達梅斯凜冽的寒風中。挺翹的乳房與光潔的陰部沒有任何掩飾,傲然矗立著,被風一吹就變得紅撲撲的,一幅任憑采摘的樣子,和她那一幅高傲魔女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劊子手也被伊蕾娜從容的表現震住了一下子,不過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來。與其等著女孩自己趴到斷頭台上,劊子手其實更擅長把女孩按到斷頭台上。伊蕾娜比起不斷掙扎的沙耶來說可以說是相當配合,身體伏在木板之上,主動伸長脖頸,還把頭發都捋到面前來,防止女孩子最重要的頭發被切斷。

   劊子手一邊驚異於她的配合,一邊把手按到了扳機之上,時刻准備拉下去。

   伊蕾娜在自己被扒光的一瞬間,就徹底想通了。裸體被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甚至眼前就是奪命的斷頭台,她卻一點恐懼之心都沒有,反而是從心底不斷升騰起來的興奮。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鳴叫,都在呻吟,享受著來自人們的惡意的視线,享受著冰冷的寒風吹拂身體,甚至是享受著頭頂的鍘刀不知何時落下帶來的刺激感。什麼久遠的旅行,什麼強大的力量和豐富的知識,母親臨行前的叮囑,旅途之中遇到的奇聞軼事......伊蕾娜都給拋到了腦後,現在沒有什麼灰之魔女了,只有在斷頭台上待宰的淫蕩婊子罷了。

   台下的人們近在咫尺,一個個眼睛瞪大,都閉上了嘴。是不是他們都被我的魅力俘獲了?伊蕾娜這樣想著,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說來奇怪,她現在就和對於自己是旅行者而感到驕傲一樣,對自己即將被斬首而感到驕傲。原來,她在潛意識的最深處,就期待著死亡,甚至期待著親近的人的死亡,沙耶、芙蘭老師、媽媽......還有那位叫妮可的魔女,都是她妄想過的對象,只不過屬於正常人的三觀每次都選擇性地屏蔽掉了這些妄想而已。而在生命的最後,她也終於明白了自己作為魔女的意義,那就是被其他人當眾宰割!

   啊......這種感覺,好多人,好多人在注視著!

   “沙耶,我來了......來生我也會和你在一起的......”

   “咯嘣!”

   沒能等到伊蕾娜多想一點下輩子的內容,扳手被猛地扳下。伊蕾娜下意識地想要叫出聲來,卻卡在嗓子眼里再也發不出來了。伴隨著冰冷的觸感一同襲來的是猛烈的劇痛,隨後才是天旋地轉的世界,就好像有惡魔伏在她的耳邊輕聲耳語:你被砍頭了!

   伊蕾娜的表情變幻不定,她不想自己在死後會露出一幅丟人的表情來,於是只得盡力不去讓自己的面部失去控制。

   “可惡,要是還有魔力的話,也不至於控制表情這麼費勁......”

   意識緩緩沉入黑暗的伊蕾娜,到最後也沒有想過如果自己還有魔力的話也不會被斬首。

   比起沙耶的活力四射,伊蕾娜的反應就平淡了許多。她的皮膚更加白皙,胸脯的分量也比沙耶多了許多,不過與之前的橙發少女相比依舊是顯得太小了。對於這樣的屍體,劊子手也沒什麼興趣繼續觀賞,因為四肢抽搐的力度小了很多,他可以直接就扛起伊蕾娜的身體,像是之前丟棄的屍體那樣,如扔垃圾一般把她扔到屍山之上。等他回過頭來從竹筐中拎出伊蕾娜的腦袋時,發現她的眼中還有著一絲神采,只不過在這時候也有如微弱的燭火一般,將要熄滅了。伊蕾娜的頭發比較長,因此劊子手可以拎著她的秀發提起她的腦袋,原地轉了一圈向觀眾們和教皇致意,隨後把它放到了沙耶的旁邊,同一個木樁上。滑稽的是,受刑時劇烈掙扎的沙耶的腦袋神色平靜,而從容赴死的伊蕾娜卻翻著白眼,嘴巴也沒能閉合上。

   台下掌聲雷動,劊子手最後對鍘刀的一次擦拭標志著今天處刑秀的結束。在一邊負責維持秩序的衛兵們開始幫助劊子手清理刑場,把兩筐人頭拎走,然後處理這堆得高高的屍山。這一具具尚還溫熱的肉體會被堆到城市的某個角落里,以供居民們“使用”。事實上,也不會有人來去光顧她們,因為就算是餓死,他們也不願意吃被詛咒的魔女的肉體,喂牲畜也不行。因此這些肉體多半會被教皇派人私下里運到他的宮殿里,挑出中意的,剩下來的絞成碎肉,作為每周的布施分發給貧民。至於腦袋,基本就沒啥用了——同樣,教皇會讓人私下里挑好看的作為自己的收藏,剩下的會丟到城外懸掛,當然魔女的腦袋是不會掛出去的,以防止被路過的魔女發現。沙耶和伊蕾娜的法袍、小白內褲都被劊子手當做了自己的收藏,誰也不知道他和教皇到底是什麼關系。

  

   “碰!”

   書本被狠狠地合上,然後丟到了地上。

   “邪書!邪書!”

   小女孩滿臉通紅,她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神奇的書能讓她親身體會一切。這本書的前半部分應該都是書中的灰之魔女本人,伊蕾娜自己寫的,後半部分想必就是教皇伊西弗斯自己填上去的。可惜,剛剛被攝入進書本去親身體驗一遍之後就再也不會觸發這種力量了,似乎是一次性的。光看這書里面無聊的甚至沒有描寫的橋段,怎麼可能有親身體驗刺激......

   不對,自己在想什麼啊!

   女孩急忙合上書本,緋紅色肉眼可見地漲到了頭頂。她望了一眼窗外的刑場,望得出了神,似乎還有一絲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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