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之中,人聲鼎沸。
師弟忽地眼睛一亮,猶如瞧見肉骨頭的餓狼,一把拽著娘親便往一處賣糖葫蘆的小販攤前跑去。
娘親似覺無奈,這麼大個壯實男子,竟還會歡喜這等孩童吃食,但也只得由著他拉拽。
“平兒,一起過來嘗嘗吧?”娘親一邊被拉得快步走著,一邊回過頭來輕喚洛平。
洛平擺了擺手,他對這等甜膩之物並無多大興致。
他的目光,反倒被不遠處河畔屹立的一棵瓊花樹給吸引了去。
那光禿禿的枝丫上,居然還孤零零地掛著一朵尚未完全枯萎的瓊花。
出於幾分驚奇,他正欲牽著上官曦去河邊細瞧。
那頭站在小販前的師弟卻扭過頭來,憨聲招呼道:“嫂子,想不想嘗嘗這糖葫蘆?”
上官曦已有許久未曾碰過這般市井小吃了,心下不由得生出幾分饞意。再者,婆婆也在那處,她也不願冷落了那邊的氣氛。
洛平瞧出她的猶豫,便松開了手:“我便去那邊隨便看看,曦兒若是想吃,便過去吧。”
說罷,他獨自轉身走向河畔,青晴則乖順地跟在後頭。輕緩的腳步聲很快融入了周遭的喧囂之中。
來到青石砌成的河欄邊,低頭望去,下方是一條數丈寬的陌瀟河。
河水半青半澈,緩緩流淌。
兩岸泥岸間參差交錯著不少瓊花樹,只是時節不佳,皆已是枯枝敗葉。
唯有眼前這棵離洛平最近的老樹,枝頭上還顫巍巍地綴著一朵瓊花。
那層層疊疊的潔白花瓣已然泛起枯黃,邊緣干癟生出細密的褶皺,仿佛一陣微風便能將其輕易剝落。
很快,一片殘瓣終於熬不住秋風的吹拂,幽幽垂落,打著旋兒往河面飄去。
只是在即將觸及水面之時,那落勢又似被一股無形的氣流托浮而起,變得愈發遲緩、輕柔。
最終,花瓣靜靜地貼合在水面上,竟未激起一絲漣漪。
仿佛它與那流水從未有過交集,但流水已然挾裹著它,一點一點,無聲無息地向著西北方向流去了。
“可惜了。若是在春日來此,說不定還能與皖兒一同共賞這滿城瓊花呢,她最是愛看花了。”洛平凝望著遠去的水波,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
不多時,眾人匯合,來到了一處名為“枕羅”的成衣坊前。
娘親眉眼含笑,將尚有些拘謹的師弟一把推了進去,隨後又轉過身,朝著洛平與上官曦招了招手:“平兒,小曦,一起來呀。正好也為你們這對小鴛鴦挑身鮮亮的衣裳。”
洛平面色微微一僵,趕忙出聲回絕:“娘親,孩兒和曦兒暫時都未有換新衣裳的心思,你們在里頭慢慢挑選便是。”
見他如此,娘親似是暗暗瞪了他一眼,倒也沒再強求,轉身邁入了坊內。
上官曦面露不解,偏過頭看向洛平。
洛平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低聲解釋道:“幼時我隨娘親逛過好多回花江城,她在衣鋪里耗費的時辰最是漫長。無論是替我試衣,還是她自己相中衣裳,都要精挑細選好半天。每每都要將我折騰得雙腿發軟,才肯下定主意。這等福氣,還是讓我師弟獨自消受吧。”
洛平撓了撓後腦勺,想著要在外頭干等大半個時辰,著實無趣得很。
忽地,他的視线掠過這枕羅坊側邊的一條幽暗小巷,下腹頓時竄起一陣火熱。
他轉頭吩咐了青晴一句,讓她在原地等候,便神神秘秘地攬著上官曦的腰肢,半推半就地將她帶入了巷子深處。
“怎麼了呀,郎君?”上官曦轉過身子,隱入暗處,花容上已然浮現出一抹嬌羞。
洛平二話不說,低頭便吻住了她的柔唇。
很快,洛平稍稍松開了她。
上官曦低垂著螓首,嬌嗔道:“不要嘛,這外頭還有這麼多人……”
“嘿嘿嘿……”洛平輕笑出聲,順勢將她按在粗糙的磚牆上,額頭親昵地抵著她的額頭,滿臉篤定,“我娘早就教過我,女人說不要,那便是要。曦兒肯定是要的。”
沒等她再開口回應,洛平的一雙大手便覆上了她飽滿的胸脯,肆意揉捏。隨後又低下頭,對著那兩瓣櫻唇又啃又吮。
懷中佳人嬌吟連連,不時還故作矜持地推辭幾下,玉手欲拒還迎地在洛平胸前推擠著。
“啊……好壞……不要啦……”
“郎君你怎麼可以這樣子……”
“……郎君你真像個小流氓……”
這接連幾聲帶著媚意的欲擒故縱,反倒把洛平給整得有些不自信了。
“好吧,那我們便先出去吧。”洛平看著她這般“推拒”,竟有些失落地松開了手,拉起一臉發懵與尷尬的上官曦,走出了小巷。
兩人重新回到坊門口站定,夜色愈發濃重如墨。
等候期間,上官曦氣鼓鼓地跺了好幾下腳,似乎頗為幽怨。洛平倒也十分理解,畢竟娘親挑衣裳時的確是太過磨蹭。
見一旁的青晴雙腿似有些發軟,洛平溫聲提醒:“你先找處干淨台階坐下歇息吧,不必這般強撐著。”
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娘親終於帶著師弟從成衣坊里走了出來。
眾人抬眼望去,頓覺眼前一亮。
走在前頭的師弟姿態大開大合,目光炯炯有神,眉飛色舞。
他已然褪去了往日那身粗糙打扮,換上了一襲金紅相間的貂毛大領錦袍。
那領口開得低,袒露出半片黝黑發亮的結實胸肌。
腳下蹬著一雙暗金皂靴,整個人透出野性與華貴交織的張揚氣度。
娘親則步履輕雅地走在他身側,雙頰泛著抹動人的紅暈。
“師弟,你這身打扮當真是闊氣得很!倒像是個從異國大宗門里下山歷練的少主。”洛平上前兩步,笑著豎起大拇指夸贊道。
上官曦也趕忙收斂了幽怨,跟著附和:“對呀,劉熊你這副扮相著實威武大氣得很。”
“對對對,半點也沒有之前的粗人模樣了,往後喚你一聲黑金貴公子最是妥帖。”洛平隨口扯了個奇怪的稱呼。
他不僅是為了哄師弟高興,更是為了讓娘親滿意,生怕娘親一覺得不妥當,又將人拉進去重新挑選。
本還端著一副大氣從容架勢的師弟,聽見這番夸贊,先是一愣,隨後黑臉上竟浮現出紅暈。
他低下頭去,伸手撓著後腦勺,訕笑連連:“嘿嘿嘿……是嘛?我這還是頭一回聽人這般夸我,聽著倒是怪不好意思的。”
“既是喜歡,那便好。”娘親目光慈和地注視著師弟這副乖憨模樣,隨後視线一轉,落在了洛平身上,柔聲詢問道,“平兒,當真不挑件衣裳嗎?”
“啊不不不……”洛平渾身一激靈,連連擺手,“孩兒隨便穿點青衫便行了,斷不勞娘親費心。”
娘親只是淺淺地白了他一眼,卻在此時,她渾身毫無征兆地輕顫了一下。
洛平眼底精光一閃,竟瞧見一根若有若無的粉色絲线,自娘親的下體處延伸而出。但僅僅是一瞬,那絲线便憑空消失了。
洛平感知雖敏銳,此刻也不禁生出幾分自我懷疑,莫非方才是眼花了?那條絲线的另一端,似是連接到了師弟的右手上。
他下意識地瞥向師弟。只見師弟已將右手背到了身後,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憨厚純良的笑意,看不出半點端倪。
眼下還有旁人在場,洛平也不好多嘴詢問,只好跟著娘親一行人踏上了回院的歸途。
只是這一回,換作師弟龍驤虎步地走在最前頭。
娘親落後他半丈距離,跟在側後方。
她步態倒還算平穩,只是偶爾身子會沒來由地一陣顫栗,隨即便略顯局促地加快半步,往師弟身邊湊近些許。
深夜,萬籟俱寂。
臥房床榻上,洛平雙手枕在腦後,毫無睡意。滿腦子盤旋的,皆是娘親今夜要將後庭獻給師弟的念頭。
師弟那等恐怖粗大的物件,娘親那般嬌小的後庭,當真能承受得住嗎?
“唉……”洛平在心底暗嘆。這定然是師弟先出的荒唐主意。再說了,那等干澀閉塞之處,怎能用作承歡之用?
他側過頭,看著身旁已然熟睡的上官曦,總覺得她今夜似是有些惱了。
從街市上回來後,她連一句貼心話都沒說,更未與他歡好,便兀自睡下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洛平又將思緒轉回了娘親身上。
關於自己覺醒劍體一事,他暫時還未打算如實告知。
若是說了,娘親必然會追問他如何能斬殺八階修士。
屆時將與宇文崢野交戰的慘烈境況全盤托出,定會惹得娘親心疼擔憂。
昨日孫長老突然造訪,想必也是受了娘親的指派,來探他的虛實底細的。
只是,洛平心底對娘親,確確實實生出了一絲難以言明的隔閡。宇文崢野曾言,那雲影劍招的破綻,乃是娘親在床榻之上親口告知於他的。
此事究竟是真是假?娘親當年,不是應該只有父親一個眷侶嗎?
洛平正覺心緒煩亂,如一團亂麻。
忽地,娘親那帶著幾分微喘的空靈傳音,悄無聲息地滑入了他的耳中。
“平兒,還沒歇息吧?打起精神來,到為娘這邊的窗外,好好看著為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