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打南陽台斜進來,把客廳地磚曬得暖烘烘的,那張紫灰色瑜伽墊在沙發前鋪得四平八穩,媽已經在墊子上練上了,手機支在茶幾角,女主播的口令不緊不慢地從揚聲器里往外飄。連陰了那麼些天,這頭一個大晴把屋里曬出股干爽的暖氣,牆角返潮的印子都叫日頭烤淺了。我拎著空馬克杯從次臥出來接水,眼皮底下還墜著點後半夜才合眼的澀勁兒,早上在飯桌上媽拿筷子尾巴敲著我碗沿罵,「夜貓子,瞅你那眼底發青的樣兒,昨晚幾點睡的?」我順嘴胡謅了句半夜看球看的,她哼了一聲,把剝好的雞蛋塞進我碗里,沒信,也沒再深究。衛生間門口支著那台落地扇,扇葉嗡嗡地左右擺頭,正對著陽台低杆上早上剛搓洗出來的一排衣物吹,昨晚那雙被我親得潮透的蟬翼淺肉色絲襪夾在正中間,薄得透光,旁邊還掛著她換下來的一件貼身小件,水珠順著褲腳襪尖往下墜,肥皂混著雪花膏的潮香讓風扇吹得滿屋子都是。我的視线掃過晾衣杆就收了回來,沒往那幾件還沒干透的小衣裳上多停,昨晚的事歸昨晚,白天歸白天。
飲水機咕咚咕咚往杯子里灌水,我端著杯子回身打客廳過,余光冷不丁撞上墊子那頭。
媽正仰面躺著,雙膝支起來,光著的兩只腳掌踩實墊面。她頭發拿那個黑色大抓夾松松挽在腦後,幾縷汗濕的棕發粘在頸窩邊上,臉頰叫運動憋出一層透亮的薄粉,嘴上那點豆沙色口紅是她在家也不斷檔的規矩,日頭底下一照,唇峰清清楚楚。她身上是那套深灰色的純棉家居服,長袖長褲,穿了一上午,叫汗氣洇得比早上服帖。
「吸氣,頂髖向上。」主播的口令落地。
媽腰腹一發力,整副胯骨連屁股往半空里送了上去。
深灰色的棉布褲料叫這一頂徹底繃到了極限。平時瞧著寬寬大大的褲管後幅,這會兒嚴絲合縫地兜住那兩瓣又圓又厚的屁股肉,布纖維撐得微微泛白,兩瓣中間那道溝叫褲襠的縫线死死勒出走向,左一瓣右一瓣各自繃出個整圓,日頭從南窗平著切進來,那兩團鼓脹的陰影在墊子上投出淺淺一層。我腳底下當場頓住,順勢拉開餐桌的椅子坐下,左手把手機屏幕按亮,裝模作樣地劃拉,眼珠子從手機上沿翻過去,直勾勾鎖在她腰胯上。
她在半空停住,我數著她的呼吸,一個,兩個,三個。呼氣,往下落。後腰先貼回墊面,跟著是臀肉,「噗」的一聲悶軟的輕響,繃緊的棉布松開一圈,可叫兩瓣屁股頂出來的那兩團溫潮的鼓包印子還皺皺地留在褲料上,一時半會兒平不下去。緊跟著她腰窩一塌,第二回又頂了上去,這一回上衣下擺順著斜度往胸口那邊滑了半寸,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肚皮,隨著她憋氣的勁兒微微鼓動,肚臍淺淺的,陷在那片軟肉中間。我喉頭發緊,干得厲害,連著吞了兩口唾沫,手機屏幕上一頁群消息劃過去三回,一個字沒進腦子。她胯骨在半空里微微地顫,維持著,棉布兜著的那兩團也跟著顫,顫幅不大,全叫我收進眼里。主播喊「呼氣,落回放松」,她整個人塌回墊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我趕在口令的空當低頭猛灌了一大口水,把視线掰回杯子沿上,杯里的溫水晃出一圈一圈的紋。
「接下來我們進入束角式。」手機里主播換了口氣,「雙腳腳心相對,膝蓋向兩側自然下沉。家里有人看著的話,可以讓家人在旁邊,幫忙輕輕向下按壓膝蓋,效果更好。」
我余光再飄過去。媽撐著墊子坐起來了,兩條腿盤著,兩手攥住自己光裸的腳掌往身前拉,腳心貼著腳心。可她大腿根那兩段肉太足,裹著深灰褲管,兩邊膝蓋支棱在半空,離墊子差著老大一截,怎麼也沉不下去,大腿內側的筋隔著褲料繃得緊緊的,褲襠那塊布叫岔開的兩腿撐出一個平整的三角。她保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停了半拍,眼尾往下瞥了一眼茶幾上支著的手機,又往次臥門口的方向掃了掃,肩膀繃著,沒出聲喊我。
擱在之前,她這聲「航航」早就亮出來了。沒喊那就是需要我主動點了。我把馬克杯往餐桌上一擱,杯底磕出「嗑」的一聲輕響,從椅子上起來,光著腳踩過叫太陽曬暖的地磚,一步一步走過去,到她跟前,一彎腰,蹲進了她大敞四開的兩腿正中間,兩只手掌直接復上她膝蓋內側溫熱的棉布。
媽的身子明顯僵了半拍,撩起眼皮睇我,嗓門端著當媽的架子:「我又沒叫你幫忙?」
我非但沒縮手,後背反而竄起一股麻酥酥的邪火,從尾椎一路麻到後脖頸。嘴上我理直氣壯,先把結論甩出去:「看你壓不下去。」頓了半拍,補了句由頭,「動作不標准。人家主播都說了,家里人給按按。」
「就你懂。」媽嗤地笑罵,「顯著你了是吧?」
嘴上損著,她那兩條懸在半空的膝蓋一分沒往一塊兒並。攥著腳尖的右手松開了,順勢搭上我的右肩膀,掌心的熱度隔著我薄薄的舊T恤,直接烙在肩頭肉上,手指還往里收了收,試了試借力的勁兒。
我蹲穩當了。這個位置上,我的鼻尖離她起伏的小腹只有一尺遠,她那點豆沙色的嘴唇一開一合數著呼吸,全在我眼皮正上方。眼睛順著自己按在她膝蓋內緣的手背往里滑了不到一寸,她兩條大腿根向左右兩側徹底敞著,把正中間那塊深灰色的褲襠布料撐得平平整整,繃得沒一點褶子,布料底下那點微微鼓起的形狀在日頭底下無所遁形。就這塊巴掌大的棉布後頭,前幾天晚上在沙發上,替我弄出來的時候,才剛剛洇出過硬幣大小的一片濕痕。我眼睛瞬間發直,呼吸都屏住了,腦子里把那個位置釘得死死的,釘了兩拍才想起來喘。
視线再往下挪半寸。腳心貼著腳心的兩只腳就攤在我眼皮子底下。昨晚還裹在蟬翼絲襪里叫我挨個親遍、拿舌尖抿過二趾縫的這雙腳,這會兒一絲不掛地露在空氣里,三十七碼,瘦長,腳背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細血管,比大拇趾長出一小截的二趾頭隨著她憋氣的勁兒微微翹著,趾甲修得圓圓的,白瓷一樣的腳皮在日頭下泛著潤光。
「使勁啊,杵著干啥呢?」媽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指頭用力掐了一下,一句話把我腦子里剛燒起來的那半截念頭撞得粉碎。
我猛地回過神,鼻腔里喘出一口粗氣,兩只手掌順著她膝蓋內側穩穩往下加力。
「慢點慢點。」她倒抽一口氣,「你倒是給個預備。」
「主播說了,得壓到位。」我手上保持著力道,「你呼吸別亂,跟著口令。」
「小兔崽子還知道指揮媽了。」她咬著後槽牙,胸口起伏的幅度大起來,「行了,壓著別動。」
掌心底下,她大腿內側的軟肉先是硬邦邦地頂著我的手勁兒,跟我較著勁。主播在那頭一個數一個數地念呼吸,念到第六七個的時候,我聽見她胸口傳來的鼻息亂了半拍,豆沙色的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舌尖在唇縫里探了探又收回去,搭在我肩頭的指尖摳進了T恤布料里,把那塊布攥出幾個小坑。她的膝蓋在我手掌底下一分一分往下沉,褲襠那塊布繃得越來越平,大腿內側的筋從硬到軟,叫我的掌心一寸一寸焐熱了。
第一輪十個呼吸到底,主播喊放松。她整個人往前一卸,腦門上沁出一層細汗,抓夾松了一點,一縷棕發掉下來,貼在她泛紅的腮邊上。
「歇口氣。」她喘著,「你小子這手勁兒,平時俯臥撐沒白做。」
「那是。」我手掌沒撤,「第二輪,來。」
「來就來。」她重新攥住腳尖,吸了口氣,「壓吧。」
第二輪壓到底的時候,她兩條腿徹底軟了,膝蓋幾乎貼上了墊面,大腿根抖著,收不回去也合不攏。主播喊收勢,她「哎」了一聲,身子往一邊歪,我趕緊把右胳膊遞過去,她兩只手拽住我的小臂,借著我的勁兒慢吞吞撐起上身,光裸的溫熱腳踝不經意間擦過我的小腿肚,擦出一线燙。她坐直了,倒著氣笑罵:「嘶……你這手勁兒跟秤砣似的,存心把媽筋拆了啊。」
「壓開了明兒你就不疼了。」我收回手,站起身,膝蓋窩里的筋抻得發麻,「這兩輪下來,你這筋比上回軟多了。」
「上回是哪輩子的事了。」她彎腰去夠瑜伽墊的邊角,家居服後擺叫這個動作拉上去一截。
我退回餐桌邊坐下,掌心里還烘著她膝蓋內側留下的那層潮熱。
媽盤腿在墊子上又坐了一會兒,緩那口氣,一只手攥著拳頭捶後腰眼,另一只手去掀墊子的一頭,看樣子是要收了。我趕緊放下杯子蹲過去,搭手幫她把紫灰墊子往中間卷。墊面上還印著兩小片潮乎的汗印,是她剛才盤腿壓出來的,形狀模模糊糊,我拿手掌抹了一把,沒抹平,也就由它去了。
我手底下使勁把墊子卷緊實,嘴上順勢就把舊賬翻了出來:「媽,你這賬攢著是要賴啊?」
「啥賬?」她卷墊子的手沒停。
「昨兒陪你剪花拍視頻,舉著手機舉了半個鍾頭,那筆還沒給呢。」我掰著手指頭給她數,「今兒又給你當私教,壓腿壓了兩輪,一對一指導。兩筆,全白干了?」
媽卷墊子的手頓了一下。我眼瞅著她白淨的耳根子漫上一層薄熱,從耳垂往腮邊上洇,她叫日頭曬了一上午的臉本來就粉,這下粉得更勻了。她把下巴一揚,端足了當媽的架子嗆我:「賴你個頭,媽還能欠你的?先記著!」
「先記著」三個字一落地,我心里頭那叫一個順,從胸口順到腳底板,半句都沒再往下追問。她沒說不給,也沒拿喂口吃的打發我,她親手把這筆賬掛起來了。掛起來就是她的,價碼她定,日子她挑,我等著就是。
「記著就記著。」我把卷成筒的墊子豎起來,「反正媽你金口玉言。」
「少貧。」她一把接過墊子,塞進沙發側邊的夾縫里,順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嘴里又拿老詞兒咕噥,「一天就知道獎勵,沒完了還。」
說完她轉身踩著拖鞋往廚房走,拖鞋底拍著腳跟,啪嗒啪嗒。我跟在後頭進去,順手把灶台上的水壺接滿坐上火,她拉開冰箱門瞅了一眼,又合上,說:「晌午攤雞蛋餅吧,米飯鍋里還有昨兒剩的半碗,兌著新米一塊兒燜。」
「行。」我說,「我來打雞蛋。」
「你打你的,別把殼掉進去。」她往圍裙上擦了擦手,「上回就叫我吃著一塊。」
「那是意外。」我從冰箱門格里摸出三個雞蛋,在灶台沿上一個一個磕開,蛋液落進碗里,金黃金黃的,我拿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這回保證沒有。」
她倚在廚房門口看我攪蛋,看了一會兒,轉身去陽台把落地扇的擺頭掰了個角度,讓風往絲襪那頭多吹吹,嘴里念叨:「這鬼天氣,潮了十來天,頭一回見著正經日頭。」
晌午的雞蛋餅攤得金黃油亮,三個蛋攤一張,厚墩墩的,配著電飯煲里剛燜出來的新大米,米粒一粒一粒泛著油光。我還拿小鐵勺伸進玻璃腐乳瓶底,刺啦刺啦地把最後一點紅腐乳汁刮干淨,抹在自己碗邊上,瓶子見了底,這一瓶算是吃完了。
上了桌,媽習慣性地拿起筷子,把大半張雞蛋餅往我碗里撥。我筷子尖一擋,夾起最厚實的那一塊,直接撥回她碗里。她垂眼瞧了瞧碗里的蛋餅,沒像往常那樣再推回來,也沒說啥,低頭夾起來送進嘴里吃了,腮幫子一動一動的。我也低頭扒飯,誰也沒拿這個當回事,桌上就聽見筷子碰碗的動靜。
餐桌角上她的手機屏幕亮了兩下,業主大群的消息往上刷。她嚼著飯掃了一眼,把手機轉過來給我看,屏幕上一個叫五零一的住戶發了條:「今兒一算日子,4月8號封控到現在,整一百天了,我的媽呀。」底下跟著一串嘆氣的表情,三零二陳姐回了個:「可不咋的,一百天,人都要長毛了。」
「不知不覺都一百天了。」媽嘆了口氣,把手機扣回桌上,「這日子過的。」
「一百天,咱娘兒倆伙食沒斷過頓,不錯了。」我咽下嘴里的飯,「就是綠葉菜見底了,明兒陳姐要是再不開菜團,咱就只能拿雞蛋就白米飯對付了。」
「就雞蛋就飯你也吃得歡。」媽白了我一眼,「真好養活。」
「好養活還不好?」我嘿嘿一笑,「給你省多少心。」
「省心?」她拿筷子點了點我,「你小時候一頓能吃我半斤排骨的時候,咋不說省心?」
「那是長身體。」
「現在還長呢?」
「現在給你扛米面上十五樓。」我扒拉完碗底的飯,「嗯,一米八六的大小伙子,不用白不用。」
她樂了,眼尾紋路散開,起身收碗:「行了,碗擱著吧,媽洗。」
「我來我來。」我搶先站起來,把兩個碗一疊,「你上午練了一身汗,歇著去。」
「那你好好洗。」她也不跟我爭,解了圍裙搭在椅背上,「洗完把灶台擦了,別跟上次似的留一圈油印子。」
午後兩點多,我拎著空水杯從次臥出來,往陽台走想添點水曬曬。正碰上媽在客廳角落彎腰給那桶玫瑰和洋桔梗換水,塑料桶里的水嘩啦倒進另一個盆,她整個後背俯下去,那層薄薄的深灰棉布平順地貼在她背上。我一眼就看出門道了:平時橫在她後背中間的那道胸罩肩帶勒痕,今天消失得干干淨淨,一點印子都沒有。寬領口順著她俯身的弧度往下垂開一截,里頭那兩團沉甸甸的軟肉沒了托攏,隨著她倒水的動作往兩邊墜,墜出一種跟往常截然不同的松軟晃動,棉布叫那點分量墜得一蕩一蕩。我心口猛地一緊,腦子里瞬間跟陽台低杆上晾著的那件還沒干透的小衣裳對上了號。腳底下卻半步沒停,拎著杯子徑直穿過客廳,進了陽台,接水,回來,再穿過去,全程沒往她那邊偏一下頭。她把花桶歸置回原位,直起腰捶了捶,啥也不知道。
我接滿水退回次臥,坐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拉大鵬那邊發來的CAD施工圖,管线一層一層疊,眼睛盯著屏幕,耳朵聽著外屋。客廳里傳來媽歪在沙發上剪上午合拍視頻的動靜,同一小段背景音樂反反復復響了四五遍,間或有她手指頭戳屏幕的輕響。晴日下午的日頭把屋里曬得靜悄悄的,只有頭頂1602冷不丁傳來一聲木椅子拖過樓板的悶響,跟著是小媳婦一句模模糊糊的抱怨,詞句聽不清,調子聽得出是嫌他碰了啥。我拉了半個鍾頭圖,起身活動了一圈肩膀,外屋的音樂聲還在循環,媽剪片子剪得投入,誰也沒打擾誰。
傍晚的飯是拿晌午剩的雞蛋餅改的,切絲加了點卷心菜底子炒了一盤,又熬了半鍋小米粥。卷心菜是冰箱里最後半顆,媽切的時候念叨:「明兒陳姐再不開團,菜是真沒了。」我說沒了就吃雞蛋,她罵我淨會吃現成的。吃完飯我刷的碗,灶台也順手擦了,擦完出來,電視里年代劇的片頭曲准點響起來。
媽不用我催。她自己熟門熟路地把沙發靠枕從坐墊上挪到扶手邊,拍松,擺成趴著的坡度,順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朝下「啪」地一聲扣在茶幾玻璃板上,整個人舒舒服服地趴了下去,臉側枕著胳膊,衝電視那頭。她還穿著白天那身深灰色的成套棉家居服,長袖長褲,趴下的時候肩背的线條顯得格外軟塌,衣擺松松地堆在腰上。這兩天磨出來的起手規矩,一個動作都不用多。
我擦干手繞到沙發後頭,一句話沒問,彎腰,撩起她後腰那截寬松的棉布下擺,兩只溫熱的掌根徑直貼上她裸露的腰窩皮肉。她的脊背連繃都沒繃,順著我的手勁兒就軟塌塌地陷進了沙發墊里,鼻子里「嗯」了一聲,調子平平的,算打過招呼了。
我順著她脊椎兩側的軟肉揉按。大拇指壓著筋走,掌根推著肉走,從腰窩推到腰側,再推回來。她腰上那把軟肉叫晴日頭曬過一天,又薄汗潤著,推起來又軟又滑,掌根底下熱乎乎的一片。電視里男女主角在吵架,台詞一句趕著一句,她在靠枕上看得入神,腳在沙發那頭輕輕晃,拖鞋半掛在腳趾上。揉了十來分鍾,她的呼吸越來越勻,腰皮底下的筋一條一條叫我揉開了,軟肉從掌根兩側漫上來,把虎口都填滿了。
按著按著,我呼吸放輕,一句話沒打招呼,兩只掌根順著她滑膩的腰窩皮肉往下一滑。
前兩天,掌根到了家居褲松緊帶邊緣就刹住,那是老位置。今天我的腕子往下沉了沉,整只掌根硬生生往松緊帶底下推了過去。
寬邊的棉布松緊帶叫我的掌根推得往下一卷,在褲腰沿上堆出一道厚實的布褶子,原本叫褲腰箍得嚴嚴實實的臀上段軟肉,一下子從卷開的口子里漫了出來,滿滿當當地涌進我的掌心和虎口。真要命。大晴天屋里悶熱,她褲腰底下的皮肉又燙又潮,帶著薄薄一層汗潤,一進我手心就貼得死死的,軟得直顫,跟剛出籠還冒著汽的軟面團似的。
媽後背猛地一僵。
她的右手第一時間反手撩過來,「啪」地在我手背上拍了一記脆的,腰胯往旁邊扭了半寸想躲開,嗓門拔高了半度嗆我:「哎,往哪兒按呢!」
我悶著頭一吭不吭。手掌半寸沒撤,反而把掌根嚴嚴實實地壓在她褲腰下一寸的臀上段軟肉上,帶著那層薄汗打著圈,慢吞吞地揉。只拿掌根揉,手指頭規規矩矩地收著,沒往下掐,也沒往股溝深處探一分。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媽又罵了一句。嗓音還端著凶勁兒,可腰胯再扭第二下的時候,躲閃的幅度明顯軟了半截,與其說是躲,不如說是隔著棉布在我掌心底下蹭了一下。
她拍在我手背上的巴掌順勢往下滑,變成五根手指頭攥住我的手腕子往外扒拉。扒拉了一下,我的掌根紋絲沒動。又扒拉了一下,還是沒動。她指骨上那點力氣就跟叫針扎破的氣球似的,嗤一下泄了干淨。最後那只溫熱的手掌干脆松松地搭在我的手腕脈搏上,手指頭蜷著,再沒使出半分推拒的勁兒,隨著我揉動的節奏,在我腕子上一點一點地起伏。
她把半邊滾燙的臉頰重新埋進沙發靠枕里,後頸窩露出一小截泛紅的皮肉,細汗從發根里滲出來。鼻腔里悶悶地漏出最後半句沒了火氣的殘骸:「……沒臉沒皮的。」
後半句叫她自己咽進了靠枕布料里,整個人徹底不動了。
我手心發麻。掌根底下那兩團緊繃的臀上段軟肉,一點一點卸了防備,化成兩灘隨我揉捏而流動的軟泥,我推到哪兒,它們跟到哪兒,我的掌根每碾一圈,都能覺出她皮肉里那點殘余的緊又松掉一分。屋里靜得只剩下電視里的對白,男女主角吵完了,開始哭。我俯著身子,鼻尖底下全是味兒:她深灰棉衫曬過一天太陽的干暖味,腰臀皮肉騰起來的熱氣,還有最底下那股老牌雪花膏混著晴天薄汗的微咸香氣,一股一股往我鼻子里鑽。她的呼吸隔著肚皮,在沙發墊上一上一下地頂著我的掌根。我數著,一個呼吸,兩個呼吸,三個呼吸,誰也沒再出聲。
年代劇的片尾曲唱完了,電視切進廣告,廣告切完,晚間綜藝熱熱鬧鬧地開了場。媽還是埋著頭,沒喊停。
我又揉了一陣,慢吞吞地把掌根從她卷起的褲腰里抽出來。松緊帶「啪」地彈回去,我順手替她把衣擺拉平,蓋好。繞到沙發正面,滑坐到地毯上,伸手撈起她兩條小腿擱在自己膝頭,把她那只半掛著的白底軟膠拖鞋褪下來擱在地毯上,托著她的腳心捏起來。
這回我老老實實只拿手捏,沒低頭去親。可右手大拇指的指腹,故意沿著她右腳的二趾縫和腳心窩子重重碾了兩圈。就是昨晚叫我隔著蟬翼絲襪抿透了的位置。媽從靠枕上偏過半張臉,杏眼橫過來狠狠剜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半個字沒罵出口。她抓不著我的現行,總不能開口質問我為啥專挑昨晚親過的地方按。剜完那一眼,她把臉轉回去,重新埋好。
她另一只光腳的腳背順勢垂下來,隔著我薄薄的大褲衩布料,貼上我已經硬挺多時的柱身。溫涼的腳皮蹭著滾燙的布料,那處的硬和燙,她腳背全覺出來了。經過前兩天那一回,這會兒我們倆誰也沒大驚小怪,她腳沒挪,我手沒停,綜藝節目在那頭鬧它的,我們捏我們的。
綜藝熱熱鬧鬧演過了大半場,媽才從喉嚨眼里慢吞吞地擠出一聲:「行了。」
這聲喊停比前幾天任何一回都要慢得多,慢得尾音都拖散了。說完她也沒立刻抽腿,又在靠枕上多趴了好幾拍,才雙手撐著沙發扶手慢悠悠地坐起身。光裸的腳踝擦過我的小腿肚,她一手捶著後腰,徑直趿上拖鞋,往衛生間去了。沒罵我,甚至都沒回頭看我一眼。
我沒起身,還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她的手機還在玻璃板上扣著,屏幕朝下,安安靜靜的。我低下頭,攤開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掌根那塊皮肉還烘著她褲腰底下留給我的潮熱,一動,雪花膏的香氣就從掌紋里浮起來。
不遠處的衛生間,磨砂玻璃門後頭燈亮了,嘩嘩的水聲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