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亂倫 情疫綿綿無絕期

第55章 下回一定有

情疫綿綿無絕期 橙青 6205字 2026-10-26 18:43

  鋁鍋蓋讓米沫頂得撲哧撲哧響,一聲接一聲,從廚房一路鑽進次臥的門縫。

  我睜開眼,天是陰的,陽台那扇窗透進來的光發灰,地磚上看不出太陽的影兒。

  門板響了一下,她推門進來,順著床沿坐下,床板讓她的分量壓得輕輕一響。

  她沒先瞅被窩,扭頭看了眼窗外那片陰雲,撂下一句:「又陰上了。」跟著回過頭,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嗓門抬起來:「粥熬好了,起來起來。」

  「起了起了。」我從被窩里把胳膊拔出來,眯著眼打了個哈欠,「這陰天多好睡覺,老天爺都批假了。」

  「陰不陰也不影響你睡覺,起來吃飯。」她起身出去,拖鞋底子拍著地板,啪嗒啪嗒,人出了門框,嗓門還留在屋里,「就這些了,對付一口,晌午菜就到了。」

  飯桌上擺著小米粥,煎饅頭片,碟子里就剩四片,煎得焦黃發硬,還有半塊紅腐乳。

  粥燙,我端著碗沿轉著圈喝,她坐我對面,拿勺子攪自己那碗,攪兩下,抬頭看我一眼,又低下頭去。

  陰天屋里暗,她今天早上描了眉,點的是豆沙色,頭發拿抓夾隨意挽在腦後,幾綹短的沒收上去,貼在頸窩那兒。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大群里三零二陳姐發了公告,藍底白字的接龍海報,「五斤保供蔬菜包,六十八,今天下午到貨,要的接」。

  「媽,菜團開了。」我把手機轉過去朝她,「五斤六十八,我直接下了啊。」

  「下吧下吧。」她端著碗湊過來,上身前傾著低頭瞅屏幕,人就湊到我肩膀邊上。

  挽著的頭發散下來幾縷,發尖順著我耳廓掃過去,癢酥酥的。

  雪花膏的味兒跟著她的前傾近了一寸,混著粥的熱氣往我鼻子里鑽。

  「可算開團了。」她盯著屏幕念叨,跟著咂了下嘴,「六十八,搶錢呢。媽轉你。」她說著直起身要去掏手機。

  「幾個菜錢轉啥。」我嚼著饅頭片,含混地回她,先下結論後補過程,「我微信里有錢,上回大鵬那活兒結的還沒動呢。」

  她掏手機的動作停了停,把手機又揣回兜里,沒再堅持,端起自己那碗粥把底喝干淨,起身收了兩個空碗進廚房。

  水龍頭響了一陣,她在里頭喊:「晌午到了貨我叫你,你畫你的圖去。」

  「知道。」我把最後一片饅頭片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嘴里,另一半擱回碟子邊上,想了想又拿起來吃了。

  …………

  上午十點多,客廳里傳來棉布抖開的撲打聲,一下,又一下,是她在收陽台上晾的衣裳。

  我畫得脖子發僵,拿著玻璃水杯出屋接水。

  腳步邁出次臥門框,視线順勢就撞見了她坐在茶幾前的背影。

  她面前攤著一摞洗淨的衣裳,正一件一件往下疊,手里這會兒攤著的是件灰色的舊短袖。

  我的短袖。就是暴雨停電那晚,讓她兩手死死攥皺了肩膀的那一件。

  她的掌心在布料上平撫過去,指腹走到左肩那兒,停下了。

  那兒有一團皺,讓她的手攥出來、又經了水洗、沒能熨平的皺,布紋擰著,一團亂麻趴在肩頭上。

  她的指腹就停在那團皺上,停了半秒,屋里只有陽台上滴水的動靜。

  跟著她的手順著中线把衣裳折下去,動作沒變樣,折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塊,壓進我椅背上那一摞的最頂層,手掌在上頭按了按,按平。

  我腳步沒停,拐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衝進杯子里。

  …………

  晌午她下了一鍋掛面,小半捆干面丟進去,撈出來澆生抽和熟油,拿筷子拌開,一人一碗。樓上拖椅子的動靜響了兩聲,又沒了。

  「先對付兩口。」她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傍晚菜到了再整硬菜。」

  午後天更陰,屋里不開燈就顯得暗。

  她拿了抹布擦茶幾,抹布在玻璃板上畫著圈,繞到全家福合影的右下角,繞開那道沒刮干淨的白色蠟茬子,圈照畫,手沒停,擦完了順勢坐回沙發扶手邊上。

  電視里放著那部年代劇,演員正吵吵分家的事。

  我坐在餐桌這頭,攤開大鵬新甩過來的管线圖,鉛筆握在手里,眼睛在圖紙上,耳朵在她那邊。

  她反手用拳頭捶著後腰。

  一下。隔一會兒,又一下。

  捶到第三下,力道慢下來了,第四下遲遲沒落。

  那只拳頭最後停在腰眼上,不動了,整只手掌就那麼攤開,搭在後腰的棉布上。

  她的眼睛盯著電視,電視里的人還在吵,她沒轉頭看我,脖頸挺著,下頜线繃著一個很平常的弧度。

  屋里只有電視的聲兒在走。我的鉛筆尖懸在圖紙上,沒落下去。

  「今兒腰不得勁。」

  她的聲音平平地拋過來,中間空了半拍,我聽見她呼氣的聲兒。

  「晚上你給媽按按。」

  話音剛落,她伸手一把抓過茶幾上那個陶土蒜缽,抓了兩頭蒜擱在腿上,指甲掐進蒜皮里剝起來,動作快得帶風,蒜皮碎屑噼里啪啦往缽里掉。

  她全程沒往我這邊瞟一眼,眼皮垂著,盯著手里那瓣蒜。

  「行啊。」

  我嘴比腦子快,話出口才覺出這個應聲有多快多順,快得藏不住。我趕緊往後找補:「正好我也歇會兒,畫一上午了,手酸。」

  「嗯。」她從鼻腔里擠出這麼一聲,手里的蒜一瓣接一瓣,剝得干干淨淨,蒜缽里的碎皮越堆越高。

  我把鉛筆尖落回圖紙上,那條线畫下去,畫得很穩。心里頭結結實實壓下一句話:這回,是她自己張的嘴。

  兩個多月了。

  從我給她捏頭一回肩起,到今天,全是我張嘴,我湊上去,我拿話墊著。

  這一回,話是從她嘴里出來的,借著「腰不得勁」的借口。

  腰不舒服,兒子給媽按腰,天經地義,擱哪兒說都說得過去。

  可她剝蒜的手比平時快。快得帶風。

  我低頭看圖,圖紙上的线一根沒記住。

  …………

  傍晚五點多,樓道里響起腳步聲,兩聲敲門,不重不輕。

  我從貓眼里看見志願者的背影下了樓,門口的地上擱著消殺過的菜包,塑料袋上全是噴壺噴出來的水珠子。

  我提溜進來,擱在廚房地上。

  她蹲在地上驗貨,塑料袋嘩啦嘩啦響。

  五斤的菜倒騰出來,四根黃瓜,六個西紅柿,三個青椒,一袋子土豆,一把小白菜。

  她拎起一根黃瓜,頂花還帶著,刺扎手,她拿指頭肚蹭了蹭,挺滿意:「這黃瓜新鮮,晚上拍一根。」

  「我拍。」我伸手去接。

  「你拍你的圖去。」她把黃瓜往身後一讓,「拍個黃瓜還不會了?瞧不起誰呢。」

  「得,你拍,你拍的蒜泥香。」

  她哼了一聲,算是收了這個馬屁。

  案板上很快響起拍黃瓜的動靜,刀背砸下去,黃瓜裂開,蒜缽里新剝的蒜搗成泥,拌上鹽和香油,晚飯桌上多了一盤脆生的綠。

  飯後電視里片頭曲一響,我剛把筷子擱下,屁股還沒離椅子,她人已經站起來了。

  她走到沙發前,伸手扯過那個灰布大靠枕,墊在扶手邊上,拍了拍,跟著伏下身子趴上去,胸口把靠枕壓出一個深深的凹。

  煙灰色的棉家居服順著她趴下的動作在後背鋪開,褲料在她撅著調整姿勢的那一下兜緊了,兩瓣的形狀把褲子的後半幅撐起來,跟著她伏穩,又松回去。

  她順手抄起茶幾上的手機,屏幕朝下,扣在玻璃板上。

  嗒。

  一聲脆響,干干淨淨。

  整套程序全是她自己擺的。

  靠枕是她挪的,姿勢是她趴的,手機是她扣的。

  兩個月了,這套程序她熟得很,熟到我一筷子還沒放下,她已經把一切都鋪好了,趴在靠枕上,側臉枕著自己的手背,眼睛看著電視,等。

  「今兒這麼自覺。」我繞到沙發後頭,嘴上拿話墊著。

  「按你的得了。」她眼皮都沒抬,「話咋那麼多。」

  我掀開她家居服的下擺,棉布堆到她腰窩上頭,掌心貼上她後腰的皮。

  溫的。

  返潮的天把棉布浸得發潤發軟,她的皮肉在底下更潤。

  我掌根抵上去,那一片腰肢沒有一點繃緊的意思,軟和地接住了我的手,呼吸一起一伏,綿長,勻淨,從我掌心底下滾過去。

  我的手在她腰上推,掌根碾,力道吃進去,她趴在靠枕上,喉嚨里偶爾漏出一點含混的氣音,被電視聲蓋住。

  她的手搭在靠枕邊上,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摳著靠枕的布邊。

  十多分鍾過去,我的手不走了。

  兩只手掌嚴嚴實實貼在她腰窩上,掌心扣著那兩團滾燙的皮肉,一動不動。

  電視里的劇情還在往前走,演員還在吵,我的手就那麼停著,停在原地,一毫米都沒挪。

  她也沒催我。

  她趴在靠枕上,眼睛看著電視,側臉枕著手背,呼吸還是勻的。

  只有她摳靠枕布邊的指頭,摳得比剛才慢,慢,一下,隔好久,又一下。

  布料讓她摳出一小道卷邊。

  片尾曲響了。

  片尾曲整首放完了。

  下一個節目的開場白都念了兩句。

  我的手還貼在她腰上,掌心的溫度和她的皮膚分不出誰更燙。

  我的手心里有汗了,說不清是我的還是把她焐的。

  「行了。」

  她終於出聲,調子啞的,發沉,比平時說這兩個字慢了一大截。

  說完,她的身子還在靠枕上伏著,又陷著趴了好幾拍,才慢悠悠撐著扶手,往上起。

  …………

  她起了半截,胳膊撐著扶手,背弓起來一半。

  我的手剛從她腰上收回來,搭在自己膝蓋的大褲衩上,掌心還留著她皮肉的燙。

  話就是從這雙手的燙里長出來的,帶著我們家二十三年耍賴的老調子,出口又順又賴:

  「媽,沒點獎勵啊。」

  她的背僵在半道。

  撐著扶手的胳膊繃得筆直,弓起來一半的背就那麼停在半空,不上,也不下,整個人釘在那兒,愣了整整半拍。

  電視里的人在笑,笑得滿屋子都是,襯得她這半拍的靜格外沉。

  「啥?」她翻過半邊身子,嗓門一下子拔起來,帶著氣笑,「你還要獎勵?討債鬼投胎啊你。」

  她整個人坐直了,抓起旁邊一個軟靠枕,衝著我的胳膊掄過來,砸在胳膊上,輕飄飄的,一點勁沒使。

  那句話砸下來,我胳膊上的汗毛先立起來了。

  討債鬼。

  她說得理直氣壯,罵得滿屋子響,跟從小到大罵我的一萬句一模一樣。

  我縮著脖子挨那一下靠枕,心里頭麻酥酥的,差點沒繃住笑。

  行,罵吧。

  罵得越響,這事越成。

  「我又不要錢。」我梗著脖子,把耍賴的調子拉足,「隨便給點啥也行啊,白干啊。」

  她拿眼睛剜我,剜得挺狠。

  剜完了,她沒說話。

  屋里的空氣停住了,電視里的笑聲不知什麼時候下去了,換成一段安靜的過場戲,演員壓著嗓子說話,一個字一個字都聽得清。

  她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手還搭在那個掄過我的靠枕上,指頭在布面上輕輕捻了一下。

  「那你要啥?」

  四個字,落地了。

  問話之前那兩息的停頓,沉得發實。

  我聽得見冰箱在廚房門口嗡嗡,聽得見樓上隱隱約約的腳步,聽得見自己耳朵里的血在走。

  我頓了半拍才把話接上,接得稀松平常:

  「捏捏肩唄,我這倆肩膀天天趴著畫圖,也酸。」

  「美得你。」

  她啐了一口,跟著抬腳,用腳尖踢了踢沙發前那塊地毯。

  「坐這來。」

  我心里頭轟的一聲,臉上繃著不敢露。

  美得你。

  這話的意思我聽得懂,擱我們家的話本里,這三個字翻譯過來就是,行,給你。

  我後頸那塊皮先麻了,順著脊梁一路麻下去,麻到尾巴骨。

  我裝得磨磨蹭蹭,從沙發後頭繞過來,背對著沙發,在地毯上盤腿坐下,坐得老老實實。

  身後的沙發墊響了一聲,彈簧深深地陷下去。

  她跪上來了。

  膝蓋壓進沙發墊,彈簧在她身子底下咯吱一聲,一團熱氣從我背後漫過來,先到我肩胛,再裹住我整個後脖子。

  她家居褲的布料在她跪穩的那一下繃緊了,膝彎那兒勒出兩道,跟著她調整跪姿,一截小腿隔著棉褲貼上了我的背,溫溫的,隔著兩層布都燙。

  她的手掌復上我的雙肩。

  操。這手真有勁。

  指頭細長,指腹一收,指節上那層薄繭就頂進我肩頸的酸筋里,硬邦邦的幾個點,碾著筋走。

  疼是真疼,酸是真酸,我齜牙咧嘴地抽氣,她在背後笑罵:「裝,接著裝。」手上的勁道半點沒收,反而又沉了三分。

  這雙手我熟。

  大拇指根那層繭,是三十來年剁餡擀皮磨出來的;指節上那點粗,是搓衣裳搓的,擰拖把擰的;掌心糙,指根糙,手腕子倒細。

  這雙手和過幾千回面,掂過幾千回鍋鏟,我小時候淘氣,這雙手擰過我的耳朵,擰得我嗷嗷叫。

  這會兒這雙手的指頭正頂進我的肩窩,一下,一下,把我肩膀上那些畫圖畫出來的硬疙瘩挨個揉開。

  「輕點輕點,媽,要出人命了。」我嘴上求饒。

  「忍著。」她哼了一聲,「大小伙子,這點勁吃不了。」

  她的手從我肩膀走到頸側,拇指頂著我後頸那條大筋往上推,推得我從頭頂麻到腳後跟。

  我仰著脖子,眼睛盯著電視,電視里演什麼我一個字沒看進去。

  她的抓夾不知什麼時候松了,幾綹碎發從發髻里垂下來,掃在我的後頸上,隨著她手上使勁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搔,癢得鑽心。

  想一直這麼下去。

  念頭就一句,剛冒了個頭,她的手在我肩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

  「這才幾下啊。」我拖長了調子。

  「三四十下了,還幾下?」她數得比誰都清,手從我肩上撤了,沙發墊在她身後又響了一聲,她跪著的身子往後挪。

  跟著她的巴掌落在我後腦勺上,啪,一聲脆響,不重,拍得我腦瓜皮發麻。

  「下回可沒有啊。」

  「哎。」我抬手揉著後腦勺,嘴角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住,只能低著頭裝揉得認真。

  下回可沒有啊。

  行。

  你說沒有就沒有。

  我聽著她趿上拖鞋,啪嗒啪嗒,往衛生間去了,拖鞋聲進了門,水聲響起來。

  我坐在地毯上沒動,電視里的聲音接著往下走,演員又開始吵吵分家的事,吵得熱熱鬧鬧。

  後腦勺上她拍過的地方還麻著。

  沒有。我心里說,這話說給鬼聽,鬼都不信。

  …………

  九點半,次臥里亮著台燈,我套上耳機上了线。

  大鵬的嗓門在耳麥里炸開,一開口就是戰報:「航哥你可來了,剛才那把我讓人揍得找不著北,快來快來,上號上號。」

  「來了來了。」我點著鼠標進房間,「你讓人揍那是日常,少廢話。」

  「滾蛋。」他嘿嘿樂,「哎對了,我跟你說,我們沈陽這邊有個同城主播,那小娘們兒,嘖嘖,昨天直播的時候……」

  「打住。」我把嗓門壓下去,「我媽在家。」

  「哦哦哦。」他也把嗓門壓了半度,壓著還比我正常說話響,「對對,阿姨在家呢,那我收著點,收著點。」

  收了不到一分鍾,戰況一激烈,他的嗓門又回去了。我瞅了眼緊閉的門板,把椅子往後挪了挪,離桌子遠點,好讓自己坐得松快些。

  十點多,門被輕輕推開了。

  她端著一只小白瓷碟走進來,碟子里是拍好的黃瓜條,切成小段,拌著蒜泥,擱在我電腦桌一角。

  她壓低了嗓門,斥了一句:「小點聲,牆薄。」

  「知道了。」我朝她點點頭。

  她轉身出去,隨手帶門。

  木門滑向門框,到了邊上,停住了,虛掩著,留了一道三指寬的縫。

  客廳里沒開大燈,電視機還亮著,那點光從縫里漏進來,在地上切出一條細細的亮线。

  我盯著那道縫看了兩息。

  耳機里大鵬在喊:「航哥航哥!龍刷了!你擱那發啥呆呢,放技能啊!」

  「來了。」我把視线拽回屏幕,手指落回鍵盤上。

  那一局打完快十二點。我摘了耳機,屋里屋外都靜下來了。對樓的窗黑著,客廳的方向一點聲都沒有,牆那邊安安靜靜,她睡了。

  我把那碟黃瓜條最後兩根塞進嘴里,嚼了,脆的,蒜泥的辣躥上鼻子。

  …………

  我穿著衣服躺到單人床上,抬手夠著床頭的開關。

  黑暗一下子漫過整個房間,窗簾縫里漏進來一丁點對面樓的微光,釘在天花板上。樓下不知誰家的水管響了一陣,又停了。

  枕頭有股洗衣粉曬過頭的味兒。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去,後腦勺上她拍過的那一巴掌還留著點余溫,肩膀上她指頭碾過的酸筋一跳一跳地松。

  耳邊還是她那句話,翻來覆去地轉,轉一遍,我嘴角的笑就往上翹一遍。

  下回可沒有啊。

  我把臉往枕頭里又埋深了一寸。

  下回一定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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