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徐晴的騷操作
燕省金融中心A座,50層,容流投資。
沈玉言坐在半開放式辦公室里,安靜的環視著周圍的一切。
桌面上原本堆積的文件已經清理一空,異常整潔。
幾個重要的項目盡調報告、與【衣脈科技】等被投公司的往來文件、以及代表唐宋參與各類閉門會議形成的紀要……
都已分門別類,或歸檔入庫,或打包封存。
旁邊附有詳細的交接清單和聯系人。
她的目光掃過這間辦公室,最終落在了那塊小小的金屬銘牌上。
【董事長特別助理- Shirley】
一種莫名的情愫漸漸涌起。
作為唐宋的特別助理,她在這里近四個月的核心工作,便是調動容流資本的能量與資源,專門服務於唐宋的個人投資業務。
篩選並深度參與那些有獨角獸潛質的項目。
如今,這項使命已然完成。
明天周五,她將正式從這里離開,所有離職流程均已辦妥。
緊接著,她將履新【璇璣光界】首席生態官,下周飛赴深城,去迎接那個更具挑戰、也更靠近權力核心的全新身份。
明明應該感到興奮、雀躍,甚至志得意滿才對。
她從來都是一個目標明確、充滿野心的女人,對於向上的階梯和更廣闊的舞台,向來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望與追逐欲。
但此刻,事實卻並非如此。
沈玉言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玻璃牆外依舊忙碌的公共辦公區。
曾經,為了和林沐雪競爭,她甚至動用手段把高中同學白夢琳弄進容流資本。
還為你來我往的“宮斗”手段而沾沾自喜。
如今看來,那時的自己確實太膚淺,眼界也太窄了。
她的思緒不由得飄得更遠,回到了幾個月前,魔都那個寒意沁骨的夜晚。
“投資人之夜”的前夕。
那時的她,尊嚴被現實碾得粉碎,站在懸崖邊緣,滿心都是冰冷的迷茫與無望的掙扎。
直到唐宋出現。
他給了她一個選擇,一個抓手,讓她成為了“沈助理”。
不僅獲得了報仇雪恥的能力,更被賦予了重塑人生的機遇。
這個“特別助理”的身份,於她而言,遠不止是一份工作。
它是絕境中的救命稻草,是尊嚴重鑄的基石,是人生軌跡被強行撥正、指向璀璨星空的轉折點。
那時的激動、戰栗、以及豁出一切的決心,至今想起,仍會讓指尖微微發麻,心情激蕩。
那種混雜著感恩、敬畏與極度興奮的巔峰體驗,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有了。
即便是得到【璇璣光界】首席生態官offer的那一刻,也比不上。
那感覺……
有點像她最初決定創業時,內心燃燒的那團火。
純粹,滾燙,不計後果。
她自嘲地笑了笑,解鎖手機,點開一個相冊文件夾,指尖滑動,很快找到了一張照片。
那是2021年的夏天,陽光熾烈。
她毅然從P&G的HR職位上離職,意氣風發地加入了張天奇的團隊,共同創立“優潔家政”。
照片背景是燕城創業中心擁擠的公共辦公區,他們在最里面擁有兩個狹小的連排工位。
那時的她,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野望。
也相信努力可以改變一切,相信模式能夠顛覆行業,相信自己能叩開成功的大門。
如今再回首,卻又是另一番感受。
金董事的話語,仿佛又在耳邊清晰回響起來:
“過度功利化”、“窮人思維”、“認知局限”……
離開紐約後的這段時間,這些尖銳的詞匯,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不去。
她反復自省,剖析自己的成長軌跡與每一次關鍵抉擇。
她真正的轉變,或許正是從創業後開始的。
當她真正見識到資本的冷酷、社會的參差以及階級之間那令人絕望的鴻溝後,那種急於突破現狀、渴望被認可。
迫切想要躋身某個圈層的焦慮感便如影隨形。
尤其是在接觸融資、周旋於各路投資人之間時。
那種需要時刻掂量自己籌碼、計算每一分人情、權衡交換的窒息感,讓她漸漸變得緊繃而銳利。
就像金董事一針見血指出的,這其實算不上錯。
在弱肉強食的叢林里,想要生存,想要向上攀爬,就必須懂得計算,善於利用規則甚至利用人性。
但這副姿態,又確實不那麼討喜。
或許,反而是大傻晴那樣心思簡單的人,反而更容易得到唐宋的喜愛。
哪怕是大學時期的她,也應該會更討唐宋的喜歡。
可是,現實是,她已經形成了這樣的思維和行為模式,深入骨髓。
想要改變,幾乎不可能。
她也不是那樣的性格。
她靜靜凝視著照片里那個眼神清亮的自己,又抬眼看了看玻璃幕牆上倒映出的身影。
時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不只是外貌,還是內核。
就在這時——
“鈴鈴鈴——”桌上的座機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屏幕上顯示的是前台的內线分機。
沈玉言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狀態,接起電話時。
聲音已恢復了慣有的干練與優雅:“怎麼了?Emily。”
“Shirley,前台這邊有位叫陸子明的先生找您,沒有預約,但他說是您的老朋友。”
沈玉言微微一怔,“對,確實是我朋友。讓他直接進來吧。”
“好的,我這就帶陸先生過去。”
放下聽筒,沈玉言快速起身,理了理有些微褶的職業套裙下擺,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鏡子,確認妝容無懈可擊。
過了片刻。
“咚咚咚——”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請進。”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Emily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後那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陸子明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休閒西裝,頭發梳得整齊,看起來雖有些風塵仆仆,但精神頭顯然比在紐約時好了不止一籌。
整個人透著一股卸下重擔後的意氣風發。
“玉言,哦不,現在應該叫沈總了,”他笑著開口,語氣熟稔,“驚喜嗎?”
沈玉言臉上也不自覺地露出笑容,繞過辦公桌迎了上去:“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昨天晚上到的,睡了一整天倒時差。下午來公司這邊處理了一下工作,這不,立刻就來覲見你了。”陸子明玩笑道。
“坐下聊。”沈玉言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水,“紐約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算是徹底解脫了!”
陸子明接過水杯,一屁股陷進真皮沙發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開始訴說近期的狀況。
隨著斯隆-亨特利公司的強勢介入,審查迅速通過,項目順利交割。
他也算功成身退,不僅提前結束了外派,還拿到了一筆相當豐厚的項目獎金。
說到這里,他收斂了笑容,目光誠懇地看向沈玉言:“所以我今天過來,第一件事確實是來謝謝你的。玉言,如果沒有你在中間牽线搭橋,我這次真得栽在紐約那個爛攤子里,爬都爬不出來。”
雖然是因為唐宋的幫助,但沈玉言的特意安排,也算是幫了他大忙。
“謝我干什麼,要謝就謝你的好兄弟。”沈玉言靠在辦公桌沿,雙手抱胸。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過……你今天過來,恐怕真正目的是來看看自己未來的辦公環境?”
陸子明喝水的動作微微一頓,訕訕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沈大校花的火眼金睛。”
“決定好了?”
“嗯,想清楚了。”陸子明放下水杯。
神色變得認真了幾分:“我也知道自己的斤兩。雖然是碩士畢業,也有工作經驗,但真要去靜悟資本或者微笑投資那種頂級機構,那里全是華爾街回來的大鱷和藤校精英,那種高壓環境就是養蠱。我這半吊子水平進去,肯定跟不上那種變態節奏,到時候業績墊底,反而給老宋丟臉。”
“但容流資本就不一樣了。WOFE的牌照就在燕城,辦公地點也是我熟悉的金融街。
“這種地方,背靠大樹,容錯率高一些,節奏也更適合現在的我。先站穩腳跟,積累些真本事。等我真正有了底氣,大不了到時候再厚著臉皮去找老宋要個更難的挑戰。”
“呵呵,這樣也挺好的。”沈玉言點了點頭,並沒有出言勸他改變主意。
她很了解陸子明的性格,也早猜到了他的選擇。
對於他這樣出身中產偏上家庭、衣食無憂的富二代來說,即便不需要拼命內卷,生活質量也早已超過了絕大多數人。
選擇容流資本這樣一個“壓力適中、前景光明”的平台,確實是現階段最穩妥的決策。
更何況,容流資本背靠唐金家族辦公室,哪怕只是在這里當個中層,能接觸到的資源和人脈層級,也已是外界難以想象的了。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各自的近況。
陸子明看了看腕表,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
終於還是開口道:“那個……玉言,明天就是周五了,你們晚上有空嗎?我想著……請你和唐宋吃個飯。
“一來是把入職容流這事當面跟他說一說,表個態;二來,也是正式感謝一下你們這次的搭救之恩。”
他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本來想直接給唐宋打電話的。但是你也知道,之前在紐約見他那次,我是真被嚇到了。
“他現在的層次實在太高了,我怕貿然打電話打擾他不合適,或者他如果真不方便,還得費心思想理由婉拒我,彼此都尷尬。所以,就想麻煩你先幫我探探口風。”
這就是地位差距帶來的必然疏離感。
哪怕曾經是睡上下鋪的好朋友,當一方站到了雲端,另一方哪怕再不想生分,也會下意識地變得謹小慎微。
看著陸子明那副謹慎中帶著點忐忑的模樣,沈玉言心里泛起一絲微妙的共鳴。
她有心想要解釋,其實自己在唐宋面前並沒有那麼多話語權,更不是什麼可以輕易“吹動枕邊風”的特殊存在。
但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有些界线,她自己尚且模糊,又如何向旁人解釋清楚?
最終,她只是點了點頭,“行,這事交給我。我晚點跟他溝通一下。不過你也不用這麼見外。唐宋對你這個老同學的感情,還是很深的。
“如果你直接找他,他肯定會答應,而且會很高興。”
“那就好!”陸子明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立刻站起身。
“那我就不多打擾你工作了!等你消息!我先撤了!”
送走陸子明,沈玉言回到驟然安靜下來的辦公室。
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燕城繁華初上的璀璨夜景。
沉默了片刻。
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
她字斟句酌,反復刪改,最終編輯了一條信息。
將陸子明回國,決定入職容流資本,以及想請他們吃飯的事情,清晰而簡潔地敘述了一遍。
言語之間,已沒了之前的曖昧拉扯。
點擊,發送。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在這種刻意的安靜中,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長了。
“嗡嗡嗡——”
【唐宋:“沒問題啊,剛好周五晚上我有空。”】
沈玉言心中微微一松,立刻回復:“好的。那餐廳定在哪里比較合適?需要我預定一家私密性好一點的會所嗎?”
幾乎是秒回。
【唐宋:“不用那麼麻煩。就去燕科大西門外的那家老張燒烤吧。”】
【唐宋:“以前大學時我們經常在那里聚餐,挺懷念那個味道的。”】
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到有些褪色的地址,沈玉言咬了咬下嘴唇。
燕科大西門外,那一片充斥著煙火氣和學生時代記憶的街區,那家燈光昏暗但總是人聲鼎沸的燒烤店……她自然是知道的。
大學時,偶爾和同學聚會也會去。
但此刻,真正觸動她的,是唐宋那份不動聲色的細致與柔和。
以唐宋的敏銳,他肯定一眼就能看穿陸子明特意繞個彎找她傳話背後的小心翼翼。
他肯定猜到了,那種源於巨大地位鴻溝而產生的局促與不安。
所以特意選了這麼個地方,想要消弭彼此之間的隔閡,也想保留這份同窗之誼。
他真的是個……矛盾又復雜的人啊!
明明已經身處常人難以想象的雲端,俯瞰著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卻依然願意俯身,為在意的人拂去塵埃。
細心維護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舊日溫情。
明明有蘇漁、金董事那樣的絕色紅顏,卻還會對大傻晴保持著一種近乎縱容的溫柔與耐心。
回復完一個簡短的“好”字。
沈玉言放下手機,閉上眼睛,緩緩向後,徹底陷進柔軟寬大的椅背里。
窗外的霓虹無聲流淌,將她籠罩在一片冷暖交織的光影中。
思緒卻如決堤的潮水,不受控制地翻涌、衝撞。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
晚上八點半。
攬峰國際高級公寓,2202室。
客廳沙發上,沈玉言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淡藍色瑜伽褲,姿態慵懶而優雅。
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精裝版《資本論》,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翻過書頁。
密碼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房門被推開。
“言言!我回來啦!累死啦!”
人還沒進來,徐晴充滿活力的喊聲已經傳了進來。
沈玉言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抬起頭看了過去。
緊接著,徐晴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隨手把外套和包包丟在一邊,整個人癱倒在沈玉言旁邊的沙發上,順勢靠在了她身上。
“回來啦?今天劇組那邊還順利嗎?”沈玉言合上手中的《資本論》,揉了揉她濃密的發絲。
“別提了!”
徐晴嘟著嘴抱怨道:“以後我再也不客串主要角色了,太累了!光是站著對戲、走位就好耗費精力,主要是我最近也沒休息好。”
她一邊說,一邊像只樹袋熊一樣蹭著閨蜜撒嬌:“言言~我好渴,還想吃水果~”
沈玉言沒好氣地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但還是轉身去了廚房,不一會兒就端來了切好的果盤和飲料。
徐晴立刻抓起幾顆車厘子塞進嘴里,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倉鼠。
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片場的趣事。
旁邊的沈玉言安靜地聽著,沒有像之前那樣和她一起嘻嘻哈哈,眉眼間也透著一股低沉。
徐晴只當她是今天工作累了,並沒多想。
她拿起一顆最大最紅的車厘子,遞到沈玉言嘴邊。
用哄小孩的語氣道:“啊——張嘴,言言乖。”
沈玉言順從地咬住,細細咀嚼。
咽下去後,她忽然輕聲開口:“對了晴晴。明天晚上,陸子明要請我和唐宋吃飯,定在燕科大西門的那家老張燒烤。”
“老張燒烤啊!”徐晴眼睛瞬間亮了,下意識吸溜了一下口水。
“那家的炭烤羊肉串,滋滋冒油!還有烤面包片,刷了蜂蜜黃油。絕了!想想都流口水!”
“那就一起去啊,”
沈玉言看著她那副饞樣,笑道:“剛好,你也和唐宋好好相處一下。他從國外回來後,你們還沒怎麼接觸過呢。”
聽到這話,徐晴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她忽然放下水果,欺身而上,直接湊到沈玉言面前。
兩人距離極近,鼻尖幾乎貼著鼻尖,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不對勁!很不對勁!”徐晴捏了捏沈玉言的臉蛋,“說!你是誰?何方妖孽奪舍了我的‘心機言’?”
“去你的!干嘛呀……”沈玉言笑著推開她作亂的手。
“哼哼!”徐晴雙手抱胸,一臉“我已看穿一切”的模樣。
“這種飯局,你竟然主動叫我去?這可太不像你了!是不是憋著什麼壞心思?還是說……飯局上還有別的女人?小靜?小雪?”
她立刻想到了那兩個讓她有點“慫”的名字。
“你覺得呢?”沈玉言看著她,反問道。
徐晴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真……真沒有?”
“真的啊。”沈玉言語氣平靜。
“好吧,勉強信你一回。”徐晴撇撇嘴,又窩回沙發吃起了水果。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
徐晴把果汁喝完,站起身道:“好啦,我要去洗澡碼字,然後睡覺覺!明天還得早起呢。”
她剛走了兩步,身後突然傳來沈玉言的聲音。
“晴晴。”
徐晴停下腳步,回過頭:“怎麼啦?”
沈玉言抿了抿嘴唇,眼簾微微垂下。
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對不起啊。”
“對不起什麼?”徐晴歪了歪頭,“是不是又偷偷用我的眼霜了?”
沈玉言微微搖頭,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是為我之前,瞞著你,去接近、勾引唐宋這件事。畢竟你是他女朋友,對不起。”
“啊——”徐晴愣了愣,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
她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揮了揮手道:“(ˉ▽ ̄~)切~~,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小宋子那個花心大蘿卜,身邊蝴蝶蜜蜂多了去了,不差你這一只……”
她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著,但眼神卻悄悄瞟著閨蜜的反應。
“不一樣的。”沈玉言搖搖頭,態度很認真,“我之前那麼做,就是利用了我們之間的關系,利用了你對我的感情,讓唐宋產生那方面的情緒,還有拉著你一起睡床上。
“這其實很過分,我都沒有征詢過你的意見。”
看著閨蜜難得流露出的愧疚和鄭重。
徐晴突然上前,伸手在閨蜜穿著瑜伽褲的翹臀上重重拍了一下。
“啪——”
“哼,知道錯就好!”她揚起下巴,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樣子,但眼里卻帶著笑。
“本小姐心胸寬廣,勉強原諒你啦!”
說完,她朝沈玉言做了個鬼臉,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哼著不成調的歌,鑽回了自己的臥室。
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徐晴臉上那副嬉笑的表情慢慢淡去。
她發了會兒呆,然後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並沒有立刻開始碼字,而是在搜索框里,輸入了一個關鍵詞——“金美笑”。
自從閨蜜從紐約回來後,表面上看似乎一切如常,但徐晴能感覺到,沈玉言有了心事。
之前她沒想太多,而且自己也完全被“金美笑”的突然出現給嚇懵了。
如今仔細想想,自己的老閨蜜,一直盼望著去紐約,盼望了很久,還計劃了陸子明的事,想搞定唐宋。
結果卻跳出來個“金美笑”,而且,里面肯定還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自己閨蜜看來真的是被“嚇”壞了。
看著搜索頁面上那位秀美絕倫、擁有黃金比例身材、履歷驚人到夸張的金董事照片,徐晴忍不住咂了咂嘴。
她縮了縮脖子,有點沮喪地發現。
就算把她和“心機言”兩個人疊在一塊,好像也遠遠比不上啊……
難道是因為金董事發現了言言的小心思,狠狠敲打了她,不允許她和唐宋在一起,所以才把她弄成現在這副樣子?
ε=(´ο`*)))唉
這可怎麼辦啊?
對於她來說,沈玉言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
看到她如今這個模樣,當然擔心,想要幫她。
徐晴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苦惱地思索了好一陣,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洗了個澡,換上睡衣。
坐在電腦前,打開了一個文檔。
這是她今天剛剛收到的,唐縱娛樂那邊發來的劇本。
是那部為貝雨微准備的S級大劇。
她需要負責的,是其中一小部分邊角料劇情的撰寫。
但即便如此,一旦劇集上线,甚至在宣傳階段,她的名字就會出現在編劇列表里。
到時候,她就真的搖身一變,成為知名美女編劇,搞不好還會爆紅全網。
想著想著,她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從眼角沁了出來。
(__)(-.-)(~O~)……
“算了算了,明天再想怎麼寫吧,先睡覺!”
徐晴關掉電腦,身子一歪,直接撲進了柔軟的被窩里,臉埋進枕頭,舒服地蹭了蹭。
意識逐漸模糊。
晚上,她做了個長長的夢。
——————
星光璀璨的國際紅毯現場。
一輛黑色的加長版定制邁巴赫商務車,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無聲滑開。
刹那間,無數閃光燈瘋狂亮起。
“來了!來了!是晴晴女神!”
“啊啊啊!徐大作家!我讀過你的書!我是你的書粉!”
“金牌編劇!我有罪,我竟然想叫你老婆!”
在一陣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呐喊與尖叫聲中,一只穿著精致水晶高跟鞋的雪白玉足,優雅地邁出車門,穩穩踩在鮮紅的毯面上。
緊接著,徐晴緩緩躬身下車。
她身著一襲剪裁大膽、綴滿碎花的吊帶長裙,海藻般的濃密黑發在風中微微飛舞。
D罩杯將禮服撐起飽滿的弧度,腰肢卻纖細得不盈一握,真正的前凸後翹,每一步都搖曳生姿。
在鏡頭前散發著耀眼而致命的吸引力。
“咔嚓!咔嚓——”
快門聲連成一片,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十幾名黑衣保鏢手拉著手,組成人牆,艱難地阻擋著瘋狂涌上前試圖更近一步的粉絲和媒體記者。
“晴晴小姐!作為今年最暢銷的小說家,您這周剛上映的S級短劇又打破了平台收視紀錄,請問您有什麼感想?”
“徐晴!聽說唐縱娛樂的蘇漁小姐公開表示,您是她最想合作的首選編劇,這是真的嗎?”
“外界傳聞您個人身價早已破百億,是名副其實的‘富婆作家’,請問您的擇偶標准是什麼?”
徐晴優雅地拎著一只小巧的手包,面對洶涌的問題,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被粉絲戲稱為“三分優雅、三分薄涼、四分漫不經心”的完美弧度。
她沒有直接回答任何一個問題,只是對著鏡頭方向,輕輕送去一個飛吻:
“才華,只是我最不起眼的一件裝飾品。而美貌……才是我的原罪。”
“至於擇偶標准……呵呵,那得看對方能不能跟上我靈魂的腳步了。”
說完,她在越發瘋狂的尖叫聲中,優雅轉身,留給整個世界一個絕美而神秘的背影。
……
畫面一轉。
徐晴的個人全球工作室。
這里金碧輝煌,極盡奢華,連化妝鏡的邊框都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徐晴慵懶地靠在一張寬大的真皮沙發椅里,任由四五位御用化妝師和造型師圍著她,進行妝發打理。
“晴晴,這是接下來的行程表。”
一身干練職業裝的經紀人沈玉言走了過來。
“下午兩點,是《VOGUE》雜志的封面拍攝。”
“四點,要去頌美服飾總部,唐宋求了很久,懇請您賞臉去視察一下工作,並商談全球代言人的事宜。”
“另外,愛馬仕誠摯邀請您,與蘇漁小姐共同擔任愛馬仕下一季度的全球雙人聯名代言人。”
徐晴翹著二郎腿,靜靜聽著,嘴角卻不知不覺的上揚。
✧⁺⸜(●˙▾˙●)⸝⁺✧
這就是人生巔峰啊!
“行吧。”
她故作矜持地伸出手,欣賞著自己剛做的美甲。
漫不經心道:“既然是和蘇漁姐姐一起,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吧。言言,去回復他們,出場費少於九位數免談。”
“好的,明白!”沈玉言恭敬地應下,退到一旁,順手用銀叉叉起一顆飽滿的車厘子,體貼地遞到徐晴嘴邊。
徐晴滿意地閉上眼睛,張嘴接過。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化妝間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重重地撞在牆壁上,又反彈回來。
整間屋子的空氣瞬間凝固,溫度驟降至冰點。
所有工作人員都僵在原地,驚恐地望向門口。
“誰啊!這麼沒禮貌!不知道本小姐在……”
徐晴眉頭一皺,不滿地睜開眼,氣勢洶洶地回過頭,准備教訓這個不長眼的家伙。
然而,下一秒。
她那囂張到一半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了一連串毫無意義的“咯……咯咯……”聲。
活像一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雞。
門口處。
一個女人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身質感極佳的米白色真絲襯衫,搭配黑色包臀裙,修長的雙腿包裹在透膚的黑色絲襪中。
五官秀美絕倫到近乎不真實,身材是教科書般的完美S型曲线。
但此刻,最讓人窒息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身上縈繞的那股如有實質的黑色氣壓。
強大的氣場不僅掀翻了屋頂,簡直把整個天空都給染黑了。
星辰開始顫抖,圍繞著她轉動。
她緩緩伸出一只手,周圍的一切瞬間被凍結。
“金……金董事!”徐晴瞪大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哆嗦。
金美笑沒有說話,只是唇角露出冰冷刺骨的笑。
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根漆黑的長鞭,一步步走來。
“言言救我!”
徐晴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邊的全能經紀人。
卻絕望地發現,沈玉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跪在了地板上,雙手高舉著一塊小白板。
上面用紅色馬克筆寫著幾個大字:
【皇後娘娘饒命!!!】
徐晴腿一軟,“噗通”一聲也跟著跪下了,姿勢標准得仿佛演練過無數遍。
頭上也出現了一塊小白板。
【奴婢知錯了!再也不敢做白日夢了!】
金美笑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這對瑟瑟發抖的閨蜜,手腕一抖。
“啪!”
“啪!”
“啪!”
清脆而凌厲的鞭響不斷傳來。
徐晴死死咬著嘴唇,低下頭,驚恐地看見,自己昂貴華麗的碎花長裙上,竟緩緩氤氳開一片刺目的血跡。
——————
“啊——唐宋!救命啊——”
尖叫聲在寂靜的臥室里炸開。
徐晴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髒狂跳,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瞪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周圍。
熟悉的床、書桌、窗簾縫隙透進的微光……
是她攬峰公寓的臥室。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小胸脯,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脫力般向後靠去。
“還好還好……嚇死我了,原來是夢……”
緊繃的神經剛剛放松,身下傳來一種溫熱而黏膩的不適感。
她皺著眉頭,慢慢掀開被子的一角看了一眼。
果然。
原本粉嫩的純棉小胖次上,多了一片刺眼的殷紅。
來大姨媽了。
怪不得會做那麼血腥暴力的噩夢嘞。
徐晴有些煩躁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剛想爬起來去處理一下。
突然,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轉。
一個念頭像小燈泡一樣“叮”地在她腦海里亮了起來。
等等!
這倒是個好機會啊!
或許……可以幫閨蜜一把?
心機言從紐約回來後就像是被打斷了脊梁骨,蔫巴巴的。
想要救活她,除非是唐宋主動出擊。
而她徐晴大小姐是最要面子的人,總不能勸自己男朋友去搞自己閨蜜吧?
那多尷尬!
但是……如果換個策略呢?
可以先把唐宋那個大色狼叫過來,撩撥他一下,把他的火給勾起來。
等到他急不可耐、箭在弦上的時候……Duang!
她直接掛起免戰牌。
欲火焚身的小宋子,絕對會把主意打到自己閨蜜身上!
只要是他主動推倒的,金董事那邊就算有意見,也該去抽打小宋子這個罪魁禍首吧?
心機言一直以來的願望也就實現了。
想到這里,徐晴立刻來了精神。
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屏幕看了看時間。
6:03。
時間剛好!
她解鎖手機,點開微信,指尖飛快地從相冊里翻找。
很快,找到了昨天在影視基地客串時,拍的一張古裝定妝照。
直接分享給了唐宋。
看著屏幕上自己那張美得冒泡的照片。
一身淺杏色的交領襦裙,布料柔軟垂順,襯得肌膚如雪。
頭發梳成精致的發髻,插著一支簡單的玉簪。
妝容是仿唐的桃花妝,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古典的明潤,唇上一點朱紅。
像是從古畫中走出的仕女,恬靜又靈動。
徐晴忍不住捧著手機,在那張大床上興奮地滾了一圈,把被子都裹成了卷,嘴角瘋狂上揚,幾乎要裂到耳根。
“嘖嘖嘖,看看這臉蛋,這身段,這氣質!絕了!”
“小宋子那個大色狼,一大早就看到本小姐這副模樣,肯定得遭受一波盛世美顏的正面暴擊!”
“哼哼,說不定現在正對著手機屏幕傻樂呢,哈喇子都要流到枕頭上了吧!”
(σ≧︎▽︎≦︎)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