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交織的线
客廳里安靜得近乎壓抑。
金秘書的話落下後,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歐陽弦月沒有立刻說話,她的背脊依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優雅矜貴。
只是,那交疊的雙手握得很緊很緊,修剪圓潤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低垂著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遮住了眸底的屈辱。
“他必須首先是我的。”
這句話如同魔咒般在她耳邊回蕩。
她並不畏懼金美笑。
她這一生,從少女時代走到今天,面對過的權勢傾軋、政治博弈,遠比一場情場對峙殘酷得多。
況且,無論從出身、權勢,還是心計城府上,她都覺得自己並不弱於對方。
如果是換做其他場景,如果是年輕十歲的自己,面對這種挑釁,她肯定早就反擊回去了。
但偏偏……她理虧。
因為她確實越界了。
一直以來,在所有人面前,她都是一副端莊、包容、顧全大局的“聖母”模樣。
結果卻在背地里,偷偷用一種不那麼光明正大的手段去勾引唐宋,試圖滲透進他的生活,甚至觸碰他的家庭根基。
被人從她親手織好的體面外殼下,精准掀開一角,讓她自己都無法再自欺。
如果她不要臉面還好,偏偏她最要臉面。
這種理虧的羞恥感,才是致命的。
對於她這種將“體面”刻進骨子里的貴婦人來說,無論找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
都改變不了此刻她在道德制高點上的天然弱勢與卑微。
安靜持續了許久,甚至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時間差不多了,唐總還在等我。我要上樓了。”
金秘書緩緩站起身,西裝下擺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线。
腳步聲剛剛響起。
“首先是你的?”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極低,卻帶著某種諷刺的反問。
歐陽弦月緩緩抬起眼簾,丹鳳眼里原本的羞恥已然退去,漾開一圈圈幽暗的漣漪。
“微笑,你總是喜歡用這種絕對化的詞匯,來定義彼此的關系。”
金秘書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她,眸光深沉銳利,“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你說我虛偽,說我算計,說我戴著面具。可是你呢?”
歐陽弦月也站起身,豐腴窈窕的身軀在這一刻繃緊,顯出一種沉凝的、屬於成熟女性的對抗性氣場。
她平視著對方,嘴角露出冷冷的弧度。
“你的那些所謂的‘保護’與‘規劃’,難道不也是一種更深層的傲慢與控制嗎?”
歐陽弦月向前逼近半步,氣場全開:
“你的控制欲,早已無孔不入,令人窒息。”
“你在我們每個人身邊安排眼线,監視我們的動向,你不信任除了你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你插手柳青檸的人生軌跡,你對蘇漁的步步緊逼、把她逼到崩潰邊緣,你暗地里的那些所謂的‘保護’……
“金美笑,你才是那個試圖用一張無形巨網,將他牢牢罩住的人!不是嗎?”
“你覺得,我對他是控制欲嗎?”金秘書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眼底的銳光更盛。
“不然呢?”歐陽弦月咄咄逼人,將積蓄的壓力盡數傾瀉。
“你此刻站在這里,以勝利者和審判者的姿態宣告主權。那麼請問,這究竟有多少是出於對唐宋純粹的愛?又有多少……
“是出於你Ms.Smile那早已病態的完美控制欲?”
面對這誅心的質問。
金秘書靜靜地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露出那種標志性的完美微笑。
“你笑什麼?你的控制欲,難道不是比我更深的‘虛偽’嗎?”
“歐陽女士。”金秘書搖了搖頭,“我和他的緣分和羈絆,是你無法想象的,也是你永遠無法理解和相信的。這個世界上,所有人或許都會試圖控制他、利用他。
“但唯獨我,絕對不會。”
“你指的是你們以前創業、起步的那些共患難的過程嗎?”
歐陽弦月並不買賬,冷笑道:“是,你們確實在事業和陪伴上,經歷了很多很多,你也因為他真正成長起來。但我又何嘗不是?蘇漁又何嘗不是?
“我們每個人都和他有過深刻的過去。”
“但這並不能成為你將他視為私有物、甚至試圖操控他家庭的理由。”
“不,我指的並不是這個。”金秘書打斷了她,直視著她的眼睛。
臉上有著不加掩飾的優越感:“但我不會告訴你那是什麼。這是我和他的秘密。
“這種深度,歐陽女士,以你那種習慣了凡俗算計和利益交換的性格,恐怕這輩子都很難理解,也無法真正觸及。”
夢境的鏈接。
跨越宇宙時空的浪漫與救贖。
這種玄之又玄、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靈魂共振,對於一向遵循邏輯、信奉現實主義的金美笑來說,是一種難以想象的震撼。
也正因為這些,她看到了更多面的唐宋,更完整的唐宋。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懂他。
歐陽弦月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顯然是被對方那種“你根本不懂”的眼神刺激到了。
“你所謂的秘密,我也沒興趣知道。但我知道我對他的感情,我自己心里有數。它是真實的,是包容的。”
“所以,你覺得,我可能並沒有那麼愛他?甚至比不上你?”金秘書挑眉。
“或許呢?”歐陽弦月反唇相譏,“誰知道你愛的是人,還是那個完美的唐金帝國?”
“沒有或許。”金秘書收回視线,聲音重回冷淡:“我的感情,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釋。”
說完,她抬了抬手腕看了眼時間。
“他應該已經洗完澡了。我要上去了,希望歐陽女士好好想想我剛剛的話,我知道你很急,年齡、生育、家族,但唐宋不一樣,他不是可以被影響、控制的人。”
腳步聲再次響起,清脆而決絕。
歐陽弦月看著那個背影,眸光劇烈變化。
她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壓抑:“微笑,我並不討厭你,甚至很喜歡你,也願意相信你對他的愛。但是,你的所作所為,誰又能確認……
“你愛的,究竟是當年那個與你並肩戰斗、符合你一切期待的‘唐宋’,還是眼前這個已經有所不同、未來更無法預測的‘他’?而未來的你,又會不會因為他的改變,不再符合你完美的藍圖,而改變你自己的感情呢?”
“噠。”
金秘書走上樓梯的腳步猛地一頓,她的手緊緊握住光滑的實木扶手,瞬間收緊。
她沒有回頭,只是在原地站了兩秒。
然後,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歐陽弦月。
光影從側面打來,讓她一半面容浸在溫暖的光暈里,另一半卻隱在樓梯的陰影中,眼神晦暗不明。
“歐陽女士,您可真是高明、厚黑。試圖通過否定我與‘真實完整的他’之間的感情根基,來從根本上動搖我和他關系的獨特性與合法性。對於他的改變,我不想和你進行任何深入討論。但是我和他的故事,遠比你們所有人能夠想象和理解的,要深刻得多。在這個世界上,如果命運只允許有一個人,能夠跨越一切,陪他走到最後的終點,那個人,只會是我,也必須是我。”
說完,她不再有任何遲疑,轉身,拾階而上。
高跟鞋敲擊木質台階的聲音。
清脆,規律。
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樓上的靜謐中。
歐陽弦月獨自站在空曠華麗的客廳里,眼神變換,呼吸一點點急促。
七年了。
這是她第一次和金美笑正式撕破臉。
將彼此最深層的不信任與爭奪,赤裸裸地攤開在日光之下。
也是第一次,正面觸及“唐宋的變化”這個核心禁忌。
以他們的城府、段位、聰敏,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唐宋細微而本質的變化?
他們都心知肚明,卻又默契地從不點破。
之所以在他消失後,還能保持穩定,甚至吳恪之、鄭秋冬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就是因為彼此間的相互制衡。
而她內心最深的恐懼,正是金美笑有朝一日可能會傷害唐宋。
因為他真的變了,越是接觸越能發現。
作為唐宋口中“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的“守護者”。
歐陽弦月一直覺得,自己有權利,更有責任站出來,守護他,甚至在必要時,制衡任何可能失控的力量,包括來自金美笑的。
這份自我賦予的“責任”與“守護者”身份,正是她勾引唐宋,親自下海的底層邏輯,也是她用以說服自己。
讓一切行為得以自洽的核心支柱。
可如果……
可如果金美笑對唐宋的情感,其深度與特質遠超她之前的想象,並非基於對某個“理想模板”的執念。
而是包含著對“完整唐宋”的洞察與接納。
那麼,她歐陽弦月這套自洽邏輯,就有些站不住腳了。
再想到剛剛唐宋在她面前和金美笑表現出的親昵。
一股混合著酸澀、不甘與被排除在外的強烈失落感,猝不及防地涌上心頭。
……
三樓,客臥衣帽間。
柔和的光线從頂燈灑落,照亮了整排定制衣櫃和中央的全身鏡。
“對不起啊唐總。我真的不知道金董事會親自過來。是在車上的時候,金董事才突然說要一起,而且她一直和我聊著天,我……
“我實在沒找到機會提醒你。”
林沐雪說著,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面前的唐宋。
此刻的他,正在穿襯衣。
臂展舒展間,肌肉拉伸出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线條。
隨著他彎腰提褲的動作,緊實分明的腹肌與人魚线在衣衫下若隱若現。
再加上那股沉穩、矜貴且極具侵略性的氣質,簡直不要太有魅力。
讓她看了恨不得立刻化成水。
“我說了,沒關系。”唐宋轉身,對她笑了笑,神情溫和。
“怎麼樣?倫敦這趟,收獲大嗎?”
“非常大!我做了詳細的總結報告,還整理了一些想法,打算等【璇璣光界】的儀式結束後,再找個時間正式向您匯報。”
“不錯,”唐宋贊許地看著她,伸手很自然地在她的翹臀上輕輕拍了一下,帶著親昵的鼓勵。
“都知道做系統性總結了,進步很大。”
“唔……”
林沐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弄得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並緊了絲襪美腿。
這麼久沒吃唐宋肉,她感覺自己都快饞瘋了。
此刻近距離看著他,又被他這麼一碰,真的受不了。
林沐雪輕輕咬了咬下唇,邁步上前,來到唐宋身邊。
主動伸出手,開始幫唐宋系上扣子。
距離拉近。
他身上那股剛沐浴完的清新氣息混雜著男性體溫,瞬間鑽進她的鼻腔。
隨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唐宋的嘴唇。
唇形優美,色澤健康,唇线清晰分明。
林沐雪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可是領教過這張嘴的厲害的。
要是真像溫軟今天早上暗示的那樣,能解鎖更“進階”的玩法……
那還得了?!
光是想想,就讓她腿有些發軟,心頭像有羽毛在撓。
可是……這讓她怎麼開口呢?
難道要直接說“唐總,你幫我……”
她感覺,自己剛開口,就要被唐宋“下頭”了!
要不,回頭私下找溫軟請教一下攻略?
就在她心猿意馬之際。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林沐雪嚇了一跳,連忙退開幾步,拉開了和唐宋之間的距離。
“唐總,洗好了嗎?”
門外傳來金秘書清晰平穩的聲音。
“好了,在衣帽間。”唐宋立刻應道。
等了片刻。
金秘書踩著優雅的步點,踱步走入衣帽間。
她的臉上依舊帶著標志性的笑容,整個人秀美挺拔,一身白色西裝將襯托得愈發卓爾不群。
在衣帽間柔和的燈光下,如同自帶柔光濾鏡。
林沐雪彎著腰,恭敬地喊了一聲“金董事”,便極其識趣地貼著牆根退至門外。
沒辦法,她沐雪大帝雖然自詡“活出第二世”,但在“金不詳”這位大BOSS面前,該慫還是得慫。
該退避三舍的時候決不能猶豫。
保命要緊。
金秘書的目光先是快速掃過衣帽間,隨即落在了唐宋身上。
四目相對。
唐宋輕笑著眨眨眼。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空氣中流淌著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與張力。
她微微歪頭,踩著纖細的高跟鞋,緩步走到他面前。
修長白皙的手指拈起搭在椅背上的領帶,微微仰起臉,目光專注地落在他的領口。
開始為他細致地調整、打結。
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掠過他的脖頸或胸膛,那種觸感似有若無,卻比任何刻意的撫摸都更撓人心弦。
隨即,她又拿起那件西裝外套,微微展開。
唐宋配合地轉過身,她雙手順著他的肩线一路撫至臂彎,將每一處褶皺都撫平。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體貼與專注。
柔和的燈光下,這種近距離的獨處。
讓她身上那份被精心雕琢出的冷靜與高級感,剝離了社交場合的修飾,顯露出內里更真實的質感。
唐宋低頭看向金秘書,眼底帶著些許期待:“怎麼樣?”
金秘書端詳片刻,唇角揚起滿意的弧度:“肩线、腰身、比例,都很完美。看來我的眼光,和裁縫的手藝,都沒有辜負你。”
看著近在咫尺、眼中倒映著自己影子的金秘書。
唐宋伸出手,落在了她纖細卻柔韌有力的腰肢上,微微用力,將她拉向自己,貼在身前。
熟悉的飽滿觸感,以及她身上那股冷冽而高級的幽香,瞬間讓他心潮澎湃。
“這段時間不見,我很想你,金秘書。”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掩飾不住的情動。
然而,話音剛落。
金秘書卻輕巧地一側身,從他的掌心下滑開,拉出了恰到好處的距離。
“是嗎?”她的語氣輕柔,似笑非笑,聽不出是信還是疑,更像是一種高級的調情。
“唐總的想念我收到了。不過……這段時間,關於您的消息,可一直都沒斷過。”
唐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隱約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金秘書笑了笑,姿態慵懶地靠在深色的胡桃木衣櫃門板上,雙手環抱:
“先不說巴黎那位女明星的生日會。單說蘇黎世那家【皇冠銀行】,就讓我很驚喜。真不愧是唐總,手段確實厲害,布局深遠。”
“而且,看來安妮已經被你馴服得很不錯嘛。這種配合度與深入程度,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
唐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在這件事上,他確實理虧,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渣”。
金秘書一向是他最親近、最信任的人,是他的靈魂伴侶與終極合伙人。
但他卻瞞著她,甚至通過她最好的朋友安妮·凱特,去經營皇冠銀行這條暗线。
在某種程度上,這就是一種背叛。
如果是那個夢境中的他,或許可以毫不在乎,甚至高深莫測地沉默以對。
但現在的他,確實做不到。
內心涌起一股真實的慚愧。
唐宋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臉,看著她的眼睛道:“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對。對不起,金秘書。”
聽到他這直接而坦率的道歉,金秘書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輕閃。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垂下了眼簾。
唐宋再次靠近她,雙手落在她纖細柔韌的腰上。
這一次,她沒有躲開。
他低下頭,嘴唇輕柔地劃過她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在她的唇畔停留片刻,又輕觸她的臉頰與鎖骨邊緣。
動作溫柔卻帶著壓抑許久的渴念。
金秘書微微仰起下頜,安靜承受著這一連串親昵的觸碰。
她的眼神始終清澈,卻又深不見底。
自信、高貴、理智、驕矜,又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性感。
散發著一股令人沉淪的魅力。
唐宋極其認真地品味著獨屬於他的金秘書。
內心的欲望,甚至比剛才征服那位豐腴的貴婦人還要濃郁、還要熾熱。
事實上,這個“紙片人老婆”,確實是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
她是他在那個夢境中親手塑造,最終跨越維度,綻放於世界之巔的奇跡本身。
她就是他最完美的幻想,真的出現在了身邊。
可惜。
因為系統當前的限制,他也沒辦法繼續深入,只能壓抑著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火熱。
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推力。
金秘書擦了擦鎖骨上的口水,笑道:“停吧,唐總,你除了弄我一臉口水,還能做什麼?”
這句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唐宋握著她腰的手不自覺加重了幾分力道。
“唔……”
金秘書發出一聲低哼,卻並沒有生氣。
她順勢掙脫,看著他,忽然道:“唐總,如果我沒猜錯,你剛剛在樓下,是在故意刺激歐陽弦月的情緒,對嗎?”
她說的很委婉,其實就是PUA。
唐宋抿了抿嘴唇,沒有否認。
他剛剛的舉動,確實有配合【弦月迷航】副本,刻意為之的成分。
這位貴婦人心機深沉、自制力極強。
沒有【欲望回響】的持續影響,想要挑動她的情緒、讓她在理智與欲望間失衡並露出破綻,很難很難。
甚至可能反過來被她看破。
感情本就是高階的博弈,面對歐陽弦月這樣的對手,他必須主導節奏。
金秘書看著他的反應,笑意更深,“這倒是難得,她的性格確實是個大問題。我等著看唐總的操作。”
她說完,沒有繼續這個敏感的話題。
抬手幫他松開了剛剛打好的領帶,語氣恢復了工作狀態:
“好了,會議馬上就開始了,我們也不能在這邊待太久。唐總先把這套換下來吧,明天再穿。”
“謝謝金秘書的生日禮物。”唐宋有些意猶未盡地說道。
金秘書一邊幫他解扣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只是知道,你今年肯定會陪柳青檸一起過生日。而且還有溫軟等人排隊給你慶生。為了不給你添麻煩,我就提前了。”
唐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今年,是他和柳青檸認識後的第十個生日。
除了去年,因為她去了深城,而沒有在一起。
其余每一年,都是一起過的。
而在2023年的1月13日,柳青檸也給她定了蛋糕,還視頻了很久。
親口許下承諾:“明年一定陪你一起好好過。”
金秘書的手從他腹肌上緩緩掠過,指尖似有若無地輕壓著,讓他生理上微微顫栗。
她抬眸,唇角微彎:“唐總,我是不是很通情達理?”
她的聲音不軟不媚,卻帶著一種高級的、克制的誘惑。
“是。”唐宋喉嚨發干,幾乎本能地低聲應道。
金秘書輕笑一聲,紅唇貼上他滾燙的胸膛,像是聆聽心跳,又像是用舌尖描摹屬於自己的領地。
“這次生日,我讓給她。但下一個節日,你是不是應該陪我一起過?”
說著話,她的身子微微前傾。
完美的S型曲线,貼合上來,擠壓、摩擦,將唐宋的理智逼入深淵邊緣。
系統雖有限制,讓唐宋不能越界,但金秘書沒有任何顧忌。
唐宋的呼吸愈發沉重,大腦仿佛充血,思維有些遲滯。
一向理性高貴的金秘書,突然主動親密、示弱,讓他熱血沸騰。
在這個節骨眼上,面對如此“委屈求全”的金秘書,他根本無暇深思,也沒法拒絕。
“好。”他脫口而出。
“那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她勾起唇角,在他嘴唇上重重啄了一口,隨即推開他,優雅地理了理衣角。
下一秒,她已恢復為那個熟悉的微笑小姐。
高貴冷艷、從容不迫,擁有壓倒一切場合的從容與掌控力。
“我先下樓准備會議了。關於【唐縱娛樂】和【星雲國際集團】的項目,也該推進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被白色西裝褲包裹著的挺翹心形臀,隨著高跟鞋的節奏微微晃動,搖曳出致命的節奏與誘惑。
那是一種頂尖職業女性的風情與性感。
唐宋站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喉結輕動,呼吸微亂。
金秘書仿佛不經意地側過頭,留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唐宋回過神,大腦開始重新運轉。
等等……自己生日後的下一個節日是……
春節?!
唐宋的嘴巴張開,內心浮現出一個畫面:
除夕夜。
父母在桌邊包餃子。
外面鞭炮齊鳴。
自己領著金秘書走進家門。
“爸、媽,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另一個女朋友,金美笑,你們叫她微笑就行。”
……
下午3點鍾。
青檸科技大廈,42層,總經理辦公室。
冬日的陽光透過全景落地窗,為寬敞現代的辦公空間鋪上一層金色光暈。
柳青檸坐在辦公桌後,專注地盯著面前的三聯屏顯示器。
屏幕上顯示著復雜的算法模型和數據流圖。
她穿著米色线衣、淺色牛仔褲。
低馬尾松松地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為她那張可愛的臉蛋,增添了幾分工作時的專注與知性。
手邊的Mark杯里,清透的檸檬水映著光。
空氣里有淡淡的清新檸檬香氣,混合著新打印文件的紙墨味道。
屏幕上,不時跳出一條條微信消息。
是閨蜜劉霜發來的,她的情緒非常激動。
【劉霜:{照片1.jpg}{照片2.jpg}……】
【劉霜:“青檸!!!快看!我們公司內部群都炸了!我看行政部那幾個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小妖精,看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劉霜:“我的天,唐宋現在怎麼這麼帥?!比之前見到的還要帥好多!”】
【劉霜:“姐妹,作為你的內线,我必須嚴肅提醒你:你可千萬得把自家的唐宋看緊點!他現在的魅力值……真的有點太超標了,實在太危險!”】
柳青檸點開其中一張大圖。
照片背景是【璇璣光界】位於深城灣超級總部基地的那棟充滿未來感的新大廈。
畫面中央,唐宋穿著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寬肩窄腰的輪廓在照片中格外醒目。
燈光落在他俊美立體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线與深邃的眸子。
他周圍半徑三米內,圍滿了身著正裝、氣質精干的男女,都是【璇璣光界】
的高管,年齡普遍在30歲以上,這讓年輕的他顯得更加奪目。
確實很帥。
柳青檸靜靜地看了幾秒,指尖輕輕摩挲過屏幕上那個熟悉的輪廓。
她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隨手回了一個【攤手.jpg】的表情包。
外加一句淡淡的回復:“讓他帥去吧。”
柳青檸對此並不意外,事實上,她今天早上就已經在微信上和唐宋聊過了。
明天就是正式的啟用儀式,所以他今天必然要去視察場地、確認流程。
而隨著他的露面,那個震撼業界的“新任全球CEO”身份,也自然而然地在內部公開了。
以前,他的照片和身份只在極少數核心圈層流傳。
但從今天開始,這就將成為公開的秘密。
以唐宋如今的顏值氣質,再加上“獨角獸掌舵人”的身份光環……
她完全可以想象,那是怎樣一幅轟動的畫面。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會酸澀,會吃醋,害怕他被人搶走。
但現在……
Who cares?
她是真的,不怎麼在乎了。
畢竟金美笑和蘇漁都站出來了,面對過那種令人絕望的“情敵天花板”。
柳青檸真的已經看淡了。
其實唐宋是邀請了她今天一起去【璇璣光界】的。
但她想了想,還是婉拒了。
並不是不想他,分離的思念始終都在,而是因為……她現在真沒有這個激情。
金董事昨晚的話依舊縈繞在耳邊,與她本身的所思所想交融在一起,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需要時間消化,需要把自己藏進代碼和算法里,重新理清頭緒。
窗外,深城下午的陽光依舊明亮,樓下車水馬龍。
她端起檸檬水抿了一口,清涼微酸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壓不下心頭莫名泛起的一絲煩躁。
“嗡嗡嗡——”
擱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
【蘇漁】
柳青檸看著那個名字,圓丟丟的眼睛微微睜大,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她深吸口氣,指尖略帶遲疑地劃開了接聽鍵。
“喂?蘇漁。”
電話那頭,傳來蘇漁那把極具辨識度的嗓音:“青檸,是我。現在方便說話嗎?”
“嗯,方便的。”柳青檸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那就好。”蘇漁似乎輕笑了一下,笑聲里帶著難以捉摸的意味。
“我現在就在你們青檸科技大廈,22層那個茶歇廳。想請你下來喝個下午茶,順便聊聊天。有空嗎?”
“有!”
掛斷電話。
柳青檸快步走出辦公桌,甚至因為有些急切而帶翻了桌角的一份文件。
但她顧不上整理。
她走到休息室的鏡子前,快速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碎發,又抿了抿有些發干的嘴唇。
巴黎、歌聲、關於“平行時空”的信、【月光信托】……
無數畫面與情緒瞬間涌上心頭。
她有太多話,想和蘇漁聊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