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殘疾
黔陽去臨滄的道路,我走了好幾次。
我身上是沒有帶槍的,最近衙門好像有動作,在追查一個悍匪。
路上關卡比較多,我不想多事,因為一支槍而被拘了。
90年代國家基建還沒有跟上,出行依靠的都是國道,而國道現在大部分路段都鳥不拉屎,偏僻得很。
更別提90年代。
(在我印象中,全國大力發展基建,是在08年之後,08年廣州車站事件,80萬人滯留車站,從那之後基建開始大力發展,高鐵和高速遍地開花,當然,國家有更深層次的戰略,就不是我一個混了二十幾年社會的二流子能看懂的,能看懂也不至於混社會了)
天色大亮的時候,我出了黔州的盤州,進入滇南曲靖。
中途有近四十公里的荒郊野嶺,正是在這段路程,我出事了。
四輛車堵在我前面,車上下來第一個人的時候,我就知道壞了。
老狼一瘸一拐,嘴角帶著前面那幾天一樣的淡笑,提著一把噴子,從車上走下來。
這把噴子是真的噴子,還是赫赫有名,老美那邊軍用和警用的雷明頓。
在他身後跟著的是文波和宗寶,還有一臉陰冷的羊胡子。
老狼舉起手里面的噴子,一槍就崩在我這奧拓的引擎蓋上,還有一些彈珠,彈跳起來擊碎我的擋風玻璃。
我心神恍惚,幾乎是憑借直覺臥倒,躲開了第一槍。
整個人趴在駕駛座上,不敢動彈。
我聽到了羊胡子的聲音,“老狼,不要開槍打死他,用刀子辦他。”
緊隨其後是文波和宗寶的聲音,“對頭,一槍打死他,太便宜他了,不要搞死他,把他手腳舌頭眼睛全給我下了,我要他這輩子除了要飯,別的什麼都做不成。”
“就是要飯,也不曉得是那個朝他碗頭撒尿。”
人命案分幾種,槍殺會一直追查,衙門幾乎是槍案必破。
我聽到他們幾人談話的內容,心髒都停跳了一拍。
要是被辦成文波和宗寶說的那樣,不如讓老狼一槍打死我。
我沒敢去開車門,而是瘋狂的倒車,現在下車就是必死的局面。
只能拼一把,倒車調頭,爭取一线生機。
我能想到的事,羊胡子怎麼會想不到,我一直都有說,羊胡子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我的車剛發動,還沒倒出去多遠,車屁股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輛面包車,頂在後面,將我的退路切斷。
開車的人是徐大偉,他目光悲切,似乎有些不忍去看。
一開始,在陳強那個集團當中,除了徐讓以外,我和徐大偉的關系最好。
當年和宋嘉文鬧得天翻地覆時,他跟我說:老二,你要是實在不安逸,槍在後備箱,我和你一路去把宋嘉文崩了。
我信他當時那句話,是真心實意,他也曾為了我這個同門兄弟,做了很多事。
但在我和陳強鬧矛盾後,他選擇站在陳強那一邊。
如今他的槍或許也在後備箱里面,但是拿來切斷我的後路。
幾次刀尖打滾的經歷,讓我頭腦在這種時候變得異常清醒,甚至都沒有多少害怕的情緒。
我知道我不能再待在車里,等他們圍上來,我就成了烏龜殼里面伸不出肉的王八,活活悶死。
我猛打方向盤,一腳油門將車往左邊開了出去,車子衝進路邊的雜草當中。
但凹凸不平的地面,很快就將我的車陷在里面,發動不了。
身後羊胡子等人,已經提著軍刺之類的東西,衝了上來。
我奮力扒開車門,不敢雙腿著地,而是手腳並用的爬出車子,猛然向前邊衝去。
電視劇里面,經常有阿sir和悍匪,依靠車門擋子彈,biubiu互射。
其實只要玩過槍開過車的都知道,就是卡車車門,都擋不住最普通的九毫米手槍彈。
我剛出車門,還沒來得及撒腿狂奔,身後又有一聲槍響。
老狼端起槍,一槍將我那奧拓的車門崩得稀碎,而後霰彈槍的彈珠,夾雜著車門的各種碎片,向我衝擊過來。
我的屁股和大腿,頓時變得血淋淋。
最嚴重的是我左手,被幾顆彈珠和車門碎片,將除食指和拇指外,其余三根手指的皮肉,全給咬掉。
可以看到骨頭的那種。
老狼這一槍,在我的左手上留下殘疾,今後的歲月中,我左手那三根手指的皮肉扭曲成一團,再也伸不直,就連釣魚收魚竿,也需要人幫忙。
我是個人,不是演義當中天選的主角,槍子落在我身上的時候,沒有直接要我的命,已經是老天爺打盹,讓我這個禍害逃過一劫了。
我顧不上手上的疼痛,連滾帶爬的往前跑。
我害怕,害怕老狼下一槍,就是落在我腦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