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廬山真面目
我是個天性涼薄的人,所以心中感慨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就從江清波那真情實意的話中抽離出來。
“大哥,你到底是在做什麼生意啊?粱闖說你在這外邊還有賭場。”
提到梁闖,江清波冷哼一聲,“哦?他還跟你說什麼了。”
我裝作年少無知,帶著點傻氣的樣子說道,“他還看不起我,說我一個人單槍匹馬肯定救不出來你。”
聽完我這句話後,江清波臉都黑了。
我明白,等江清波回臨滄後,粱闖的日子不會好過,受到排擠是肯定的,說不得江清波得直接辦了他。
在這西南邊陲,離國境线最近的地方,黑道已經變了味,沒有什麼底线和規則可言。
江清波呵呵的笑了幾聲,拍了拍我的肩膀,“老二,粱闖這個人還真是壞在這張嘴巴上。”
這句話很有深意,我第一次去找江清波,粱闖就因為說錯話被江清波呵斥。
這次更是說了不該說的話,讓江清波從心底認為他不能繼續留在身邊。
我還想開口點梁闖幾句,可之前去撒尿的王寒三人,就被人押了過來。
十幾支黑黝黝的槍管,出現在身前不遠處。
王寒他們跟我上次一樣,頭上都被罩了一個黑布袋,擋住了視线。
或許是因為江清波離我太近,一直坐在我身邊,這一次我沒享受到槍管頂頭的待遇。
“江大哥,你這樣做,我老板很不高興。”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人,他眼簾下面有一道長長的疤。
江清波隨意一笑,“小刀疤,在我老刀疤面前,你擺什麼卵架子,喊你老板來見我。”
江清波語氣不善,火藥味十足。
被他叫做小刀疤的年輕人,扔一個黑布頭套在我面前,“帶上吧。”
我正准備伸手去撿,但江清波一腳便將這個頭套踢開。
“戴個卵子戴,喊你老板來,你老板要是不來,就叫他不要後悔。”
小刀疤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好一會兒之後,徐彪的聲音響起。
“江清波,你就不怕你身邊這個小娃子看到我臉,曉得我們是做那樣的之後,直接去衙門點了我們?”
江清波冷笑幾聲,“徐彪,他要是想我死,我早就死了,我被姓胡那雜種抓到,你沒想救我,是他捆了一身炸藥從閻王殿給我拖出來的。”
枯樹枝斷裂的聲音響起,證明有人正從人群後走來。
我心跳快了幾分,那個一直躲躲藏藏的徐彪,現在終於要露出廬山真面目了嗎。
徐彪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看到他的第一瞬間,我腦子嗡得一聲。
原來,還真有殺氣這個說法。
我聽聞過一種說法,傳聞殺過人的人身上,會有一種讓人一看就害怕的氣質,俗稱為殺氣。
我一直認為這種說法是扯卵談,要是這麼特別,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就沒有殺人犯潛逃十多年,在某地結婚生子,之後再因為一件小事被抓捕的新聞了。
但這個徐彪,我見他的第一眼,沒有由來就從心底生出一個想法。
他身上帶有殺氣!
徐彪的長相很普通,就是那種大街上隨處可見的五官,平平無奇。
但看到他的臉,他的眼睛時,就是讓人不舒服。
覺得渾身刺撓。
徐彪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我,盯著我說道,“江清波,你想死我不攔著你,但你別害我和你一路死。”
“你帶來這個人,必須殺個捕快,不然我一定弄死他!”
江清波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徐彪,我日你屋頭老娘,我這些年和你褲襠頭甩刀,稍不注意就沒命根,你不要在我面前擺這些架子。”
“我不是聽你說這些廢話的,我來就兩件事,第一,現在安排人送我回去,第二,我來拿錢。”
粱闖說過,江清波沒被直接弄死,是因為那幫越南人圖財,在被抓住那段時間,江清波肯定吐出去不少。
社會大哥的錢自然不會存在農村信用社,都是現金藏在某個地方。
至於具體吐出去多少,我不知道,但江清波這條命,怎麼想也不是個小數目。
徐彪的眼神從我身上移開,逼視江清波,“江清波,幾十歲的人了,你不要胡來,我們做的事隨時都可能掉腦袋。”
“我真要弄這個崽子,你能怎麼樣?”
江清波臉色一正,說話之時沒有了之前的火藥味,但卻鋒芒畢露。
“徐彪,我不是你手下的馬仔,這人是我弟弟,今天你為難他,就是為難我。”
“你曉得粱闖不,他現在就在臨滄里頭,我說了我要是五天不回去,就證明你沒去救我,讓他拿著你照片去衙門里頭點你。”
徐彪瞳孔收縮,在這瞬間我感覺,他對江清波動了殺心。
江清波好似沒有察覺一般,繼續淡淡的說道,“這些年我一直都是依你,但今天這件事沒得商量,我的命都是他從閻羅王手里搶回來的。”
徐彪看了江清波好一會兒,最後才輕聲說道,“江清波,再做兩單,做完兩單大的後我們各走各的,不然我怕我早晚要被你害死。”
江清波冷笑一聲,“我隨便你,沒有我,你認為你那些東西,進得去嗎?”
徐彪咬了咬牙,最終只扔下一句,“錢我會放在老地方,這次你被那些越南人搶走多少,我出一半。”
“江清波,要是你以後再帶不相干的人來見我,不要怪我和你魚死網破。”
“小刀疤,送他們滾。”
等徐彪走後,王寒幾人臉上的頭套才被取下來。
我長出一口氣,腦子努力運作,將徐彪的樣子記下。
據說衙門里頭有一種神人,僅憑人說話描述,就能將人樣貌畫下來,好像叫什麼側寫師。
小刀疤將我們送到了國境线處,直到站在文通茶樓前,我們幾人臉上都是劫後余生的慶幸。
回想這三天的經歷,我現在腿肚子還打顫。
不過還是那句話,風險和回報是成正比的,我這一次不僅救回了江清波,獲得他的賞識,還順勢見到了徐彪的樣子。
接下來只要牛sir將側寫師找來,我這投名狀,也就算是穩了。
三天沒合眼,剛回到文通茶樓居住的房間,我連床都沒有沾到,倒在地上就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