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曦。
慕容濤在阿蘭朵的服侍下起身更衣。她動作輕柔細致,為他系好衣帶,又仔細整理了一番衣襟,退後兩步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點頭。
“夫君今日氣色真好。”阿蘭朵輕聲道,眼中滿是溫柔。
慕容濤攬過她的腰,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有你在身邊,自然氣色好。”
阿蘭朵臉微微一紅,卻笑著推開他:“快去吧,軍務要緊。”
慕容濤點點頭,又看了看床頭那枚溫潤的龍蛋,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蛋殼,感受到其中微弱卻堅韌的生命脈動,這才轉身出門。
白龍駒已在府門外等候。慕容濤翻身上馬,策馬向城外大營馳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小販開始擺攤。馬蹄聲清脆,在青石板路上回響。
行至營門,慕容濤勒住韁繩,正要策馬入內,余光卻瞥見營門一側有幾道人影。
他轉頭看去——
趙雲正與兩名婦人相對而立。那兩名婦人穿著素淨的布衣,頭上簪著白花,眼眶紅腫,顯然是剛哭過。她們懷中各抱著一個包袱,正對著趙雲深深鞠躬。
趙雲連忙側身避開,扶起她們,低聲說了些什麼。兩名婦人又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離去,腳步蹣跚,背影淒涼。
慕容濤策馬上前,翻身下馬,走到趙雲身邊。
“子龍,方才那兩位是?”
趙雲轉身見是他,抱拳行禮:“將軍。”頓了頓,輕聲道,“是田楷校尉與鄒丹校尉的家屬。”
慕容濤一怔。昨日陣前,田楷與鄒丹被顏良先後陣斬,此事他已知曉。他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沉默片刻,問道:“她們來此作甚?”
趙雲猶豫了一下,如實道:“昨日戰後,國公爺論功行賞,末將得了一份賞賜。想著田、鄒二位校尉與末將昔日同在公孫瓚帳下效力,同僚一場,如今他們戰死沙場,家中必有孤寡……”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個錢袋,輕聲道:“末將便將那份賞賜給了她們,讓她們帶回去貼補家用。”
慕容濤看著趙雲那張年輕而沉穩的臉,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他知道趙雲口中的“昔日同僚”意味著什麼——公孫瓚敗亡後,田楷與鄒丹歸降慕容氏,而趙雲亦是那時投入自己帳下。他們曾各為其主,戰場交鋒,如今卻已陰陽兩隔。
“軍中不是有撫恤嗎?”慕容濤問。
趙雲點頭:“有的。國公爺仁厚,撫恤給得不少,足夠她們安穩度日。只是……”他頓了頓,輕聲道,“畢竟同僚一場,她們家中還有老小要養。末將年輕,無牽無掛,用不了那麼多錢。她們比末將更需要這筆錢。”
他語氣平靜,沒有邀功之意,亦無自矜之色,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慕容濤看著他,久久無言。
良久,他伸手拍了拍趙雲的肩膀,聲音低沉:“子龍,你有心了。”
趙雲搖頭:“將軍言重。末將只是盡一份心。”
慕容濤沒有再說什麼。他解下腰間另一個錢袋,塞進趙雲手中。
趙雲一愣:“將軍,這是——”
“這是我的那份賞賜。”慕容濤看著他,認真道,“你還年輕,總要攢錢娶媳婦。這錢你拿著。”
趙雲連忙推辭:“將軍,這如何使得!末將豈能——”
“使得。”慕容濤按住他的手,目光誠摯,“田校尉、鄒校尉為國捐軀,你以同僚之義周濟其家眷,這是義舉。我身為你的主將,豈能讓你空著口袋過日子?”
趙雲還要推辭,慕容濤已經將錢袋塞進他懷里,轉身向營內走去,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收著。這是軍令。”
趙雲捧著那沉甸甸的錢袋,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深深躬身一禮。
“多謝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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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軍事會議。
巨大的幽州輿圖高懸帳壁,慕容垂居中而坐,其余眾將分散而坐。
帳內氣氛肅然。
慕容垂環視眾將,沉聲道:“昨夜斥候來報,袁紹大軍並未撤遠。他們在北平城西南百里外扎下大營,與我軍對峙。”
帳中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昨日大勝,本以為袁紹會退兵休整,沒想到他竟選擇就地扎營,顯然不甘心就此罷休。
慕容垂繼續道:“袁紹雖折損文丑、高覽兩員大將,又損失三萬余眾,但其主力仍在。顏良所率精銳前軍未受重創,袁術那三萬兵馬更是毫發無損。加上袁紹親率的中軍,袁尚統領的後軍殘部,總兵力仍有十二萬之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此戰雖勝,但敵強我弱之勢未變。諸位以為,袁紹下一步會如何動作?我軍又當如何應對?”
帳中陷入沉思。
片刻,慕容寶率先開口:“父親,孩兒以為,袁紹經此一敗,銳氣受挫,短時間內恐不敢再大舉進攻右北平。他當務之急是休整士氣,補充糧草,同時調集兵力,尋找我軍薄弱之處。”
慕容農接話道:“我軍薄弱之處,首推漁陽郡。二叔所部僅一萬余人,而袁術三萬大軍盤踞漁陽境外,虎視眈眈。若袁紹增兵漁陽,儁叔父那邊必然告急。”
慕容垂點頭,目光看向慕容濤:“伯淵,你怎麼看?”
慕容濤正要開口,角落里忽然響起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
“主公,在下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帳末站著一人,身著文士青衫,面容清瘦,頜下幾縷短須,正有些局促地拱手而立。
正是宇文化及。
慕容垂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此人面生,似乎不是帳中常客。
慕容濤連忙起身,拱手道:“父親,此乃孩兒帳下行軍主簿,宇文化及。他雖為文官,卻頗有謀略,此番遼東之戰,後勤調度皆是他在統籌,從未出過差錯。孩兒此次能速戰速決,他功不可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孩兒視他為謀士。”
慕容垂聞言,目光在宇文化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能得伯淵如此評價,此人當有過人之處。
“既是伯淵帳下謀士,便請直言。”慕容垂語氣溫和了些。
宇文化及松了口氣,躬身一禮:“多謝主公。”
他清了清嗓子,緩步走到輿圖前,指著北平城的位置,沉聲道:
“諸位請看。袁紹昨日戰敗,折損文丑、高覽兩員大將,士氣受挫。以在下愚見,他短期內再大舉進攻北平城的可能性很小——他不敢,也不能。”
“不敢,是因為我軍昨日以少勝多,士氣正盛,燕雲騎之威名已令冀州軍膽寒。不能,是因為北平城防堅固,又有黑松嶺這樣的地利,再攻此地,無異於重蹈覆轍。”
他頓了頓,手指移向輿圖東北方向,落在漁陽郡的位置上:
“那麼,袁紹若要翻盤,會從何處下手?”
帳中眾人目光隨之移動。
“漁陽郡。”宇文化及沉聲道,“袁術所部三萬人,至今未受任何損失,而漁陽守軍僅一萬余人,由慕容儁將軍統率。若袁紹增兵漁陽,以優勢兵力猛攻,漁陽必然告急。”
他看向慕容垂:“屆時,主公勢必發兵救援。而袁紹要等的,就是這個‘救援’。”
他的手在漁陽與右北平之間劃出一條线,手指在某幾處點了點:
“從右北平至漁陽,必經這幾處險要——黑風口、青石嶺、落雁坡。此三處地勢險峻,林木茂密,最適合設伏。”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若在下是袁紹謀士,便會向主公進言:圍城打援。以重兵圍困漁陽,誘幽州軍來救,然後於半路設伏,一舉殲滅援軍!”
此言一出,帳中眾人神色各異。
拓跋燾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驚訝:“你是說,袁紹會打伏擊?”
宇文化及點頭:“正是。袁紹雖折損文丑,但顏良、張郃仍在,袁術那三萬人也是生力軍。若他調集精銳,於險要處設伏,我援軍貿然前往,必遭重創。”
慕容濤接話道:“你的意思是,袁紹圍城是假,打援是真?”
宇文化及看了他一眼:“將軍一語中的。圍城是真,但目的不在破城,而在引出援軍。待援軍進入伏擊圈,便以雷霆之勢殲滅之,屆時漁陽孤立無援,可不戰而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我是袁紹,甚至不會只設一處伏兵。黑風口、青石嶺,這兩處皆可設伏。我會在兩處都布置人馬,無論援軍走哪條路,都逃不出伏擊。”
帳中陷入沉思。
片刻,慕容寶道:“若果真如此,我們該如何應對?”
宇文化及正要開口,慕容濤卻先一步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黑風口的位置:
“若我是袁紹,第一處伏兵會設在這里。”
眾人看向他。
慕容濤沉聲道:“黑風口地勢最險,兩側山崖陡峭,谷道狹長,最適合打伏擊。若我軍走這條路,必然在此處遭襲。”
他手指移向青石嶺:“此處地形雖不如黑風口險要,但林木茂密,便於藏兵。若黑風口伏擊不成,此處可做第二手准備。”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袁紹若設伏,必是兩處皆布兵。我們要去漁陽,無論走哪條路,都躲不過伏擊。”
帳中氣氛凝重。
慕容垂看向宇文化及:“依你之見,可有對策?”
宇文化及躬身道:“回主公,在下以為,不妨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慕容垂挑眉。
宇文化及點頭:“袁紹想圍城打援,我們便將援軍派出去。但此援軍,不是去送死的,而是去釣魚的。”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在黑風口的位置上重重點了點:
“主公可派一支援軍,大張旗鼓前往漁陽,走黑風口這條路。袁紹伏兵見援軍入套,必然出擊。屆時,我軍詐敗而退,誘其追擊——”
他的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弧线,落在黑風口後方的一處開闊地帶:
“此處名‘落雁坡’,地勢開闊,便於騎兵衝鋒。我軍可預先在此處埋伏一支精銳。待敵伏兵追至,伏兵齊出,前後夾擊,一舉殲滅!”
帳中眾人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拓跋燾卻忽然開口,點出關鍵所在:“此計成敗,有兩個關鍵。”
他看向慕容濤:“其一,敵軍伏擊的主將。若是庸將,我軍詐敗,他未必會追。必須是個恨不得將我軍主將殺之而後快的人,才會不顧一切追擊。”
他又看向宇文化及:“其二,詐敗的援軍主將。此人必須在敵軍中有足夠的吸引力,讓敵軍主將一見他便紅了眼,不顧一切追上去。同時,此人又必須有足夠的本事,能在詐敗時穩住陣腳,不至於真的一潰千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慕容濤身上,語氣意味深長:
“我倒是知道有一個人,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
帳中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慕容濤身上。
慕容濤神色不變,只是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佛狸兄說的是,想要我命的人,確實不少。”
昨日一戰,他七千精騎大破袁紹後軍,陣斬文丑,殺得袁紹中軍人仰馬翻。袁紹若知道他親自率軍救援漁陽,必然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派去設伏的主將,也必然是顏良、張郃這等與他不共戴天的仇敵。
慕容濤看向慕容垂,拱手道:“父親,孩兒願擔此任。”
慕容垂凝視著他,目光復雜。此計凶險,詐敗誘敵,稍有不慎便可能弄假成真,萬劫不復。可若不用此計,漁陽危矣,幽州危矣。
他看著兒子那張年輕而堅定的臉,想起昨日他在千軍萬馬中縱橫馳騁的身影,想起他陣斬文丑時的沉著冷靜,想起他戰後從容入營時的淡定自若——
這孩子,已經不再是需要自己庇護的孩子了。
他是幽州的英雄,是燕雲騎的統帥,是自己最驕傲的兒子。
“好。”慕容垂沉聲道,“便依此計。”
他環視眾將,開始分派軍令:
“慕容濤,你率五千輕騎兵,大張旗鼓前往漁陽,走黑風口。”
“燕雲騎及拓跋部、段部都由慕容濤節制,部署伏擊任務”
“得令!”慕容濤抱拳。
“慕容寶、慕容農,你二人各領一萬精銳做預備隊,隨時准備增援伯淵。”
“是!”
“大營由我留守,以防袁紹趁虛而入。”
慕容垂最後看向慕容濤,目光中帶著只有父親才能讀懂的關切與期許:
“伯淵,此戰凶險,你務必小心。”
慕容濤鄭重抱拳:“父親放心,孩兒定不辱命!”
軍令已下,眾將魚貫而出,各自准備。
帳中只剩下慕容濤與宇文化及二人。
慕容濤看向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謀士,輕聲道:“化及,此計甚妙。若能成功,你當記首功。”
宇文化及連忙擺手,苦笑道:“將軍莫要折煞在下。在下只是動動嘴皮子,真正要上陣拼殺的,是將軍和將士們。在下這身子骨,可經不起折騰。”
慕容濤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會讓你上陣的。你就在後方好好待著,等著聽捷報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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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袁紹大營。
中軍帳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熱。
袁紹面色鐵青,坐在主位上,手指死死抓著扶手,指節發白。案幾上攤著昨日戰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文丑陣亡。
高覽陣亡。
審配陣亡。
三萬余精銳折損,無數甲胄器械丟棄,後軍幾乎全軍覆沒,中軍被衝散,前軍被迫撤退……
“啪!”
袁紹一掌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翻倒,茶水四濺。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女真、烏桓各部都是干什麼吃的,這慕容濤是哪冒出的?!為什麼燕雲騎會這麼快回來!”他怒吼道,雙眼赤紅,“十五萬大軍!十五萬!打一個小小的北平城,竟折損三萬余眾!文丑、高覽、審配……都是我冀州棟梁!就這麼沒了!沒了!”
帳中眾將噤若寒蟬,無人敢應聲。
田豐立在末座,眉頭緊鎖。他沉吟片刻,終於還是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息怒。臣以為,如今當務之急,是保存實力,暫避鋒芒。我軍雖折損數將,但主力猶在。不如暫且退兵,休整士氣,來日再——”
“退兵?!”袁紹猛地抬頭,目光如刀,“田元皓,你說什麼?!”
田豐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主公,北平城防堅固,幽州軍士氣正盛,又有黑松嶺之險,我軍再攻此地,恐怕——”
“夠了!”袁紹霍然起身,一把掀翻案幾,文書筆墨散落一地,“田豐!你從戰前便屢屢出言不遜,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如今大軍新敗,你竟敢勸我退兵?!”
他大步走到田豐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坐擁冀州十數萬精銳,若連一個小小的北平城都拿不下,還有何顏面面對天下人?!還有何顏面當這個大將軍?!”
田豐面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聲音平靜而堅定:
“主公,臣知主公心有不甘。但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軍新敗,士氣受挫,若強行再戰,恐——”
“住口!”袁紹暴喝,打斷他的話,“來人!將田豐拖出去!斬了!”
帳中一片嘩然!
沮授大驚,連忙上前攔住:“主公息怒!田元皓雖言辭過激,但其心為國,其言為公!望主公念其多年勞苦,饒他一命!”
張郃也連忙跪下求情:“主公!田豐雖有過,罪不至死!請主公三思!”
顏良等將也紛紛跪下,為田豐求情。
袁紹看著跪了一地的眾將,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良久,他一揮手,冷聲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將田豐打入大牢,聽候發落!”
兩名親兵上前,將田豐架起。田豐沒有掙扎,只是深深看了袁紹一眼,那目光中帶著失望、悲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他被拖出帳外。
帳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袁紹坐回主位,喘息未定。良久,他看向沮授,聲音沙啞:
“沮授,你有何計?”
沮授沉吟片刻,緩步走到輿圖前,指著漁陽郡的位置:
“主公,臣有一計。”
袁紹眯起眼:“說。”
沮授沉聲道:“北平城防堅固,又有黑松嶺之險,我軍再攻此地,確實不易。但幽州並非只有北平一處可攻。”
他手指點在漁陽郡上:“漁陽郡守軍僅一萬余人,由慕容儁統率。而袁術將軍所部三萬人,至今未受任何損失。若主公調集兵力,增援袁術,合力猛攻漁陽,漁陽必然告急。”
袁紹眼中閃過一絲光:“你是說……”
沮授繼續道:“漁陽若危,慕容垂勢必發兵救援。而右北平至漁陽,必經黑風口、青石嶺兩處險要。此二地勢險峻,最宜設伏。”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主公可派顏良、張郃二位將軍,率精銳伏於二處,待幽州援軍進入伏擊圈,一舉殲滅之!援軍既滅,漁陽孤立無援,可不戰而下!”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此乃‘圍城打援’之策。不求速勝,但求逐步蠶食,各個擊破!”
袁紹聽著,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輿圖前,仔細端詳著那三處險要的位置。
“好!好計!”他撫掌大笑,一掃方才的陰霾,“沮授,你果然不負我望!”
他轉身看向眾將,意氣風發:
“傳令!命袁術加緊對漁陽的攻勢,務必將守軍逼入絕境!”
“命顏良、張郃,各率精兵一萬五千,分別伏於黑風口、青石嶺!另命袁譚、袁尚率兵一萬做預備隊!互為犄角,無論幽州援軍走哪條路,都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得令!”顏良、張郃、袁譚、袁尚齊聲應諾。
顏良眼中閃過仇恨的光芒——文丑是他生死與共的兄弟,昨日慘死慕容濤槍下,此仇不共戴天!
他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將必取慕容濤首級,祭奠文丑兄弟!”
袁紹滿意地點頭,大手一揮:
“各將速去准備!我要聽到幽州援軍全軍覆沒的消息!”
“是!”
眾將魚貫而出,帳中只剩下袁紹與沮授二人。
袁紹望著輿圖上右北平的位置,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
“慕容垂……慕容濤……這一次,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雙方戰略已定,大戰,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