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重生的代價
清晨的第一縷日光從含春閣窗櫺的縫隙中擠了進來,落在暖玉榻邊堆積如山的汙穢錦褥上,將那些深淺不一的體液斑漬照得觸目驚心。
賈母是被溫熱的濕帕覆在額頭上喚醒的。
她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深處慢慢浮升上來,如同沉在河底的石頭被一股暖流緩緩托起。
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水聲。
淅瀝的、持續的水聲。
像是有人正在往什麼容器里注水。
然後是嗅覺。
藥草的清苦味混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幽香。
不是龍涎香那種濃膩,是一種更清冽的、草木的氣息。
再然後是觸覺。
額頭上的溫帕。
身下不是暖玉榻的硬潤,換成了一種柔軟而略帶粗糙的布面。
她的身上覆著一層薄被。
絲質的。
涼滑地貼著皮膚。
她的穴道里是空的。
這是三日來她第一次在穴道中沒有巨物填充的狀態下醒來。
那種空蕩蕩的感覺讓她的意識在清醒的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近乎條件反射的微微收縮。
穴肉不自覺地絞合了一下。
什麼都沒絞到。
空的。
她沒有讓自己在那個感覺上停留。
她睜開了眼睛。
面前是一片氤氳的熱氣。
她側過頭。
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更寬敞的房間里。
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口鑿在地面上的石池。
池中熱水正冒著裊裊的白霧。
池邊擺著幾只黑釉陶罐,罐口插著不知名的藥草。
空氣中那股清苦的幽香就是從這些藥草中散發出來的。
這是清虛觀後殿密室群中的溫泉池。她在前幾日的模糊記憶中隱約記得李四提起過這個地方。
池邊站著李四。月白道袍系得一絲不苟,三縷長須垂在胸前,面容清俊溫和。手里端著一只白瓷碗,碗中盛著深褐色的湯藥。
“老太君醒了。”李四微微欠身。
“昨夜老太君力竭昏厥後,貧道與師弟將老太君移至此處。這溫泉池中注了六味回元藥浴,專為灌注後洗滌血脈、固本培元之用。老太君先飲了這碗補元湯,再入池沐浴,方可將三日灌注之功效徹底固住。”賈母沒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坐起了身。薄被從肩頭滑落,露出了半截雪白的肩膀和鎖骨。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身上干淨的。
沒有了精液和汗漬的黏膩。
顯然在她昏厥期間已經被人粗略擦拭過。
但皮膚上仍然殘留著三日留下的痕跡。
胸口和頸側有幾處淡去了大半的吻痕。
乳房上有些指印按壓後的淺紅。
腰間有兩道已經發黃的淤青。
大腿內側有幾處淺淺的掐痕。
但這些痕跡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著。
那些三日前會在皮膚上留存十天半月的淤青,此刻已經淡得近乎透明。
精液的靈力仍在體內運作著。
修復著。
重塑著。
賈母接過了那碗補元湯。湯藥入口極苦,但她一口氣飲盡了。她在這三日里已經吞咽過比這更難以下咽的東西。
李四在她飲完後轉過身去,面朝牆壁,以示回避。
賈母將薄被揭開,赤裸著身體下了榻,一步一步走向溫泉池。
腳步有些虛浮。
三日的激烈翻覆讓她的腰腿酸軟得厲害。
但並不像她預想的那般狼狽。
精液的修復之力讓她的關節和肌肉沒有想象中那麼疼痛。
只是酸。
一種使用過度後的深層酸軟。
她緩緩踏入溫泉池中。
熱水沒過腳踝。
小腿。
大腿。
當熱水浸到腰際時她輕輕“嘶”了一聲。
穴口在熱水的浸潤中傳來了一陣微微的刺痛。
三日操弄後的穴口仍有些紅腫。
熱水的溫度讓那層薄薄的腫脹處傳來了一陣類似於在傷口上敷熱帕的灼刺感。
但那感覺很快就被藥浴中某種沁涼的草藥成分中和了。
變成了一種溫熱而舒適的麻癢。
她整個人沒入了池中。熱水漫過肩頭。只露出頭頸。
藥浴的水是微微發黃的。
散發著苦中帶甘的氣味。
熱水將她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包裹住。
毛孔舒張。
肌肉松弛。
那股酸軟感在熱水中慢慢化開。
如同冰塊融入溫水。
三日積攢的疲憊從骨縫中一絲一絲地被抽出來。
她在池中泡了半炷香的功夫。期間閉著眼。什麼都沒想。什麼都不想。只是讓身體沉浸在這片溫熱中。
半炷香後她睜開眼。站起身。
池水從她的身體上淋漓而下。
池邊的紫檀鏡架上嵌著一面比含春閣中那面更大的菱花銅鏡。賈母在站起身的一瞬間,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面銅鏡上。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水珠從她的發梢滴落。
從她的面頰滑下。
從乳尖墜落。
從指尖淌下。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池中,赤裸著全身,目光死死地釘在銅鏡里那個女人身上。
那個女人不是她。
不,那個女人是她。
但不是走進清虛觀的那個她。
也不是昨日午間在含春閣中照過的那個她。
藥浴之後,三日灌注的全部功效似乎在這最後一泡中被徹底催發了出來。
如同一朵含苞的花在最後一場春雨後猛然盛開。
面容。
四日前那張六十五歲的面孔上刻滿了歲月的深溝。
額頭三道橫紋如犁過的田。
眼角的魚尾紋向太陽穴輻射開去如枯樹的分枝。
法令紋從鼻翼拉到嘴角深如刀刻。
兩頰的皮肉松弛下墜。
嘴唇干癟失色。
整張臉如同一面被揉皺又展不平的舊絹。
此刻銅鏡中的面容,那些皺紋消退了六七成。
不是完全消失。
額頭的三道橫紋只剩下最深的那道還隱約可辨,另兩道已經化為了極淺極淺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細痕。
眼角的魚尾紋從放射狀的深紋變成了微微上挑的兩三道淺紋,在笑起來時才會顯現。
法令紋淺了大半,從深溝變成了兩道自然的弧线。
兩頰的皮肉不再下墜,微微收緊了,帶著一種中年女人才有的飽滿。
嘴唇從干癟失色變為了豐潤而帶血色的淺粉。
皮膚。
不再是老年人那種干燥粗糙、暗黃帶斑的質感。
變成了一種從內部透出光澤的白膩。
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不是少女的吹彈可破,而是一種更有質感的、屬於盛年女人的細膩潤澤。
毛孔細小。
膚色均勻。
幾處老年斑淡去了大半,只余下極淺的褐痕。
頸項。
四日前疊著四五道橫紋的頸皮此刻只余一道極淺的折痕。頸側的皮膚光潔白皙,鎖骨的线條從模糊變得清晰。
巨乳。
這是變化最為觸目的部位。
四日前那對雖然體量駭人但嚴重下墜的巨乳,此刻高高地挺在胸前。
不是少女那種緊實的小圓球,而是一種充盈著飽滿肉感的豐碩隆起。
如同兩只沉甸甸的白玉冬瓜被一雙無形的手從底部向上托住了。
乳房的下緣不再耷拉到肋骨线以下,而是懸停在了胸腹之間那個最挺拔的位置。
乳肉的彈性從松軟如面團變為了緊致而富有彈力的飽滿。
隨著她呼吸的起伏微微顫動時,不再是那種無力的晃蕩,而是帶著蓄勢的輕顫。
乳暈從灰褐色淺成了深粉偏褐的顏色,面積縮小了些許,不再那麼松弛起皺,而是平展地覆在乳峰的正中。
乳頭從枯癟萎縮變為了圓潤挺立的嫩粉色小柱,頂端微微泛著水光。
小腹。
松弛堆疊的皮膚收緊了大半。微微隆起的弧度不再是贅肉的堆積而是一種豐腴的柔軟。妊娠紋淡得幾乎看不見了。肚臍的皮膚也收緊了。
臀部。
從銅鏡中側身的角度可以看到,那對豐厚圓闊的臀瓣比四日前明顯上提了。
從塌墜的扁圓變成了圓潤挺翹的豐滿。
臀肉緊實而不失彈性。
兩片臀瓣之間的溝壑深而緊致。
大腿。
豐滿白膩,皮膚細膩如脂。內側的紋路幾乎完全消退。肉質從松軟綿塌變為了緊實而飽滿的彈性。
恥部。
那片四日前半白半黑的稀疏恥毛此刻已經變為了以黑為主、只間雜少許銀絲的濃密柔軟。覆蓋著的外陰也恢復了彈性和色澤。
整個人站在銅鏡前,池水淋漓,熱氣蒸騰中如同一尊剛從玉山上走下來的神女。
不是六十五歲的老婦。是一個四十五到五十歲之間、保養極好的豐腴貴婦。年輕了十五到二十歲。
賈母在銅鏡前站了很久。
她的右手抬起來。
手指觸到了自己的面頰。
指腹下是她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摸到過的、光滑細膩的膚感。
她的指尖從顴骨滑到了下頜。
下頜线從四日前的松垮模糊變為了清晰的弧度。
她的指尖從下頜滑到了頸側。
頸側的皮膚緊致白皙,觸手溫熱。
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流連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最初只是嘴角微微牽動。
如同水面上最初的一絲漣漪。
然後漣漪擴大了。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不是大笑。
不是狂喜的仰頭長笑。
是一種緩慢綻放的、深沉的、從胸腔最深處漫溢出來的笑。
笑容中有光。
有熱。
有一種重獲新生的人才會有的、帶著顫栗的、不敢置信的歡欣。
她的眼角在笑容中微微泛了紅。那幾道變淺了的魚尾紋在笑意中顯現出來。那是唯一還在提醒她歲月曾經來過的痕跡。
但笑容在綻放到最盛處時,忽然定住了。
如同一朵花開到極致的瞬間突然被一只手按住了花瓣。
笑容沒有消失。但笑容的質地變了。從純粹的狂喜,滲入了一絲別的東西。苦的。澀的。如同一碗蜜水中滴入了一滴黃連汁。
她看著鏡中自己年輕了二十歲的面容。
看著那對重新高聳飽滿的巨乳。
看著那個光潔緊實的身體。
她看到的不僅是重生後的自己。
她還看到了這個“重生”是用什麼換來的。
三日。
三夜。
兩個男人。
兩根她從未見過的駭人巨物。
數十輪不間斷的操弄。
她被翻過來覆過去地肏干了數十遍。
她的穴道從緊閉了三十年的枯涸重新被撐開、浸潤、塑造成了一個能吞吐兩根巨屌的柔韌甬道。
她在最後一日主動騎上了一個拉纖老漢的雞巴上下吞吐。她親口說出了“老身的屄吃不夠”。
她,一品誥命。榮國公遺孀。賈府老太君。做了這些事。說了這些話。
代價。
她清楚。她付清楚了這代價是什麼,也清楚自己還會繼續付下去。因為銅鏡里這張年輕了二十歲的臉告訴她:值得。
她的右手從面頰上收了回來。左手抬起,覆上了自己的左乳。那對重新堅挺飽滿的巨乳在掌心中沉甸甸的。熱的。有彈性的。活的。
她輕輕捏了一下。乳肉在指間變形後迅速彈回。彈力之足讓她自己都微微一怔。這是她四十歲時才有的手感。
她深吸一口氣。
將那絲苦澀壓到了笑容的最底層。
笑容重新變得從容了。
帶上了屬於賈府老太君的那種雍容氣度。
仿佛剛才那短暫的自我審視和動搖只是水面上一陣風吹過的漣漪,風停了,水面就又恢復了它該有的平靜。
她從溫泉池中走出來。
池邊的矮幾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套新衣裳。
不是她來時穿的那身一品誥命大妝。
那身衣裳在三日前就已經被張三撕成了碎片。
這是一套深紫色暗紋錦緞便裝,樣式低調但料子極好,顯然是李四提前准備的。
賈母一件一件地穿上。
貼身小衣。
肚兜。
里衫。
外袍。
系帶。
整衣。
她的動作緩慢而仔細,如同一個卸了甲的將軍在戰後重新披掛。
每穿好一層衣物,就如同重新套上了一層屬於“賈母”的殼。
那個在暖玉榻上赤身裸體騎在老雜役身上瘋狂吞吐的女人被一層層衣料封了起來。
等到最後一根衣帶系好、最後一枚扣子合攏時,站在池邊的又是那個端莊雍容的賈府老太君了。
她對著銅鏡最後看了自己一眼。
深紫色錦緞映襯著白皙紅潤的面容。
雖然發髻散亂未整,但僅憑這張臉,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豐腴貴婦。
她微微頷首。轉身走向了門口。
李四在門外的走廊中等著。見她出來,微微欠身。
“老太君氣色甚佳。”他溫和地說。
目光從她面上掃過,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貧道有幾句話要交代老太君。”
“你說。”賈母的聲音平穩。
如同只是在府中與客人敘話。
三日密室中的一切在這道門檻內外形成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线。
門內是赤裸的瘋狂。
門外是衣冠的從容。
“灌注之功效已成。”李四的聲音低沉清朗。
“但此功效並非一勞永逸。靈機精元蘊於骨血之中,需持續供養方可維系。若斷了供養,功效便會如退潮般慢慢消散。三月不續,退回原樣。”
賈母的眼睫微微一顫。極其輕微的一顫。如同有人用針尖在她心口輕輕刺了一下。退回原樣。四個字如同一盆冷水。
“每月須來續灌三日。”李四繼續道。
“續灌之法與首灌無異。師徒二人共施。不可斷。斷則退。且每續一回,功效便更深固一分。續得越久,底子越牢。往後便是間隔久些,也不致退得太快。”
“……每月三日。”賈母重復了一遍。聲音極其平淡。面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正是。”
賈母沒有再說什麼。她微微點了點頭。表情如同在聽府中管事匯報每月的賬目開支。一筆固定的支出,列入了她的日程。
但她垂下的右手在袖中微微攥緊了一瞬。又松開了。
每月三日。每月要來這間密室三日。每月要被那兩根巨物操弄三日。這是維持青春的代價。這是她從今往後余生都要持續支付的代價。
她攥緊又松開的手指已經給出了回答。
值得。
她要。
李四將她引向了前殿。走廊很長。經過了數道隔扇門。從密室群的幽暗深處一步步走向前殿的明亮。每經過一道門,外面的光线就亮一分。
最後一道門打開時,晨光潑了進來。
賈母在晨光中微微眯了一下眼。
三日未見天光,這一眼的明亮讓她的瞳孔縮了一瞬。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新鮮的、沒有精液和汗味的、干淨的空氣充入肺腔。
前殿的偏廳中,鴛鴦正在等她。
鴛鴦一直在這里等了三日。
李四安排了一間廂房給她住,每日三餐有素齋供應。
但她這三日幾乎沒怎麼睡。
她知道老太太在後殿。
她大致知道後殿在發生什麼。
她不知道細節。
她不想知道細節。
但她知道。
這個認知如同一塊鉛墜壓在她胸口三日三夜。
當偏廳的門簾被撩起時,鴛鴦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的目光迎向了門口。
然後她愣住了。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站在原地。手臂半抬著。嘴巴微張著。瞳孔在急劇收縮後又猛然放大。
走進來的女人穿著一身深紫色暗紋錦緞便裝。發髻只是簡單地用一根玉簪挽了個團,沒有任何珠翠裝飾。面容素淨,未施脂粉。
但那張臉。
鴛鴦從十三歲起就在賈母身邊伺候。
伺候了三十多年。
她對賈母的面容比對自己的還要熟悉。
她知道老太太左眼角的那顆小痣在什麼位置。
她知道老太太右額角的那道疤是什麼時候磕的。
她知道老太太鼻梁上那幾粒淺褐色的老年斑是哪年開始長的。
走進來的這張臉上,左眼角的小痣還在。右額角的那道疤還在,但淺了許多。鼻梁上的老年斑幾乎看不見了。
除此之外,這張臉上所有屬於“六十五歲”的痕跡都大幅度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四十五歲”的豐潤飽滿。
皮膚白膩潤澤。
面頰飽滿而不松弛。
嘴唇豐潤帶著自然的血色。
目光清亮有神。
頸項光潔。
甚至她的身形。
即使隔著衣裳也能看出來。
胸前的那兩團隆起比四日前更加挺拔飽滿,將深紫色的錦緞撐出了兩道夸張的弧线。
腰身雖仍豐腴但似乎收緊了些許。
走路時的步態也不像四日前那般沉緩,多了幾分輕盈的彈性。
鴛鴦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半天沒發出聲音。
“老太太……”她終於從嗓子里擠出了三個字。聲音發顫。
“您這……”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來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的景象。
賈母看著鴛鴦這副模樣,嘴角彎了彎。
那個笑容從容而鎮定。
帶著老太君那種閱盡世事後的淡然。
仿佛她只是去道觀里吃了三日齋飯、做了幾場法事。
仿佛一切如常。
“玄清真人的道法果然不凡。”她說。
聲音平緩如水。如同在評價一盞好茶或一幅好畫。
鴛鴦的嘴唇抿了抿。
她的目光在賈母的面容上細細掃過。
從額頭到面頰到下巴到頸項到胸口。
掃了一遍又一遍。
如同在辨認一個似曾相識但又面目全非的人。
“鴛鴦。”賈母的聲音微微沉了一度。不是嚴厲。是一種只在極其重要的事情上才會使用的認真。她的目光直視著鴛鴦的眼睛。
“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爛在肚子里。半個字也不許漏出去。”
“奴婢明白。”鴛鴦立刻垂首。
回答得極快。
條件反射般的快。
但她垂下的眼簾底下,目光閃了一閃。
那一閃中有太多東西。
有對主人的忠誠。
有對這樁秘事的忐忑。
有對銅鏡般效果的震驚。
還有一絲極其隱秘的、連她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好奇。
“老太太放心。”她補了一句。抬起頭時面容已經恢復了那種訓練有素的平靜恭謹。
“奴婢的嘴,老太太還信不過麼。”
“信得過。”賈母微微點頭。
“替老身梳頭。”
鴛鴦上前來為賈母重新梳頭。
她的手在觸碰到賈母鬢發時微微頓了一下。
老太太的頭發,四日前還是花白稀疏的,此刻雖仍是花白為主,但明顯多了些黑發摻雜其中。
發質也從干枯毛躁變得柔順了些許。
她沒有出聲。只是低著頭仔仔細細地將賈母的發髻梳好。簪上了隨身帶來的一支赤金鳳頭步搖。
梳頭的過程中賈母閉著眼。面容安詳。如同一座端坐的佛像。
“老太太。”鴛鴦梳完了最後一縷發絲,輕聲道。
“轎子備好了。回府的路上老太太要不要先吃些點心墊墊?奴婢備了您愛吃的桂花糕。”
“嗯。”賈母睜開眼。
“走罷。”
她站起身。在走出偏廳之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通往後殿密室群的那條長長的走廊。走廊深處是幽暗的。看不見盡頭。
她回過了頭。走出了偏廳。
前殿的天井中,李四已經在等著了。清晨的日光灑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他的身後站著張三。
張三仍然是那副模樣。
佝僂駝背。
面容枯槁。
粗布短衫。
腰系麻繩。
破草鞋。
滿手泥垢。
一個再卑微不過的老雜役。
低眉順眼地站在師父身後,手里還拎著一把掃帚,仿佛正准備去掃天井里的落葉。
賈母的目光從張三身上掠過。
只是一掠。
快得如同一陣風拂過水面。
但在那一掠之中,她的瞳孔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收縮。
那個收縮的含義復雜得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厘清。
這個枯槁矮小的老雜役。
這個褲襠里藏著那根駭人巨物的拉纖老漢。
三日來他的手在她身上留下了最深的痕跡。
他的雞巴操過了她一品誥命的穴道。
她騎在他的身上主動吞吐過。
她說了“老身的屄吃不夠”。
此刻他又變回了一個掃地的老頭。
這種反差讓賈母的胃里微微泛了一絲酸。
她收回了目光。看向李四。
“真人。”她的聲音恢復了老太君對外的那種雍容和氣。
“這幾日多有叨擾。老身心中感念。”
“老太君客氣了。”李四溫和地微笑。
“貧道份內之事。只盼老太君鳳體安泰,青春永駐。”
賈母點了點頭。轉身向天井外停著的那乘小轎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了。沒有回頭。
“下月。”她的聲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靜的天井中聽得清清楚楚。
“老身還來。”
五個字。平平淡淡的。如同在說“明日天晴”。但這五個字中包含的東西比清虛觀後殿密室群中所有的精液加在一起都要濃稠。
這是承諾。是默認。是一個一品誥命老太君在權衡了所有的青春與代價之後做出的選擇。
“貧道恭候。”李四欠身。
賈母上了小轎。簾子放下。轎子被兩個無名的粗壯轎夫抬起。出了清虛觀的側門。沿著西郊的小路往城內去了。
鴛鴦跟在轎子旁邊。
步履匆匆。
她的目光不時透過轎簾的縫隙看一眼里面的賈母。
老太太靠在轎中閉目養神。
面容安詳。
年輕了二十歲的臉在簾隙漏進的晨光中如同一塊溫潤的白玉。
鴛鴦每看一眼都會在心里暗暗吸一口涼氣。
她想問。她有太多想問的。但她一個字也不會問。她是賈母的貼身丫鬟。她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什麼該問、什麼永遠不該問。
小轎從西郊進了城門。穿過了幾條街巷。在榮國府後角門停下了。
賈母下轎。
鴛鴦上前攙扶。
她的手觸到賈母的手臂時又微微一滯。
隔著衣袖都能感覺到老太太手臂上的肉不再是四日前那種松弛綿軟的觸感了。
帶著彈性。
帶著力量感。
榮國府的後角門是專供主子們低調出入的偏門。
沒有什麼排場。
但角門的門房婆子在賈母經過時仍然行了禮。
行完禮後那婆子偷偷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又看了一眼。
嘴巴張開又合上,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賈母沒有理會。昂首闊步地穿過角門,沿著抄手游廊往榮慶堂走去。
消息傳得極快。
賈府這種大宅門里的消息向來比什麼都傳得快。
老太太回來了。
老太太從清虛觀做了三天法事回來了。
這消息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以榮慶堂為中心向整個榮國府的每一個角落飛速擴散。
最先到榮慶堂請安的是王夫人。
王夫人是賈母的次子賈政之妻。
約莫四十五歲年紀。
身材豐滿白淨。
平日里吃齋念佛,性情直率但不乏精明。
她到榮慶堂時賈母已經換好了家常衣裳,坐在羅漢床上喝茶。
王夫人進門行了禮。
抬頭看了賈母一眼。
然後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眉毛微微上挑了一瞬。
但她到底是個持重的人,只說了一句:“老太太氣色真好。”
便在下首坐了。
邢夫人比王夫人來得晚些。
邢夫人是賈母長子賈赦之妻。
約莫五十歲。
稟性愚犟。
她進來看了賈母一眼,沒什麼特別反應。
邢夫人的眼力素來是不行的。
坐下之後只說了句“老太太去道觀住了幾日倒清爽了”,便自顧自地嗑瓜子。
真正讓榮慶堂的氣氛微妙起來的,是王熙鳳的到來。
王熙鳳風風火火地進了門。丹鳳眼含春帶笑,柳葉眉斜飛入鬢,身量苗條卻體態風騷,走路帶風,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喲!老祖宗回來了!可想死孫媳婦了!”她一進門就笑著嚷嚷。一面嚷嚷一面快步走到羅漢床前,彎腰湊近了賈母的面前。
然後她的聲音停了。
丹鳳眼在賈母的面容上定住了。
王熙鳳的眼力是賈府上下第一等的。
不是那種粗淺的“看出個大概”。
而是一種精確到毛孔級別的觀察力。
她管著榮國府上上下下數百號人。
哪個丫鬟今天多擦了半層粉、哪個管事婆子昨晚哭過一場、哪個姨娘新添了件首飾,她一眼便知。
她的丹鳳眼此刻在賈母的面容上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掃描著。
額頭。
眼角。
面頰。
法令紋。
嘴唇。
頸項。
每一處都在與她記憶中四日前的賈母進行著精密的比對。
比對的結果讓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老祖宗!”她的聲音重新活潑起來。
丹鳳眼彎成了月牙,嘴角咧出了一個夸張的笑。
但那笑容的底層有一道極其鋒利的光。
如同錦緞包著的一把刀。
“您這是返老還童了不成!孫媳婦這才幾日沒見,您這臉蛋子嫩得跟剝了殼的雞子兒似的!這是哪家神仙給您施了什麼法呀?”
她的語氣是打趣的。熱鬧的。插科打諢的。一如往常那個在賈母面前撒嬌逗樂的鳳辣子。
但她的丹鳳眼沒有笑。
那雙眼睛在笑容的遮掩下冷靜地注視著賈母的面容。
注視著那些不可能在四天之內自然消退的皺紋。
注視著那種不可能靠任何藥浴就能恢復的皮膚質感。
她在分析。在判斷。在將不合理的线索一條一條地串聯起來。
“你這猴兒,嘴上沒把門的。”賈母笑著用手指虛虛點了一下鳳姐的額頭。笑容慈祥而自然。一品誥命的派頭拿捏得絲毫不差。
“什麼返老還童。不過是清虛觀里有一味秘制的道家藥浴,泡了三日,去了些風寒濕毒,人便精神了些。你就大驚小怪的。”
“藥浴?”王熙鳳的語調上揚了半分。
“喲,什麼藥浴這麼靈驗?孫媳婦也想去泡泡!改天老祖宗帶我去唄?”
“去去去。”賈母笑著擺手。
“那藥浴是玄清真人專為老身配的方子,藥材珍貴得緊,哪能人人都泡。你年紀輕輕的,泡什麼藥浴。”
“老祖宗偏心!”王熙鳳嘟著嘴撒嬌。但她的丹鳳眼在賈母擺手的那一瞬掃了一眼賈母的手背。
那手背上的老年斑淡了大半。皮膚緊致了。血管不再那麼突兀地暴露在皮膚表面。這不是任何藥浴能做到的。
王熙鳳的嘴角維持著笑容。但她的牙齒在笑容的深處微微咬了一下舌尖。
她沒有再追問。她是一個精明絕頂的女人。精明絕頂的女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追問,什麼時候該將疑問收起來,放到一個安全的角落里慢慢消化。
“老祖宗說得是。”她笑嘻嘻地重新在賈母身邊坐下。一手自然地攬上了賈母的胳膊。
“是孫媳婦眼拙。老祖宗本來就保養得好。泡個藥浴去去濕毒,自然更精神了。”
她的手在攬住賈母胳膊的瞬間感受到了衣袖下手臂肌肉的彈性。和四日前完全不同的彈性。
她的丹鳳眼微微眯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嘻嘻哈哈的常態。
“對了老祖宗,您不在這幾日,東府珍大哥哥打發人來問了兩回。說是什麼清虛觀打醮的事兒……”
話題被她輕巧地轉走了。
榮慶堂里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丫鬟們端茶送水,婆子們進進出出。
賈母坐在羅漢床上含笑聽著鳳姐說著府里這幾日的大小事務。
一切如常。
只有鴛鴦站在賈母身後。目光低垂。面容平靜。她的手交疊在身前。指尖微微泛白。
午後。
榮慶堂的熱鬧散了。
王夫人和邢夫人各回各的院子。
王熙鳳臨走前又湊到賈母耳邊說了句什麼俏皮話,逗得賈母笑了一陣。
然後鳳姐的身影消失在了榮慶堂的門簾後面。
賈母獨自坐在羅漢床上。
鴛鴦在一旁收拾茶具。
“鴛鴦。”賈母忽然開口。
“在。”
“把那面小妝鏡拿來。”
鴛鴦從妝奩中取出了那面賈母平日里用的小銅鏡。遞了過去。
賈母接過鏡子。湊到面前。
在自己家中。在自己的羅漢床上。在熟悉的陳設和氣味中。她再一次端詳著鏡中的自己。
晨間在清虛觀的銅鏡中看到的變化在這面小妝鏡中得到了進一步的確認。
不是燈火的錯覺。
不是溫泉水汽的濾鏡。
在榮慶堂明亮的日光下,在這面她用了幾十年的舊銅鏡中,那張年輕了十五到二十歲的面容是真真切切的。
她的嘴角又彎了彎。
然後她將鏡子放下了。閉上了眼。靠在羅漢床的引枕上。
腦海中開始計算日子。
今日是四月初七。
三日灌注結束。
下一次續灌需在一個月內。
也就是說,五月初七之前,她必須再去一次清虛觀。
再住三日。
再被那師徒二人……
她沒有讓自己在那個念頭上多停留。
但她的身體在那個念頭一閃而過的瞬間產生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反應。穴口微微收縮了一下。如同一只沉睡的獸在夢中翻了個身。
她睜開眼。面容恢復了老太君的沉穩。對鴛鴦說了一句:“去看看廚房今日做了什麼菜。老身餓了。”
如常。一切如常。
而在數里之外的西郊清虛觀。
張三目送著那乘小轎出了側門,沿著那條雜草叢生的小路越來越遠。
轎頂在初升的日光中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最終消失在了西郊通往城門的那個路口。
他站在清虛觀的側門外。
佝僂著背。
一手拄著掃帚。
一手搭在門框上。
那張枯槁黝黑的老臉迎著晨光,皺紋深如溝壑。
破草鞋上沾著露水。
粗布短衫的前襟上有一塊新補的補丁。
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這是一個在晨光中發呆的糟老頭子。
但他的嘴角在彎。
慢慢地。
一點一點地。
如同一條蛇在緩慢地展開身體。
那個笑容從嘴角蔓延到了顴骨。
從顴骨蔓延到了眼角。
他那雙渾濁發黃的老眼中有一種光在閃動。
不是晨光的反射。
是從瞳孔深處自內而外燃起來的光。
貪婪的。
飢渴的。
如同一只舔完了第一口血的野獸嗅到了更多獵物的氣息。
第一個。
一品誥命。
榮國公遺孀。
賈府老太君。
她騎在他的雞巴上喊著“吃不夠”。
她說“下月還來”。
她的穴道已經被他的精液改造成了他的形狀。
她以後每個月都會回到這間密室里,脫光了那身錦緞華服,張開她的大腿,用那張年輕了二十歲的嘴喊他操她。
信任鏈的第一環。
鍛好了。結實得很。
他的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賈母會變年輕。越來越年輕。那些和她交好的老誥命、老封君、宮里頭的老娘娘們,會看見她的變化。會好奇。會打聽。會動心。
人就是這樣的東西。尤其是女人。尤其是老了的女人。沒有哪個女人能抵擋住“再年輕二十歲”的誘惑。一品誥命不能。太皇太後也不能。
太皇太後。
這三個字在他腦中成形的時候,他的褲襠里那根蟄伏了一夜的巨物微微跳動了一下。如同一條被喚醒的蟒蛇微微抬了抬頭。
張三記得。
穿越後的第十一日,在賈府後門送柴時,他從婆子們的閒話中聽到過一句話。
老太太跟宮里頭的太皇太後極有交情。
早年間老太太進宮請安,太皇太後都是單獨留她說話的。
那份交情不是尋常的臣婦與天家的面子情,是實打實的私交。
賈母是那條通往太皇太後的橋。
他不需要自己去找太皇太後。
他只需要讓賈母變得越來越年輕。
年輕到所有人都瞞不住。
年輕到太皇太後親自追問。
然後賈母會成為他的引路人。
半推半就地。
甚至心甘情願地。
因為一個已經淪陷的人總是會不自覺地想拉更多的人下水。
這不是什麼深奧的道理。
這是人性。
太皇太後之後呢?
老太妃。太上皇的寵妃。與賈母也有交情。聽婆子們說身子不好。一個身子不好的老太妃,對“恢復青春”的渴望只會比太皇太後更加急迫。
太後。
當今皇帝的親娘。
太上皇的正妻。
聽說被太上皇冷落了幾十年。
一個被冷落了幾十年的女人。
她的身體里積壓了多少干涸的欲望?
她的骨頭里有多少年沒被滋潤過的飢渴?
太妃。將門之女出身的太妃。聽說性子爽朗得很。這種性子的女人一旦被打開了,怕是最爽利最配合的那個。
王太妃。太上皇晚年冊封的。聽說年紀最輕,入宮時太上皇就已經不行了。一個連洞房都沒圓過的太妃。一個處子之身的太妃。
還有四王太妃。北靜王太妃,南安太妃,西寧太妃,東平太妃。一個比一個尊貴。一個比一個誘人。
她們都會來的。
遲早。
她們會一個接一個地被引到這間密室里。
脫光了華服鳳冠。
跪在暖玉榻上。
跪在他這個拉纖老漢的面前。
張開她們尊貴的嘴含住他卑賤的雞巴。
撅起她們高貴的屁股接受他粗鄙的灌注。
她們會在他的身下哭泣、顫抖、尖叫、求饒、然後求操。
她們會在銅鏡中看到自己年輕了二十歲的臉,然後說出和賈母同樣的那五個字。
“下月,老身還來。”
張三的嘴角那個笑越咧越大。
大到露出了一排發黃的牙。
大到皺紋在那笑容中擠成了更深的溝壑。
大到那張枯槁的老臉上綻放出了一種與他的身份和外表完全不匹配的、近乎猖狂的得意。
他的褲襠里的巨物已經完全蘇醒了。粗壯的棒身在粗布褲襠中頂起了一個駭人的凸起。如同一根粗木樁要破帳而出。
他用掃帚擋了擋褲襠。轉過身。佝僂著背。拖著那把舊掃帚。慢吞吞地踱回了清虛觀的院子里。
路過前殿時他看見李四正站在殿前的台階上。道袍飄飄。仙風道骨。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他們對視了一眼。
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一張枯槁卑微。一張清俊出塵。但那一眼中傳遞的意思是完全相同的。
因為他們是同一個人。
那個意思是:下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