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被高冷師姐當藥引子後,我成了仙

第二十六章 陰陽中的別院

  葉塵醒來的時候,雨師妾已經出去了。屋里那盞油燈沒人收拾,燈盞里凝著一層暗黃的油皮,燈芯燒得只剩半截黑线。他側過身去看床面,昨夜她躺的那半邊褥子上還留著幾道淺淺的褶痕,褶痕中央有一處暗色的印,不深,但鋪在素色褥子上格外顯眼。他盯著那處看了一會兒,把被子掀開坐起來。

  胸口那處撞傷已經不疼了。經脈里還有一層暖融融的東西在轉,是她昨晚渡進來的龍息護體。他走到窗邊推開半扇,晨間的空氣灌進來,帶著一種他沒聞過的草木氣息,比下域濕潤,比龍眠之地溫軟。院里那株矮槐經了一夜露水,葉子上積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日頭一照,滿枝都是碎光。

  桌上的水壺還溫著。他洗了臉,把外衣穿上,推門出去。

  客舍前堂里坐了幾個人。靠門一桌是兩男一女,穿著灰藍色短打的修士,腰間掛著的木牌上刻著劍形紋。中間那桌上擺著幾碟早點,三個人低頭吃著,偶爾交談幾句,聲音壓得很低。葉塵從櫃台前走過時,三人里那個年輕女修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又收回去。櫃台後的掌櫃正在撥算盤,聽見腳步抬起頭來,臉上堆著笑。

  “客官起了。那位紅衣姑娘辰時就出去了,說午前回來。給您備了早點,在灶上溫著。”

  葉塵點了點頭,在靠牆那張空桌邊坐下。掌櫃親自端了早點上來,一碗粟米粥、兩個白面饅頭、一碟醃菜。放下碗時掌櫃多停了一息。

  “客官從北邊來的?”

  “怎麼。”

  “沒什麼。”掌櫃笑了笑,“就是那位紅衣姑娘,鎮上人瞧著面生。北境來的客少,南荒來的客更少。客官莫怪,鄉下地方,少見多怪。”

  葉塵舀了一勺粥。粥是咸的,里面摻了些切碎的菌子,鮮味很足。他吃得慢,余光里注意到鄰桌那三個劍閣弟子也在偷偷打量他。那個年輕女修跟同伴低聲說了句什麼,同伴搖了搖頭,三人就收了視线。

  吃到一半,前堂的門簾被人從外面挑開。雨師妾走進來。她今日還是那一身紅衣,但裙擺比昨日短了些,露出一雙赤腳,腳踝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圈細銀鏈。她手里拿著兩樣東西,一卷竹簡和一只巴掌大的布包。她一眼就看見了靠牆坐著的葉塵,眼睛里那層神色變了一變,腳步快了幾分,走到他桌邊坐下。

  “主人醒了多久。”她把東西擱在桌上,先問這一句。

  “剛起。”

  “郵驛那邊,帖子掛了。”她把竹簡推過來,“北境三城的郵路都掛上了,往東陸南荒那兩路要過兩日才有驛車往外發。妾留了話,讓驛卒把那兩路版樣也掛上。酬金報的是北境通行的靈石和一些丹藥。帖子寫得清楚,見過的人會知道怎麼聯系。”

  葉塵拿過竹簡看了一眼。帖上寫的是“尋青雲宗楚清漪,下域修士,築基初期,素白道袍,擅太陰訣,約二十許”。底下寫著聯系方式掛在北境月棲鎮郵驛。她寫得簡潔,但把關鍵處都點到了。

  “酬金標得不高。”他放下竹簡。

  雨師妾拿起饅頭掰了一半,塞了一口,含糊道:“高了會引來的不是找人的,是想借機騙賞錢的。妾在北境幾個城都跑過一遍,那邊認靈石。標多了反倒招人惦記。”

  她吃饅頭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昨夜那條把人折騰得渾身發軟的龍女。她坐姿隨意,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掰饅頭,碎屑掉在桌上也不管。鄰桌那三個劍閣弟子此時正起身結賬。那個年輕女修經過他們桌旁時腳步慢了半拍,視线在雨師妾那身紅衣上停了一眼。

  雨師妾連頭都沒抬。

  “主人,”她一邊嚼饅頭一邊開口,“今日妾帶主人去鎮上轉一轉。月棲是北境邊緣的小鎮,往東走上千里就是北境主城。中域主城那邊消息多,但主人現在的身份去不了。”

  “為什麼去不了。”

  “中域不像下域。”她把最後一口饅頭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下域一個宗門一個山頭,對外來修士不太管。中域這邊,凡是進入北境主城的修士,都要在城門口報明來歷和修為,城里有專司查驗的執事。主人從下域上來,身上氣息還帶著下域的底子,一驗就能驗出來。北境主城是三派共管的地方,劍閣、陰陽宗和皇朝各占一司。主人現在沒名分,去了會被擋在外面。”

  葉塵把碗里最後一勺粥喝完。“那要什麼時候才能去。”

  “有兩個法子。”雨師妾把竹簡收起來,兩只手疊在桌上,“一是等妾恢復。妾的龍息恢復得快一些,回頭帶主人去城里,直接拿妾的名分過城門。但這樣一來滿城都會知道主人是妾帶進來的人。北境這邊認識妾的人不多,可架不住有心人打聽。另一個法子,是主人先在月棲鎮找個正經的去處,掛個身份,再慢慢往城里挪。”

  “什麼去處。”

  “鎮上有一家陰陽宗的別院。”雨師妾說這話時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一下,“陰陽宗在北境設了三個別院,教鎮上和附近散修一些基礎功法,也招有資質的弟子。主人若掛進別院,就有了陰陽宗的記名。日後進主城,憑這個記名過城門。”

  葉塵看著她。她今天講的這些跟昨夜判若兩人,昨夜那種黏在懷里不肯松的軟已經收得干干淨淨,此刻就是個替他謀劃退路的人。

  “你對中域很熟。”他說。

  “妾找主人的時候走過很多地方。”她答得輕描淡寫,但手指在竹簡上收了一下,“南荒和東陸妾待得久。北境這邊來得少,但聽說陰陽宗的別院規矩不嚴,適合主人先落腳。”

  “你怎麼知道陰陽宗不會查我。”

  雨師妾把布包打開。包里是三枚指甲蓋大的玉片,通體溫潤,泛著一層淡淡的青。她拿起一枚遞給他。

  “這是斂息玉。妾昨夜在龍眠之地崖外那幾處取來的。含在身上,能遮住經脈里的氣息。主人現在經脈里帶著太陰訣的陰氣,本來一探就知是下域來路。但含上這枚玉,再修一門陰陽宗的入門功法,三日之內就能把太陰訣的氣息蓋下去。陰陽宗別院每旬考核一次,主人在考核前把氣息調勻,他們探到的就是陰陽宗的底子。”

  葉塵把那枚玉握在掌心。玉入手是溫的,貼在皮膚上時能感覺到一層極細微的涼從玉面滲進去,把他經脈里那層太陰訣的陰氣壓得往下沉了一層。他收好玉片,把布包也放進懷里。

  “你昨晚為什麼不說這些。”

  雨師妾抬起頭來。她那雙黑眼睛在晨光里比夜里更透,像一潭被日頭照見的深水。她看了他一會兒。

  “昨夜是妾自己的。”她說,“妾等主人等得太久。第一日只想讓主人是妾的。”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平靜,說完之後把桌上那幾粒饅頭碎掃到掌心,起身去丟。身後那三個劍閣弟子已經出了門,前堂里只剩他們兩個和櫃台後撥算盤的掌櫃。她回來坐下時頭發從肩頭滑到胸前,她用指尖把那一縷攏回去,抬眼看他。

  “主人。”

  “嗯。”

  “妾今天在外面聽了一件事。”她壓低了聲音,“月棲鎮昨晚有人往北邊傳信。信是走韓家商號的急驛走的,往北境主城去的。妾在郵驛等著的時候看見那送信的人從韓家出來。韓家是北境三大商號里靠北的那一家,做陰陽宗和劍閣兩邊的生意。他們走急驛,說明信里有要緊事。”

  “什麼要緊事。”

  “妾沒看見信。”她說,“但送信那個人出來的時候跟驛站的人說了一句,是往陰陽宗別院遞的信。主人才說要去別院掛名,轉天就有人往別院遞信。妾總覺得這家別院不太安分。”

  葉塵把那枚玉片在指間轉了半圈。院外的陽光從門口斜進來,在地上鋪成一塊暖色的方。掌櫃的算盤珠子又響了幾聲,像是打了個哈欠。

  “別院什麼時候招人。”他問。

  “每月初一十五,各招一次。”雨師妾答,“今天十四,明日就是十五。”

  “那就明日去。”

  雨師妾看他一眼。她嘴角往上牽了牽,那點笑意比方才淺,但比昨夜在桌子對面那一笑要沉。

  “那妾陪主人去。”她說。

  兩人出了客舍。月棲鎮的街不長,一條主道從東頭通到西頭,兩旁是矮屋和鋪面。日頭升到半高,街上人漸多,挑擔的、趕驢的、擺攤賣藥的,都有。雨師妾走在葉塵左側半步的位置,紅衣在人群里格外扎眼。經過果鋪時她停了一下,買了一兜深紅的小漿果,用油紙包著遞給他。他接過去時她手指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收回得很快。

  “昨晚那種。”她說,“主人嘗過的。”

  鎮東頭立著一座石坊,坊後是一片圍了矮牆的院落。院門口掛著一塊藍底白字的匾,匾上是“陰陽宗北境月棲別院”九個字。院門開著,里頭有幾個人在走動,穿著陰陽宗統一的青色弟子服。門口擺著一張長桌,桌後坐著一個中年修士,正低頭在一個名冊上寫著什麼。

  葉塵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兒。雨師妾站在他身側,紅衣的裙擺被風拂起來又落下。

  “主人現在進去看看,也行。”她說,“不一定要等到明日。”

  葉塵把那枚斂息玉取出來含在舌底。一股涼意順著咽喉往下沉,把經脈里那層太陰訣的陰氣裹得更實。他整了整衣領,抬腳往院門走。雨師妾跟在他身後半步,赤腳踩在石板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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