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浴室門縫里的喘息
十二月六號,周五。
臨江市降溫了,氣象台發了橙色預警,白天最高零下三度,北風四到五級,路上的行道樹被刮得光禿禿的,只剩黑色的枝條在鉛灰色的天空下亂晃。
下午四點半,沈清禾從法院開車回到錦瀾山莊,在車庫里坐了兩分鍾才下車,今天下午連開了兩場庭審,嗓子有點啞,最後那個離婚財產分割案子的雙方當事人吵到差點在法庭上動手,書記員愣是沒拉住,還是法警進來才壓下去的。
進門換鞋,客廳的電視開著,播的是本地新聞頻道,陸建國坐在單人沙發上喝茶看電視,穿著件灰色的高領毛衣和深藍色的休閒褲,見沈清禾進來,抬頭笑了一下。
"回來了?今天風大,路上不好走吧。"
"還行,高架上有點堵。"沈清禾把包放在玄關櫃上,換了棉拖鞋。
"爸,知行呢?"
"周姐帶著在樓上呢,剛喂完輔食,正玩著。"
王淑芬從廚房探出頭來,手上沾著面粉:"清禾回來了?今天做韭菜餡餃子,你換了衣服下來幫我擀皮,周姐在看孩子脫不開身。"
"好的媽,我上去換個衣服。"
沈清禾上樓,經過嬰兒房門口往里看了一眼,周姐正坐在地毯上陪知行玩布偶,小家伙坐在圍欄里面,手里攥著一只灰色的布偶兔子,正往嘴里塞兔耳朵。
"沈法官回來了。"周姐抬頭。
"嗯,周姐辛苦了,知行今天乖不乖?"
"乖著呢,下午睡了兩個小時,剛起來精神得很。"
"好,我換了衣服就過來抱他,你先歇一會兒。"
回到臥室,脫掉法官制服,黑色的法袍掛在衣櫃門上,里面的白襯衫解開第一顆扣子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領口內側沾了一小塊粉底,早上化妝的時候蹭上去的,明天得泡一下才能洗掉。
襯衫脫下來丟進髒衣籃,黑色的包臀裙拉下拉鏈褪到腳踝,肉色連褲絲襪從腰部往下卷著脫,襪子的靜電讓大腿上的細小汗毛豎了起來,皮膚上留下一圈淺淺的勒痕。
哺乳內衣是今天穿的白色前開扣款,左側的防溢乳墊已經被奶漬浸透了大半,下午開庭的時候胸口漲得厲害,但不可能當庭去擠奶,只能硬撐著,現在解開內衣扣子的瞬間,兩只漲得鼓鼓的F杯巨乳從束縛中彈了出來,乳頭硬挺,乳暈周圍泛著粉色,有一絲奶水從左側的乳孔里慢慢滲出來,順著乳房下方的弧线往下淌。
沈清禾拿了一張紙巾按了按,換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寬松套頭衛衣和灰色棉質家居短褲,套上哺乳內衣,白色的,扣子沒扣嚴,留了半開的縫方便等會兒喂奶。
下樓幫王淑芬擀餃子皮。
廚房里面粉的白色霧氣飄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面,王淑芬揉面的手勁兒很大,把面團摔在案板上啪啪響。
"你那個同事,嘉欣是吧?上回見過一次,高高的,短頭發?"
"是,怎麼了媽?"沈清禾拿起擀面杖,把小面劑子壓扁開始擀。
"沒什麼,我就是想起來了,她結婚了沒有?"
"沒有,她單身。"
"二十九了還不著急?現在年輕人都這樣。"王淑芬把剁好的韭菜雞蛋餡攪了攪。"我說句不好聽的啊,女孩子過了三十再找就不好找了,條件好的男的早被人挑走了。"
"媽,嘉欣是自己不想找,不是找不到,人家事業心強。"
"事業心強和找對象又不矛盾。"王淑芬嘴里沒停。"你看你,不也是一邊當法官一邊結婚生孩子嘛。"
沈清禾沒接這個話茬,低頭專心擀皮。
陸建國端著空茶杯走進廚房接水,站在水槽旁邊,擰開水龍頭。
水聲嘩啦響了兩秒。
沈清禾擀餃子皮的手沒有停,眼睛也沒有抬,但後背的肌肉不易察覺地繃了一下。
水槽。
五天前的深夜,就是在這個水槽旁邊。
那種背後整個人貼上來的灼熱感,那根硬東西頂在短褲上的壓力,耳邊噴過來的潮濕熱氣。
這些記憶在過去五天里每天夜里都會冒出來一次,像定時彈出的手機通知一樣,按掉了還會再彈。
"韭菜餡的啊?挺好,我在里頭就老想著你媽包的韭菜餃子。"陸建國接好水,語氣像在聊家常。
"去去去,少在這礙事。"王淑芬用胳膊肘推了推。"面粉沾你衣服上了。"
"行行行,我走。"陸建國笑著端起杯子往外走,經過沈清禾身後的時候,腳步稍稍慢了半拍,目光不著痕跡地從上往下掃了一眼。
米白色衛衣,灰色短褲,赤著腳踩在廚房的地磚上,腳踝骨突出來的形狀很好看,腳趾纖長白淨,彎腰擀皮的姿勢讓衛衣後面微微上提,露出一截後腰的皮膚,白得跟面粉一個色。
目光只停了零點幾秒,腳步沒有停。
走出廚房。
【五天了,不急。】
六點十分,餃子下鍋。
六點二十,陸明遠打電話回來。
王淑芬接的座機,免提模式,聲音從話筒里透出來:"媽,今天所里有個案子要趕材料,今天回不來吃飯了,你們先吃。"
"又加班?這個月第幾回了?你們老板不是人啊,周五晚上還不讓人回家?"
"不是老板,是客戶催著要,下周一開庭,材料還沒整理完。"陸明遠的聲音帶著疲憊。"跟清禾說一聲,我可能十一二點才能到家。"
"你自己跟她說。"王淑芬把話筒往廚房方向伸了伸。"清禾,明遠電話。"
沈清禾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過來,拿起話筒取消了免提。
"嗯,我知道了……注意安全,別太晚了……嗯,知行已經喂過輔食了,等會兒我再喂一次奶……好。"
掛了電話。
"明遠說今晚十一二點到家。"
"哎呀我也就這麼一說啊,這個律師當的,掙的還沒花的多,天天加班連餃子都吃不上一口。"王淑芬一邊用漏勺撈餃子一邊嘀咕。"當初要是去你爸那個朋友的公司,哪至於這樣。"
"媽,明遠有自己的想法。"沈清禾把盤子遞過去。
"想法當不了飯吃。"
"行了淑芬,孩子有自己的路。"陸建國在餐桌旁坐下來。"明遠這個年紀吃點苦是好事。"
"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王淑芬把餃子端上桌。"清禾,你來你來,趁熱吃,多吃點,你下午一場奶都沒喂吧?漲得慌不慌?"
"還好。"沈清禾的耳根微微熱了一下。
在婆婆嘴里這句話再正常不過,哺乳期的媳婦漲奶是家常便飯。
但是。
對面那個男人正在夾餃子的筷子頓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頓,不到半秒就恢復了正常動作,把餃子送進嘴里,嚼了兩下。
"這餡調得好,韭菜雞蛋的比例剛好。"
沒有人注意到那一頓。
晚飯吃完,沈清禾上樓喂了一次奶,知行含著乳頭吸了十五分鍾,吃飽了松開嘴,嘴角還掛著一滴白色的奶漬,小臉蛋紅撲撲的,打了個小嗝,兩只手抓著媽媽的手指不肯松。
"好了,乖乖,媽媽在這呢。"沈清禾用指腹擦掉知行嘴角的奶漬,聲音溫柔得像化開了的棉花糖。
這是沈清禾一天里最松弛的時刻。
法袍脫了,法庭離開了,原告被告的爭吵、證據鏈條的邏輯推演、法條援引的字斟句酌,全都放在了法院的辦公桌上,此刻只有一個七個月大的小男孩趴在她胸口,用最原始的方式跟她連接著。
七點半,周姐接手哄睡。
八點,知行入睡,白噪音機打開。
沈清禾回到自己和陸明遠的臥室,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手機。
閨蜜林嘉欣發了條微信過來,一張自拍加一行字:"今晚法院年終聚餐你怎麼沒來?刑庭的張浩文喝多了跟行政庭的李姐跳舞,那畫面絕了。"
沈清禾回了一條:"請假了,知行今天有點鬧。"
林嘉欣秒回:"你這個人,天天圍著孩子轉,你老公呢?不能幫你帶一晚上?"
"加班。"
"又加班???沈清禾你是寡婦嗎??老公永遠不在家???"
"……你喝多了吧。"
"我沒喝多,我清醒得很,我就是替你不值,你長那樣你那身材,我要是男的我天天黏在家里不出門,陸明遠腦子有坑。"
"行了行了,你少喝點,明天還有班。"
"刑庭明天沒排期,老娘休息,你別轉移話題啊沈法官,我問你個事,你多久沒跟你老公那個啥了?"
沈清禾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打了個字,刪了,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最後回了一條:"關你什麼事。"
"你看你這反應就知道了,很久了對不對??我就說嘛產後女人需求大得很,你那個老公如果不行你得跟他說啊,不然你怎麼辦?自己解決?"
沈清禾把手機扣在了床上。
屏幕朝下。
樓下客廳里電視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上來,好像是個談話節目,幾個嘉賓在爭論什麼。
過了大概兩分鍾,沈清禾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那條消息,沒有回復,退出了微信。
八點半,沈清禾下樓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喝完上樓。
客廳里王淑芬在沙發上看電視劇,追的是那部年代劇,演到了第二十幾集,陸建國不在客廳,書房的門關著,里面透出燈光。
"媽,我先上去了,今天有點累。"
"去吧去吧,明遠說幾點到家?"
"十一二點。"
"行,我給他留了餃子在鍋里。"
"好。"
上樓。
九點一刻,王淑芬關了電視上樓,經過沈清禾的臥室門口敲了兩下:"清禾,我睡了啊。"
"好的媽,晚安。"
二樓主臥的門關上了。
九點半,樓下書房的燈還亮著。
陸建國在書房里翻一本舊雜志,其實沒怎麼看進去,雜志是前年的《中國企業家》,里面有一篇關於臨江市房地產開發的報道,提到了五六年前他還在的時候做過的那個濱江項目,照片里那棟樓現在已經建好了,外立面裝的是他當初選的那款深灰色大理石。
看了兩頁,放下。
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監獄里落下的毛病,頸椎不好,一坐久了就僵。
看了一眼手機,九點四十二。
王淑芬九點一刻上樓的,現在過了將近半小時了,以她的習慣,洗漱完上床不超過二十分鍾,這會兒應該已經躺下了。
周姐住三樓,每天九點之前就上去了,三樓的燈早就黑了。
陸明遠加班,十一二點才到家。
沈清禾在自己臥室。
家里現在是一種各自封閉在各自空間里的靜謐狀態,二樓走廊的感應燈沒人觸發,應該都沒出來走動。
陸建國關了書房的燈,開門出來。
一樓漆黑一片,只有廚房方向冰箱壓縮機的低頻嗡嗡聲和暖氣管道里水流的咕嚕聲。
上樓。
樓梯鋪著地毯,腳步聲被吸得干干淨淨,只有膝蓋關節在某一級台階上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咔嗒,五十六歲的關節,不像年輕人那麼安靜了。
走到二樓走廊,感應夜燈亮了,昏黃的一小團光從牆角的燈座里透出來,照亮了走廊地面上一小片區域。
陸建國的腳步放得很慢,不是刻意的,更像是一種多年生意場和五年監獄里養成的本能,在不確定環境的時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經過嬰兒房,門虛掩,里面是知行的白噪音機發出的嘶嘶聲,均勻、持續、像是微型瀑布。
經過次臥,就是陸明遠和沈清禾的臥室,門關著,門縫底下沒有燈光,應該是睡了,或者關了燈在看手機。
繼續往前,走到走廊盡頭,主臥門關著,門縫底下也沒有光。
但是。
就在次臥和主臥之間,走廊左側的那扇門,是二樓的公共浴室。
門關著。
門縫底下透出一條細細的暖白色燈光。
水聲。
花灑的水聲。
嘩啦啦的,被浴室門板和瓷磚牆面吸收了一部分能量之後變得低沉渾厚,像遠處的一場小雨。
陸建國的腳步停住了。
這個浴室是二樓的公共浴室,主臥和次臥各有一個獨立衛生間,但那兩個衛生間都只有馬桶和洗手台,沒有浴缸,這個公共浴室是三間里最大的,有獨立的浴缸和淋浴,一米六長的亞克力浴缸靠著窗戶那面牆放著,對面是洗手台和鏡子,門在洗手台的右手邊。
沈清禾平時洗澡都用這個浴室,因為她習慣泡澡。
這個時間,這個浴室,這個水聲。
陸建國站在走廊里沒動。
耳朵豎起來了。
花灑的水聲持續了大約半分鍾,然後停了,變成了水龍頭的細流聲,大概是在往浴缸里放水。
然後是一陣更細碎的水聲,那是人進入浴缸時水面被排開的聲音,撲通、嘩啦、然後恢復平靜,變成偶爾的小幅度波動聲。
陸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
轉頭看了一眼走廊兩端。
嬰兒房的方向,安靜,主臥的方向,門縫底下沒有光。
走到浴室門前。
門是木質的,白色烤漆,標准的室內門,門框和門板之間的密封性一般。
門把手是圓柱形的旋鈕式,內側有鎖扣,轉一下就能鎖上。
但是這扇門沒有完全關嚴。
門板和門框之間留了一條大約兩到三毫米的縫,不是故意留的,是這扇門的合頁用了三年之後有一點點變形,關門的時候如果不用力推到底再轉一下鎖扣,門板會因為合頁的微小偏差彈回來一絲,看起來是關著的,但其實沒有嵌進門框的卡槽里。
這個問題家里人都知道,但從來沒修過,因為平時關門之後都會習慣性地轉一下鎖扣,鎖上了門就不會彈開。
今天沈清禾沒有鎖。
可能是因為家里只有女性長輩和一個睡著的嬰兒(丈夫不在家),覺得沒有必要,也可能只是忘了。
那條兩到三毫米的門縫,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條亮著的細线,浴室內部的暖白色燈光從這條縫里透出來,在走廊的地板上投射出一根極細的光條。
陸建國側身貼近門框,右側的肩膀和臉頰靠上了門框的木頭邊緣,一只眼睛對准了那條縫。
浴室內部,熱水蒸騰出來的水汽在空氣中彌漫,白色的霧氣讓整個空間變得朦朧柔和,燈光透過水汽擴散成了一團均勻的暖白色光暈。
門縫的角度限制了視野,直接能看到的只有洗手台的側面和牆壁上一小截白色瓷磚。
但是洗手台上方的鏡子。
那面鏡子是長方形的,橫向安裝在洗手台上方,寬度大約八十厘米,高度大約六十厘米,從門縫的角度看過去,鏡子里反射出的畫面恰好包括了浴缸的大半部分。
鏡面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但還沒到完全模糊的程度,大概是泡澡時間不長,水汽還沒來得及把整面鏡子全部蒙住。
鏡子里映出了浴缸的輪廓,白色的亞克力邊緣,淡藍色的浴缸壁,和水面上方露出的一個人的上半身。
沈清禾。
背靠著浴缸的斜面,頭微微後仰,靠在浴缸邊緣上,濕漉漉的黑色長發散開貼在肩膀和浴缸壁上,幾縷發絲垂到了水面。
臉側對著鏡子的方向,眼睛閉著。
嘴唇微微張開。
水面到了鎖骨的位置,鎖骨以上是完全裸露的肩頸和上胸部分,白皙的皮膚因為熱水泡的時間不短,已經泛起了一層均勻的淺粉色,像是有人在牛奶里滴了兩滴草莓汁。
但是讓陸建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的,不是她的臉,不是她的肩頸。
是她右手的位置。
右手沒有在水面上方。
右臂從肩膀的角度來判斷,是沿著身體右側往下伸的,前臂和手掌完全沒入了水面以下,消失在浴缸壁和水面交界的位置。
而且那只手臂不是靜止的。
前臂的上半部分,就是剛好在水面附近的那一截,在做著一種緩慢的、有節律的、小幅度的運動。
不是搓洗身體的動作,搓洗身體的動作是來回的、不規律的、會帶出水花的。
這個動作是固定在一個位置上的、有節奏的、幅度很小的反復摩擦。
水面隨著這個動作泛起極輕微的漣漪,一圈一圈從手臂附近向外擴散,碰到浴缸壁再彈回來,和下一圈漣漪疊在一起。
陸建國的呼吸放到了最輕。
左手的四根手指和拇指扣在門框的邊緣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鏡子里的畫面繼續著。
沈清禾的左手從水面下面升上來了,帶著水珠,指尖濕亮,手掌張開,按在了自己的左側胸口上。
那只漲滿了奶水的巨乳從水面下方被手掌托了起來,露出了水面。
白得晃眼。
不是一般的白,是哺乳期乳房特有的那種飽滿到皮膚幾乎半透明的白,血管的淡藍色紋路隱約可見,從乳房的外側蜿蜒到乳暈邊緣,像是大理石里的天然紋理,乳房的形狀因為漲滿了奶水而變得極其圓潤飽脹,下半球沉甸甸地墜著重量,從側面看幾乎是一個完美的半圓弧度,頂端的乳頭硬挺著突出來,粉嫩的顏色在熱水泡過之後變得更深了一些,接近淺玫瑰色,乳暈微微鼓起來,上面有幾顆細小的蒙哥馬利腺體顆粒,像是打在絲絨布上的微型鉚釘。
左手揉了上去。
五根手指陷進了柔軟到幾乎沒有阻力的乳肉里面,指縫之間擠出了一道道白膩的肉痕,整只巨乳在手掌的揉捏下變形,先被壓扁再彈回來,先被推到一邊再被攏回來,乳頭從指縫之間露出來又被指根蓋住,反反復復。
水面因為手的動作蕩出了更大幅度的波紋,拍在浴缸壁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然後陸建國聽到了第一聲喘息。
極輕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個音節,被緊咬的嘴唇截斷了大半,只有尾音從鼻腔里泄出來,像是一只貓在打盹時發出的那種細小的嗚咽聲。
"唔……"
水下那只右手的動作頻率加快了。
從原來的大約一秒一下變成了大半秒一下。
水面的漣漪變得更密,波紋從她雙腿之間的水域向四周擴散,在浴缸壁上形成了斷斷續續的微型水浪。
左手揉捏乳房的力度也加大了,整只巨乳被攥在掌心里用力揉搓,柔軟的乳肉從指縫里鼓出來,白色的奶水從乳頭的乳孔里被擠了出來,先是一兩滴,然後變成了一股細流,沿著乳房的弧面往下淌,流過手指的指節,滴進了浴缸的水里,在水面上形成了幾個微小的白色旋渦。
"嗯…………"
第二聲喘息比第一聲長了一些,音調也高了一點,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鏡子里沈清禾的表情在水霧中不太清晰,但能看到眉頭微蹙,嘴唇從微張變成了咬住了下唇,牙齒嵌進豐滿的豆沙色嘴唇里,咬出了一道淺淺的白色齒痕。
右手的動作更快了。
水面的波動變得急促,不再是一圈一圈擴散的漣漪了,而是短促的、密集的水花,小小的,從她兩腿之間的水域不斷濺起來,發出很輕很細碎的"嚓嚓嚓"的水聲。
那是手指快速摩擦著某個部位時攪動水面產生的聲音。
陸建國知道她的手在哪里。
知道那幾根手指在做什麼。
鏡面的水霧在繼續加厚,畫面在變得越來越朦朧,但是聲音越來越清晰了。
浴室的門板雖然擋住了大部分聲音,但那條兩到三毫米的門縫就像一根管道,把里面的聲音傳導出來,經過門縫的壓縮之後反而變得更加集中和尖銳。
喘息聲。
壓抑的、克制的、極力在控制音量的喘息聲。
"嗯……哈……"
呼吸的頻率從每秒一次變成了每秒接近兩次。
短促的,帶著鼻音的,每一聲呼氣的尾巴都帶著一絲被強行咽回去的甜膩尾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嗓子眼里掙扎著要出來,但被理性的閘門死死地按住了。
水聲。
嚓嚓嚓嚓。
左手已經放開了巨乳,轉而抓住了浴缸的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指甲摳在亞克力的邊緣上。
右手在水下加速。
陸建國的右手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按在了自己的褲襠上。
灰色家居長褲的襠部被一根粗硬的東西頂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從褲縫中央斜著延伸到左側大腿根部的凸起,長度從根部到頂端大概有將近二十厘米的弧线,褲子的布料被繃得很緊,隔著內褲都能看到那根東西的大致形狀和上面盤曲的青筋紋路。
粗大,硬熱,漲到發疼。
陸建國用手掌隔著褲子把那根東西按住,不是要摩擦,是要固定它,怕它把褲子頂出聲響。
五根粗糙黝黑的手指隔著兩層布料攥住了肉棒的中段,棒身的熱度透過布料灼到了掌心,龜頭的位置在褲子的左側褲縫那里頂出了一個飽滿的蘑菇形凸起,前液已經開始分泌了,深色的一小塊濕痕出現在凸起的最頂端,正在慢慢擴散。
浴室里面。
鏡子已經被水霧蒙得只剩下模糊的色塊了,但聲音沒有被擋住。
"嗯……嗯哈……"
喘息變得更急促了,中間開始夾雜著一些更短促的、更高頻的音節,像是在咬著牙齒縫往外擠。
水聲也變了,從均勻的嚓嚓嚓變成了不規則的撲哧撲哧,像是手指的動作從規律摩擦變成了急促的、不規則的撥弄和按壓。
然後水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拍打聲,啪啪啪啪,雙腿在浴缸里不自覺地繃緊了然後又松開,膝蓋撞到浴缸壁發出了一聲悶響。
"唔嗯!"
一聲被死死咬住嘴唇的悶哼。
不是喘息了,是一個音調陡然拔高然後被強行截斷的聲音。
這聲悶哼之後,水聲突然減弱了。
從之前急促的撲哧拍打變成了微弱的、緩慢的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剛達到了某個頂峰然後突然安靜了下來。
幾秒鍾的完全靜默。
只有水面的余波拍在浴缸壁上的微弱聲響。
然後是一聲長長的、緩慢的呼氣。
"呼……"
像是把肺里所有的空氣都吐盡了一樣的一聲長嘆。
鏡面完全被水霧覆蓋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水聲又開始了,是正常的洗浴水聲,嘩啦嘩啦的,花灑重新打開了,水流衝在身體上的聲音均勻而平穩。
結束了。
陸建國無聲地把手從褲襠上松開,手掌心是一層薄薄的汗。
後退了一步。
又後退了一步。
腳步輕到了呼吸停頓的程度,拖鞋的底部在地板上幾乎是以滑行的方式移動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走廊里的感應燈又亮了一下,陸建國身體貼著牆壁從浴室門前無聲地滑過去,經過嬰兒房,經過次臥的門,走到主臥門前。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很輕,門推開,側身閃進去,反手關門。
主臥里漆黑一片。
王淑芬睡在靠窗的那一側,身體蜷縮著側臥,被子裹得只露出了後腦勺和一小截耳朵,呼吸又長又慢,睡得很沉。
陸建國在黑暗中站了幾秒,等眼睛適應了光线,然後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褲襠里那根東西還硬著。
粗黑的肉棒在內褲和褲子的雙層束縛里梆硬地豎著,龜頭的冠狀溝被內褲的彈力面料緊緊箍住,前液持續地從馬眼里滲出來,把內褲的襠部浸出了一塊潮黏的深色痕跡。
陸建國仰面躺著,在黑暗中睜著兩只不大但極其有神的眼睛,瞳仁里映著天花板上水墨畫般的暗色紋路。
王淑芬的鼾聲很輕,像是一只貓在喉嚨里打呼嚕,偶爾翻一下身,被子窸窣響兩聲,然後又安靜了。
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
鏡子里蒙著水霧的模糊影像,白得發光的巨乳從水面升起來,手指陷進去,奶水從指縫里滲出來,滴到浴缸的水里,兩條腿在水面下繃緊,膝蓋撞到浴缸壁,還有那些聲音,那些從緊咬的嘴唇後面漏出來的、極力壓抑但還是藏不住的喘息和悶哼。
那聲"唔嗯"。
那聲被截斷的悶哼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那是一個長期被壓抑的身體在獨處時釋放自己的聲音,那是一個產後七個月、荷爾蒙水平依然高漲的二十八歲年輕女人,在丈夫加班不在家的周五夜晚,獨自在浴缸里用自己的手指解決自己的需求。
她需要。
非常需要。
而她的丈夫,那個每次兩三分鍾、工作壓力大了還經常力不從心的三十歲初級律師,給不了她。
陸建國在黑暗中把雙手交叉放在了小腹上方,十根粗大的手指扣在一起,拇指無意識地搓著另一只拇指的指甲蓋。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笑。
比笑更深的一個弧度。
像是一個獵人在叢林里追蹤了很久的獵物,終於在某一刻看到了它低頭飲水時暴露出來的頸部。
褲子里的東西終於慢慢軟了下去。
閉上眼睛。
翻了個身,背對王淑芬。
睡著之前,腦子里最後閃過的一個畫面是那面被水霧蒙住的鏡子,模糊的,朦朧的,但是那些聲音清清楚楚。
嗯,嗯哈,唔嗯。
冰山法官。
臨江市中級人民法院最年輕的民事庭法官。
穿著黑色法袍在法庭上一錘定音的沈清禾法官。
在深夜的浴缸里,一只手揉著自己漲奶的大奶子,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兩腿之間,對著自己那個粉嫩無毛的小穴,搓到腿都在發抖。
【她需要,她只是還不知道該找誰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