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漸明。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晨風穿過院中的枝葉,帶來些許草木清香。
白承淵睜開眼時,白勝藍仍依偎在他懷中。
她昨夜剛剛築基,有他從旁相助,道基已然穩固,但一番修煉下來,終究有些疲憊,此刻睡得正沉。
他沒有急著起身,低頭看了她片刻,抬手將落在她臉側的一縷發絲輕輕撥開。
似是察覺到他的動作,白勝藍眼睫微動,緩緩睜開了眼。
“醒了?”
“嗯。”
她應了一聲,卻沒有從他懷里起來,反而往他身邊靠了靠。
白承淵笑了笑,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還想再睡一會兒?”
白勝藍搖搖頭,抬眼看著他,唇邊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意。
兩人相擁片刻,又說了些閒話。
晨光漸漸鋪滿窗前,屋內的氣氛卻依舊溫馨。
直到白承淵輕輕握住她的手,她才依依不舍地坐起身來。
簡單梳洗過後,兩人在屋中用了些早飯。
白承淵看向白勝藍。
“今日你便留在院中,好好熟悉築基後的境界。”
“雖說昨夜道基已然穩固,可真元運轉、神識變化,還有肉身的不同,都要慢慢體會,不宜急著外出。”
白勝藍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你出去打探消息,也要小心點。”
“放心,我只是去鎮上走走,不會惹出什麼動靜。”
白承淵又叮囑了她幾句,見她將自己的話一一記下,這才起身走出屋子。
院中,昨日布下的防護陣法仍在運轉。
他略作思量,決定再添一重保障。
他沒有取出陣旗,也未曾引發明顯的靈力波動,只是將幾枚早已准備好的陣符悄然置於院中各處。
他指尖法訣變幻,靈力沿著原有的陣紋無聲流轉,與昨日的防護陣法逐漸相合。
片刻之後,一切重歸平靜。
從外面看去,院中與昨日並無不同,甚至連原本的陣法氣息也沒有絲毫改變。
然而,這座院落已多了一重殺機。
昨日的防護陣法僅僅負責阻擋外敵。
若有人強行破陣,便會觸動今日新布下的殺陣。
殺陣一旦發動,威力足以殺死任何金丹之下的修士。
即便是金丹修士攻打,也能阻擋片刻。
與此同時,陣法與白承淵自身留有感應。
一旦外層防護被破,他便能立刻察覺。
除此之外,他還在陣中藏了一張傳送符。
倘若來犯之人連殺陣都能攻破,陣法便會在頃刻之前,將白勝藍傳送至安全的地方,免得她受傷。
當然,這座陣法同樣防外不防內。
白勝藍若想離開,並不會受到任何阻礙。
布好陣後,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陣法運轉無誤,這才回到屋前。
“陣法已經布好。若有人靠近,陣法會有所感應,你不必驚慌。若是有什麼不對,也不要貿然出手,先傳訊給我。”
白勝藍輕輕頷首:“我記住了。”
“那我走了。”
“早些回來。”
“好。”
白承淵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出了院門。
此時日頭已升起些許,奔牛鎮的街巷漸漸熱鬧起來。
沿街商鋪陸續開門,行人往來,叫賣聲與車馬聲交織在一處,與尋常的凡俗城鎮並無太大的分別,充其量就是熱鬧了一點。
白承淵依舊維持著昨日的商賈身份,收斂氣息,沿街閒逛。
他此番出門,並非為了購置什麼緊缺之物。
儲物戒中的靈物不少,昨日買下院落,也未耗費多少銀兩。
他現在連在破廟里得到的銀票都沒花完,更不要說後面得到的家主月例了。
他拿出一些從洞府中帶出的低階物品,與鎮上的商鋪交易,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行蹤顯得更自然,也好借此與當地人攀談。
他先後去了幾家店鋪,詢問貨物行情,又將一些低階靈物賣給掌櫃。
閒談間,他漸漸將話題引到了橫山白家。
一間鋪子的掌櫃見他面生,便隨口問道:
“小兄弟是外地來的吧?”
白承淵笑著點頭:“正是,昨日才到鎮上。”
“那就難怪了。”
掌櫃一邊收拾櫃台上的貨物,一邊說道:“白家的人都回去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白承淵神色微動:“白家?可是橫山上的那個白家?”
“還能是哪家?就是那個白家。”掌櫃抬頭看了他一眼。
“前些日子,白家的人都陸陸續續地往橫山去了。後來連山門都封了。如今外人想上山,怕是連門都找不到。”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封山了?”
“這誰清楚。”掌櫃搖了搖頭。
“咱們這些做生意的,哪敢管修仙世家的事?”
“只是那些原本在鎮上的白家人,如今全都不見了。聽說常州府城那邊,也有不少人回去了。”
白承淵又與掌櫃閒談了幾句,卻沒有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隨後,他又去了幾家鋪子,得到的消息大致相同。
奔牛鎮附近的白家族人似乎已經陸續返回橫山,常州府城那邊的白家族人,也有人說回去了。
至於白家為何突然召回族人,又為何封山,鎮上卻沒有人能說清楚。
有人猜測是白家內部出了變故,也有人說是家族正在處理什麼要緊之事。
種種說法不一,卻都只是道聽途說,難以當真。
白承淵將這些消息一一記在心里,沒有多問。
眼下看來,白家確已封閉了山門,且對外極為保密。
若想弄清其中的緣由,單憑鎮上的這些零散消息,恐怕還遠遠不夠。
他抬頭望了一眼遠處的街巷,隨後轉身朝天機閣走去。
天機閣是一座不怎麼起眼的樓閣,就位於街巷的另一側。
其門面整潔,檐下懸著一塊牌匾,除此之外,並無什麼特別之處。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有人從門前經過,卻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座樓閣,目光自然地從旁邊掠過。
白承淵知道,這是天機閣設下的一種特殊禁制。
凡人和煉氣修士經過此處,會不自覺地忽略它的存在。
唯有築基及以上的修士,才能察覺到這座樓閣。
這還是他與王采苓、單若昭閒聊時知道的。
不過,這倒省去了不少麻煩。
他邁步上前,推門而入。
門內自有一番天地。
樓閣外面雖然看著不大,但里面卻遠比外面寬敞。
入目是一處整潔明亮的廳堂,青石鋪地,木柱承梁,四周陳設雅致而不顯奢華。
幾張桌案分列兩側,架上擺放著玉簡、書冊與各類器物,空氣中隱約浮著淡淡的靈香。
廳中已有幾名修士,衣著頗為得體。
有人在櫃前詢問,有人坐在一旁翻閱玉簡,彼此交談時也不見喧鬧。
一名身穿青色衣袍的年輕修士注意到白承淵進來,隨即起身迎了上來。
對方看著約摸二十多歲,衣袍整潔,舉止從容。
白承淵神識稍作感應,便察覺到此人已有築基初期的修為。
青衣弟子看見白承淵,拱了拱手,道:
“見過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稱呼。今日來我天機閣,是要打探消息,還是另有委托?”
白承淵還了一禮。
“鄙姓黃,也是初到奔牛鎮,想先看看貴閣整理的流通消息。”
“原來是黃道友,請隨我來。”
青衣弟子領著他來到一處櫃台前。
“我閣每隔一段時日,都會整理各地流傳的各種消息,匯編成冊。道友是想看哪一處的?”
“常州府的。”
青衣弟子點了點頭,從櫃台中,取出一冊薄薄的書冊,遞到白承淵面前。
“這是近期常州府一帶的流通消息,二十塊下品靈石。”
白承淵取出靈石,放在櫃台上。
青衣弟子收下靈石,將冊子遞給他。
“道友請慢慢閱覽。”
白承淵翻開冊子,首先尋找的便是與白家有關的消息。
天機閣匯總而來的消息確實比從商鋪中打聽的更加詳盡。
白承淵很快便找到了有關橫山白家的記載。
白家近期召回了散落在外的族人,隨後封閉橫山,謝絕外人入內。
值得注意的是,在白家封山之後,曾有多名元嬰修士短暫降臨白家。
至於這些元嬰修士來自何處,又為何接連前往橫山,冊中並無詳細記載。
除此之外,此前進入橫山的白家族人至今沒有再露面。
外界對此眾說紛紜,卻始終沒有確切的消息。
白承淵將相關內容看了一遍,隨後合上書冊。
二十塊下品靈石,買來的也只是常州府范圍內的流通消息。
若想知道更多隱情,恐怕還得依靠天機閣的推演之術。
他將書冊交還給天機閣的弟子。
“我還有一件事,想請貴閣幫忙推演。”
“黃道友請講。”
“在下想以白家封山之事為引,請貴閣的金丹長老推演一番,看看此事背後究竟牽涉到哪些人。”
青衣弟子聽後,並未立即答應,而是稍稍思索了片刻。
“進一步推算其中的人事關聯,所需推演花費不少。如果只推算表面的情報,則只需一千五百塊下品靈石。”
白承淵聽到這個價格,神色微微一滯。
一千五百塊下品靈石,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折成中品靈石便是十五塊。
對尋常築基初期修士而言,要在宗門里不吃不喝干上十五年,也才勉強攢得下這個數。
他要不是在白家洞府拿了家主月例,也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靈石。
他略作遲疑,臉上適時露出幾分肉疼之色,問道:“若是以中品靈石支付,可有優惠?”
天機閣的弟子似乎早已習以為常,笑著解釋道:“自然可以。旁邊坊市,一塊中品靈石可換一百一十塊下品靈石。我閣願以一塊中品靈石充作一百三十塊下品靈石。”
白承淵又猶豫了一會兒,仿佛經過了一番艱難的取舍,最終才從儲物戒中取出十一塊中品靈石,以及七十塊下品靈石。
“既然如此,那便勞煩貴閣了。”
青衣弟子收下靈石,點頭道:
“黃道友請隨我來。”
他領著白承淵穿過廳堂,來到後方的一處靜室。
靜室比外面的廳堂更加清幽,陳設雖不繁復,卻十分講究。
靠牆擺著一張茶案,旁邊設有軟榻與書架。
窗邊還放著一盆靈植,葉片青翠,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茶案上早已備好了靈茶與數碟靈糕,旁邊還放著一份印制精致的小報。
“推演尚需一些時間,黃道友不妨在此稍候。推演有了結果,我會第一時間前來告知。”
“有勞了。”
青衣弟子行了一禮,隨後退了出去。
靜室的門輕輕合上,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白承淵在茶案旁坐下,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靈茶入口清潤,回味甘甜,其中蘊含的靈氣也頗為醇厚。
他又拿起一塊靈糕嘗了嘗,口感細膩,帶著淡淡的花果香氣。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茶案上的小報上。
這份小報與剛才購買的常州府消息冊並不相同,記載的范圍顯然更廣,所涉及的地域更是遍及了整個大曜王朝。
上面的內容大多是各地已經流傳開來的見聞,有些是修士間的趣聞,有些則是各州府發生的大小事件。
白承淵隨手翻開。
其中一則消息,記載的是大概兩月前青州發生水患的真相。
當時青州境內數條江河水位暴漲,洪水連綿不絕,沿岸數座城鎮皆受到波及。
後來當地宗門和官府聯合後查明,竟是有一條大蛇在江中走蛟,引動水勢,才導致了這場水患。
消息的末尾還提及,那條大蛇已經被修士斬殺,青州水患也隨之平息。
白承淵看完,回想起聽雨樓上的籌款,略微一怔,然後繼續翻閱。
小報上的內容頗為豐富,從各州府的消息,到坊市間的靈材行情,再到一些修士的見聞,幾乎無所不包。
雖說都不是什麼特別隱秘的事情,卻也能讓人對大曜王朝各地近來的動向有所了解。
他一邊飲著靈茶,一邊慢慢翻看。
時間一點點過去。
茶水添過幾回,桌上的靈糕也少了大半。
白承淵將小報從頭至尾看了一遍,又重新翻回幾處感興趣的內容,直到將上面的消息全部看完,青衣弟子仍未回來。
看來,請金丹長老推演,並非一時半刻就能有結果。
他倒也不急,只將小報放回原處,繼續靜坐等候。
又過了好一陣,門外終於響起腳步聲。
青衣弟子推門而入,朝白承淵拱手道:
“讓黃道友久候了。”
白承淵放下茶盞,問道:
“推演結果出來了?”
“已經有結果了。”
青衣弟子取出一枚玉簡,放在茶案上。
“不過,此次推演所得的线索不多,還請黃道友親自過目。”
白承淵拿起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之中並無長篇解釋,只有三個名字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識海之中。
白均寶、白均玉、白均禮。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白承淵目光微微一凝。
“只有這三人?”
“對,暫時只有這三個。”青衣弟子答道。
“因為多名元嬰曾經降臨橫山的關系,再往下推算就要折損壽元了。十二塊靈石只能得到最表面的情報。”
“不過你放心,我閣金丹長老推演出來的情報是絕對真實的。”
白承淵沒有立即說話。
白均寶、白均玉、白均禮。
這三個名字,他自然不陌生,都是他的族叔。
只是僅憑這次推演,還不足以判斷三人在白家封山一事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他收起玉簡,又與青衣弟子交談幾句,隨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對了,若是想請貴閣的元嬰老祖進行推演,又需要多少靈石?”
青衣弟子答道:
“讓我閣的元嬰老祖幫忙推演,起步便需要一塊上品靈石,而且至少得以中品靈石支付。”
“竟然如此昂貴?”
白承淵面露訝色,似乎只是隨口感嘆了一句。
“這般推演,想來不是能夠輕易安排的吧?”
“黃道友說得不錯。”青衣弟子解釋道。
“元嬰級別的推演非同小可,通常需要閣中長老出面主持。只是近日幾位長老都有要事在身,暫時無法進行。”
白承淵聞言,點了點頭。
他方才那番詢問,看似只是好奇,實則另有打算。
若天機閣能夠承接元嬰級別的推演,他倒是不介意稍後離開此處,換一身裝束,再將自身氣息遮掩一番,以結丹修士的身份重新登門。
如此一來,便能避免以眼下的身份繼續委托,引人留意。
可惜,天機閣的長老恰好都不在,倒是省去了他的一番功夫。
既然如此,此事只能暫且作罷。
白承淵起身,朝青衣弟子拱手道:
“今日多謝道友了。”
“黃道友客氣。”
青衣弟子將他送出靜室。
從天機閣出來時,天色已漸漸向晚。
白承淵沿著坊市緩步而行,心中仍在回想著方才推演所得的三個名字。
走過一處售賣法器飾物的攤位時,他的目光忽然停了下來。
攤上擺著些玉佩、珠串與發飾,其中一支靈竹釵頗為雅致。
釵身以靈竹削制而成,色澤溫潤,竹節處還留著幾分天然的紋理,末端雕作細小的竹葉,簡潔而不失秀氣。
白承淵拿起來看了看,隨後問過價錢,便將其買下,收進懷中。
之後,他又在坊市里尋了一家酒肆,打了兩壺當地特產的黃酒。
此酒色澤微黃,酒香醇厚,入口溫和,帶著幾分獨特的谷香。
酒肆掌櫃看他一副外鄉人的樣子,又買了兩壺,還特意介紹了幾句,說這酒是奔牛鎮一帶的老方子釀出來的,頗受本地人喜愛,和鄰街的熟羊肉一起吃味道最好。
白承淵聽罷,又去鄰街買了一包熟羊肉。
那羊肉選的是當地山羊,肉質細嫩,燉煮得恰到好處,香氣濃而不膩。.
掌櫃切好後用油紙仔細包了起來,旁邊還附了些調味的醬料。
其實修士築基之後,已能煉化靈氣維持自身,不必再如凡人一般一日三餐。
可辟谷歸辟谷,口腹之欲卻並非一定要舍棄。
白承淵想著,今日白勝藍獨自在院中修煉,想來還未曾好好用過晚膳。帶些酒菜回去,兩人一同嘗嘗,也算是難得的閒情。
他將酒與羊肉收好,便不再多作停留,循著來時的路,朝小院方向走去。
暮色漸深,坊市間燈火次第亮起。
不多時,白承淵便回到了那處小院。
小院的院門虛掩著。
白承淵推門而入,手中還提著酒與羊肉,語氣中帶著幾分輕松。
“勝藍,我回來了。”
聲音落下,院中卻無人應答。
他往里走了幾步,又喚了一聲:“勝藍?”
依舊沒有回應。
白承淵腳步微頓,目光掃過院中。
石桌旁空空蕩蕩,屋門半掩著,里面也不見人影。
院中靜悄悄的,只有晚風拂過樹梢,帶起幾片細碎的聲響。
他將手里的酒與羊肉放在石桌上,隨後走進屋內。
桌椅擺放如常,床榻也收拾得整整齊齊,並無半點凌亂。
白承淵又去了偏室與後院,仍舊沒有找到白勝藍的身影。
他眉間漸漸蹙起。
白勝藍今日一直留在院中熟悉築基後的境界。
臨走前,他還特意叮囑過她,叫她不必急於修煉,先將新凝聚的真元與神識運轉熟悉。
按理說,她此刻應當在家等著。
白承淵重新回到正屋,目光無意間落在桌面上。
那里放著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箋。
他走上前,將信箋展開。
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跡。
“承淵:
我無礙。白家已經沒事了。你先別急,回白家找我,到了就知道了。
勝藍”
白承淵看完,久久沒有言語。
白家已經沒事了?
這句話來得突然。
依照他今天在天機閣買到的消息,白家召回族人後便封閉了橫山,期間還有數位元嬰修士前去。
現在怎麼會沒事了?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又為何會突然離開?
她如果真的是自願離開,為什麼不給自己傳訊?
是那三個族叔把人帶走的嗎?山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懷著一腔疑問,白承淵將信箋收起,轉身走出屋外,先後查看了院中兩重陣法。
昨日布下的防護陣依舊運轉如常,今日增設的殺陣也沒有被觸發的跡象。
陣法未曾遭到破壞,周圍亦沒有留下明顯的打斗痕跡。
這至少說明,外人不是強行闖入的。
可陣法不會阻攔院中之人自行離去。
若有人來訪,而她自願隨對方離去,陣法同樣不會有所反應。
白承淵站在院中,望向那扇半掩的屋門。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重新走進屋內,將桌上的兩壺黃酒與那包羊肉收了起來。
他取出懷中的那支靈竹釵看了看,也仔細收好。
原本他還想著帶些當地的吃食回來,與她一同嘗嘗。
如今看來,這頓飯是吃不成了。
他沒有在小院中繼續耽擱,而是將屋內稍作收拾,又檢查了一遍陣法,確認無誤後,便直接離開了奔牛鎮。
出了鎮子,他尋了一處僻靜之地,隱去自身氣息,抬眼望向遠處的橫山。
山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到了那里,自會知曉。
暮色之下,他身形一晃,悄然朝橫山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