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老趙哼了一聲,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口吻,“我干這行多少年了,真安分的人,走路不會那麼輕。他上樓從來不踩聲控燈,有一次大半夜出來接水,連我都給糊過去了。”
“你的意思是他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我不關心,我只管宿舍樓里別出岔子。”老趙停了一下,忽又壓低聲音,“最近食堂後門那條路,晚上也不消停。你們高三那幫人里,有人把東西帶出學校。阿毛知不知道?”
“知道。他說沒事,帶出去當散貨,不礙事。”
“散個屁!”老趙嗓門陡然提高,恨鐵不成鋼地推搡他肩,“這東西在外面出了事,最後线頭一拉,全得暴露。你以為盛世會所里面那群人真保得住你們?”
男生噤聲,沉默維持許久。停車棚頂的塑料布被風吹掀,半空發出“嘩啦”響聲,僵局才終於打破。
“行了,我不跟你們耗了。”再開口,老趙的情緒仿佛穩定下來,嗓音恢復正常,“告訴阿毛,下批貨開始我不接學校的單了。至少明面上不接。要送就在外面送,別從我眼皮子底下過。”
“你沒有在開玩笑吧,趙叔?”這回換男生驀地拔高音量,不可置信,“這批貨都定了,下周就……”
“下周是下周,我跟你說清楚,學校這條线我不碰了。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別拉我……”
衛林匿在牆根暗角,正凝神監聽,擱置口袋的手機忽然“叮鈴”一下迸出鈴聲,對話因此中斷。兩人極警覺地朝聲音方向望來,他快步往後倒退,卻還是被發現蹤跡。
手電筒光束在腳下一晃而過,冷聲緊隨而來:
“誰在那里?”
危急當頭,容不得多有遲疑。衛林立刻轉身走回宿舍,步伐快而穩健。兩人被他遠遠落在身後,或在揣摩出面暴露的風險,並未立刻追趕上來。
回到寢室樓下,側目見身後無人,緊繃心弦才終於微松,透出氣來。
攥著手機走上二樓,推開寢門,身影沒入幽暗,衛林低頭,視线落向屏幕。
五分鍾前,她給他打來電話。
卻只響了那麼一聲。
甚至不等他按下靜音,她就主動把電話掐斷。
靜視屏幕須臾,衛林動指按下回撥,抬步走向洗手間。
“叮鈴鈴……”
手機響鈴,蘇韻忙不迭關掉吹風機,拿起一看,卻一下怔住。
遲疑思忖良久,她接通電話,放到耳邊:“喂?”
衛林聽著電話里的聲音,垂眸不語。
旁邊水龍頭沒關緊,滴滴答答,往下淌落水珠。她的嗓音輕柔響起,滑入耳道,鼓膜泛起細微酥麻,夾在指間的煙散開一縷青霧。
蘇韻等了一會兒,見他未應,方才繼續:“阿林……你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衛林扯動唇角,抬手抽了口煙,讓大腦醒神幾分。
她慣會倒打一耙的。
“是你先給我打電話。”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
蘇韻握著手機,怔然半晌,才囁嚅開口:“我本來想……但現在……現在你不是在上晚自習……”
“我身體不舒服,提前回寢室休息了。”他淡淡打斷她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