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店員手中接過奶茶，衛林回頭一瞥，發現女人已等在路邊。

　　 “走了。”

　　 同身旁人撂下這麼一句，就提著袋子步出店內。

　　 康若蘭一連“喂”了好幾聲，見他不應，也跳下高腳椅，緊隨其後。

　　 “什麼時候出來的？”

　　 衛林提過她手中的菜籽油，將還溫燙的奶茶遞給她：“怎麼不叫我？”

　　 蘇韻捧著奶茶，還未出聲，剛才偶遇的女孩便推開店門，探頭喊了她一聲：

　　 “姐姐！”

　　 她抬眸，對上一張盈盈笑臉：“旁邊這家超市是我小姑開的，下次你來逛，和收銀員報我名字可以打八五折。哦對了，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麼吧，我叫康若蘭，是衛林的同班同學。”

　　 女孩自來熟得讓她不知所措。蘇韻剛要動唇，女孩又瞥向她手中，隨即對她燦然一笑：

　　 “我讓衛林給你點的五分糖，多加了一份珍珠，記得趁熱喝哦。”

　　 “……謝謝。”

　　 怔默半晌，最後她只回了這麼一句。

　　 女孩望了望少年，又衝她笑了笑，轉身回了店內。蘇韻注視著她背影，直到吸管戳破封膜，方才回神。

　　 “嘗嘗味道怎麼樣。”他說。

　　 蘇韻低“嗯”一聲，同他一道轉身往回走，吮住吸管，喝了一口。

　　 微澀液體滑入喉管，溫熱帶著茶香，回甘泛甜。她嘗了一口就沒再繼續，少年問：“不好喝？”

　　 “嗯？”蘇韻怔了下，“……好喝的。”

　　 衛林不信，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旋即皺眉：“太甜了。”

　　 蘇韻忍不住笑起來：“哪里甜了，明明剛好……”

　　 說著欲再喝一口，又驀地想起，吸管剛剛被他含過。

　　 她克制著那點不自在，重新咬住吸管，將溫甜一口口咽入喉中。

　　 早上出門得早，回到小區，也才九點多鍾。衛林停好車，提著買來的菜，准備和蘇韻一起上樓，忽然察覺有道目光，從斜後方投來。

　　 側頭望去，又消失無影。

　　 “怎麼了，阿林？”

　　 蘇韻立在台階，不解回望。

　　 “沒事，上去吧。”衛林收回視线。

　　 兩人上樓，那道目光遠遠落在身後。衛林一路沉默，將要邁上三樓時，還是對女人開了口：“媽，你先回家，我下樓買包煙。”

　　 蘇韻欲言又止，細眉輕蹙。衛林安撫性地吻她額頭，趁她發愣，低聲留下一句“我很快回來”，就背身離開。

　　 直到肌膚吻觸消失，蘇韻才回神，慢慢動身，朝樓上走去。

　　 ……

　　 日光晴好，小區樓下不時走過一二路人，有流浪狗趴在地上睡覺，一切看似安然無恙。

　　 衛林默立須臾，抬步轉身，朝另一頭的小賣部走去。

　　 若有似無的注視，又一次附著在他背後，像隱匿暗處的蛇，幽幽吐信，無聲息地游弋出洞。

　　 衛林走進店里，隔著貨架，朝門外望去。

　　 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在小賣部門口徘徊，一面舉著手機打電話，一面頻頻朝店內投來目光。他站在視野死角，將他的面部特征一一記住，才走到收銀處買煙。

　　 那人發覺他現身，很快若無其事離開店門，向前走去。

　　 衛林立在門口，目送他背影消失拐角，方才走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