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鈴聲】
一陣鈴聲。
我渾身一冰,手從門框上彈開,右手本能去摸褲兜——以為是我的手機。手指碰到口袋里的手機,屏幕是暗的。不是我的。
聲音從臥室里面傳來。
床頭櫃上趙雅爾的手機在震動。她從江子韜身下撐起來,胳膊伸過去夠到了手機。江的雞巴在她起身的動作中滑出來,從穴口和龜頭之間拉出一根白濁的絲,斷了,落在床單上。
趙雅爾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動了一下。
"媽。"她接了電話。
"嗯,媽。"聲音在按下接聽鍵的瞬間完成了一次切換——從三秒前那個喘著氣說"都聽你的"的女人,變成了趙雅爾。正常的趙雅爾。"典禮結束了,在外面呢。"她從床上起來。兩條腿還在發軟,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打了個彎,扶了一下床頭櫃才站穩。光著身子走到窗邊的茶幾旁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水從她嘴角溢出來一點,沿著下巴往脖子流。
大腿內側還掛著往下淌的白濁液體。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在窗外暮色里閃了一下。
"嗯……沒有……媽你別催了……"她媽媽在催她生孩子。
"屹洲工作忙嘛……嗯……不是不想要,是時機不對……媽,這種事急不來的……"她靠在茶幾邊緣,一只手舉著手機,重心偏向一側,一條腿微微內扣。全身赤裸,姿態卻像站在自家客廳接電話一樣松弛。
"嗯……我知道,三十二了不小了……媽你說過很多次了……"江子韜在床上動了。
趙雅爾轉頭看了他一眼。她的左手——沒拿手機的那只——從身側抬起來,食指豎在嘴唇前面,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嘴唇還是濕的,剛才的口水和他的前液還沒擦干淨,她用這張嘴巴對他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江的嘴角歪了。
他從床上下來了。赤腳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後。
趙雅爾的後背微微繃了一下。她感覺到了他靠近。但手機里她母親的聲音還在響著,她不能轉身,不能發出任何不該有的聲音。
"媽,我和屹洲商量過了……嗯……明年看看吧……"江在她身後跪了下來。
趙雅爾的眼睛往下瞟了一眼——她沒有轉頭,只是眼珠往下方的余光里掃了一下。她看到他了。跪在她身後的地毯上,臉的高度大概在她的小腿位置。
她沒有躲。
她的左手從身側垂下來,落在了他的頭頂上。手指插進他的短發里,輕輕按了一下。不是推開的按。是摁住的按。是"我知道你要做什麼"的按。
她一邊聽她媽媽說話,一邊把手按在正要開始舔她的十八歲男學生的頭上。
江的嘴唇碰上了她的右腳腳踝。
"嗯……媽,我知道你著急……"趙雅爾的聲音沒有變化。她的手指在他頭發里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的嘴唇從腳踝內側的凹陷開始。舌尖在踝骨下方那片薄皮膚上畫了個圓。然後含住了踝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趙雅爾的腳趾在地毯上抓了一下,僅此而已。她的聲音穩如磐石。
"不是不上心……我跟你說過的,現在工作忙,走不開……"他的嘴巴往上走。從腳踝到小腿,嘴唇貼著她小腿後側的皮膚一寸一寸往上走。到了小腿肚最飽滿的位置時舌面平貼上去舔了一道,留下一條水痕。趙雅爾的小腿肌肉繃了一下,然後松了。
她按在他頭上的手指開始動了。不是按住不動了,是在輕輕地捋。順著他的發際线,從前額往後腦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捋。像在摸一只趴在膝蓋上的貓。
她在享受。
一邊對她媽媽說"明年看看吧",一邊摸著正在舔她小腿的男學生的頭發,手指的力度是舒適的、縱容的、甚至是鼓勵的。
"媽,你讓我爸少喝點酒……嗯……上次體檢報告我看了,血脂偏高……"江的右手抬起來握住了她的左腳。五根手指包住腳掌,拇指按在足弓上,把她的腳抬離了地面。她的重心全部落在了右腿上,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扶著茶幾的手收緊了。
他把她的腳趾含進了嘴里。
大腳趾。整個含進去,嘴唇包到趾根,舌頭在趾腹上來回舔。
趙雅爾按在他頭發里的手指猛地攥緊了一下。她的嘴巴張開來——幾乎要漏出一聲——但她咬住了。牙齒嵌進下唇的肉里。她的喉嚨做了一個很明顯的吞咽動作。
"嗯——"這個"嗯"在電話的語境里是對她媽媽某句話的回應。但它比之前所有的"嗯"都拖長了零點三秒,尾音往上翹了一個幾乎不可辨別的弧度。
他把她的腳放下了。嘴巴回到她的腿上繼續往上。膝蓋窩——在那片薄到能看見青色血管的皮膚上停了兩秒,舌尖沿著血管的走向描了一下。趙雅爾的膝蓋彎了。他的嘴唇翻過膝蓋到了大腿後側,沿著肌肉线條往上舔。
到了大腿根部。
他的臉埋進了她兩腿之間。從後面。
趙雅爾的身體從腳底到頭頂過了一道戰栗。腰往前弓了,屁股往後翹了。她扶著茶幾的手變成了撐著茶幾的手。但她的臉——她的臉從門縫的角度我恰好能看到四分之三側面——維持著一種驚人的平靜。眉毛是平的,嘴角是平的,只有眼睛出賣了她。眼皮沉下來了,瞳孔往下走,像是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實際上什麼都沒看,注意力全部灌注在身後那條舌頭上。
他的舌面從會陰貼上去,經過穴口——合不攏的、紅腫的、還在往外滲液體的穴口——停了一下,舌尖探進去轉了一圈。趙雅爾的大腿根部抖了一下。
"媽……嗯……我吃過了……"她的聲音開始出現裂縫了。不明顯。字和字之間的間隔稍微拉長了一點,呼吸的節奏在亂。她的眼睛閉上了,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嘴唇在做說話的動作,但臉上的其他部分——微微發紅的顴骨、輕顫的睫毛、下意識咬住又松開的下唇——在說另外的事情。
她按在他頭上的手從捋頭發變成了摁。手掌覆在他的後腦勺上,往自己的方向按了一下。把他的臉按得更深地埋進她的兩腿之間。
"嗯……不用給我留飯……"她在一邊和她媽媽通電話一邊把男學生的臉按進自己的逼里。
江在下面舔得更賣力了。水聲從兩個人的接觸面傳出來——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里清清楚楚。"嘖……嘖……"黏膩的、舌面和濕潤黏膜反復貼合分開的聲響。
趙雅爾的嘴巴開始控制不住了。她在說話的間隙——她媽媽說話她不需要回應的那幾秒空隙里——嘴唇會微微張開,一個無聲的、氣流從齒縫里擠出來的"嘶——"。然後她媽媽問了什麼,她立刻把嘴巴收回來。
"嗯……對……可能要——嗯——晚一點到家……""嗯"。又一個拖長了的"嗯"。這個比上一個更明顯了。尾音不只是翹了,是顫了。
江的嘴巴忽然離開了她的下體。他從跪姿站了起來。
趙雅爾感覺到了身後的變化。她往後偏了一下頭——沒有完全轉身,只是從眼角余光里掃了一眼。
他站在她身後。雞巴完全勃起了。
趙雅爾的眼睛往下瞟了一眼——瞟到了那根東西。然後她做了兩個同時發生的動作。
嘴巴對著手機說:"媽,你等一下啊——"空著的那只手轉過去摁在了他的腹肌上。
五根手指撐在他腹肌正中央的位置,掌心貼著他肌肉的輪廓,手臂伸直。是推的姿勢。嘴巴無聲地動了——我看到了她的口型,清清楚楚的兩個字:"等一下。"江子韜低頭看了一眼她摁在自己腹肌上的手。
然後他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從他的腹肌上拿開了,按在了茶幾的台面上。另一只手扶著雞巴,龜頭對准了。
趙雅爾的嘴巴張開了——是要說什麼,還是要叫,我沒法分辨——但他已經頂進去了。
一下到底。
"——!!"她的嘴巴大張成一個圓,但什麼聲音都沒出來。喉嚨鎖死了。手機舉在耳邊的手臂從肩膀到手腕整條繃緊了。她的另一只手被他按在茶幾上面。五個腳趾在地毯里扣成了一團。
電話那頭她媽媽的聲音還在說著什麼。
趙雅爾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咬得很用力,下唇的肉被牙齒嵌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她的鼻孔在做極度急促的換氣。
"嗯——媽——"她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幾個字。音調在發抖。"我——嗯——"江的腰動了。
不是慢的。上來就是深到底的、整根撤出再整根送入的節奏。
趙雅爾的眼睛閉上了。不是平靜的閉合,是用力閉緊的,像在忍受什麼極端的東西。她的整張臉在燈光下通紅,汗從額角往下淌。她的嘴巴一會兒咬著下唇閉緊,一會兒忍不住張開來換氣——每次張開的間隙都有半聲呻吟從嘴角漏出來,她又立刻咬住堵回去。
她的身體在跟著他的節奏往前聳。每一次他頂進去,她的胸口就往前晃一下,兩只乳房跟著顫動。扶著茶幾的那只手指甲扣在木頭表面上發出細刺的聲響。
電話還在她耳邊。她媽媽還在說話。
"媽——我這邊——嗯——"她的聲音碎了。字和字之間出現了完全不該有的斷裂,像一首歌的旋律被人隨機掐斷了幾拍。"嗯"不再是回應,是每一次他頂到深處時從她鼻腔里被物理性擠出來的氣音。
"有事——嗯——我——"她的左手——拿著手機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了。手機在她的耳朵和臉頰之間彈跳著。她的臉從側面看過去是一張在兩種狀態之間高速切換的臉:嘴唇試圖合攏說話的瞬間被一次撞擊打斷,變成張開喘氣的形狀,然後又試圖合攏——手機從她手里滑了。
沒掉到地上,掉在了茶幾台面上,屏幕朝上。她媽媽的聲音從揚聲器里漏出來了一點,細細的,像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回響。
趙雅爾兩只手趴在茶幾上撐著,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用發抖的手夠到了手機,舉起來貼在耳邊。
"媽——到了——打到車了——嗯——先掛了——"每個字之間都嵌著他一次撞擊留下的空隙。
"掛了媽。"她的大拇指按在了屏幕上。按了三次才按到掛斷鍵,前兩次都戳偏了。
屏幕暗了。
手機再一次從她手里滑下去。這回掉在了地毯上,彈了一下,翻了面,安安靜靜地躺著。
趙雅爾撐在茶幾上的兩只手猛地松開了。不是松開,是撐不住了。她的上半身趴到了茶幾台面上,臉側過去貼著冰涼的桌面,嘴巴終於張開了。
所有被壓了將近兩分鍾的東西一起涌出來。
"啊——啊啊——你膽子——怎麼——這麼大——嗯啊——"她的臉貼著茶幾轉過來看他。頭發散亂地甩過肩膀,嘴唇紅腫著發顫,口水從嘴角淌到了桌面上。但她的眼睛——瞳孔放大的、亮到近乎發燙的眼睛——里面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
"你怎麼——嗯——又硬了——"聲音是碎的,但尾音翹著,帶著一種被刺激到極點之後反而興奮到發瘋的顫動。她的嘴角甚至有一個弧度——在被他從後面每秒鍾撞擊三四次的頻率下,她在笑。
江沒有回答。一只手按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攥著她的頭發。"啪啪啪啪啪"的聲音在總統套房的臥室里回蕩,混著趙雅爾不再需要壓制的、完整的、從胸腔深處直衝出來的叫聲。
她趴在茶幾上被他從後面操。兩只手抓著茶幾的對側邊緣,指甲扣在木頭上。兩條光腿在他身後分開著,膝蓋微彎,腳趾在地毯上蜷了又蜷。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腳後跟從地毯上彈起來一厘米再落回去。她的屁股——兩瓣緊實的、翹起來的臀肉——在每一次"啪"的瞬間產生一圈向外擴散的肉浪,從撞擊點向大腿根部和腰側蔓延。
"啊——要了——又要去了——"她的腰忽然塌了。小腹貼上了茶幾台面,屁股翹到最高角度。穴口在他的雞巴上做了一次劇烈的收縮——"啾"——液體從結合處濺出來打在他們兩個的大腿上。她的兩條腿從大腿到腳踝繃成了兩根直线,在地毯上滑了一下。
高潮。
江扶住了她的腰。等她的痙攣過了一波才慢慢退出來。趙雅爾趴在茶幾上喘氣,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
他們在茶幾旁邊待了大概十分鍾。
趙雅爾趴在茶幾上一直沒起來,臉貼著桌面,呼吸慢慢從急促變成了均勻。江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一只手搭在她的後腰上,拇指在她的腰窩里畫著圈。兩個人都沒說話。房間里只有空調的底噪和趙雅爾偶爾因為余震而發出的一兩聲極輕的哼。
然後江起身了。走到房間角落那個黑色旅行袋旁邊翻了翻,拿出來一個透明塑料袋。
一雙絲襪。嶄新的。灰色,20D,連褲款。
他又拿了一樣——一小瓶精油。琥珀色的液體裝在玻璃瓶里。
他把兩樣東西放到床上。回頭看了一眼還趴在茶幾上的趙雅爾。
"過來。"趙雅爾從茶幾上撐起來。兩條腿還在打顫,走到床邊的時候腳步是虛的。她看了一眼床上的絲襪和精油,沒有問。
她坐到床沿上,撕開包裝,把絲襪抖開了。
並攏雙腿,從腳尖開始往上拉。先是腳趾——五個趾頭在半透明的尼龍面料下面排成一排,趾甲的輪廓隔著襪子看得一清二楚。然後是腳背,足弓的弧度被灰色面料包住了,腳背上的淺色血管在尼龍的微壓下更明顯了。腳踝、小腿、膝蓋。她站起來,把絲襪的褲體部分從大腿往腰上提。尼龍面料貼著她大腿的皮膚往上滑的時候發出一聲極細的"沙——"。
穿好了。從腳趾到腰,一層幾乎透明的灰色尼龍。她的腿在絲襪的修飾下變得更流暢了,肌肉线條被柔化,腳踝處因為面料輕微的褶皺顯出一種慵懶感。那層薄膜在壁燈下有微微的反光,每一次她動腿光點就從腳踝跑到膝蓋再跑到大腿。
她拿起精油。倒了一些在掌心,彎下腰開始塗。掌心貼著絲襪表面從腳踝往上滑,精油在尼龍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啞光變成了亮光,整條腿像被塗了一層清漆。她塗得很仔細——腳踝、小腿、膝蓋、大腿,每一段都多倒一些精油。塗完之後兩條腿在燈光下像兩件打了蠟的器物,灰色的絲襪面料貼著皮膚,精油讓每一寸曲线都泛著潮濕的暖光。
她做這些的時候很自然。像在做一件做過很多次的事。
江坐在床沿另一頭。兩腿分開,雞巴半軟著擱在大腿上面。
趙雅爾坐到了他對面。兩條塗了精油的絲襪腿抬起來,腳掌並在一起,擱在了他的大腿之間。
她的腳掌夾住了那根半軟的雞巴。
兩只穿著灰色絲襪的腳把它包裹在中間。腳心的弧度貼合柱身兩側,腳趾在龜頭上方輕輕合攏。精油讓絲襪表面變得極度滑膩,她的腳開始上下移動的時候,柱身在兩只腳掌之間順暢地滑動。
"嗞——嗞——"絲襪和精油和皮膚之間的摩擦聲。細的,黏的。
她的腳趾偶爾松開一點,讓龜頭從兩腳的縫隙里冒出來,然後再合攏,腳趾扣住冠狀溝邊緣揉一下。那根東西在她腳掌的服侍下從半軟變成了半硬,角度在慢慢抬起來。
趙雅爾的右腳往下滑了。腳尖探到了他的陰囊位置。穿著絲襪的腳底——隔著那層薄到幾乎不存在的尼龍——踩了上去。
不是擱著。是踩。有力度的。腳掌的前半部分壓在他的兩顆睾丸上,腳趾勾著囊皮往上撥了一下。
江的腹肌猛地收了一下,大腿的肌肉繃緊了。他的雞巴在那一腳的刺激下從半硬變成了完全勃起——像被按了一個開關,柱身"騰"地彈直了,角度幾乎貼上了腹肌,青筋在精油混合體液的光膜下一根根暴起來。
他的手抓住了趙雅爾的兩只腳踝。把她的腿從自己身上推開了。
然後他站起來,彎腰,兩只手伸到她的腋下。
把她撈了起來。
趙雅爾"啊"了一聲,兩只手反射性地搭在他肩上。一米八八的身高、八十八公斤的體重,他把她五十四公斤的身體從床上提起來像拎一件外套。她的兩條穿著絲襪的腿懸在空中,精油讓絲襪的面料發出一種濕潤的光澤。
他抱著她轉了個方向。
朝門的方向走來。
朝我的方向。
我的身體比大腦先反應。往後退了兩步,閃到門後面的牆側,貼著牆站住了。心跳聲大到我以為整個套房都能聽到。
他沒有出來。在門另一側停住了。
"砰。"趙雅爾的後背被抵在了臥室那面牆上。就在門旁邊。我和她之間隔著一層牆和一扇半掩的門。
她的兩條穿著絲襪的腿纏在他腰上。腳踝交叉在他後腰的位置,精油塗過的絲襪面料在他腰側的肌肉上滑來滑去,"嗞嗞"的摩擦聲從牆那邊傳過來。
他把她釘在牆上頂了進去。
"啊——"趙雅爾的叫聲從一牆之隔的地方涌過來。聲音因為牆壁的過濾而稍微悶了一點,但每個音節都清清楚楚。
"砰。砰。砰。砰。"他每頂一下,她的後背就在牆上撞一下。那個撞擊通過牆體傳到了我這一側——"咚"——悶的,帶著結構共振的余音。我的後背貼著同一面牆。每一次"咚"的震動穿過十五厘米的混凝土和隔音棉,順著我的脊柱傳進身體里。
"啊——啊——嗯啊——""咚咚咚咚咚——"頻率加快了。撞擊越來越密。
"你老公干你的時候有這麼用力嗎?"江的聲音從牆那邊傳來。喘著,但那種從容還在。
趙雅爾的回答被一次撞擊打碎了,只剩一個氣音。
"嗯?回答我。""沒——沒有——""咚咚咚咚——""下次我操你的時候你給他打電話。讓他聽你叫。"趙雅爾的聲音在那句話之後忽然拔高了一個音階。不是因為他的話,是因為他在說這些話的同時頻率又加了一檔。她的叫聲變成了連續的、被撞碎的短促尖叫。
然後一聲重響。
"砰。"什麼東西落在了地上。撞擊聲停了。趙雅爾的叫聲也斷了,變成了一串大口大口的喘息。
我從門縫里看進去。
趙雅爾坐在地上。兩條穿著絲襪的腿在身前攤著,膝蓋彎曲,腳掌外翻。絲襪因為精油和汗水的浸潤變得幾乎全透明了,能直接看到里面皮膚的顏色和大腿內側的水痕。她的臉仰著,嘴巴張開,眼睛渙散。
她被操得腿軟了,從牆上滑了下來。
江站在她上面。低頭看了她兩秒。然後彎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起來。她的膝蓋打彎站不住,他一只手摟著她的腰才讓她勉強直立。
他把她帶到床邊。從地上撿起了那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
"穿上。"趙雅爾扶著床沿,一只腳一只腳地穿。灰色絲襪加黑色尖頭細跟。十厘米的鞋跟讓她一米八六,但她的膝蓋是軟的,腳踝在輕微地晃。
她剛站穩,江從後面貼上來了。
兩只手扣住了她的兩條胳膊。不是扶,是往後拉。她的雙手被反剪到了背後,兩只手腕被他一只大手握住,鎖在後腰的位置。她的上半身因為手臂被固定而被迫挺直了,胸口前推,兩只乳房因為姿勢的張力繃得更圓更挺。
他的雞巴從後面抵上了她的屁股。絲襪的襠部在之前的性愛中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剛好暴露出她的陰部。龜頭擠進那個口子,一下頂進去了。
趙雅爾的身體往前彈了一下但雙手被鎖著退不了,被釘在原地。兩條穿著絲襪和高跟鞋的腿劇烈地顫了一下,鞋跟在地毯上磕了兩聲悶響。
他開始動了。
從門縫里我看到了完整的畫面。
趙雅爾背對著我,四十五度側面。穿著灰色絲襪和黑色高跟鞋,除此之外什麼都沒穿。雙手反剪在背後被他一只手握著。上半身挺得筆直,胸口的兩只乳房隨著每一次撞擊上下彈動。她的腰極細,在他的手臂和她的手腕之間懸出一道弧度。兩條腿繃得直直的,高跟鞋的鞋跟釘在地毯里,每一次他頂入她的腳跟就被迫抬起一點再落回去。
江子韜站在她身後。比她高兩厘米——即使她穿著十厘米的鞋。一米八八的倒三角覆在她身後,寬肩窄腰,腰腹的發力在每一次撞擊中清晰可見。小麥色的皮膚和她被絲襪包裹的冷白色雙腿之間的對比在燈光下被放大到極致。
"啊——啊——好深——嗯——"趙雅爾的聲音是完全放開的、不加任何壓制的。她的頭因為手臂被反剪的姿勢而微微後仰,脖子弓出一道弧线,下巴抬著,嘴巴張開。
"你老公試過這種姿勢嗎?""沒——嗯——沒有——""站著操你他干過嗎?""沒——啊——從來——沒有——"每一個"沒有"都被一次撞擊從她嘴里頂出來。她的聲音在快感和羞辱的雙重碾壓下碎成了渣。
江的頻率在加快。"啪啪啪啪啪"絲襪包裹的屁股和他小腹之間的撞擊聲連成了一條线。趙雅爾的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小幅度的位移,鞋跟隨著節奏畫著短促的弧线。她的大腿在絲襪里面繃得像兩根弦,從大腿根部到膝蓋的肌肉线條在尼龍的薄膜下一塊一塊地鼓出來。
她的頭開始往後仰了。不是微微的仰,是越來越大角度的後仰。後腦勺靠近了他的肩膀,然後搭上去了。她的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嘴巴大張著,下巴上全是口水的痕跡,兩頰從顴骨到耳根燒成了一片暗紅。
她的眼睛。
瞳孔在往上翻。黑色的虹膜慢慢被上眼皮遮住了一半,露出下方大片的眼白。不是完全翻白,是處於清醒和失神之間的那個臨界狀態——像在看什麼極遠的東西,又像什麼都沒在看,瞳孔渙散到對不上焦,眼球表面覆了一層水膜,兩個小小的燈光的倒影在那層水膜上晃動。
趙雅爾。
那雙眼睛。平時在學校走廊里審視所有人的、冷淡的、細長的眼睛。此刻翻著白,嘴巴張著流口水,被一個十八歲的男生反剪著雙手從後面釘在雞巴上。
江空出來的那只手——沒有握她手腕的那只——繞到了前面。手掌從側面覆上了她的脖子。五根手指扣著頸側,拇指按在下頜角,其余四指貼著喉嚨側面。不是掐死的力度,是控制的、固定的,讓她的頭保持在後仰的角度上。
"看著我。"趙雅爾的眼球從翻白的狀態往下轉了一點。瞳孔勉強對上了他從上方俯下來的臉。
他低頭了。從上面親她。
一個倒置的吻。他的下唇碰她的上唇,他的舌頭從上方伸進她張開的嘴巴里。這個角度讓我完整地看到了接吻的全部——他的舌頭在她嘴里攪動的弧度,她的舌頭本能地往上迎,唾液在兩個倒置的口腔之間交換。他掐著她的脖子從上面親她,她仰著頭接受他從上面灌進來的舌頭和唾液,兩個人的嘴唇貼合的縫隙里有口水淌出來,沿著趙雅爾的臉頰往太陽穴的方向流。
"下次我干你的時候——"他含著她的嘴唇說話,聲音悶悶的。"你給你老公打電話。"趙雅爾的喉嚨里發出了一個音節。不像是詞語,更像是一個被吻堵住了又從鼻腔里漏出來的悶哼。
"電話接通了之後我從後面操你。"他的腰沒有停。每一下頂入都讓她的身體在他的手掌和雞巴之間震了一下。"讓他聽著。"趙雅爾的腳在高跟鞋里開始滑了。絲襪加精油讓鞋墊極滑,她的腳後跟在鞋里打滑,重心不穩。但她被他扣著脖子和手腕,倒不了。兩條腿越繃越緊地支撐著自己的重量,絲襪包裹的大腿肌肉在發抖。
"你說好不好?""好——"一個字。氣音的。飄的。從她翻著白的眼睛和張著的嘴巴之間漏出來的一個字。她的嘴角甚至還有一絲弧度——她在答應他下次做愛的時候給自己的丈夫打電話。她答應了。
"乖。"江的動作變了。每一下之間的間隔拉長了,幅度更大。整根撤出到只剩龜頭再整根搗入到根部。每一下趙雅爾的身體都被頂得腳尖離地半厘米再落回鞋跟。絲襪包裹的雙腿在這種大幅度的衝擊下不停地發出"嗞嗞"的摩擦聲。
"每次你興奮的時候就會夾我。"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你知道嗎?你自己都不知道。"趙雅爾的穴口在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做了一次劇烈的收縮。
"看,又夾了。""嗯——"趙雅爾的聲音已經不像人了。是一種持續的、低頻的、從胸腔深處振動出來的濁音。她的舌頭從嘴巴里伸了出來,搭在下唇上,隨著每一次撞擊的節奏細微地顫動。口水從舌面上淌下來掛在下巴上。
"說你是誰的。""你的——""大聲。""你的——啊——我是你的——"最後幾下。
一下。他的腹肌繃到極限。一下。髖骨貼著她的屁股。最後一下他整個人壓上去不動了,腰往前頂到最深處。手掌扣著她的脖子把她的頭固定在後仰的位置,從上面再一次吻了下去。她的嘴巴張著接住了他的嘴唇和舌頭。
趙雅爾的兩條腿終於撐不住了。膝蓋彎了,鞋跟從地毯上滑了出去。她整個人往下墜,他松開了她的手腕和脖子,兩只手改為摟著她的腰。兩個人一起往床的方向倒,趙雅爾先落在了床沿上,他覆在她上面。
他的雞巴還埋在她體內。腰貼著她的屁股,最後的痙攣。內射了。
趙雅爾躺在床沿上,兩條穿著絲襪和高跟鞋的腿垂在床沿外面,腳尖幾乎碰到地毯。她的眼睛慢慢從翻白的狀態合上了,睫毛在顫抖。嘴巴半張著,嘴唇紅腫得快要裂開,嘴角還掛著口水的絲。她的胸口在做大幅度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氣都換一遍。大腿內側的絲襪面料上有白濁的液體從她兩腿之間滲出來,沿著絲襪的編織紋路緩慢地擴散,在灰色的尼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江趴在她身上,臉埋在她的脖子旁邊。兩個人的呼吸混在一起,慢慢從急促變成了均勻。
過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五分鍾,可能十五分鍾。我靠在客廳的牆壁上,腿有一種從膝蓋開始發軟的無力感,像站了太久的哨兵。臥室里的聲音已經停了很久了,只有偶爾傳來的低語和床單摩擦的窸窣聲。
然後我聽到了腳步聲。
兩個人的腳步。從臥室往外走。趙雅爾的高跟鞋已經脫了——是光腳踩在地毯上的聲音,很輕。江子韜的赤腳聲更重一些,步幅更大。
他們朝浴室的方向去了。
浴室在套房的另一側,和客廳之間隔著一條短走廊。我聽到浴室門打開,然後是花灑被擰開的水聲。兩個人的笑聲混在水聲里,含混不清,聽不到在說什麼。
我從牆壁上直起身來。
腿是麻的。右手的中指指甲斷了一截,大概是剛才扣門框的時候弄的,指尖有一點鈍鈍的痛感,滲了一小滴血,已經干了。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襯衫扎在褲子里,皮帶扣在正中間,皮鞋干淨,手表指著八點十三分。一個體面的、三十五歲的、剛剛在門縫後面看了兩個小時自己妻子被人操的男人。
我走到玄關。
門是虛掩的,我進來的時候沒有關嚴。拉開門之前我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客廳的燈還亮著,茶幾上的礦泉水瓶倒了,旁邊是趙雅爾的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地毯上。沙發的皮面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漬,形狀不規則。那雙黑色高跟鞋東一只西一只散在地毯上,左腳的鞋跟朝天,右腳的鞋口敞著。
客廳和浴室之間隔著的那條走廊里,水聲很大。
我拉開門,側身出去,然後極輕極慢地把門合上了。門鎖咔噠一聲歸位。走廊里的隔音很好,這一聲應該傳不進去。
我站在五十八樓走廊的地毯上。
酒店走廊很長。暖色的壁燈每隔三米一盞,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總統套房在走廊的盡頭,只有這一扇門。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管道里的氣流聲。
我站在那扇門前面。
腦子里什麼都有又什麼都沒有。畫面在翻涌——沙發上她的腳在他大腿上蹭的動作、她跪下去時裙擺鋪開的形狀、她坐在他臉上扭腰的弧度、她翻著白眼說"我是你的"時嘴角那一絲弧度——這些東西像一台壞了暫停鍵的投影儀,在我的視覺皮層上循環播放。
我的右手握成了拳。
我可以轉身。刷房卡。推門進去。走過客廳,走過那條走廊,推開浴室的門。看到他們。看到趙雅爾的臉。讓她看到我的臉。
然後呢?
我不知道"然後呢"。但此刻我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推開那扇門。讓所有的東西攤在燈光下。讓她沒有任何退路地面對我。讓那個十八歲的男生知道這個女人的丈夫一直站在門外面。
我的手抬起來了。拳頭松開,變成攤平的掌心,朝著門板的方向舉著。
走廊盡頭傳來了聲音。
電梯到了。門打開,腳步聲從拐角後面走過來。
兩個年輕女人。穿著酒店的深色制服,胸口別著銘牌,大概是客房服務或前台的員工。二十出頭的樣子,一個扎馬尾,一個披著頭發,兩個人並排走著,在小聲聊什麼,偶爾笑一聲。
她們朝這個方向走來。
我的手還舉在門板前面。
就在這個時候,從門里面傳來了聲音。
不是水聲。水聲還在。是水聲底下的另一層聲音。女人的聲音。帶著浴室混響特有的回音效果,每一個音節都被瓷磚牆壁反射、疊加、放大之後送到了門板上,穿過門縫,清清楚楚地漏進了走廊里。
"嗯——啊——嗯——"連續的。有節奏的。尾音因為浴室的回聲而拖長了,在走廊里回蕩了一兩秒才消散。
他們在浴室里又開始了。
"嗯啊——嗯——"聲音從門縫里一波一波地往外溢。混著花灑的水聲和某種沉悶的、肉體撞擊的節律。趙雅爾的聲音在浴室的封閉空間里被放大了至少三倍,從門縫傳到走廊地毯上的時候雖然減弱了,但在這個安靜的五十八樓走廊里依然清晰得讓人無處可逃。
那兩個酒店員工走近了。
馬尾的那個先聽到了。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這個方向。然後披發的那個也聽到了。兩個人的步伐同時慢了下來。
"嗯——啊啊——"又一波。帶著回音。
馬尾的嘴角抿了一下,用手肘碰了一下旁邊的人。披發的那個低下頭,用手背捂著嘴巴,肩膀在抖——在忍笑。
她們從我身邊經過。
距離不到一米。馬尾的那個掃了我一眼——很快的一眼,從上到下,襯衫、西裝褲、皮鞋,一個站在總統套房門口的中年男人。她的眼神里沒有惡意,只有那種年輕人特有的、對一個尷尬場景的本能好奇。
然後披發的那個小聲說了一句。
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靜了,每一個字都傳進了我的耳朵。
"真不害臊。"她說完又捂了一下嘴,兩個人加快腳步走遠了。拐過走廊的彎角之前,馬尾的那個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這一眼比剛才長了一秒。帶著一絲疑惑——大概在想這個男人為什麼站在門口不進去。
她們消失在拐角後面了。
我把舉在門板前面的手放下來了。
"嗯——啊——嗯啊——"門里面的聲音還在繼續。趙雅爾的呻吟混著水聲和回音,一波一波地從門縫里滲出來,打在走廊的地毯和牆壁上,又反彈回來打在我的臉上。
我轉身走向電梯。
按了下行鍵。等了大概十秒。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合上的時候,走廊里的聲音被切斷了。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走的是延安路高架。晚高峰剛過,車流稀了,路燈在擋風玻璃上劃出一道一道的橙色光帶。收音機開著,調到了一個什麼頻道,有人在講股市分析。我聽了大概三分鍾才意識到自己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關了。
車里安靜下來之後,腦子里的東西反而更響了。
不是畫面。畫面在從酒店到地下車庫的那段路上已經循環過了好幾輪了。從沙發到床到茶幾到牆壁到地毯到高跟鞋,每一個場景的切換都伴隨著一個清晰的"啪"的聲響回憶。這些東西暫時退到了後台。占據前台的是另一個東西。
一個問題。
不是"她為什麼出軌"。這個問題太大了,像一堵沒有門的牆,推不動也繞不過去。
是一個更小的、更具體的、刺進肉里拔不出來的問題:她什麼時候變成那樣的?
那個跪在十八歲男生兩腿之間、把臉從雞巴上抬起來、嘴角掛著口水絲說"你怎麼這麼會玩啊"的女人——那個坐在男學生臉上扭腰畫圈、把穴口蹭在人家嘴唇上自己找快感的女人——那個翻著白眼說"我是你的"的女人——她是什麼時候變成那樣的?
還是說她一直就是那樣的。
而我從來不知道。
七年。我和趙雅爾在同一張床上睡了七年。中間隔著三十厘米。她穿著那件寬大的白T恤,扣子系到鎖骨下方第二顆,走路的時候高跟鞋聲像節拍器一樣嚴謹。她批改作業的時候會用小指去勾耳側滑下來的碎發。她說"嗯""好""早點睡"。她和我做愛的時候不出聲,不看我,不主動。
我以為那就是她。
我以為趙雅爾就是那個樣子——冷的,淡的,對親密接觸有一種克制到近乎潔癖的回避。我以為她天生如此。我以為"性冷淡"是她的出廠設置而不是一個只對我生效的模式。
但今晚我看到了另一個出廠設置。
她會叫。她會扭腰。她會用舌頭舔男人的胸口和脖子。她會用嗲到不像她的聲音說"寶貝快操我"。她會翻白眼。她會在被問"爽不爽"的時候用穴口收縮來回答。她會在被內射之後環著對方的脖子接吻,很慢很輕地,像兩個真正相愛的人。
這些東西不是江子韜教會她的。沒有人能在幾次性愛里教會一個女人這些。這些是她身體里本來就有的,是她的原始配置,是她選擇向誰打開向誰關閉的東西。
她選擇向一個十八歲的男學生打開了。
向我關了七年。
我的手握著方向盤。指甲斷了的那根中指在方向盤的皮革上留了一小道血痕,已經干成了深褐色。
紅燈。停車。前面是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車尾燈在夜色里發出兩道深紅色的光。我盯著那兩道光看了很久。
也許不是向誰打開向誰關閉的問題。也許是更簡單也更殘忍的答案——她的身體在我面前從來沒有興奮過。不是克制,不是回避,不是高冷。是我從來沒有讓她到達過那個狀態。七年。她在我身下躺了七年,安安靜靜,不叫不動。不是因為她不會叫不會動。是因為我沒有讓她覺得值得叫值得動。
綠燈亮了。我踩了油門。
到家的時候九點四十分。
玄關的燈沒開。我換了鞋走進客廳,客廳的燈也沒開,只有窗簾縫隙里的路燈光在地板上畫了一條模糊的线。
趙雅爾還沒回來。
我洗了澡。站在花灑下面的時候熱水澆在後背上,蒸汽把整個浴室填滿了。我閉著眼靠在瓷磚牆上,水從頭頂沿著臉流下來。瓷磚是涼的,水是熱的。兩種溫度同時覆蓋在身體的不同部位,讓皮膚的感覺變得混亂。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雞巴。
軟的。從頭到尾都是軟的。從酒店到開車到回家到現在,一次都沒有硬過。
和上次看完視頻時不一樣。上次我看完錄像之後是半硬的,硬了一整夜,趙雅爾主動跨上來的時候不到五分鍾就射了。這次什麼都沒有。不是不想,是身體的某個部分關掉了。像一個過載的電路跳了閘。
我關了水。擦干。穿上睡褲和T恤。走到臥室躺下了。
被子拉到胸口。空調調到二十四度。枕頭是趙雅爾用的那種記憶棉的牌子,兩個人用一樣的。她的枕頭在我右手邊,空著,枕套上有一小片凹陷,是她昨晚睡覺時頭部留下的印記。
我盯著天花板。
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橙色的邊。和每一個夜晚一樣。空調在轉。冰箱在客廳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樓下很遠的地方有車經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像一條很細的线被慢慢抽過去。
她還沒回來。她在酒店的浴室里被他操著。或者已經結束了,在整理衣服補妝。或者正在打車回來。或者還在那張大床上,躺在他旁邊。
我閉上了眼。
沒有畫面了。不是消失了,是腦子太累了,連投影儀都罷工了。所有的東西——沙發、絲襪、高跟鞋、翻白的眼睛、"我是你的"——全部沉到了某個更深的、暫時夠不到的地方。水面上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種空蕩蕩的、像被掏空了內髒之後的、干燥的疲憊。
她的手機殼什麼時候換的。
那個深綠色的磨砂殼。
我沒見過。不是我們一起買的。
這是我意識消散之前最後一個念頭。
然後我睡著了。沉沉地,一個夢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