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調教 金雀歌(亡國公主的一百種玩法)

其十二·西宮

  "戲偶豈堪真貴種?"

  .........

  "待摘金冠去,堂也空空,樓也空空。"

  446的腔調仍在菲娜腦子里回蕩。恍惚間,她覺得還睡在洛蘭迪亞的閨房里。淡藍色的床幃拉著,外頭一片燦爛陽光,照得帳子里暖烘烘的,風里有櫻花的香味,從窗縫里鑽進來,輕輕掀她的頭發。她在這暖意里躺得很舒服,舒服得舍不得醒。她動了動嘴唇,喚莉澤。

  "莉澤。"

  沒人應她。

  她的手在身側摸了摸。被面很滑,卻不是洛蘭迪亞的細棉。她的手指便停在被面上,不動了。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肯睜眼。她閉著眼,把淡藍色的床幃、把滿帳子的陽光,又續了一會兒。

  遠處有聲音漏進來。是莉澤,聲音壓得很低,又急又抖,似乎在爭什麼,字句斷斷續續。

  "怎麼能……"

  "不行……"

  這幾個字攪進她的幻覺里,攪得滿帳子的陽光都晃了晃。

  痛,是隨後醒來的。

  先是腿間。那里火燒火燎地疼,腫得厲害,一跳一跳的,像是塞了什麼東西。她試著並了並腿,並不上,那處腫得閉不攏,一碰就是撕裂般的疼。

  每疼一處,昨夜就從那一處爬出來。

  腿間一抽,她就記起自己扶著那東西,一點一點往下坐;腰一酸,就記起被扣著腰,一下一下地搗;手腕一擰,就記起兩只手被拉過頭頂,按死在床上;奶子被被面壓得發疼,就記起那只手,捏著她,捏得她叫出了聲。

  那一夜從疼痛里一點一點爬出來,爬滿了她的身子。

  然後她聞見了氣味。空氣里有熏香,甜膩膩的,是殿里的;熏香底下壓著另一股味,腥的,膻的,從她自己的被窩里、腿間蒸上來。是血,是精,是汗,捂了好久的味道。她的臉上燒起來。這一燒,比疼還厲害。

  淡藍色、陽光、花香,都被衝散了,她只能睜開眼。

  天花板是陌生的黑紅色,低低地壓著,壓得人喘不過氣。她無神地看著那一片黑紅,一動不動,想哭。但眼淚聚在眼皮底下,被她一點一點逼了回去。哭是要力氣的,她沒有力氣。哭給誰看呢。她得把哭的力氣都省下來,留給一會兒——一會兒要做什麼,她不知道,但肯定還有要用力氣的時候。

  她太明白了。

  這時候,莉澤的聲音大起來:

  "一次又能怎麼樣!"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接上,平的:"不行。規矩就是規矩。"

  是446。

  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床邊。菲娜費勁地扭過頭去——渾身疼,扭個頭都費勁。她看見莉澤——眼睛紅著,腮上還掛著淚,頭發散了一縷,一只手死死扯著446的袖口,把446往床邊拽,另一只手指著她: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殿下她……被你們……被你們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話到一半,莉澤看見菲娜睜著眼,於是後半截都卡在喉嚨里,臉上的怒全塌了下來。

  她撲過來。撲到一半又刹住——她不知道該碰哪兒。殿下的胳膊上全是紅印子,胸口是青的,被子底下還不知道有多少傷。她的手在菲娜身上方懸著,抖,這里不敢碰,那里也不敢碰,最後只敢虛虛地環住她的肩,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里。

  "殿下……"她的聲音一下子就碎了,"你疼不疼?餓不餓?你想吃點什麼,我去找,我去求他們……"

  不等菲娜回答,她自己先哭了出來:"是我沒用。是我沒用。我昨晚……我……"

  她昨晚按住了殿下的手。這個"我"字里全是這個。她哭得渾身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淌進菲娜的頸窩里,滾燙滾燙。

  菲娜抬起手,摸她的頭,一下,一下。

  "我這不是在這嗎。"她說。聲音是啞的。

  莉澤哭得更凶:"可是,可是……你都這樣了……你都這樣了……"

  446站在床邊,看著。不說話,也不動。

  菲娜由著她哭,手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發,把散下來的那一縷替她別到耳後,又用指腹去擦她臉上的淚。擦不掉。剛擦掉,新的又淌下來。

  "好了。"菲娜輕聲說,聲音里帶著一點笑,"哭成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當受罪的是你呢。"

  莉澤聽了,抬起臉,眼淚糊了滿臉:"殿下……"她想說點什麼,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反倒哭得更凶,"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哄我……"她越說越亂,越亂越哭。

  菲娜輕輕嘆了口氣,抬起手——那只胳膊上全是紅印子,每抬一下都牽得疼——替她把臉擦干淨,一點一點,擦得很慢。

  擦完了,菲娜把目光往446那邊遞了遞,故意把語氣放得輕快:

  "你們倆,趁我睡著,吵什麼呢?"

  她的嗓子是啞的,聲音反倒發飄,她自己也聽出來了,於是又補了一個笑。

  莉澤一下子慌了,抓著她的手狠狠捏了一下,又趕緊松開,捧起來揉,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睛躲著,不敢看她,"沒、沒吵什麼……"

  菲娜笑:"沒吵什麼?都嚷到殿外頭去了。"

  莉澤答不上來,扭頭去看446。那一眼又急又恨,又帶著點求。

  446便開口了。她站在床邊,手垂著,被扯皺的袖口也沒去撫。她不看莉澤,也不看菲娜,眼睛平著,把話一句一句擺出來:

  "你已經開苞,破了身子,便不是處女,是女奴了。按規矩,除了那身黑裳,不能再穿別的。所以昨天那身白裙,不能再穿了。"

  菲娜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麼回事。她強笑道:"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穿就穿吧。"

  莉澤欲言又止:"殿下……那衣服……"

  "怎麼?那衣服怎麼了?"

  "你的衣裳,現在在西宮。得你親自去取。"

  菲娜臉上的笑,僵住了。然後,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現在?"她的聲音輕得發飄,"現在……去取?"

  "是。"

  菲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子的邊緣,露在外面的鎖骨,光著的肩頭。她現在全裸著。她要這樣,光著身子,穿過半個帝宮?

  "就不能……拿過來嗎?"她的聲音抖起來,"我在這里穿。"

  "不能。"

  "那,裹條被子……"

  "不行。"446說,"除黑裳外,女奴身上不能有任何遮擋。別說被子,一張紙都不行。"

  一張紙都不行。

  殿里靜下去。菲娜頹唐地坐在床上,坐了半天,一動不動。

  眼下天剛剛擦黑,宮道上鋪著月光,士兵舉著火把來回巡邏。如果她光著身子到外面去,士兵們回過頭來,看見她,看見她光著的身子——

  他們的眼睛會落在她身上。先是奶子,再是腿間。有人會笑,有人會走近,火把的光會一寸一寸地照過來,照得她無處躲。她會被圍在中間,光著,在月光底下,被他們看,被他們——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的十指把被面攥得發白,攥得指節咯咯響。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從她的心口往外滲,滲到指尖,滲到腳底。

  她不願。她把被子拉到胸口,兩只手死死攥著被沿,指節發白。她想問,能不能再等一等,等天再黑一點。可她知道,問了也是"不行"。446只會念那兩個字,那兩個字肯定是皇帝的意思,再問也是沒有結果的。

  她只能掀開被子。

  先撲上來的是涼氣。緊接著,是殿里的燭光。燭光落在她光著的身子上,從奶子,到小腹,到腿間,一處不剩。她身上的傷被照得清清楚楚:胳膊上的紅印子,胸口的青,腿根的紅腫。她坐起來——腰不能用,她先側過身,用胳膊一點一點把自己支起來。被子從她身上滑下去,堆在腰下,她的奶子垂著,紅著,腫著,奶頭上還留著牙印。

  莉澤撲過來,又刹住。她伸出手,想扶她,想給她披點什麼,可那只手在半空僵了一僵,終究還是縮了回去。她知道了。一張紙都不行。

  菲娜朝她笑了一下。

  "走吧,我們回西宮。"

  三人出門的准備並不繁復,饒是如此,真踏出殿門的時候,天也已經黑透了。

  月光鋪在宮道上,一片青白,人走在上面,影子又淡又長。

  446走在最前頭,莉澤跟在最後,菲娜被護在中間。前後有人擋著,左右卻全空著。夜風從兩側灌進來,貼著她的身子走:從奶子上滑過去,繞過腰,鑽進腿間,一處不剩。她打了一個寒戰,整個人縮了縮。

  月光落在她身上。她這輩子第一次知道,月光是有重量的,壓在她的奶子上,壓在她的臀上,壓得她渾身沒有一處不是亮的。她不敢低頭看自己,可她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頭發是金的,散在背上,月光一照,成了銀白色,風一吹,掀起來又落下;皮膚白得發青,胳膊上的紅印子、胸口的青紫,被照得清清楚楚;兩條腿光著,筆直修長、白皙瑩潤,一直光到大腿根。她什麼都沒穿。月光底下,她什麼都遮不住。

  光著身子走路,和她預想的不一樣。沒有衣裳托著,她的奶子沉得厲害,走一步,就往下墜一下,彈起來,再墜。那兩點被夜風一擦就立起來了,硬硬地翹著,每走一步,就跟著上下躍動,劃出兩條小小的弧。她想含胸壓住它們,越壓,它們越挺,奶頭從她指縫里頂出來。她管不了它們。她的臀也跟著步子顫,兩瓣臀肉一顫一顫的,她自己都感覺得到。

  她試過用兩只手遮。一只手捂奶子,根本捂不住兩塊蹦跳的軟肉;兩只手都去捂奶子,腿間就涼絲絲的。她又把手放到腿間去遮,摸到滿手滑膩,羞得渾身一僵——那只手放在那兒,拿不是,放也不是。她最後只能側過身子,一只胳膊橫抱在胸前,把奶子壓癟在胳膊下,兩條腿死死並著,小步小步地挪。這樣走,奶子是遮住了,可她並著腿挪的樣子,比不遮還引人看。

  她想把自己藏起來。縮起肩,佝下背,把身子折成小小的一團。可她再縮,月光也找得到她。她的影子投在宮牆上,清清楚楚:奶子的輪廓,散亂的頭發,一步一步,晃著。她回頭去看,身後只有月光。她想把自己變小,變小,小到月光照不見。可她越縮,越覺得自己滿身都是眼睛。

  每走一步,大腿就磨一下。昨夜留在她身體里的東西被一步一步擠出來,熱的,從她的屄里往外淌,混著新流出來的水,順著大腿根往下,風一吹,涼颼颼的。結痂被磨開,癢,疼,一步一滑。月光下,她大腿內側有一道亮痕,從腿根蜿蜒到膝蓋。她自己低頭看見了,臉上燒起來。皇帝留的東西,她走一路,流一路。

  這副淫蕩的樣子,哪怕是妓女都不會如此。

  如果有士兵看見她:火把舉過來,光落在她身上,他們的眼睛會先落在奶子上,再落到腿間。有人會笑,有人會走近。他們會把她拖走,拖到沒人的地方,按在牆根,一個接一個地……她想得越細,身子越熱。那熱從腿間燒起來,酥酥的,麻麻的,一圈一圈漫開,漫過小腹,漫過心口。她想完了,才發現心中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口干舌燥,兩條腿發軟。她猛地掐斷了預想,不敢再想下去。

  而且,莉澤還在旁邊。

  她光著的臀,光著的腰,都在莉澤眼里,她的侍女跟得那麼近,近得連呼吸都是輕的。

  她回頭去看。莉澤正低著頭,不敢看她,也不敢看路,只盯著自己的腳尖。

  "莉澤。"她勉強維持著聲音的平:"你走前面。"

  她不要莉澤再看了。她寧可身後沒人,寧可就那麼光著,把背和屁股都交給夜風,讓風看,讓月亮看。至少,莉澤不用再看了。

  只是,莉澤還沒應聲,光先到了。

  一團跳動的火光從宮道的拐角那邊漫過來,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446立馬回過頭,低低地一聲:"跪下。"

  三個人立馬矮下去,藏進牆根底下的陰影里。菲娜跪得急,兩只手撐在地上,身子伏下去。等她跪穩了,才發覺自己是什麼姿勢:手撐地,腰塌著,圓潤飽滿的雪白屁股高高撅著,兩條腿大敞,大腿根部那女子最私密之處,兩片白嫩紅腫的軟鮑微微敞了口,瑩潤的粉紅色從細縫里顯露出來。涼氣鑽進那道細縫里,那兩片軟肉受不住,一縮,一張,她自己都感覺得到。她的屁股撅得太高,小穴正對身後,像是在無聲地發出邀請,若有一個男人站在後面,掏出肉棒,正好抵在小穴上,輕輕一挺,就能頂進她的花心。

  她跪著,屁股撅著,露出小穴,臉朝著士兵來的方向。這樣子,任誰看了,都只會當她是從哪爬出來,跪在路邊,等著那些兵來用。

  她想換個姿勢。可她一動,牆上的影子就動;光已經掃過來了。她只能跪著,一動不動。

  她的皮膚本來在月光下就白得發光,火光一照,只會更亮。頭發更是金的,火光一映,亮得扎眼。這樣的身子,在黑暗里是藏不住的。哪怕只有一點光,那光也會找到她,貼在她的皮膚上,反射起來,明晃晃,想看不見都難。

  好在士兵們沒有走近。他們只是草草把火把一揮,往這邊照了一下,火光潦草地掃過牆根,三個模糊的黑影,跪成一團。

  士兵們腳步都沒停。

  "誰?"

  446的聲音低低的:"回軍爺,是賤奴幾個。"

  "賤貨,大半夜跪在這里做什麼?"

  "主人罰跪,不到天亮,不許起身。"

  "晦氣。走走走。"一個說。

  但有個人多看了一眼,那目光越過火光,落在菲娜身上。

  菲娜的後背一涼——那火把再往前一尺,光就會落滿她的背;那目光再低一寸,就會看見陰影里跪著一個光著身子的女人。她的汗亮晶晶的,她的身子白晃晃的。再近一點,肯定會被發現的。

  她連呼吸都不敢。她把臉埋下去,幾乎貼到地上。她的身子在抖,抖得膝蓋磕著石板,發出極輕極輕的響。

  他們會圍上來,把她按在宮道的石板上,一個接一個地,狠狠地操她。她跑不掉,喊不出。她的屄會被操爛,奶子會被捏爛。他們干這種事,連問都不會問一句。

  這麼想著,她的大腿內側不自覺地磨了一下,又磨了一下。那兩片軟肉磨在一起,肉貼著肉,滑膩膩的,又麻又癢。腿心有什麼東西冒出來,一絲一絲,是快感,混著怕,混著羞,從她的小穴里往外滲,順著大腿根往下爬。她越是怕,那里越熱。

  那人終究沒說什麼,跟著走了。

  火把的光遠了。腳步聲遠了。宮道重新靜下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菲娜還跪著,不敢動。過了好一會兒,莉澤伸手來扶她。那只手摸上她的胳膊,才發現是涼的,全是汗,仍在微微的顫。

  菲娜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了回去。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腿間濕得厲害,水正順著大腿根往下淌,已經淌到了膝蓋。不是皇帝留在她身體里的那些。是新流出來的,熱乎乎,被風一吹,一片濕涼。

  她的屄濕透了。

  經了這一遭,菲娜說什麼也不肯再走宮道了。

  她的兩條腿還在抖,腿間濕淋淋的,風一吹,涼得她打擺子。再碰上一隊兵,她不敢保證自己還能跪得住——不,她肯定跪不住。她會被發現,會被拖走,會被按在石板上,一個接一個地……

  她不敢想。她把"宮道"兩個字從腦子里抹掉。

  莉澤扶著她,沒說話,只轉頭去瞪446,那一眼很重。

  446便開了口:"這邊有片偏殿,早就廢了,巡夜的不往那邊去。我們可以從那邊穿過去。但是——"

  "就走那邊。"菲娜打斷她。

  她不想聽"但是"。只要不碰見人,爬,她也願意爬過去。

  446猶豫了一下,但沒再說什麼,轉身帶路。

  偏殿的廊道又窄又長。兩邊是牆,頭頂是檐,月光漏不進來,黑得只能瞧見446的半個背影。這里果然沒有兵,靜得能聽見三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可這里也沒有躲的地方。廊道筆直,一眼望得到頭。真要迎面撞上人,連個轉身的牆根都沒有。

  如果對面來了一個人……菲娜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推了推446:"走快些。"

  446反而停住了。

  腳步聲。

  有腳步聲從廊道那一頭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是個男人,鞋底磕在石板上,響得沉。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菲娜的臉刹那間就白了,身子抖起來,想往446身後躲,又立馬反應過來——躲不住。這廊道一覽無余,她光著身子,能往哪兒躲。

  "上去。"446的聲音貼著牆根,又低又急,"快撐上去。"

  菲娜抬頭。廊頂。她練過舞的身子比腦子先動——她抓住頭頂的橫梁,把自己提了上去,兩條腿高高叉開,一只腳蹬住一面牆,整個人撐在了半空。這廊道窄得剛好,她的兩只腳,剛剛夠頂住兩面牆。但廊頂橫梁交錯,抵著她的背和腰,她只能兩手抓住身前的梁,把身子伸平了。

  這麼一來,她整個人橫懸在廊道半空,兩只奶子沉甸甸地往下垂著,隨著夜風一彈一彈地晃;兩條腿大敞著,屄整個暴露出來,懸在比來人頭頂高不出幾分的位置。

  黑暗把聲響都放大了。她看不見那人,只能聽:腳步聲近了,停住。就停在她的正下方。

  那人戴著帽子,帽頂和她的陰唇之間,只隔著一线。風從廊道里穿過,那人頭一動,那風就變一變,一絲一絲,吹在她的屄上,吹得那兩片軟肉發涼。那人的呼吸往上蒸,混著酒氣,熱乎乎的,撲在她的腿心。她拼命把身子往上挺,廊梁的木條陷進她的臀肉里,陷下去,把兩瓣雪白的屁股壓出一道又深又紅的溝。菲娜咬著牙,兩條腿死死蹬著牆,不敢松,也不敢再動。

  "什麼人?"下面的人開口了,聲音粗糲,帶著酒味。

  "回軍爺。"446的聲音從下面升起來,"西宮的女奴,出來領罰的。"

  軍官沒有馬上說話。但菲娜感覺到了另一件事——她腿間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下墜。

  皇帝留在她身體里的精,混著她自己流出來的水,被這懸著的姿勢一擠,全在往洞口聚。有一坨已經積在了陰道口,下面就是那頂帽子。如果墜下去,落在他的帽子上——那畫面自己鋪了開來:白濁的一坨濃精,砸在帽子上,濺開;軍官抬手一抹,仰起頭,看見的是兩條大敞的腿,一張滴著精的屄,兩個水袋般的奶子,一個光著身子的女人,懸在頭頂。

  何等的淫賤!她堂堂洛蘭迪亞的公主殿下,在男人身上擺出這種姿勢,最騷賤的女人都干不出來的事!

  她的血全往臉上涌。她拼了命地縮緊那兩片軟肉。小穴一縮,一縮,把那些東西往回兜。那兩片軟肉一張,一閉,一張,一閉,死死夾著那團精液。她感覺得到,那團東西懸在洞口,要墜不墜,要落不落,隨著她的收縮,一吐,一吸。可她的身子被灌的太滿,潤的太滑,那兩片軟肉夾不住它,它仍在緩慢的往下淌。更令她絕望的是,她剛被操了一晚,本就虛弱,眼下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耗盡,兩條腿開始抖,抖得越來越凶,屄更兜不住那團精了。

  軍官笑了一聲。菲娜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他把446拽了過去,正好拽到她身下。446的臉朝著軍官,身子貼著他,頭頂幾乎頂到她的腿間。

  軍官的手捏上446的奶子,隔著衣裳,揉,捏。446悶哼了一聲。莉澤的腳步聲碎碎的,往牆角縮,縮到牆根,沒了聲。

  菲娜低頭,看見了446。446正仰著臉望軍官,一臉順從,眼睛微不可察地一抬,便落在了菲娜的腿間,看見了那小穴,看見軟肉正在一張一閉,看見了濃精正在一出一進。她的眼睛在黑暗里閃了一下。

  軍官的另一只手往下,揉上446的屁股,一下一下揉得極重。446的喘息便忽然變了調,軟下去,一聲又一聲,又浪又黏。

  菲娜看不見,只能聽。她聽見衣裳窸窣,皮肉相貼;她聽見嬌喘在窄廊道里蕩開來,直往她耳朵里鑽。那聲音鈎著她的腿心,一道電流從那里躥上來,躥過小腹,躥上脊背。她的腿軟了一下,整個人往下沉了沉,那團精液跟著往下滑了一大段。菲娜能感覺到,一半精液已經流到了穴口外頭。她拼命夾緊屄,可那坨精液拉長了,越來越長,還在往下墜。

  446軟軟地貼在軍官身上,一邊嬌喘,一邊引著他,往廊道深處挪。一步,兩步。

  菲娜恨自己的身體。她咬住舌尖,用那點痛壓住那股酥麻。壓下去一點,又冒上來一點。她一邊怕,一邊麻,身子越發酥軟。

  她的屄里水越流越多,那精液墜得越來越快。風也起了,吹得那精液在風中像是垂落的蜜,晃啊晃,眼看就要斷了。

  軍官的頭,終於移出了菲娜的身下。

  就在這一瞬間,菲娜繃到極致的身體,轟地一松。陰道里的精液失了束縛,暢快地砸了下去,"啪"地一聲,砸在軍官剛站過的地板上。白濁的一灘,在黑暗里都白得晃眼。

  446正被軍官按在牆上。她聽見那聲響,側過臉,看了那灘東西一眼,又慢慢抬起眼,往上看。菲娜正懸在她頭頂,兩條腿抖著。然後446垂下眼,嬌喘又大了幾聲。

  軍官沒發覺。他把446貼住了,手往她衣裳里鑽,喘著粗氣去掰她腿間的那塊布。

  "軍爺……"446按住他的手,聲音黏糊糊的,"賤奴剛被用過。"

  "老子管你用過沒用過。"

  菲娜撐不住了。她的汗一層一層地出,浸濕了頭發,順著下巴、順著奶子往下流。一滴汗墜下去,夜風一吹,散成細細的水霧,落在軍官的臉上。軍官在臉上抹了一把,有些納悶:"下雨了?"

  菲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正在仰頭——

  446急忙摟住男人的臉,把那張臉扳回來,又把手伸進自己腿間,從屄里摳出一抹東西,送到他鼻子底下:"軍爺聞聞。"

  那東西又腥又膻,是男人的精,混了女人的水。軍官聞得真切,臉色一青,抬腳就踹。446被踹得摔出去,滾了半丈遠。

  "操!"軍官罵,"騷東西!你們這些女奴真是賤貨,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他啐了一口,卻還余火未消,目光一掃,又落在牆角的莉澤身上。他走過去,伸手就抓。莉澤嚇得直往後退,但退無可退,被他一把拎住胳膊,拽到近前。軍官湊近了,先看她的臉,再順著往下,看她的衣裳。這一看,便皺了眉。

  "軍爺。"446還躺在地上,喘著氣,趕緊說,"她還是個處子。"

  軍官一愣。他盯著莉澤看了兩眼,把手一甩,罵了幾句:"處子?處子又不能碰。操,真他娘的晦氣。"

  他拔腿就走,腳步又沉又重,很快便遠得聽不見了。

  廊道重新靜下來。靜得能聽見三個人的呼吸。

  莉澤趕忙踮起腳,把菲娜接下來。菲娜兩條腿軟得沒有一絲力氣,整個人癱在莉澤懷里,喘了許久,才把氣勻過來。

  她問:"你……剛才說……被用過。是怎麼回事?"

  446坐在地上,同樣喘著氣:"昨晚,你經不住操,弄了沒幾次,就再也叫不醒了。主人便操了我。"她看了莉澤一眼,"沒動她。"

  聽了這話,菲娜喉嚨里堵上了一團什麼,想說的話在舌尖上轉了幾轉——是抱歉,還是謝?她自己都說不清。只是446已經撐著地站起來,撣了撣被揉皺的衣裳,又把扯歪的袖口拉平。

  "走。"她說,一眼也沒看菲娜。

  菲娜只好把話咽了回去,莉澤扶起她,三個人重新上路,誰也沒有再開口。

  出了偏殿,月光又鋪下來,白花花一地,把宮道和一旁的花籬照得清清亮亮,分毫畢現。

  西宮就快到了,繞過前頭那片矮牆,再走一段就是。菲娜心里松了一點點,腿間的痛卻沒松,每走一步,就有什麼熱熱涼涼的東西順著大腿根往下爬,爬到膝蓋,風一吹,一片涼。

  她想快些。快些到,快些穿上衣裳,快些把這一夜過完。

  她的腳步都不禁快了幾分。

  莉澤追在她背後,忙忙地趕。

  火把就是這時候來的。

  一團火光從前頭的拐角晃出來,緊跟著是腳步聲。兩個巡夜的兵,走得拖拖沓沓,低低的說話聲順著夜風送過來。

  躲已經來不及了。月光太好,好得沒有一處背陰。

  "跪下。"446的聲音壓得只剩氣音。

  她拉著莉澤,就地跪了下去,膝蓋磕在石板上,頭垂得低低的。兩個賤奴跪在牆邊,在夜里再尋常不過。

  可菲娜沒有衣裳可穿,慌忙間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朝著路邊那片花叢滾了進去。

  滾進去的第一下,身上就挨了扎,花叢底下的老枝梗,又硬又糙,一根一根支棱著,硌進她的肉里,硌得她肋下、胳膊、大腿,處處都不得安生。她趴在那兒,被一把枝梗兜著,躲不開,也挪不得,反倒要拼命地往里縮。

  她趴著,臉埋進土里。奶子被整個身子壓住,從腋側擠出來,壓得又圓又扁,兩團軟肉貼著地,奶頭陷進浮土。她喘一口氣,那兩團壓扁的奶子就漲一下;再喘一口,又癟下去。這片花叢實在不是藏人的地方,月光從花枝的縫里漏下來,一格一格,落在她光著的背上,落在她的臀上,落在她兩條腿上,白花花地,亮得她自己都不敢看。

  任誰仔細掃一眼,都能看見里面趴著個光屁股的女人。

  腳步聲近了,是兵,兩個。火把的光從花叢上頭掃過去,菲娜看見他們的鞋尖從花枝外頭邁過去,看見佩刀一晃一晃,刀鞘上的銅活反著一點光。

  或許真有幾分運氣在里面,士兵沒有往花籬這邊看,而是瞥了眼牆邊。

  446和莉澤正在那規規矩矩地跪著。

  他們懶得搭理,腳步沒停。

  菲娜透過花枝看出去,能看得清他們甲胄上的銅扣。他們沒看見她,她把自己壓得更低,下巴陷進土里,嘴里進了土和草屑。她不敢吐,就那麼含著。

  兩個人就這麼走了過去。

  "誒,"有個兵壓低了嗓子,"聽說了沒有?昨晚上,陛下在帝殿里開苞。"

  "哪個?"

  "還能有哪個。洛蘭迪亞那個公主,金頭發的那個。"

  "嘖。"另一個咂了咂嘴,"真的假的。"

  "我表哥在帝殿外頭當值,說叫了半宿,嗓子都叫劈了。陛下那樣的身子,誰經得住。"

  "那娘們兒我見過一眼,"咂嘴的兵說,"白,白得跟雪似的,奶子大,腰細。那雙眼睛……"他拖長了聲,"嘖。"

  "你那是想出來的。"另一個笑,"就你,還見得著公主。"

  "進奴欄了,早晚見著。到時候,兄弟們都輪得上。"

  菲娜趴著,把他們的每一個字都聽進去。她惱,惱得渾身發抖——兩個巡夜的賤兵,就敢這樣編排她,把她從頭到腳說得像個婊子。可她惱不出聲,惱不出手,連一口粗氣都不敢喘。

  更讓她羞憤欲絕的是,她的身子在聽。

  那兵說"奶子大"的時候,她的奶頭就硬了,硬邦邦地頂在土里,被浮土磨得又疼又麻;說"腰細"的時候,她的腰就軟下去一寸,塌得更低,屁股不自覺地抬起來些;說"輪得上"的時候,她的腿心就是一抽。小穴里涌出一股熱,陰蒂硬硬地挺了起來,渾身骨頭都酥了半邊。小穴里頭一陣一陣地癢,癢得她恨不得把手伸進去,狠狠地撓。

  她恨死了這身子。她咬著嘴里的草,咬得滿嘴土腥,把額頭往土里抵,抵得生疼。沒用。他們說得越下流,她那里就越熱,水就滲得越多,順著腿根往下爬,爬得她整個人都在抖。

  "要我說,"說"輪得上"的那個兵把聲音提了提,"那樣的身子,就不能按在床上。得按在牲口槽上,從後頭進去,她那對奶子垂下來,一晃一晃……"

  "先得掰開她那兩條腿看看,"另一個接上,笑得牙齒在火光里白森森的,"公主的屄,跟別人的還能不一樣?"

  "不一樣。聽說是粉的。"

  "操,你越說越真了。"

  菲娜聽得眼前發黑。羞憤欲絕四個字,一個一個砸在她身上。他們不知道,他們嘴里的那個公主,就趴在兩步外的花叢里,光著,濕著,聽他們一句一句地安排自己。他們只要轉一下頭,彎一下腰,撥開那幾根花枝——就能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這個念頭起來,她的陰蒂猛地一跳,跳得她整個人跟著一抽,渾身的酥麻一下子竄到了頭頂。

  牆邊,莉澤的身子繃得死緊,兩條胳膊抖個不停。她跪著,兩只手攥成拳頭,指節發白。那兵每說一句,她就往前傾一寸,眼看就要撲出去。

  但446的手伸過來,壓住了她的手,把她整個人按回地上。莉澤掙,446就按得更重。莉澤的指甲掐進446的手背,掐進肉里,掐出血來。446紋絲不動,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把手壓得更實,壓得莉澤動不了分毫。

  菲娜看不見這些。她趴在花叢里,酥麻一陣一陣地過,身子抖得越來越凶。就在她抖得最凶的時候,一根花刺猛地扎進了她的臀肉。

  那一下疼得突然。一聲短促的驚叫從喉嚨里漏了出來。

  驚叫又尖又細,在夜里傳出去老遠。聲音出來的那一瞬,菲娜自己的血先涼了。

  士兵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五個人、十雙耳朵,全在聽著。

  火把噼啪、蟲聲、夜風擦著花枝的響、土里有什麼在爬。

  呼吸聲。

  "什麼聲音?"一個兵說。

  菲娜聽見衣甲響,腳步聲轉了向,朝著這邊來。一步。一步。她聽見刀鞘擦過甲胄的聲音——那個兵的手,按在刀柄上了。

  她不敢抬頭。她把臉往土里又埋了埋,埋得鼻子陷進浮土,土腥味灌了滿嘴,奶子頂在花梗上,鈍鈍地疼。可她的身子還在抖,抖得花枝跟著顫,細碎地,一陣一陣。

  這下徹底完了。

  這士兵只要再走近兩步,撥開花枝,就能看見一個光著身子的女人趴在花里。臉埋在土里,屁股高高撅著,奶子壓扁在地上,屄里還流著水。月光照著,白花花的一團,亮得扎眼。他會先愣一下,然後會笑,會招呼後頭的兄弟,會把火把舉過來,一寸一寸地照她——

  她想得越細,身子抖得越凶。那根扎進臀肉里的刺,被她抖得一進一出,疼得她眼前一陣一陣發白。

  "嘿!"後頭的兵忽然喊了一聲,"干嘛去?"

  "我過去看看。"走近的兵說,聲音繃著。

  "看什麼看,"後頭的兵追上來兩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走了走了,再磨蹭,換崗就遲了。"

  走近的兵被扯得一個踉蹌,站住了。他還往這邊看。菲娜的心跳停了。

  "……貓?"

  菲娜馬上意識到,決不能讓他過來。她趴著,把臉從土里抬起一线,喉嚨里擠出一聲響:

  "喵。"

  這一聲沙啞,發顫,從嗓子眼深處擠出來,哪里是貓的動靜。

  那兵"嗯?"了一聲。

  菲娜只得再擠出一聲。這一次,她壓著嗓子,把聲音逼細、逼尖,逼成一條又細又軟的线:"喵——"

  她一邊叫,一邊晃了晃身子。花枝嘩啦啦地響,那響動一路往花叢深處去,像是有什麼東西跑遠了。她晃的時候,壓扁的奶子在地上碾過去,奶頭擦著土,枝梗硌著肋,那根刺在臀肉里絞了一下,疼得她差點再叫出聲。但她咬死了牙,把最後一點聲音咽回肚子里。

  "聽,不是貓是什麼。"後頭的兵說,"趕緊的。"

  走近的兵又盯著花叢看了一會兒。菲娜把臉重新埋進土里,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了。

  月光照在她白花花的身子上,遠遠看去,倒像是這邊開了一片白花。

  她聽見士兵啐了一口。轉身。腳步聲遠了。兩個腳步聲疊在一起,拖拖沓沓,火把的光也跟著遠了。

  菲娜的身子,終於一寸一寸地松下來。她這才敢喘氣,一口一口,把土腥味和草腥味一起吸進肺里。

  這時候,菲娜才發現,自己全身酥麻發軟,腰肢正在無意識地扭動著,將小穴在粗糲的花梗上不停地磨,快感卻像電流一樣在身體里到處亂躥。

  她貝齒緊咬,又繼續扭動了一會腰肢,這才戀戀不舍地強迫自己停下這種騷賤之極的淫行。

  就在這時,腳步聲又停了。

  菲娜的呼吸又斷了。

  "不對。"那個兵的聲音傳回來,很沉,"我還是覺得不對。"

  靜。火把的光重新晃了起來。

  菲娜的逼狠狠夾了一下。

  "你們倆。"士兵喊的是牆邊那兩個賤奴,"去,看看那邊花叢里是什麼。"

  腳步聲。這一次是446和莉澤的,輕輕的,往花叢這邊來。菲娜聽見她們的鞋底碾過沙土,一步,一步,停在花叢邊上。

  然後,一只手撥開了她面前的花枝。

  月光漏進來,正落進花叢里。菲娜趴著,光著,滿身的土,臉上掛著淚和草屑,嘴里還含著一口土。她的眼睛,對上了446的眼睛。

  她眼里、臉上,肯定是一副痴情浪態。

  但446蹲在那兒,看著她,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看了一息,她直起身,把花枝撥了回去。

  "沒什麼東西,"446說,聲音不輕不重,"許是跑遠了。"

  "跑遠了?"那個兵不信,"我聽著是人。"

  "我過去看看。"他說。腳步聲又往這邊來。

  "看什麼看!"後頭的兵追上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那是貓叫,這里貓多的很。你聽聽你那耳朵,連貓叫都聽不出來了?趕緊走!換崗遲了,領頭的問起來,你擔著還是我擔著!"

  "不是,我真的……"

  "走走走走走。"

  衣甲相碰,腳步踉蹌。兩個人拉扯著,往遠處去了。那個兵被拖著走,還回頭看了一眼。火把的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往花叢這邊掃過來,又掃過去。他什麼也沒看見。

  他被拖走了。

  火把的光一點一點遠了,遠得只剩一點黃,最後拐過牆角,沒了。

  夜重新靜下來。

  莉澤撲進花叢里,把菲娜從枝梗里抱出來。她的手摸到菲娜的背上、腿上,摸到一手的水,又摸到幾道粘稠的,是血。她抱著菲娜,渾身抖得比菲娜還厲害。

  "殿下……"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沒事了……沒事了……"

  菲娜靠在她懷里,嘴里那口土,到這時候才敢吐出來。她吐在莉澤的衣裳上,混著眼淚,混著草屑,糊成一片。

  她發現自己從頭到腳都在抖。她攥住莉澤的手,攥得死緊。

  446站在花叢外,垂著手。手背上那幾個滲血的指甲印,在月光底下,一個比一個深。

  莉澤半扶半抱,把菲娜從地上架起來。三個人走完最後幾步路,轉過牆角,那扇門就在前頭,浸在月光里。

  菲娜看見它,腿先軟了。

  近半個月,她天天從里面看這扇門,看鎖從外頭落下,看食物從外面送進來又被收走,看路過的士兵,看跪在門外的影子。但這扇門的正臉,她一次也沒見過。原來這門楣上有雕花,纏枝的花,月光一照,一道一道的影。原來它的漆是青的,青得發黑。

  她以為自己會怕它。可她的眼淚先下來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她只想快些過去,兩條腿卻抖得邁不開步,是莉澤半抱半拖,把她帶到了門前。

  她伸出手,抖著,按在門板上。門是涼的,可是熟悉的涼,她曾在門的另一面摸了半個月。

  這門總是鎖著的,除了今夜。

  她只一推,門就開了——她原以為會推不動,誰知撲了個空,整個人順著敞開的門跌了進去,膝蓋先著地,磕得生疼。

  莉澤被她帶著栽進來,兩個人滾作一團。446最後一個閃進屋內,反手把門合上,插閂,掛鎖。

  "咔"的一聲。

  宮道、火把、酒氣、貓叫,全被這一聲關在了門外。

  屋里黑下來。窗紙上只透進一層極淡的月光,浮在地上,涼涼的。

  菲娜癱在地上,止不住的喘。

  三個人,誰也沒力氣起身。起先是東倒西歪的——菲娜趴在門檻邊,莉澤跪坐在她旁邊,446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後來不知是誰先挪了一下,三個人慢慢靠到一處,最後並排坐到了門後面。

  菲娜在中間。左邊是莉澤,右邊是446。肩抵著肩,胳膊貼著胳膊,誰也沒躲開誰。

  黑暗里,三具身子挨在一起,熱的。

  菲娜的背貼著門板,木板涼得她一陣一陣起栗。可她不想動。她閉著眼,聽見自己的喘,聽見莉澤的喘——莉澤的呼吸又短又急,壓著哭腔;446的呼吸在另一頭,又慢又長,一口一口,把氣順下去。

  莉澤的手還攥著她。那手又潮又熱,一跳一跳的,是脈搏。菲娜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跳慢下來了,太陽穴里那根筋,也不脹了。

  氣味是後來才覺察到的。門一關,風就沒了,三個人的味道被悶在屋子里,蒸起來:土腥、草腥、血、汗、眼淚,還有她腿間一路淌下來的那些東西,腥的,膻的。她聞見自己,從頭到腳都是這個味。莉澤身上的眼淚味很濃,446身上有股酒氣。三個人的味道混成一團,誰也躲不開誰。

  菲娜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光著。在黑暗里,她光著身子,夾在兩個穿衣裳的人中間。莉澤的袖口蹭著她的胳膊,布料的觸感又軟又糙——那是衣裳的觸感。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挨過衣裳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把腿並起來。腿一並,腿間那些東西就被擠出來,順著大腿根流到地上去。涼的。

  她從來沒有這麼迫切的想要一身衣服。從來沒有。

  "衣服在哪?"她問。聲音啞得厲害,抖得厲害。

  446沒有應聲。黑暗里,她朝桌子那邊虛虛指了一下,手又垂下去。

  菲娜順著看過去。

  窗紙漏進來的月光,正落在桌上,是屋里唯一的亮。亮光里有什麼東西——她先看見的是一道棱,冷亮冷亮的,然後是四四方方的一個輪廓,黑鐵盒子,比黑暗還黑,安安靜靜地臥在月光中央。

  月光底下,盒蓋上落著一層極薄的灰,白蒙蒙的。

  她的衣服,已經等她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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