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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和『答允』的權利。

無邊際 不勝寒 2821 2026-08-25 12:18

  周謙的各項數據健康,趴在於元身上吃奶,臉皺巴巴的,眼睛長得很大很亮,不像周是允也不像於元。

  於元托著周謙,說:“我以為孩子生下來會很像你,應該長得很好看,你小時候是長這個樣子的嗎?”

  “她真的是我的孩子嗎?”周是允也抱著同樣的想法,“丑的有點太超過了。”

  周謙的臉是肥大的,毛發在頭頂上只有幾縷,眼皮腫泡,眉毛只有一個輪廓,看不出“謙謙君子”的氣質。

  於元看著孩子:“謙謙丑丑的,該不會隨我吧?那就太不走運了。”

  Apple Watch彈出了新的消息,顯示在屏幕上。

  周是允換了新的表帶,不再是藍黑的回環式,變成了藍色的款式,襯得膚色很白,腕骨被表盤襯托,瘦瘦地凸出。

  她看了一眼消息:“我帶周謙出去一趟。”

  任芸正在門外等候,周是允從病房里出來,四周看了一下,看到熟悉的母親,拿著周謙的手打了個招呼。

  從世俗意義上,她是成家了。

  女人站在醫院的走廊,問:“男生女生?”

  “女生。”周是允把周謙遞出去,“七斤,我在網上看了,是很健康的體重。”

  女人避開了,沒有用手去接。

  顧慮到性別,顧慮到周志發,無暇顧及周是允的心情,表情變化了:“生男生女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也太不走運了。”

  “小女生也很好,不調皮。”

  女人睨了一眼,先是眉毛,上了淡妝的眉宇皺起;再是眼睛,眼角處的皺紋顯出;後是唇型,唇线向下說:“去做個親子鑒定吧,孩子都不一定是你的,她說不定跟誰亂搞,是周家的再說。”

  “這家醫院就可以親子鑒定。”周是允說。

  眾合國宣揚性別平等,女人忽視了平等,同時忽視了自己的性別,毅然助紂為虐,但心里猶如明鏡。

  如果女人出身必定遭遇不公,那麼寧願生出男性,自己的生命,家人的生命,必須有一個好的結局。

  任芸以為女兒會表現出脆弱,但周是允的表情沒有變化,剛剛被拒絕過,君子般地注視著:“但我能保證於元不是那樣的人,這個孩子一定是我的,我打算把她帶在身邊養,從此以後不結婚了。”

  任芸說:“我會和你爸爸商量。”

  周是允松了一口氣,結婚的事從“當下”,變成“再議”了,周謙的親子鑒定是必須要做的,護士在周謙的足跟上扎了幾滴血,從周是允的手指上扎了幾滴血。

  親子鑒定的結果需要等三個工作日。

  三個工作日中,任芸沒有再像待產期一樣陪在於元身邊,而是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隨時看微信。”是什麼意思?

  於元有些不懂,在網上看網課拾回落下的課程。

  不像普通孕婦隨時能見到孩子,於元能見到周謙的時間很少,只有周謙需要母乳時能見到,其他時候見不到。

  第一二天的時候,隔一段時間喂奶一次,能見到周謙。

  第三天,周謙被周是允帶走了,問到原因,說是孩子有了一點發燒,在新生兒科室方便觀察。

  第四天,於元收到一條短信,點擊進去看是一張親子鑒定書。

  親子鑒定書上鑒定為是親生,任芸說:“孩子是我們周家的,辛苦你了,事前說過的一百萬已經打過去了,我們周家不會虧了你,孩子我們接走了,你在這方面不用擔心。既然孩子已經生出來了,母慈子孝也就不用扮演了,從此以後你和是允斷了聯系吧。”

  “阿姨?”於元發了一條消息,“您是在開玩笑嗎?”

  任芸回復:“檢查一下錢款。”

  “阿姨您別開玩笑,您之前不是支持我和允允在一塊嗎?”

  手機頂部彈出銀行的消息彈窗,顯示銀行卡到賬一百萬元。

  於元右劃把彈窗劃掉了,意識到這不是個玩笑:“難道說您不支持我和允允在一起?那當初為什麼要讓我把孩子生下來?”

  再次點擊發送,聊天框中顯示了紅色的感嘆號。

  聊天框中顯示了紅色的感嘆號,說對方暫時不是你的好友,無法發送消息,於元找到周是允的聊天框,給周是允打了一通電話,周是允掛斷了,發了一條消息說:“我在新生兒科室,怎麼了?”

  於元發送了和任芸的聊天截圖:“周謙在哪?”

  周是允改了口:“在濟懷,我媽媽在帶。”

  “你要和我分手對嗎?因為那天的事?”

  幾月前的舊賬被重翻了,但是“舊賬”不該用在這個地方,周是允否認了:“不是的,我跟我媽媽不是一個想法,她找你讓你離開我了對嗎?我不是那個想法,我說過會對你負責的。”

  “那你把周謙還給我,我們兩個人好好過日子。”

  孩子才出生四天,於元至今覺得好說好商量,事情是有挽回的余地的,在床上打著字:“她畢竟是我懷胎幾月才生下來的孩子,你們不能這麼殘忍,讓我一面都見不到。”

  但是事情不是這樣的。

  “我會陪著你的。”周是允說,“我過幾天去渝京好嗎?我現在被媽媽強迫回了濟懷,過幾天多拍幾個周謙的視頻給你看。”

  “什麼看視頻?”於元這時才意識到事情原委,任芸打算讓她和周是允分手,周是允不打算和她分手,但兩個人都達成了一致,周家不會再把孩子讓給她了,“你們是打算讓我一輩子不見孩子了是嗎?把孩子還給我,她是我的孩子,是我懷胎十月生的!”

  “我在家里說了不算的。”周是允發了語音,試圖讓於元冷靜,“我也想和你正常生活在一起,但我們身份證上的性別都是女性,我媽媽的意思是讓我和你分手,我不想和你分手,現在已經是掙扎以後的結果了,未來我們能不能及時見面都成了問題……”

  “那你當初為什麼勸我生下來?”效果截然相反,於元的情緒更激動了,也發了語音,“你早知道我們會有這個結局,那你為什麼要讓我生下來?為什麼要耽誤我的時間?為什麼要耽誤我的學習?”

  “我不是……”周是允更改了溝通方式,又變成了打字。

  於元的情緒持續走高,內容越來越情緒化:“我是奔著和你有一個結果去的,我以為能和你組建家庭!如果不能給我一個結果,為什麼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我?”

  “我會對你負責的。”

  “你說的對我負責是偷情式的負責?羅密歐朱麗葉?牛郎織女?”

  “我未來會找時間看看能不能把周謙帶出來,只能見幾天,否則我媽媽會說我。”

  “她是我的孩子!見面還要限時?”於元說,最近流下的眼淚太多,眼球都干涸,轉動了半天,轉不出一滴眼淚。

  到最後只能順從,只有順從。

  難道哭也有閾值嗎?

  哭的多了,閾值上去了,再遇到事情的時候未達到閾值,眼球就會干涸,變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只能徒勞地鼓動著胸腔。

  於元變成了一只手風琴。

  有哭的聲音,有胸腔鼓動的幅度,兩只手蓋住臉,唯獨沒有眼淚,眼睛動了幾下,唯獨是沒有眼淚。

  懷孕的事情沒有和家人說,家人也從不知道自己過得如何,除了按時打回家的錢,她們什麼都不知道。

  拼了命生的孩子,舍棄了身體健康和部分前程生的孩子,最後只換來了一百萬和牛郎織女式的戀人。

  說好的家庭呢?

  再次發送消息時顯示的是紅色感嘆號,舊的好友為了應付媽媽,周是允刪了,在紅色感嘆號的下一秒,新的好友申請發送過來了。

  周是允換了一個新賬號添加於元,仍舊是克萊因藍的頭像,名字掛的是“周是允”,從名字可見的順從,從出生起只有說“是”和“應允”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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