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的夜總是冰冷卻純潔。
科洛列夫茨基劇團的穹頂劇院里,卻暖得像一汪被歌聲捂熱的海。水晶吊燈把金粉似的光灑下來,灑在絲絨座椅上,也灑在無數雙仰起的臉上。帷幕還未拉開,低語已經像潮水一樣起伏——人們在等一個人。等那個名字早已經印在觀眾心里的少女:沃雅妮莎。
她是劇團的首席女高音,至冬城公認的頂級明星。觀眾席永遠滿坐,鮮花永遠堆到後台門外,評論永遠寫著“不可方物”。可真正坐在台下的人會發現,那些溢美之詞仍嫌單薄。沃雅妮莎的聲音像天外音籟,陶冶心靈,像學會了說話的潮汐,引人共鳴,又像深海里某段被遺忘的月光,忽然被撈起來,皎潔的光輝浸染心海。
玲瓏小巧的少女正站在寬闊的舞台中央時,淺墨綠色的長發及腰,發尾偶爾會泛出一點近乎青綠的水光,像剛從浪里撈起的海藻,濕潤而柔順。五官精致得過分,笑起來時眼尾微微彎,帶著一點活潑的俏皮;可一旦被誰觸怒——尤其是有人在她演出時交頭接耳、中途離席、或是把手機屏幕的光亮晃到她臉上——那張可愛的臉立刻會繃緊,唇角輕輕一撇,星眸閃動,透著不滿,又帶著點點嬌嗔。
她一向最討厭不尊重她演出的人。
這件事,在至冬並不鮮為人知。
但她的天籟之音,總能讓人悵惘若失卻又回味無窮,極少數人會在她表演時分心。
但那是還有一層不為人知的原因,對歌唱的無限熱忱。
因為沃雅妮莎並不完全是人類。
她屬於水妖人魚一族。
在水里,她的雙腿會化作修長而閃著鱗光的魚尾;在岸上,她用一雙薄薄的水晶鞋踩著人類的地面,鞋跟細得像兩滴凝固的月光。人魚一族的歌喉能傳遞極豐沛的情感——那是他們族人之間交談心緒的方式,比語言更直接,比擁抱更誠實。可人類往往難以理解。人類能聽見動人的嗓音,聽見精湛的技巧,聽見令人戰栗的高音,卻聽不見歌里真正翻涌的潮。
歌唱早已融入她的血脈,在她的生命里綻放了絢爛的花朵。
沃雅妮莎歌唱了幾百年,也孤獨了幾百年。
直到那個男孩出現。
——
那晚她發布新歌。
歌名叫做《潮下無名》。曲調並不討巧,甚至有些冷。前半段像深海的靜默,後半段忽然迸開,高音像一條銀魚從墨色里躍出,又沉回去,留下漫長的余韻。謝幕時,掌聲幾乎要把穹頂掀翻。沃雅妮莎站在台中央,小巧的身子微微鞠躬,淺墨綠長發順著肩滑落,水晶鞋在腳燈里亮了一下。
她照例不在台上久留。討厭被過度注視,也討厭有人把“崇拜”當成可以隨意觸碰她的通行證。
可後台走廊里,有人攔下了她。
不是經紀人,不是樂評人。是個只比她高一點點的男孩,懷里抱著一束並不昂貴的白花,另一只手緊緊攥著一封信。他看起來很年輕,眉眼清亮,臉頰還帶著一點未褪盡的軟,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過分——像把整場演出都吞進去、又小心翼翼捧出來的人。
“沃雅妮莎小姐。”他的聲音發緊,卻很穩,“我是科米納。我……我每次都坐最前排。這封信,請您一定要看。”
沃雅妮莎眉心微蹙。她見過這個男孩。不止一次。最前排,總是那個位置,總是那張過分認真的臉。有時她在高音最滿的瞬間掃過觀眾席,會看見他眼睛里有水光——不是感動到哭的那種氤氳水光,而是那種有所明悟的觸動。
她本想拒絕。粉絲來信太多,大多是“您是我的光”“求簽名”“我愛您”之類她聽了幾百年的句子。
可科米納把信遞上來的樣子太鄭重了,像在遞一件易碎的心。
沃雅妮莎接過信,指尖觸到信封邊沿時,男孩的耳朵尖悄悄紅了。
她低聲說:“回去吧。走廊里冷。”
那晚回到住所,她才拆開。
信不長。沒有夸張的贊美,沒有生硬的情話。科米納寫的是他對《潮下無名》的理解——
“前三十二小節里,您不是在唱‘孤獨’,您是在唱‘潮水記得每一具沉下去的骨架,卻無法把他們送回岸上’。中段那句轉調,像有人在海底開口說話,可岸上的人只當作風聲。最後的高音不是炫技,是一次沒能抵達的呼喚。我聽得懂。也許聽得不完整,可我聽得懂您在難過,也在倔強地美。”
沃雅妮莎把信看了三遍。
燭火輕輕跳。她淺墨綠的長發垂在信紙邊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某個被他圈出來的小節記號。幾百年了。第一次有人類把她歌里那些“人魚才懂的句子”翻譯成了人類的語言,而且譯得那樣准。
她 她只是微微抿了抿唇,把那一點意外的軟藏起來,在心里輕輕“哼”了一聲:小東西,倒是有點意思。
——
之後的日子,他們默契地開始了交流。
起初只是關於歌。沃雅妮莎會在信里用極克制的語氣指出某句歌詞的意象來源;科米納會回以更細致的感受,偶爾附上一小段他自己寫的、笨拙卻真誠的旋律草稿。
偶爾也會有簡短的會面。劇團允許首席在指定會客室見“有貢獻的樂迷”。沃雅妮莎坐在高背椅里,水晶鞋在地毯上輕輕並攏,淺墨綠長發披在一側,看起來像一尊被養在陸地里的小海神。
明明是第一排,科米納卻每次都坐得很直很挺。
個子只比她高一點點,說話時他卻總靦腆著微微低頭,
“你真的能完全聽懂?”有一次她終於問出口,語氣帶著點的試探,“很少有人類能理解我歌曲的情感。”
科米納想了想,認真道:“大概因為我從第一次聽您唱歌開始,就不是在‘聽好聽的聲音’。”
他眼中水光瀲灩,“我總有種錯覺,覺得您的歌聲里藏著很多很打動我的寶藏,聽您的歌我更像在發掘寶藏。”
沃雅妮莎垂眸,泛著爍光,卻嬌嬌地說,“我的歌才沒那麼好呢。”
可從那以後,她回信的速度明顯快了。
從偶爾提點幾句到一起交流探討,
她驚訝地發現他真的在發掘歌聲里深埋著的情感。
於是那天籟之音下的涌動著的暗潮不止屬於她一人。
日子恰如潮水般漲落地過去。
兩人間也潮起潮落般平常地交流著
——
轉折出現在另一首歌。
那是一首關於愛情的作品,名叫《岸名不取》。劇團安排她首唱。歌里寫一個活得太久的人,如何一次次目送短命的火焰熄滅,最終學會把愛意折成潮聲,只在夜里對自己唱。
正式演出的那天,沃雅妮莎唱得很特別,一向高亢的歌聲竟變得深沉。
最前排的科米納在終章時忽然抬起頭,目光穿過腳燈,直直撞進她眼里。
那是共鳴,是心連心的共情,卻深藏著愛慕,濃縮得熾熱的溫度。
謝幕後他沒有遞花。他遞來一封更厚的信。信里他不再只談歌曲結構,他寫:“我知道這首歌里有您。我也知道我可能只是岸上又一根短命的火柴。可我還是想站在離潮最近的地方。沃雅妮莎,我喜歡您。不只是喜歡歌唱時的您,是喜歡會因為觀眾交頭接耳而生氣、會把水晶鞋鞋尖悄悄點節拍、會在信里用最冷淡的句子藏最柔軟心的您。”
沃雅妮莎看著那幾行字,沉默了很久。
翌日會客室里,她把信推回去,聲音輕而穩:“科米納,聽我說。”
男孩的手指在膝上收緊。
“我活了很久。久到你的祖父的祖父都還沒出生。你的一生,在我眼里像一場季節。我不值得你追求——更准確地說,是你不該把那麼整全的心,放進一個注定要以另一種時間尺度活著的人手里。況且……”她頓了頓,傲嬌地偏了偏頭,卻掩飾不住認真,“我想把更多精力放在歌唱上。歌是我與世界僅剩的、不會背叛我的說話方式。”
科米納的眼圈紅了,卻沒有崩潰。他只是點頭,把信重新收好,聲音啞得厲害:“我明白。可我不會停止聽您唱歌。也不會停止試著聽懂。”
沃雅妮莎心里像被細細的針扎了一下。她裝作整理袖口,丟下一句:“隨你。別耽誤功課。”
她有些慌亂的走了,
把這封稚嫩告白的信放進了塵封已久的箱子里。
——
他依舊坐在第一排
依舊每次表演後寫信
可她再沒有看,只是默默放進那個老舊的箱子里。
她相信這件事會淡淡地過去,再洶涌的潮也會褪去。
可科米納沒有退。
他開始自學作曲、和聲、人聲編配,甚至去啃那些連專業學生都頭痛的古代對位。他白天上課,夜里抄譜,周末去劇團外圍打雜——搬譜架、整理服裝間、幫樂隊謄寫分譜。一點點磨出來人脈,有人笑他痴心,有人勸他死心。他只是把笑和勸都變成更晚熄滅的燈。
一年後,他以“青年駐團助理編曲”的身份,真正走進了科洛列夫茨基的工作流程。
第一次在排練廳再見面時,沃雅妮莎端著水杯,淺墨綠長發隨意束了一半,看見他胸前那枚小小的工作牌,睫毛明顯顫了一下。
“你……”
“我只是碰巧的。”科米納微微笑著,那笑里有少年人特有的光,也有一種被打磨過的沉靜,“我不會打擾您的事業,但我希望我的事業能離您的歌更近一點。”
沃雅妮莎“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水晶鞋在地板上敲出兩聲清脆。可走到門口時,她還是沒忍住,偏頭丟下一句:“分譜第三頁,圓號那里寫錯了,記得改。”
科米納低頭一看,果然。他抬起頭,只剩下一道背影。
從那以後,他們在同一棟樓里共事。
他發現了她舞台上看不到的一面。
沃雅妮莎會因為有人在她吊嗓時大聲推門而炸毛;可她的炸毛,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但又一本正經著講著道理訓斥著。
漸漸相處中,仿佛滋長出對科米納一點無害的嬌。比如把譜子輕輕拍在他胸口:“改到半夜也給我改對。”比如排練間隙把一杯溫好的海鹽檸檬水推到他手邊,嘴里卻說:“多的,扔了可惜。”比如有一次他加班到很晚,她路過編曲室,看見他趴在桌上睡著,淺墨綠色的長發忽然遮住她自己微微彎起的唇角——她把外套蓋在他肩上,又輕輕戳著他的小臉,然後第二天一早嘲笑他臉一側的桌印。
感情不是轟然倒塌的堤,是潮水一夜一夜舔濕的沙。
科米納從不越界。他懂她的戒備,也懂她把“事業”當作殼。他只在音樂里靠近她。有時為她改一段更貼合呼吸的過門,有時在她狀態不好時默默把調性降半音,好讓她的喉嚨少受一點傷。沃雅妮莎是人魚,恢復力遠超常人,可他仍舊小心。
“你當我易碎?”某次她靠在鋼琴邊,眼神挑他。
“我當您珍貴。”他答得極快,隨即自己也愣了下,耳朵又紅了。
沃雅妮莎心跳漏了一拍。她別扭地甩了甩頭發:“貧嘴,去改譜。”
潮起潮落,岸上也總多了些貝殼,放在耳邊邊能聆聽歲月的痕跡。
——
聽到男孩長大了。
准確說,是到了至冬法律與習俗都承認的成年。那天劇團後台有人起哄要給他慶生,科米納卻只是安靜地說不用麻煩,靜靜地來到沃雅妮莎的排練廳。
排練廳空著。窗外至冬的雪細細地落。他穿了件干淨的深色外套,比初見時肩寬了一點,身量仍只比她高一點點,可那雙眼睛已經能很穩地盛住一個人。
“沃雅妮莎。”他叫她的名字,不再加“小姐”。聲音低,卻像把整顆心放在掌心遞過來,“我成年了。我用我能擁有的、最鄭重的自己,再問您一次。”
沃雅妮莎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水晶鞋的鞋尖點了點地板。
“我喜歡您。從聽懂《潮下無名》的那天起,到今天,一天都沒有停過。我知道您活了幾百年,知道我的生命在您眼里可能短促。可短促不代表輕。我想把我所有的年歲,都用來站在您身邊——當編曲,當聽眾,當……如果您願意,當您的愛人。”
空氣像被雪捂住。
沃雅妮莎別過臉,粉紅爬上耳根。淺墨綠長發滑落,遮住她微微顫的睫毛。她想起那些封信還在箱子里的信,想起他搬譜架的背影,想起那杯“多的”海鹽檸檬水,想起他改對每一個會刺痛她喉嚨的音。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的聲音發緊,帶著殘留的傲嬌,也帶著幾分著急,“我是長生種人魚。我不適……適合被愛的那種溫柔故事。”
“那正好。”科米納上前一步,仍保持著令人舒適的距離,“我正想要書寫溫柔的故事,你只要看一眼就行了。”
她掙扎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從細密變成靜默。久到她自己都聽見自己心里那層殼在細細裂開。活了幾百年的她,第一次覺得人類的時間也可以變得燙手。
“真的只是看一眼嗎?”
科米納只是認真地看著,帶著鄭重的決心。
最終她抬起眼,眸光濕潤,卻努力板著臉,小聲說:“……只有一次機會。你要是敢不說話算話,我就把你扔進海里喂魚。”
科米納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沒有歡呼,只是極其鄭重地彎下腰,像對待一場屬於兩個人的加冕,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吻了吻她的指節。
“我敢用我的一生立誓。”
沃雅妮莎耳根燒得厲害。她抽回手,哼了一聲,“你的一生才多久。”
卻沒有真的躲開:“對了……以後在劇團里,仍舊先談工作。別耽誤我唱歌。”
“好。”
“還有,”她補充著,眼神柔軟下來,“下次改譜,不許再偷偷把我的高音寫得那麼難。我……會累的。”
科米納笑了。那笑里有克制多年後終於被允許的溫柔。
“好,聽您的。”
——
可他還有一件事瞞著她。
沃雅妮莎幾乎從不過生日。人魚的時間尺度不同,出生的潮汐節點在人類歷法里早就錯位,她自己也懶得記。科米納卻偏要給她找一個。他翻舊檔案、問旅居過至冬的老樂手、甚至去碼頭找那些據說見過“綠發歌女”的漁人後人,最終在某一頁發黃的劇團手記里,鎖定了一個日期——那是她第一次以“沃雅妮莎”之名登台的日子。他決定,那就是她的生日。
“硬給她找的。”他後來對鏡中的自己說,語氣又心虛又甜蜜。
他要讓她在那一天,第一次清楚而安全地,體驗被深愛著的身體也能唱歌。
——
二
所謂“生日”的那天,至冬難得放晴。
科米納沒有大張旗鼓。他只在沃雅妮莎的住所——劇團配給首席的那棟臨河小樓里,布置了極克制的溫暖:一桌她愛的清淡海味,一瓶不烈的果釀,鋼琴蓋上放著一份新譜,譜名空白,只在角落用小字寫了句:“獻給願意被我聽懂的人。”
沃雅妮莎進門時還穿著外出的斗篷,淺墨綠長發散著,水晶鞋在門檻上輕輕一頓。“什麼意思?”她瞥見餐桌上小小的燭火,眼神里閃過驚慌,隨即又被傲嬌蓋住,“我不過這種人類的日子。”
“我知道。”科米納替她解斗篷,動作輕得像怕驚動水,“所以這不是人類的節日。這是我私心給您找的潮汐紀念——您第一次以這個名字唱歌的日子。若您討厭,我們現在就吹滅。”
她愣住。
燭火映在她眼里,像兩點小小的海。半晌,她別扭地偏頭:“……既然擺了,浪費食材更討厭。”
科米納低聲笑了。
晚餐安靜而甘甜。沃雅妮莎小口吃著,偶爾抬眼看他,又飛快低頭。酒意只淺淺上臉,卻給迷人的風景點綴上最美的晚霞。飯後他請她坐到鋼琴邊,為她彈那首未命名的新曲——旋律里嵌著《潮下無名》的動機,也嵌著《岸名不取》的嘆息,最終卻走向屬於兩個人的溫柔。
沃雅妮莎聽著,指尖無意識按在自己心口。
“挺好聽的。”她小聲說,難得不帶刺,“比你剛來時那堆錯音強多了。”
“因為我現在寫的是您。”科米納側過身,目光沉靜,“沃雅妮莎,今晚若您不願意,我們可以只接吻,或者什麼都不做。我沒有要‘領取獎勵’的意思。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您的身體,也可以被珍惜地聽懂。”
空氣忽然薄了,滲著溫熱。
沃雅妮莎的耳尖紅透。她活了幾百年,並非不懂情欲——人魚的感官天生敏銳——可她極少把“被進入”與“被愛”放在一起。更何況面前這個男孩,曾只是最前排那個只比她高一點的、遞信時手指發抖的孩子。
她咬了咬下唇,掙扎著的聲音又軟又硬:“……你、你門鎖好了嗎?”
“鎖好了。”
“那……不許笑我。”她瞪他一眼,眼尾卻濕潤,“我若是……水很多,你不許嫌。”
科米納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他伸手,極輕地捧住她的臉:“我怎麼會嫌。那是您。”
吻先落在眉心,再落在鼻尖,最後才是唇。
沃雅妮莎的唇很軟,帶著一點果釀的甜。她起初僵著,像一只被捧在掌心、還決定要不要亮爪的小獸;很快便忍不住回吻,淺墨綠長發順著肩滑到他手臂上,涼絲絲的,卻越吻越熱。科米納的手很穩,從她後腰向上,隔著衣料描她脊线的弧度,每一下都像在問:可以嗎?
她在吻里輕輕“嗯”了一聲。
衣服是一層層解的。不是撕扯,是儀式。外袍、內裙、貼身的細軟襯衣——每解開一顆扣,他都要抬眼看她。沃雅妮莎被看得又羞又煩,抬手去遮自己胸前,嘴里嘟囔:“看什麼看……又不是譜。”
“比譜難讀,也更好聽。”他低聲說,吻她鎖骨。
她的身子小巧,肩窄,腰細,乳房卻生得柔潤飽滿,乳尖是淡淡的粉,被吻到時很快挺立。人魚的體溫本就偏涼,情動時卻會從內里泛起潮熱,像冰層下突然涌動的暖流。科米納的舌尖繞著一側乳尖打轉,時而輕吮,時而用齒尖極小心地磨,沃雅妮莎的背立刻弓起來,手指插入他發間,聲音發顫:“啊……你、你輕點……嗯……”
“痛嗎?”
“不痛……是、是太……”她說不下去,傲嬌地別過臉,“討厭。”
他懂那“討厭”的真意,於是換到另一側,同樣耐心。同時手掌下滑,撫過她平坦柔軟的小腹,再往下,觸到已經濡濕的腿心。
那里熱得驚人。
也濕得驚人。
指尖剛貼上外側柔軟的唇瓣,就有溫熱的水液立刻沾滿他的指腹。沃雅妮莎渾身一抖,想夾腿,卻被他溫柔地分開膝彎。“真的好多……”他的聲音啞了,卻滿是珍視,“像小小的泉。”
“都、都說了不許嫌——啊!”
他沒有嫌。他俯下身,吻她的小腹,吻她腿根細嫩的皮膚,最後把臉埋進那片已經泥濘的蜜處,舌尖緩慢而鄭重地舔開兩瓣花唇。
沃雅妮莎的叫聲一下子拔高,又急忙咬住自己的手指。淺墨綠長發散在枕上,像一汪被攪亂的夜海。她的陰蒂很快被舔得腫立,每一次舌面刮過,都帶出更多透明的水。那水甚至沿著股縫往下淌,沾濕床單,發出細小的、羞人的水聲。
“不要……用嘴……髒……”她哭腔都出來了,腿卻誠實地打得更開。
“不髒。”科米納抬眼,唇上全是她的亮,“這是您的潮。我想聽懂它。”
他說著,舌尖刺進那小小的穴口,輕輕抽送。沃雅妮莎腰眼發麻,人魚敏感的內里被這樣溫熱地入侵,幾乎立刻收縮。更多的水涌出來,澆在他舌頭上。他吞咽時喉結滾動,像在喝一首只屬於他的歌。
手指隨後加進來。一根,很慢。她太緊,又太濕,進入時那“咕啾”一聲清晰得讓她想找地縫。科米納吻著她的大腿內側安撫,指節在里面轉著圈按壓,尋找能讓她聲音變調的那一點。
“啊……那里……!”她猛地抓住床單,水晶鞋不知何時只剩一只還掛在腳尖,另一只掉在地毯上,亮晶晶的。
他找到了。於是那一點被反復照顧——指腹按、揉、偶爾抽出到只剩指尖再深深送入。第二根手指擠進來時,沃雅妮莎眼角滲淚,嘴上卻斷斷續續罵他:“壞……壞蛋……嗯啊……輕、輕一點啦……”
罵聲嬌得毫無威懾力。
等到三根手指能在那口緊熱的泉眼里緩慢抽插,帶出一片狼藉的水光時,科米納才起身,脫掉自己的衣服。他的身體清瘦卻結實,欲望高高翹著,頂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沃雅妮莎看見那尺寸,睫毛明顯顫了顫,嗓音又軟又怯:“……進得來嗎?”
“進得來。”他俯身吻她,“痛就告訴我。我們唱慢板。”
他讓她躺好,自己枕在她雙腿之間,先用龜頭在那兩瓣濕淋淋的唇間磨——上下磨,繞著陰蒂磨,偶爾淺淺頂進一個頭又退出。每一次淺入,沃雅妮莎的水就再涌一股,把柱身塗得發亮。她被磨得受不了,小腿主動去鈎他的腰,傲嬌全碎成懇求:“你……你進來……別磨了……科米納……”
名字被她叫出來的那一瞬,他眼底暗潮翻涌。
他腰身緩緩下沉。
龜頭撐開緊窄的入口,一點一點擠進去。內壁又熱又滑,卻絞得極緊,像有無數柔軟的小嘴在吸。沃雅妮莎仰起頸,發出一聲綿長的、近乎歌唱起音的嗚咽——那聲音里有痛,更多是被填滿的震驚與甜。人魚的身體適應力強,真正讓她腿軟的,是那種“被心愛的人進入”的心理潮汐。
“好漲……好深……”她的手指在他背上抓出淺痕,“你、你等一下……讓我……讓我習慣……”
“好。”他真的停住,埋在她體內最深處,低頭去吻她的淚,“您里面……在唱歌。一收一縮,像小節线。”
“閉嘴……羞不羞……”
可她的穴肉卻因為他這句話絞得更凶。水不斷從結合處擠出來,發出細密的水聲。等她呼吸稍勻,他才開始動——先是小幅度的研磨,讓龜頭在那一點上反復頂弄;再是大一些的抽送,每一次退出都帶出粉嫩的媚肉與晶亮的絲,再深深撞回去。
肉體拍擊聲很快與水聲纏在一起。
沃雅妮莎的叫聲斷了线。她平日里能把高音送上穹頂的嗓子,此刻只會溢出破碎的“啊…嗯…不要那麼快…太深了…”,尾音卻總帶著甜。淺墨綠長發隨著撞擊一晃一晃,乳房在他眼前輕輕顛,乳尖掃過他胸口,癢得兩個人都更硬、更濕。
科米納忽然俯到她耳邊,一邊頂,一邊低聲哼起《岸名不取》里那句最溫柔的動機——不是完整的唱,是氣息混著旋律,震在她耳廓上。
沃雅妮莎渾身劇震。
“你……你怎麼……趁人之危用歌……”她泣音連連,內壁瘋狂痙攣,“卑鄙……啊啊……又頂到……!”
“因為您說,歌是您說話的方式。”他喘著,卻笑,“那我也用歌回答您——我愛您。我在您里面。我聽得見。”
他抽送漸漸加快。手還伸到兩人之間,指腹揉她腫脹的陰蒂,與下身的撞擊形成雙重節拍。沃雅妮莎的水噴得更凶,小腹不停收縮,腳尖繃直,那只還掛著的水晶鞋終於掉下去,在地板上磕出一聲輕響。
“要、要去了……科米納……我……”
“去吧。”他吻她,“我接住。”
高潮來時,她像被潮水從內部掀翻。穴肉死死咬住他,一股一股溫熱的愛液噴濺出來,澆在他龜頭上,甚至濺濕他小腹。她的叫聲拔到一個又細又亮的高度,像舞台上那個最危險的高音,卻比任何公演都誠實。科米納被她絞得頭皮發麻,咬牙又抽送數十下,才深深埋入,在她體內釋放。
滾燙的精液衝進來時,沃雅妮莎又抖著去了第二次。人魚的體質讓她把那些熱都吃進去,小腹甚至隱約顯出一點被灌滿的柔潤弧度。結合處白濁與她自己的水混在一起,沿著股縫往下淌,把床單浸出一大片深色。
他們緊緊抱著,喘。
好久,沃雅妮莎才在他肩窩里悶悶開口,聲音又軟又嗔:“……水很多吧。”
“很多。”他笑著親她頭發,“像整片海都肯為我漲潮。我歡喜得很。”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去夠床頭——那里放著他帶來的空白新譜。她用還在抖的手指,在譜名處寫下兩個字:
《雙潮》。
“以後……”她臉紅到脖子根,卻努力維持一點首席的尊嚴,“以後若再寫給我,許用今晚的……節拍。但不許寫給別人聽。”
科米納把她擁進懷里,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整個至冬的雪與海。
“只寫給您。只唱給您。”
——
那一夜他們又做了兩次。
第二次是她跨坐上去的。小巧的身子坐在他腰上,淺墨綠長發垂下,像帷幕。她自己握著他的性器,對准那張仍舊紅腫濕軟的小口,一點點坐到底,咬著唇罵“太大了還硬”,身體卻誠實得上下起伏。乳房在他眼前晃,他便托住,又舔又吸;她便仰頭浪叫,水順著他根部往下淌,積在他小腹的凹處,亮晶晶一小窪。
第三次是側躺。他從身後進入,一只手揉她陰蒂,一只手與她十指相扣。每一下都又深又緩,像唱一首不需要觀眾的夜曲。沃雅妮莎把臉埋進枕頭,偶爾側過一點,索一個吻,吻到後來眼淚又掉——不是痛,是活了幾百年第一次被人這樣完整地要,又這樣完整地珍藏。
黎明前他們才睡。
她的水晶鞋並排放在床邊,被月光洗得干淨。科米納在半夢半醒里聽見她呢喃了一句,像夢囈,又像允諾:
“下次……還許聽我的潮。”
——
三
愛一旦被允許,便會生出許多大膽的枝椏。
那是生日後的第三周。劇團排期緊,沃雅妮莎連續三場正演,嗓子卻穩得像深海里的石。科米納仍舊坐在樂池與側幕之間最合適的位置——既能看指揮,也能看見她。只有他知道,她每一次轉身甩發、每一次鞋尖點地,都多了一點屬於“被愛著的人”的松弛。
直到某次夜演前,他在化妝間里,極輕極輕地,把一個請求放在她掌心。
“什麼?”沃雅妮莎對著鏡子描唇,淺墨綠長發被盤成舞台用的高挽,幾縷碎發貼在頰邊。聽見他的話,描唇的手頓住了。
“一枚很小的……跳蛋。”科米納的耳朵紅透,語氣卻認真得像在談分譜,“遙控在我這里。今晚曲目您極熟,高音區穩定。我想……看著您在眾目睽睽之下,仍把歌唱完整;也想讓您知道,我的愛意可以藏在掌聲聽不見的地方。若您拒絕,我就當沒說過。”
化妝間里靜了幾秒。
沃雅妮莎慢慢轉過臉。那雙眼睛里先是震驚,隨即浮上傲嬌的薄怒,最後卻——可恥地——漾開一絲被挑起的好奇與羞。她想起生日夜里他說的“用歌回答”,想起自己如何在他身下潮涌。舞台是她最神聖的地方。她最討厭不尊重演出的人。
可若是……尊重著演完,把褻玩變成只有兩個人懂的、危險的二重唱呢?
“你瘋了。”她小聲說,聲线是沒有拒絕的硬氣。
“我愛您。”他答。
又僵持片刻,她忽然伸手,指尖戳他胸口,力道軟軟的:“……音量不許大。高潮絕對不許在舞台上。若我一個音不穩,你以後都別進化妝間。”
“遵命,沃雅妮莎小姐。”
他的手很穩。沃雅妮莎被他輕輕抱上化妝台邊緣,裙擺掀起。演出服是層層疊疊的薄紗與魚鱗紋暗紋,內側卻幾乎無礙。他讓她自己雙手撐台,額頭抵著他肩,而後用潤滑得充分的指尖,把那枚小巧的、圓潤的跳蛋緩緩推入她已經微微濕潤的穴口。
“嗯……”她咬唇,內壁立刻咬住那異物。異物感鮮明,卻因為尺寸克制而不至於疼痛。科米納又用指腹把外側的线與小環妥帖固定,確認不會在轉身大步時脫落,才放下她的裙。
“走兩步試試。”
沃雅妮莎落地,水晶鞋點地,走了幾步。每走一步,體內那東西就輕輕一挪,磨得她腿心發酥。她面色飛紅,卻仍努力維持首席的脊背:“……尚可。開場前不許開。”
“開場後第一段弱奏,我才開最低檔。”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您仍是今晚的神。我只是……偷偷愛您的信徒。”
她“哼”了一聲,推他出去,自己對著鏡子深呼吸。鏡子里的女高音依舊美得驚人,只有她自己知道,裙下那一點隱秘如何正安靜地待在她最柔軟的地方。
——
帷幕拉開。
《雙潮》被作為加演曲目的試驗段落嵌進晚會——當然,對外仍用臨時編號。觀眾不知曲中情,只知首席今夜的聲音格外潤。前三十二小節,一切如常。沃雅妮莎站在光里,淺墨綠長發在追光中泛青,水晶鞋亮如兩滴淚。
然後,弱奏起。
體內忽然輕輕一震。
不是猛的,是細細的、密密的酥麻,像有人用羽毛從內側搔她。沃雅妮莎的呼吸幾乎亂了一拍,隨即用多年的功底把那一拍吞掉,化進裝飾音里。台下無人察覺。側幕處,科米納的手指擱在小小的遙控器上,目光灼熱而專注。
第二檔在副歌前打開。
震動變得清晰。跳蛋抵著那一點敏感的軟肉連續輕叩,水液立刻分泌出來,把那小東西裹得更滑,隨著她為了呼吸而微微收縮的內壁輕輕移位。沃雅妮莎的腿心迅速泥濘,大腿內側的肌肉繃緊,才能不讓膝蓋發軟。她的高音依舊穩——甚至因為身體被迫高度集中,而多出一種瀕臨失控的、顫巍巍的光澤。
有樂評後來寫:那晚她的聲音“像含著淚的珍珠”。
只有科米納知道,珍珠下面是潮。
終章前他一度把檔位降回最低,給她喘息;終章最後一個長音升起時,他又輕輕推高半檔。沃雅妮莎的腹內劇烈收縮,愛液幾乎要順著腿根往下淌,她卻把那整條長音唱滿、唱圓、唱到燈光收盡。
謝幕鞠躬時,她的睫毛在抖。
掌聲如潮。
她幾乎是逃回後台的。
——
門在化妝間里被反鎖的瞬間,沃雅妮莎就伸手去拽他的衣領。小巧的身子貼上來,眼尾全是生理性的水光,聲音又急又嬌:“關掉……不,別關……你、你進來……快點……”
“表演結束了。”科米納喘著笑,把她抱上仍堆著化妝品的長桌,裙擺一把掀至腰間——內側早已濕得一塌糊塗,跳蛋的細线沾滿亮液。“您忍得那麼好。我驕傲。”
“少廢話……啊!”
他沒有先取跳蛋。他讓跳蛋仍留在里面,開到中檔,然後解開褲扣,滾燙的性器抵上那已經紅腫吐水的入口,就著跳蛋與愛液,用力一頂——
“啊啊——!”
沃雅妮莎的叫聲拔高,隨即被他用吻堵住。太滿了。跳蛋被龜頭擠到更深處,震動隔著薄薄的肉壁傳到他的柱身上,兩個人同時頭皮發麻。他抽送起來,每一次深入都把跳蛋往里頂,每一次退出又帶出大量咕啾水聲。化妝台上的瓶瓶罐罐輕晃,她的水晶鞋掛在他臂彎,另一只腳的鞋尖繃直,在空中亂劃。
“好深……有東西……一起……嗯啊……要壞了……”她語無倫次,淺墨綠長發半散,貼在汗濕的頸側。
“不會壞。”他掐著她的腰,又快又穩地干她,“您的潮在歡迎我。聽,多響。”
水聲確實響得丟人。人魚體質讓她越被插水越多,順著結合處噴濺,甚至滴到地板上。跳蛋在體內瘋狂震,陰蒂又被他拇指按著揉,三重刺激下她很快第一次高潮——穴肉死絞,腳背弓起,愛液噴了科米納小腹一身。
他這才把跳蛋緩緩拉出。拉出的瞬間“啵”的一聲輕響,帶出一大股清液。沃雅妮莎羞得捂臉,他又不許她捂,拉開她的手,就著她仍在痙攣的穴,重新整根沒入,開始第二輪更凶的頂弄。
“生日那晚您說,下次還許聽潮。”他抵著她額頭,眼神深得像海溝,“今晚我聽夠了台上的。現在要聽台下的——專給我的。”
“給你……都給你……啊、慢點……科米納……親我……”
他吻她。下身卻毫不留情。長桌吱呀,她的背脊反復弓起又落下,乳房從演出服領口半露,被他含進嘴里又吸又舔。不知過了多久,他低吼著再次內射,她也同時被帶到第三次高潮,小腹微微鼓起一點,精液與愛液混著往外溢。
兩人在一片狼藉里相擁喘息。
若故事到此為止,已是夠甜夠色的一章。
可科米納的手指,在余韻里,卻沿著她濕漉漉的股縫,輕輕點上了更後方那處緊閉的褶皺。
沃雅妮莎整個人一僵。
“……你干什麼?”
“想開發這里。”他聲音啞,卻仍保留著詢問的余味,“後面。您若真不願意,我現在把手拿開,以後也不提。”
“不要。”她立刻夾緊,臉紅到耳根,“那、那里是……髒的……而且會痛……我拒絕。”
“好。”他真的拿開手,只吻她的眼簾,“聽您的。”
可沃雅妮莎看見他眼里一閃而過的欲望與克制,心里又軟又煩。她把自己埋進他胸口,悶了很久,才像擠牙膏一樣擠出一句:“……最多、最多用手指。今晚。不許進真的。若痛,立刻停。”
科米納的呼吸停了一拍,隨即緊緊抱住她,像獲得了比公演成功更重的勛章。
“好。手指。痛就停。您是女王。”
——
他讓她改成趴伏的姿勢——胸貼著鋪了干淨毛巾的長桌,腰塌下去,小巧的臀抬起。這個姿勢讓她羞恥得腳趾摳緊,卻也方便他看清一切:前方那張被干到紅腫外翻、還在往外吐白濁的花穴,後方那朵緊縮的、顏色粉嫩的小穴,以及兩者之間濕亮的會陰。
他先用干淨的熱毛巾輕輕擦拭,再倒了更多潤滑。指尖在那圈褶皺上打轉、按壓,並不急著進入。沃雅妮莎的呼吸漸漸亂了,前面甚至又開始分泌新的水——人魚的身體對後庭刺激意外地誠實。
“放松。”他俯身吻她的脊骨,“像唱長音前的換氣。慢慢吐。”
她照做。於是指尖趁那一瞬的松,沒入一個指節。
“啊……!奇怪……好怪……”她把臉埋進臂彎,聲音帶哭腔,卻沒有喊停。
異物感鮮明,內里又熱又緊,腸壁軟軟地推拒。科米納停住,只在淺處輕輕旋轉,另一只手繞到她身前去揉陰蒂,用快感稀釋不適。等到那一圈肌肉不再死死咬他,才再進一個指節,而後整根中指緩慢沒入。
“進去了……”他喘,“您後面也好會吃。又軟又香。”
“閉嘴……羞死了……嗯……”
他開始抽動那一根手指。抽插的節奏很慢,像在教一首新的練習曲。偶爾屈起指節,按壓內側的壁。沃雅妮莎起初只覺得漲、滿、羞恥,漸漸卻有一股說不清的酸麻從尾椎爬上後腰,與前面被揉陰蒂的快感纏在一起。她的腰不自覺搖了一下。
“可以加第二根嗎?”他問。
“……你輕一點。”她把“不許”吞回去,換成軟綿綿的允諾。
第二根手指擠入時,她痛呼出聲,眼淚立刻掉下來。他停住,只親吻她的背、她的肩、她淺墨綠長發的發旋,低聲哄:“好女孩……首席……我的人魚……痛就咬我。”
她真的側過頭,咬住他另一只手臂,留下小小的牙印。等痛意褪成可忍受的脹,他才繼續。兩根手指在後穴里緩慢開合、旋轉、抽送,帶出黏膩的水聲——那不全是潤滑,也有她身體自己的反應。前面的花穴空著,卻不斷收縮,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前面又濕了。”他惡意地、愛憐地指出。
“都怪你……啊……別按那里……會……會好奇怪……”
他偏按。兩根手指更深地頂住內側某點,同時加快揉陰蒂的速度。沃雅妮莎忽然劇烈顫抖,發出一聲近乎失聲的尖叫——她前後一起高潮了。前穴噴出一股透明的液,後穴死死絞住他的手指,腸壁一陣陣痙攣。小巧的身子像離水的魚,在桌上彈了彈,又軟下去。
科米納抽出手指,把她翻過來抱進懷里。她哭得眼眶紅紅,卻伸手摟住他脖子,又嬌又恨:“壞蛋……開發什麼的……我、我以後上台都要想起……”
“想起我愛您。”他親她淚濕的臉,“也想起您連後面都肯為我打開一點。謝謝您。”
她哼哼著不說話,可腿心仍在輕輕抽搐,像余震。
那晚回到臨河小樓,他又用手指替她清理、擴張,仍守信沒有真正插入後穴。沃雅妮莎泡在浴缸里——熱水漫過身體時,她的雙腿在水面下隱約泛起鱗光,人魚的本能讓她舒服地嘆了口氣。科米納坐在缸邊,替她洗淺墨綠的長發,像侍奉一尊肯跌落凡塵的小海神。
“下次……”她閉著眼,聲音小得像夢,“下次若你再懇求……也許……許你用……那個。但要很多很多前戲。還有,不許在我演出日當天第一次。”
科米納的手頓在她發間。
“好。我等。等到您自己也渴望。”
她在水下輕輕踢了他一腳,水花濺濕他的衣服。傲嬌,可愛,被開發過仍舊俏皮。
“油嘴。去拿毛巾。”
——
四
粉絲見面會排在兩周後。
對沃雅妮莎而言,見面會向來是甜蜜的負擔。她喜歡那些真正愛歌的眼睛,討厭把她當物件圍觀、或在她說話時起哄打斷的人。科洛列夫茨基的見面會流程嚴格:簽名、合影、極短的問答,超時即止。安保會把“不尊重”攔在线外。
可這一次,在出發前往會場前,科米納在臨河小樓的臥室里,再次跪在了她裙擺邊。
不是求婚那種跪。是懇求。
“今天……”他抬頭,眼神亮得近乎可憐,又強勢得不容錯認愛意,“我想請您戴著兩樣東西去。一串肛珠。一根細一些的震動棒,在前面。遙控仍在我口袋。見面會中途,若您需要‘休息’,我會以助理身份帶您去後台走廊的獨立衛生間。”
沃雅妮莎正在系水晶鞋的細帶,手頓住了。
淺墨綠長發今日未盤,只在側邊夾了一枚珍珠梳,更顯小巧活潑。她看著他,先是難以置信,隨後耳根燒起來,聲音拔高半度:“科米納!你——你越來越過分了!見面會!那麼多人!我還要笑、要簽名、要說話!”
“我知道。”他握住她系到一半的鞋帶,替她慢慢系好,動作卻虔誠,“所以強度由您一句話決定。您在桌下碰我的手一下,我降檔;碰兩下,我關掉;若您主動拉我的衣角,我帶您走。您仍是主權。我只是……想看您在人群的崇拜里,裙下全是我的痕跡;也想在您忍到極限時,把您抱進只有我們的小空間,好好疼。”
沃雅妮莎的呼吸亂了。
她想起跳蛋那晚的舞台,想起後穴被手指打開時那種羞恥的酸脹,想起自己事後在浴缸里說的“也許許你用那個”。兩周里,他確實守信:每晚用手指、用更細的擴張用具,把她的後庭訓練得不再那麼害怕,甚至偶爾會在被按到某一點時,前面跟著流水。
可這是見面會。
“若有人發現……”她咬唇。
“不會。珠子不大,棒子細而服帖,衣服是您那套高腰長裙,內襯嚴密。”他頓了頓,補充得極鄭重,“若您真正討厭,我現在把東西收起來,我們像普通的一天那樣去。我愛您,不是愛控制您。”
空氣靜默。
窗外河光粼粼。沃雅妮莎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伸腳,水晶鞋鞋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肩,像給一個不合格又舍不得開除的學生打分:“……只有今天。珠子最多五顆。棒子默認最低檔。還有——”她臉紅到鎖骨,“你中途帶我去廁所的時候,要是敢弄髒我的裙子外層,讓我以這副樣子回席,我就把你的譜全撕了。”
科米納眼眶都熱了。他握住那只點在他肩上的小腳,連同薄薄的水晶鞋一起,吻在鞋面上。
“謹遵女王。”
——
准備過程本身就是漫長的前戲。
沃雅妮莎被他放在床邊,自己摟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只把下身留給他。先是前面:細長的震動棒塗滿潤滑,抵著仍舊敏感的花穴緩緩推入。她“嗯”了一聲,內壁立刻吞吃起來,棒身沒入後只留一截可控的底端貼在陰唇外,用柔軟的固定帶妥帖扣好,外觀看不出異樣。
然後是後面。
肛珠一顆一顆,圓潤,由小到大。第一顆進時她只是輕顫;第二顆帶出細吟;第三顆讓她腳背繃直;到第四、第五顆時,她已經帶著哭腔罵他:“太大了……最後一顆……慢……啊……進、進來了……”
五顆珠子連成一串,最外一環貼在她臀縫外,被他用同樣膚色的軟貼固定,再為她穿上嚴實的內襯與高腰長裙。站起來時,體內前後皆滿,珠子隨著步伐輕輕拉動腸壁,震動棒雖未開啟,異物感也足夠讓她每走一步都想起自己是“被准備好的”。
“走得動嗎?”他扶她。
“……能。”她瞪他,眼尾卻濕,語氣又嬌又狠,“你今天完了。等會兒……等會兒我要你好看。”
“我等著。”
——
見面會場在劇團附屬的白廳。
長桌、鮮花、排隊的人群。閃光燈被限制,可目光不被限制。沃雅妮莎坐下時,體內的珠子因坐下的壓迫而更深地擠了擠,她差點沒維持住笑容。科米納站在她側後方半步,像最普通的青年助理,口袋里卻握著兩個小小的遙控器。
第一位粉絲遞上海報。沃雅妮莎微笑簽名,字跡依舊漂亮。
簽到第七位時,震動棒被開到最低檔。
細密的震感從體內蕩開。她握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把那頓挫寫成花體簽名的一筆俏皮勾。淺墨綠長發順著肩滑落,遮住她迅速升溫的耳尖。她抬眼對粉絲說“謝謝喜歡《潮下無名》”,聲音穩,只有科米納看見她桌下的膝輕輕並攏了。
第二十位時,他給後面的珠子加了極輕的、間歇的牽引模式——不是抽,是細微的脈衝,讓珠子在腸壁里輕輕“活”一下。
沃雅妮莎的笑容幾乎裂開,又黏合。她在桌下伸手,碰了科米納的手一下——降檔。他立刻降。她喘了口氣,繼續對下一位粉絲說:“這首歌里的海,是記得人的。”
粉絲感動得眼睛發亮。無人知道,說“海記得人”的女高音,裙下正含著愛人為她塞入的珠與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水開始多起來——人魚的體質在持續刺激下幾乎無法停止分泌。內襯被浸濕一小片,涼涼地貼在皮膚上。她的臉維持著得體的粉,底下卻是潮汐將臨的預兆。回答問題時,偶爾會輕輕“嗯”一聲作為思考的語氣詞——那“嗯”里其實藏著被頂到的甜。
終於,在一個過於熱情、幾乎要隔著桌子抓她手的男粉絲被安保攔住時,沃雅妮莎的眼神冷了一瞬——那是她一貫的、對“不尊重”的厭惡。科米納在那一瞬卻做了另一件事:把震動開到中檔,同時極輕地扯了扯肛珠的外環。
“——啊。”
她沒能完全吞掉那聲。隨即用咳嗽掩飾,站起身,對工作人員淡淡道:“我去休息五分鍾。下一組延後。”
她拉了拉科米納的衣角。
兩下。不,是一下之後又用力拉住——是“帶我走”,且帶著惱怒的渴望。
——
獨立衛生間在走廊轉角,門鎖干淨,隔音不錯。
門一關,沃雅妮莎就把他推在門板上,小巧的身子卻是軟的,眼睛里水光與怒意並存:“你故意的……那個男的伸手的時候你加檔……科米納!”
“我錯了。”他喘著吻她,“可您生氣時收縮得更緊,我感覺得到——遙控的阻力都變了。您下面……是不是已經濕透了?”
“閉嘴!”
她的罵聲被他用嘴堵住。吻又深又急。他一把掀起她的長裙,手伸進內襯,摸到一手的滑膩。震動棒仍在孜孜不倦地工作,陰蒂周圍全是泡沫一樣的愛液。他沒有立刻抽掉前面,而是先把她轉向洗手台,讓她雙手撐台,自己從後方掀裙、扯下內襯,露出那截肛珠的尾環。
“我要抽珠子了。”他在她耳邊說,“一顆一顆。您數著。數完,我就用真正的……進這里。”
沃雅妮莎的瞳孔縮了縮,羞恥與期待同時炸開:“你……你不是說要很多前戲……啊!”
第一顆珠子被緩慢拉出。圓潤的球體撐開括約肌又退出,帶出“啵”的一聲輕響。她的膝蓋發軟。第二顆。第三顆。每拉一顆,她就按他的要求數——“一……二……三……”聲音抖得像斷續的裝飾音。到第五顆時,她已經數不清楚,只剩下嗚咽。空出來的後穴一張一合,又紅又軟,沾滿潤滑與腸液的亮光。
前面的震動棒被他抽出來時,帶出一大股水,濺在洗手台櫃門上。沃雅妮莎羞得要哭,他卻已經解了褲扣,滾燙的性器先抵上她前方那張飢渴的花穴,整根沒入。
“啊啊——!”
她被填滿的瞬間就去了一次。穴肉狂絞,水噴了他一身。科米納咬牙抽送十余下,讓她在高潮余韻里被干得腿軟,而後退出,把沾滿她愛液的龜頭,挪到後方那處還在開合的入口。
“真的要進了。”他最後確認,聲音啞得不成樣,“痛就拍我。”
沃雅妮莎把臉埋在自己臂彎里,淺墨綠長發散亂,只留下一句又軟又狠的話:“……進。不許半途退縮。你懇求了那麼久……啊……!”
進入後穴的過程比想象更慢。
即便擴張過,真正的性器仍太長太熱。龜頭擠開那圈軟肉時,她痛得腳趾在水晶鞋里蜷起,哭出了聲。他停住,只進一個頭,伸手到前面去快速揉她的陰蒂,用快感蓋過痛。吻落在她背上、肩上、發間,低聲唱——是《雙潮》里最慢的那句動機,氣息混著旋律,震在她皮膚上。
“放松……我的歌……我的人魚……您後面在吃我……好緊……”
她哭著罵他,身體卻一點點打開。他進到一半,再進到根。整根沒入時,兩個人都長長地喘出一口氣。沃雅妮莎覺得自己被從後面釘在洗手台上,小腹深處又漲又滿,前面卻空虛地流水。科米納開始動——極慢的抽送,每一次都幾乎完全退出再深深沒入,好讓她適應。
水聲、肉體輕撞聲、她壓抑的嬌吟,在衛生間瓷磚牆之間回響。
“好怪……後面……被你的……填滿了……”她語無倫次,卻自己把臀往後送了送,“啊……頂到……奇怪的地方……不要那麼深……又要……又要去了……”
他加快。一只手仍揉她前面,甚至把兩根手指插進她空虛的花穴,與後穴的性器隔著薄薄的肉壁一起動作。沃雅妮莎徹底崩了。她香香的,軟軟的——連被肛交時都仍帶著一種俏皮的、嬌憨的哭腔,像在說“你好壞”又像在說“你再壞一點”。淺墨綠長發隨著撞擊晃,水晶鞋在地面上點出細碎的響。
“科米納……親我……我要看你……”
他把她轉過來——性器暫時退出又從正面重新對齊後穴進入——讓她坐在洗手台邊緣,雙腿環住他的腰。這個姿勢進得更深。她摟住他脖子,眼淚汪汪地索吻,一邊被干一邊斷斷續續說:“我討厭……不尊重演出的人……可你……你尊重……你聽得懂我的歌……所以……所以許你這樣……嗯啊……壞……”
“我愛您。”他每一下都又深又穩,“在台上,在台下,在您前後每一個會流水的地方。我都愛。”
她在親吻里高潮。前穴噴水,後穴死死絞緊,腸壁痙攣著吮他。科米納堅持又數十下,才低吼著射在她後穴最深處。滾燙的精液灌入時,她又小去了一次,整個人軟在他懷里,像一汪化開的、帶著墨綠色海藻的潮。
——
清理花了很長時間。
他用隨身帶的濕巾與溫水,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前後,重新整理內襯與長裙,甚至用小風筒的冷風檔吹干發際的汗。沃雅妮莎坐在蓋上的馬桶蓋上,雙腿發軟,由他擺布,偶爾抬腳讓他為她重新系好水晶鞋的細帶。她的嘴唇被吻得紅腫,眼睛卻亮,像剛唱完一場只有兩個人的密演。
“還回得去嗎?”他問,額頭抵著她的。
“……能。”她哼了一聲,又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道,“你口袋里的遙控,一會全部關掉。若再敢在簽名時加檔……”
“不敢了。”他笑,“今天已經把命都交給您後面了。”
她抬腳,又用水晶鞋鞋尖輕輕踹他小腿,力道軟得像撒嬌:“油嘴。去外面。我要再坐一分鍾。還有——”她頓了頓,耳尖又紅,“今晚回家……前面也要。後面……再看看。你今天……還算有分寸。”
科米納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少年時代最前排那雙。
“好。”
——
見面會後半段,沃雅妮莎的笑容比前半段更柔。
有細心的粉絲後來在論壇寫:首席今天休息回來後,聲音有一點點啞,可眼神好溫柔,像心里裝著海。無人知道那片海里此刻還殘留著誰的溫度;無人知道她裙下被仔細清理過的身體,如何在椅子上輕輕墊著軟墊,才能掩飾住仍在微微發顫的腿根。
科米納站在側後方,口袋里的遙控安靜,心卻吵鬧。
他看著她為最後一個孩子簽名,看著她對試圖起哄的人冷下臉——那是她一貫的鋒利——再看著她在散場時悄悄伸手,在桌下勾了勾他的手指。
勾得很輕。
卻像潮水終於承認:岸可以有一個名字。
——
五
夜深,臨河小樓。
沃雅妮莎泡在浴缸里,鱗光在水面下若隱若現。人魚在溫水中最誠實,她由著尾巴的幻覺在小腿處一閃一閃,也不再遮。科米納坐在缸邊,仍舊替她梳頭,梳到一半,被她忽然拉下手,按在自己心口。
“聽。”她說。
心口下,跳得又快又穩。
“以前我只把這里的聲音,交給歌。”她看著水面,淺墨綠長發散開,像墨在水里洇,“人類聽不懂。你聽得懂。所以我才……一次次允許你越界。”
“我知道那些越界有多重。”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跳蛋、舞台、珠子、後面。每一步都是您把刀柄遞給我,又自己把心口敞開。我若有一次讓您覺得被當玩物,您就該把我扔進海里。”
“喂魚。”她糾正,唇角卻彎了,“我說的是喂魚。”
“喂魚。”他笑著重復。
她沉默片刻,忽然把濕濕的手掌貼上他臉頰,力道很輕,語氣卻是她才有的、清清楚楚的高音宣判:“科米納,你要一直聽懂。聽到我老——不,聽到我唱不動,聽到我哪一天忽然想回深海住一陣。你若聽不懂了,我們再重新學。像你當初學對位那樣。”
“好。”
“還有,”她的眼睛眯起來,傲嬌又俏皮,“明天排練,不許看我的椅子。我……我可能會坐不住。都怪你。”
他鄭重點頭,眼底卻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與疼惜。
浴缸外,兩只水晶鞋並排。薄,亮,像兩句被唱完的短倚音。
窗外星子很低。窗外的雪輕輕地飄。
沃雅妮莎忽然哼起一段沒有歌詞的調——不是公演曲目,是人魚族才懂的、從胸腔里涌出來的情潮。人類的耳朵或許仍只能聽見美,可跪在缸邊的那個男孩,聽懂了每一個起伏里寫著的句子:
我在。我許。我愛。
我的潮,有你的名字。
——
後來很久,科洛列夫茨基的舊人還會談起那個冬天。
談首席的聲音如何更溫潤動人,談青年編曲如何精美絕倫。沒人談跳蛋,沒人談肛珠,沒人談衛生間瓷磚上曾濺過的水痕。那些是只屬於兩個人的、不能寫進公開評論的譜外音。
可若有人在某次散場後,偶然看見沃雅妮莎小巧的背影靠在側幕,水晶鞋點著節拍,淺墨綠長發垂著,而科米納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惹得她耳尖發紅、抬腳輕踹——有一天,那人或許會忽然明白:
頂級女高音的“傲嬌萌”,也可以是一種被深愛後的、軟軟的、香香的、連挨操時都俏皮可愛的情態。
而人魚的歌,終究有人類能聽懂。
只要那個人,願意從最前排,走到她身體最深的潮里,還始終記得:
先尊重她的舞台。
再懇求她的允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