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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求子無門】

綠帽幻想之借種 mob110110 3533 2026-08-16 14:40

  臥室里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朱蓉把臉埋在丈夫懷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沒什麼聲音,就是身子抖得厲害。她手里攥著那張剛從醫院拿回來的精液分析報告單,紙邊都被她手指的汗浸得有點發軟了。上面那些數字,她看不懂,但最後一行加粗的結論她認得——「重度弱精症」。

  丈夫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一下,又一下,節奏很穩,但朱蓉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比平時低,拍下來的力道也有點虛,像是不知道該用多大勁。他的呼吸噴在她頭頂的發旋上,均勻,但有點沉。

  「別哭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哭也沒用。」

  朱蓉擡起頭,臉上全是淚痕,眼妝糊了一小片,黑乎乎的粘在眼角。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哽住了。她把手里的報告單遞給他,指尖碰到他手指的時候,涼的。

  丈夫接過報告單,沒看,直接揉成了一團,扔到了床頭櫃上。紙團撞在台燈底座上,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我們……再試試別的醫院?」朱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睛紅得像兔子,「說不定……是誤診呢?」

  丈夫沒立刻回答。他伸手抹掉她臉上的淚,動作很輕,但指腹有點粗糙,刮得她皮膚微微發疼。他看著她,眼神很深,里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涌,但朱蓉讀不懂。她只知道,他平時看她的眼神不是這樣的。那里面有欲望,有溫柔,有疲憊,但沒有這種……近乎冰冷的權衡。

  「蓉蓉。」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我們試了三年了。中藥、西藥、偏方、針灸……該試的都試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朱蓉的心往下沉。她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緊,指甲幾乎掐進他手背的皮膚里。「那怎麼辦?我們……我們不要孩子了?就我們兩個過?」

  「你想嗎?」丈夫反問,目光鎖著她,「你每次路過嬰兒用品店,眼睛都挪不開。你媽打電話來,三句不離『什麼時候抱外孫』。你半夜做夢,喊的都是『寶寶』。」

  朱蓉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她想反駁,想說「我們可以領養」,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那不一樣。她想要一個孩子。她想感受胎動,想哺乳,想看著一個縮小版的自己或丈夫慢慢長大。這種渴望像藤蔓一樣纏在她心髒上,三年了,越纏越緊,快要讓她喘不過氣。

  丈夫看著她掙扎的表情,沉默了很久。臥室里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送風聲,還有朱蓉偶爾控制不住的抽噎。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

  「還有一個辦法。」他說,「借精。」

  朱蓉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你……你說什麼?」

  「找一個健康的男人,捐精。」丈夫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用他的精子,和你結合。孩子還是你懷,你生,你養。法律上,我是父親。血緣上,有一半是你的。」

  「你瘋了嗎?!」朱蓉幾乎是尖叫著打斷他,身體往後縮,像是要逃離什麼可怕的東西,「那……那算什麼?那是別人的孩子!不是你的!也不是……也不是完全我的!那是……那是雜種!」

  「那總比沒有強!」丈夫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煩躁和狠勁。他抓住她的肩膀,手指用力,捏得她骨頭生疼。「你想要孩子,我想給你孩子!這是唯一的辦法!你告訴我,除了這個,我們還有什麼路可以走?等到我五十歲,精子徹底死光?還是你現在就跟我離婚,去找個能生的男人?!」

  朱蓉被他吼得愣住了,眼淚又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往下掉。她看著丈夫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看著他眼睛里那種近乎偏執的光芒,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他不是在跟她商量,他是在通知她。他早就想好了,就等著今天這張報告單,來給她下最後通牒。

  「你……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她聲音發抖,「你早就……打算讓我……讓別的男人……」

  「我沒有!」丈夫打斷她,但語氣里的心虛連他自己都騙不過。他松開她的肩膀,頹然地靠回床頭,擡手抹了把臉。「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你再這麼痛苦下去。每次月經來,你都像死過一次。我看著難受。」

  這話戳中了朱蓉最脆弱的地方。是啊,每個月那幾天,她都覺得天是灰的。驗孕棒上永遠只有一條线。希望升起,又啪地摔碎。周而復始,磨得她筋疲力盡。

  「可是……怎麼借?」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去醫院?做試管?那要很多錢……而且,而且用的是陌生人的精子庫,誰知道是什麼樣的人……」

  「我聯系了一個人。」丈夫說,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意味,「朋友介紹的。身體很好,身高一米八五,體格健壯,名校畢業,智商情商都高。最重要的是……他同意,用自然的方式。」

  「自然……方式?」朱蓉茫然地重復。

  「就是……直接發生關系。」丈夫看著她,眼神沒有任何閃避,「他說,這樣受孕率最高,對母體和胚胎的刺激也最自然。他願意幫忙,只要一點營養費。」

  朱蓉的腦子「嗡」地一聲,徹底空白了。直接發生關系?和另一個男人?為了懷上孩子?

  「不……不行……」她拼命搖頭,頭發糊在淚濕的臉上,「這怎麼可以……這跟……這跟出軌有什麼區別?我還是你老婆啊!」

  「這不是出軌。」丈夫握住她的手,這次力道很輕柔,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是醫療行為。是為了我們的家庭。你心里想著我,想著我們的家,想著未來的孩子。這跟你情我願的出軌,完全是兩回事。」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那麼理直氣壯。朱蓉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點陌生。他怎麼能如此平靜地說出這種話?讓她去跟別的男人上床,還美其名曰「醫療行為」?

  「我……我做不到……」她哭著說,「我沒辦法……對著別的男人張開腿……我心里過不去……」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們這個家,因為沒有孩子,慢慢散掉?」丈夫的聲音又冷了下來,「看著我爸媽每次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著你媽唉聲嘆氣?看著我們倆為了這事,一次又一次吵架,冷戰?」

  每一個問句,都像一把錘子,砸在朱蓉早已不堪重負的心防上。她想起婆婆上次來家里,摸著空蕩蕩的青年房嘆氣;想起媽媽在電話里小心翼翼地問「這個月怎麼樣」;想起自己和丈夫因為備孕壓力而爆發的無數次爭吵,那些傷人的話,冰冷的背對背睡眠。

  家。孩子。完整的家。

  這幾個詞在她腦子里瘋狂旋轉,壓倒了羞恥,壓倒了道德,壓倒了本能的反感。

  她沉默了。眼淚無聲地流。

  丈夫知道,她動搖了。他趁熱打鐵,從床頭櫃抽屜里拿出一張早就准備好的A4紙,遞到她面前。

  「這是知情同意書。」他說,「你看一下。上面寫明了這是自願的醫療輔助生育行為,雙方匿名,事後互不糾纏。孩子出生後,捐精者放棄一切權利和義務。」

  朱蓉顫抖著手接過那張紙。白紙黑字,條理清晰,冰冷得像手術同意書。她的目光落在「自願」兩個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丈夫。

  「你……真的不介意?」她問,聲音嘶啞,「真的……願意?」

  丈夫看著她紅腫的眼睛,點了點頭。他伸手,把她重新摟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我只要你,和我們的家。其他的,不重要。」

  朱蓉靠在他懷里,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能感覺到他胸腔里平穩的心跳。這個懷抱,曾經是她全部的港灣。現在,這個港灣告訴她,想要停泊,必須先去經歷一場風暴。

  她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她才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我……簽。」

  丈夫立刻把筆遞給她。是一支黑色的簽字筆,筆身冰涼。

  朱蓉握住筆,手指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她在「受方簽字」那一欄,懸停了很久,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顫抖的墨點。然後,她一咬牙,用力劃下了自己的名字——「朱蓉」。

  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筆畫因為用力過度而深深凹陷進紙面,幾乎要戳破。

  簽完字,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筆從指間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癱軟在丈夫懷里,放聲大哭。這一次,哭得毫無顧忌,聲音嘶啞難聽,像一只受傷的動物。

  丈夫緊緊抱著她,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她有點疼。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里,呼吸灼熱。朱蓉能感覺到,他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但她的眼淚太凶,感官被淹沒,以至於沒有分辨出,丈夫那顫抖里,除了悲傷和無奈,是否還摻雜了一絲別的、更隱秘、更滾燙的東西。

  他抱著她,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低語:「為了家……為了孩子……為了我們……」

  朱蓉哭得昏天黑地,腦子里只剩下這幾個字在回蕩。她不知道,這張輕飄飄的同意書簽下去,打開的究竟是一扇希望之門,還是一個她再也無法爬出的深淵。

  她只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幾天後,她收到了丈夫轉發過來的信息。一個陌生的號碼,署名叫「阿豪」。信息很簡短:「朱女士你好,初次接觸時間定在本周五晚上八點。地址稍後發你。請放松心情,這只是一次普通的醫療流程。期待合作。」

  朱蓉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冰涼。周五晚上八點。她仿佛已經能聞到那個陌生男人家里,陌生的空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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