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蘭利
“持續一周的廣場黑環危機,已在昨晚19:20確認解除。原爆點被消滅,環活動終止,全城進入持續兩周的藍雨淨化期。
第一批戰死者遺骨已被收回安葬,總司令前往吊唁,並授予一級英雄徽章。
禁閉者卓婭下落不明,軍團確認解散,部分成員被捕並接受調查。
BR-004震動全城,西區爆發大規模抗議活動,治安管理條例終止執行,城邦回收西區管理權。官方機構內部存在腐敗,乃至叛國罪行也引起高度重視。
上庭啟動追責程序,對包括市議會、治安總局、FAC在內的關聯部門。
而在BR-004持續的7天里,黑環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環如何爆發,又如何破滅?至今仍未得到答案。”
花海中,王成迷迷糊糊地聽著播報,也聽到了許多聲音。
有科希的,她似乎在哭泣,跟他述說著什麼?要是她再早些行動就好了,要是她攔住了厄爾希......
有九十九的,她狂暴的身影揮舞巨劍,正在斬向誰。
有艾恩的,似乎對他的昏迷無能為力,對FAC的合作請求的堅定拒絕。
也有安溫柔的聲音,似乎在祈禱著他的歸來。
有海拉的,有艾米潘的,甚至還有赫蘿,她們似乎都來過了。
也有她的副官,似乎在面對誰的審問,她堅定的回應著:“橘長沒有背叛,是他消滅了黑環。”
最後一切,都化為了一道審判的聲音:“橘長,說點什麼吧,我知道你隱瞞了不少東西。”
無數的記憶畫面碎片閃過,他似乎在病房中,無意識地,怔怔的看著窗外。
這種感覺......王成也並不是第一次了,此前完成開場之後,在蘇醒進入辛迪加之前,他就有過這個畫面,聽到了某個男聲說要啟用他......現在只不過是再重復了一次而已。
只是吧......坐在審訊室之中的王成從花海中掙脫而出。
終於回來了......這一次的經歷讓他成長了不少,一向以溫和而著稱的王成,坐在審訊室中已經變得冷酷無比。
雖然意識在沉淪,但王成站在花海之中,不止一次的復盤自己的所有行動,想到當時的場景,還有那個男人......
“就憑這半吊子的枷鎖,你也挺努力的。”
不僅是那個男人,就連那個混沌的意識也說王成只是殘次品。
在夢里,狂亂的話語像隔著磨砂玻璃,只是在嗡嗡作響。
而近在眼前的,在花海之上,靜靜懸浮著的是他見過的白匣,是災禍的開端,謎團的起點,深淵的入口。
近在眼前,卻不可觸碰,它只是出現在王成的夢中,卻不知的原因......那是,曾經被卓婭回收的遺產。
“回答我的問題,橘長!”
意識被拉了回來。
封閉的審查室里,一道聲音透過聲筒,審查官低沉的聲音像是撞在黑色的牆壁上。
短暫的沉默後,他的聲音再度響起:“你現在不是MBCC的局長,是接受停職調查的嫌疑人!不想被進一步拷問的話,就在這里坦白吧,告訴我你見到的黑環的一切!”
記憶碎片讓王成有了短暫的失神,但很快,他就緩過來了,延續著記憶之中,自己的策略:“該說的我早就說了。”
“並不是全部!BR-004活動期間,你在黑環內失聯,同時所有與你枷鎖相連的禁閉者情緒都會變得極不穩定,甚至有人在暴走。同一時間,而且是全部!你做了什麼?”
無趣的審問......現在,王成決定做他自己。
於是,他冷酷的面容劃起了一道輕蔑的笑容:“你不如問問黑環對我做了什麼?”
他的態度令審問者呼吸一滯,數秒後才問道:“你的副官和禁閉者都認定是你破壞了BR-004,你是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擊敗黑環的原爆點就是了。一個跟地窟遺產相似的東西侵蝕了禁閉者,把禁閉者變成名為受骸者的怪物,那就是黑環的中心。只要擊敗祂,黑環就結束了。怎麼,你們做不到嗎?”
似乎是聽出了他的嘲諷,審問者轉移了話題,若無其事地道:“我們在現場找到了一個男性禁閉者的殘骸,他身上有過被深度侵蝕的痕跡,但侵蝕他的東西已經被強制剝離了。他是誰?卓婭去了哪里?你所說的遺產又去了哪里?”
“不知道,擊敗受害者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還是不肯說嗎?這種態度對你很不利!”
王成只是冷冷的看著這一切,狹小的審訊室並不能讓他動容,輕蔑的神色令審訊者都有些難以為繼。
於是,審訊官透露出了一些情報:“我們知道有一個地下組織試圖在城邦內制造黑環,狄斯內最冷血的特務正盯著他們,不死不休。你得想清楚,越是對抗,你的嫌疑就越重,要是有人認為你跟黑環背後的家伙有什麼聯系,到時候審問你的人可就不是我了。”
“那你想說什麼?你又是以什麼樣的立場來審問我?審問之前,不如說說自己的身份!市議會的高官,治安局的人,FAC的追責人,還是那個神秘的上庭?你們的態度就是,我破壞了黑環,但卻是嫌疑人,對嗎?如果你想追查黑環背後的勢力,為什麼不問問那些治安官,問問彭斯跟他們有什麼聯系?又在辛迪加做過什麼?”
審查官沉默了很久,選擇轉移話題:“來談談FAC對環特別戰斗部隊,N7小隊長,編號036,他是怎麼死的?又是陪你做了什麼?”
王成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在黑暗中陷入了沉默。
036嗎?直到現在王成都不知道他叫什麼......而對面這個人的立場又是什麼呢?
審查官並未對他用刑,這似乎是一個好消息。
當然,也有夜鶯和禁閉者們提供的口供正在庇護這他。
無論如何,王成都是擊敗了黑環的人,他本該是這座城市的英雄,就算他保持沉默,對方也拿他沒什麼辦法。
或者說,王成很想知道他們還能困住自己多久......王成始終是第一個,擊破了黑環的人。
“你跟黑環之間到底有什麼關系?你跟受骸者,跟那個遺產,跟黑環背後的勢力又有什麼關系?”
“你知道的不是很多嗎?”黑暗中,王成的眼中泛起了紅光,“把我困在這里只是在浪費時間。來!讓我看看你們還有什麼手段?”
他的態度似乎刺痛了對面的審查官,王成能夠感覺到那些人對他的警惕。
面對唯一一個能夠破壞黑環的人,這些懦弱的家伙警惕他,卻又想利用他:“你們還要把這種無聊的審查游戲繼續到什麼時候?連身份都不敢暴露的老鼠,也配在這里審問我嗎?報上身份,直視我!”
王成的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在此前,他明明......
當然,對方不會知道他的意識剛剛蘇醒。
但這一次的強硬換來了另外一種結果,王成聽到了金屬端敲擊地面的聲音,椅子被挪動了,有人站了起來,一個聲音傳來:“這種人才落到你們手里,真是暴殄天物,結束這無聊的審查吧,從現在起,他是我的了。”
然後這個女聲掐斷了通訊,將審查官一同隔離在外。
這道聲音......王成響起來了,是在他清醒前,聽到的那道聲音,說他隱瞞了什麼的聲音......是,在過場CG中,出現過的聲音。
終於來了嗎?
不久之後,審查室的門打開了,一個戴著帽子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的手杖敲擊在地板上,聲音如同一道利刃刺穿整個空間:“你好,新人。我叫蘭利,第九機關的負責人,是個特務,也是你要的,敢暴露身份,能夠真正與你對話的人。”
蘭利走到了王成面前,輕輕的抬起了帽檐,微笑的看著他:“我知道你隱瞞了不少東西,但不要緊,一切的事,在黑環面前都不是事。只要你證明自己有擊破黑環的能力,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不如,再來一次吧?讓我看看你是怎麼做到的。”
再來一次?正好,王成也正有此意。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輸,但是,他相信自己不會輸。
感受到了這個女人想要對話的心意,王成眼里的紅光稍微消退了一些:“蘭利,對嗎?第九機關?”
“作為一個新人,不知道我們是正常的。正如你在新聞中看到的那樣,西區管理條例作廢,狄斯曾選擇重新接納辛迪加。失去了卓婭的軍團已經解散。理論上來說,市議會有指揮辛迪加的權力。但市議會只管行政上的東西,要說有什麼在它之上,那就是上庭。
作為這座城市真正的控制者,上庭的高層有的幾個席位。
曾經你的上級單位FAC,狄斯災厄應對框架,FAC的總司令在其中擁有一席席位。第九機關作為一個特務機關也有一席,我就是第九機關的負責人。”
王成大概明白了這個女人是個什麼來頭,但她並無畏懼:“特務頭子,說說看,你想知道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