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級選拔首日，省城中央競技場。

　　夏緣站在候場區，看著眼前巨大的環形場地。這里能容納十萬人，但今天坐滿了來自全省的選拔者和觀眾——雖然"觀眾"只是其他選手和退役評委，但那種壓迫感依然讓人窒息。

　　"緊張嗎？"

　　函夕站在她身邊，穿著詩語江南的完整服飾——青綠色的民國風長裙，手里拿著一把紙傘，整個人像是從煙雨江南走出的閨秀。

　　"有點。"夏緣老實承認，"你呢？"

　　"我反而很平靜。"函夕微笑，"可能是因為……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什麼意思？"

　　函夕轉頭看她，眼神復雜："我查過數據。詩語江南賽道，過去五年只有一個人進入過國榜。那個人的結局……不太好。"

　　"不太好？"

　　"精神崩潰。"函夕壓低聲音，"她太投入了，把自己完全變成了'詩語江南'，最後分不清自己是西施，還是只是一個普通的江南女孩。"

　　夏緣想起羽蝶說過的話——"進入國榜，不只是榮耀，也是危險。"

　　廣播響起：

　　【縣級選拔開幕式即將開始，請所有選手就位。】

　　競技場中央，升起一座高台。

　　高台上站著七個人，穿著帝國評委的制服——銀灰色的長袍，胸口繡著王者榮耀的徽章。但夏緣注意到，其中一個人的服飾不同，她的長袍是金色的，象征著……國榜級別。

　　"那是誰？"夏緣低聲問身邊的茹雪。

　　"婉音。"茹雪的聲音帶著敬畏，"瑤賽道唯一的國榜前十，二十年前侍奉過陛下的那位。她……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夏緣猛地轉頭。

　　高台上的女人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但夏緣知道她的實際年齡應該超過五十。她的面容憔悴，但眼神銳利，像是一只受過傷但依然警覺的鹿。

　　"她沒有死。"羽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只是……退隱了。但每年縣級選拔，她都會作為特邀評委出現，專門評判瑤賽道。"

　　夏緣感到心跳加速。婉音，那個曾經懷孕、孩子死去、身體崩潰的女人，現在就站在高台上。

　　"她在看什麼？"夏緣問。

　　"在尋找下一個自己。"羽蝶的聲音帶著一絲悲傷，"她在尋找那個能繼承她'遺產'的人。"

　　開幕式結束，第一項考核開始：游戲水平實戰。

　　與鎮級不同，縣級考核采用真人對抗。每個賽道的選手被隨機分配成兩隊，進行5v5對抗。關鍵規則：選手只能使用自己選擇的英雄，同一英雄不同皮膚可以同隊，不同英雄自然對立。

　　"瑤·遇見神鹿組，夏緣，紅隊。""瑤·森海幻境組，朵朵，紅隊。""西施·詩語江南組，函夕，藍隊。""貂蟬·仲夏夜之夢組，夢瑜，藍隊。"

　　夏緣愣了一下。她和夢瑜被分到了對立陣營，而她和朵朵——同為瑤英雄，只是不同皮膚——成了隊友。

　　"別手軟。"函夕走過她身邊時，低聲說，"這是戰爭。"

　　"你也是。"夢瑜對夏緣微微一笑，紫色的蝴蝶花紋袖子輕輕擺動，"讓我看看你的'節奏'。"

　　游戲開始。

　　夏緣操縱著瑤，穿著遇見神鹿的皮膚——白綠配色的敦煌長裙，鹿角頭飾在虛擬峽谷中閃閃發亮。她的隊友包括朵朵（森海幻境，翠綠色的短裙，樹葉紋理，犄角發箍，清新自然）和另一個叫墨妍的女孩（鏡·玫瑰異探，黑色偵探服飾，帽子，露背設計，過膝襪）。

　　對手包括函夕（西施，詩語江南，青綠色民國風長裙，紙傘，煙雨江南主題）和夢瑜（貂蟬，仲夏夜之夢，紫色歐式長裙，蝴蝶花紋，花瓣裝飾）。

　　游戲進行得異常激烈。函夕的詩語江南操作嫻熟，二技能的小船精准命中；夢瑜的貂蟬更是可怕——她的位移如同蝴蝶翩躚，在戰場上留下一道道紫色的殘影，三技能的"花園"展開時，整個戰場仿佛變成了歐式庭院。

　　"夏緣，注意夢瑜的二技能！"朵朵在語音中喊道，"她要越塔！"

　　夏緣緊急附身隊友，提供護盾。但夢瑜的操作太精准了，她預判了夏緣的附身時機，提前釋放技能，蝴蝶般輕盈地穿過防御塔的攻擊范圍。

　　【藍隊擊殺紅隊射手。】

　　"該死。"夏緣咬牙。

　　"別慌。"羽蝶的聲音突然從觀戰席傳來——她今天沒有比賽，專門來觀看夏緣，"用我教你的'節奏'。她不是蝴蝶，你是神鹿。蝴蝶會躲，神鹿會……"

　　"守護。"夏緣接話。

　　她深吸一口氣，改變策略。不再被動防守，而是主動進攻。她操縱著遇見神鹿，白綠的身形在草叢間穿梭，鹿角在頭頂輕輕晃動。她想起婉琪說過的話："瑤的守護是主動的，不是被動的。"

　　她一技能精准命中夢瑜，打出控制。

　　"跟我上！"

　　一波完美的反打。夏緣的遇見神鹿先手控制，朵朵的森海幻境提供護盾和治療，墨妍的玫瑰異探從陰影中殺出——黑色的偵探服飾在戰場上如同鬼魅，玫瑰標記在敵人頭上綻放。

　　藍隊團滅。

　　【紅隊勝利。】

　　游戲結束。夏緣摘下耳機，手心全是汗。

　　評分彈出：A-。游戲水平：A，意識：A+，配合度：B+。

　　她做到了。從C+到A-，只用了一個月。

　　"干得漂亮。"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夏緣轉頭，看到婉音站在她身後，金色的評委長袍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婉音……評委大人。"夏緣連忙起身。

　　婉音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種目光讓夏緣感到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像是在看鏡子里的自己。

　　"你的'成為'，"婉音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是從哪里學來的？"

　　"我……自己摸索的。"

　　"不對。"婉音搖頭，"這種'宗教式投入'，這種'獻祭感'……是我二十年前的東西。有人在教你，是不是？"

　　夏緣沉默了。她不能暴露羽蝶的秘密訓練場。

　　"沒關系。"婉音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瘋狂，"我不在乎誰教你。我只在乎……你能不能走到最後。"

　　她靠近夏緣，壓低聲音："你知道為什麼我每年都要來當評委嗎？"

　　夏緣搖頭。

　　"因為我在尋找一個人，一個能承受'那個'的人。"婉音的眼神變得狂熱，"二十年前，我懷上了陛下的孩子。那不是普通的懷孕，那是……神跡。他的'種子'，他的'觸碰'，都帶有力量。普通女性無法承受，但我承受了，雖然最後失去了孩子，但我證明了那是可能的。"

　　夏緣感到一陣寒意："您……想讓我……"

　　"我想讓你試試。"婉音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驚人，"進入國榜，侍奉陛下，然後……保存他的'種子'。用你的身體，孕育一個神的孩子。"

　　"這……這是不可能的，您說過……"

　　"我說過普通女性無法承受。"婉音打斷她，"但你不是普通女性。你的'成為'，你的那種'宗教式投入'，讓你與眾不同。你可能……是下一個我。"

　　夏緣想要抽回手，但婉音的力氣太大。

　　"考慮一下。"婉音松開她，恢復了評委的威嚴，"縣級選拔結束後，如果你進入前七，來找我。我會給你……一個機會。"

　　她轉身離去，金色的長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线。

　　夏緣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她想起羽蝶說過的話："進入國榜，侍奉陛下，不只是榮耀，也是危險。"

　　現在她明白了，那種危險不只是精神崩潰，不只是迷失自我，而是……真正的身體毀滅。

　　而婉音，那個曾經經歷過一切的女人，正在尋找下一個犧牲品。

　　當晚，夏緣的宿舍。

　　她躺在床上，無法入睡。婉音的話在她腦海中回響——"保存他的種子"，"孕育一個神的孩子"。

　　手環突然震動，一條私信彈出：

　　【來自夢瑜】：婉音找你了？

　　夏緣愣了一下，回復：你怎麼知道？

　　【夢瑜】：她每年都會在縣級選拔中尋找"候選人"。二十年前，她找過我媽媽瑜。

　　夏緣震驚：你媽媽瑜？

　　【夢瑜】：我媽媽瑜曾經是貂蟬賽道的天才，婉音曾經想讓她嘗試"那個"。但她拒絕了，選擇了安全的道路——進入國榜前十，侍奉陛下，然後退役，開店，養育我。

　　【夏緣】：婉音說的……是真的嗎？關於"種子"，關於神的孩子？

　　【夢瑜】：半真半假。陛下確實能讓女性懷孕，但那不是"神跡"，是詛咒。婉音的孩子沒有死，而是……被帶走了。被帝國帶走，作為"神之子"培養。

　　夏緣感到一陣眩暈：被帶走？

　　【夢瑜】：帝國需要繼承人，需要那位唯一的男性的後代。但普通女性無法承受他的"種子"，只有極少數……像婉音那樣極端投入的，才能成功懷孕。而她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帶走，成為帝國的秘密武器。

　　【夏緣】：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夢瑜】：因為我要你做出選擇。是像婉音那樣，追求不可能的"神跡"，最終毀滅自己；還是像我媽媽瑜那樣，追求實際的榮耀，然後安全地退役。

　　夏緣看著屏幕，久久無法回復。

　　最後，她只打出一句話：如果我想選第三條路呢？

　　【夢瑜】：第三條路？

　　【夏緣】：既進入國榜，侍奉陛下，又不被"種子"摧毀，也不被帝國控制。我想……真正地連接他，了解他，而不是成為工具或犧牲品。

　　屏幕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夢瑜回復：那你需要比婉音更瘋狂，比我媽媽瑜更聰明。你需要找到那個唯一的男性，真正的他，而不是帝國塑造的那個神。

　　【夏緣】：怎麼找？

　　【夢瑜】：縣級選拔結束後，如果你進入前七，來找我。我會給你……一個线索。

　　夏緣放下手環，看著天花板。

　　縣級選拔，才剛剛開始。而她已經卷入了一個比她想象中更古老、更危險的秘密。

　　那個唯一的男性，那個至高無上的君主，他到底是什麼？神？人？還是……某種更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