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凌辱 孤傲校花步步深陷的沉淪之路

第一章 孤傲清冷的校花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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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通識大課階梯教室里坐得滿滿當當,人聲嘈雜,唯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永遠空出半米清淨。林心怡背著簡約的雙肩包落座時,周遭細碎的說話聲下意識輕了半分。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側臉,勾勒出干淨柔和的輪廓,原本打鬧說笑的男生會下意識放慢動作,偷偷抬眼側目張望,就連路過的老師,也總會多停留一瞬目光。江大文學院是出了名的美女如雲,而她更是公認的第一校花,只是這份矚目,從未給她帶來過半分熱鬧。

  下課的走廊永遠是最熱鬧的地方,隨處可見結伴說笑的學生,遞情書、送奶茶的場面更是常見。幾乎每周,都會有不同的男生堵在她的教室門口、圖書館桌邊,或是宿舍樓下,捧著包裝精致的鮮花,攥著手寫的信紙,鼓足勇氣開口告白。人群里投向她的目光永遠炙熱直白,可林心怡每次低頭收拾書本時,心底都只剩一片麻木的倦怠。她腦海里閃過無數次相似的畫面,所有突如其來的熱情、刻意的討好、盛大的奔赴,起點永遠都是她的容貌,從未有人耐心了解過她的喜好、她的性情、她沉默獨處時的心境。那些滾燙的告白空洞又膚淺,褪去華麗的外殼,只剩對皮囊的覬覦,日復一日的追捧,慢慢變成了纏人的聒噪,讓她心生厭煩。她向來不懂迂回周旋,更不會假意迎合,面對所有示好,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溫和,輕輕搖頭婉拒,隨後低頭收好書本,轉身獨自離開,從不做多余的交談,也不給任何人模糊的期待。

  久而久之,宿舍樓下等候的身影漸漸少了,校園里關於她的傳聞,也悄悄變了味道。

  班里女生的小團體始終將她隔絕在外,這份疏離從來不是毫無緣由。林心怡心里清楚,卻毫不在意。她不愛扎堆閒談,不願參與無意義的八卦拉扯,待人處事向來坦蕩干脆,不刻意討好任何人。她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容貌,明白周遭女生下意識疏遠的緣由——只要她站在人群里,周遭人的光彩便會不自覺黯淡下去。同行的女生總會下意識收斂笑意,身姿局促,連說話的底氣都悄悄弱了幾分,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局促與自慚。沒有人願意長久站在一個永遠蓋過自己鋒芒的人身旁,更沒有人願意接納一個孤傲清冷的同伴。於是大家默契地將她排除在所有熱鬧之外,課間說笑刻意停頓,組隊活動自動略過,無人主動搭話,無人主動結伴,讓她成了集體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在男生心中,她是公認的女神,高不可攀。在女生心中,她是公認的情敵,眾矢之的。

  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她常常能捕捉到身後細碎的議論聲,聲音壓得很低,卻依舊清晰地飄進耳朵。有人小聲對比著她的容貌,有人暗自揣測她的性情,字句間沒有善意,只有莫名的挑剔與詆毀。迎面走來的女生,大多只是淡淡掃她一眼,便迅速移開目光,不會打招呼,更不會駐足寒暄。偌大的校園,人人都認識她,卻沒人真正熟悉她。

  傍晚的操場隨處是三三兩兩結伴散步的身影,晚風裹挾著熱鬧的歡聲笑語。只有林心怡永遠是一個人,一個人去圖書館自習,一個人往返教學樓和宿舍,一個人坐在操場長椅上吹晚風。她的朋友圈干淨空曠,沒有合照,沒有聚會動態,日常記錄只有學習和落日。她早已習慣了獨處的安靜,也默默適應了這份無人靠近的疏離。彼時的她,一直守著自己簡單干淨的生活節奏,安穩、克制。

  林心怡從未想過,看似平靜的校園生活,會在不久後被突如其來的風雨徹底擊碎。

  深秋的晚風穿過宿舍陽台,卷起窗沿輕薄的窗簾,帶著微涼的秋意拂在肩頭。林心怡剛結束晚間自習,手機屏幕突兀地在寂靜的口袋里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母親的名字,往常這個時辰,家里早已熄燈安睡,從未有過這般急促慌亂的來電。她心頭驟然一緊,指尖微頓,連忙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沒有熟悉的溫柔問候,只有母親壓抑不住的哽咽哭聲,細碎的抽泣聲斷斷續續透過聽筒傳來,混著慌亂無措的語氣,一字一句砸進她的心底。凌亂的話語里,她艱難拼湊出最殘忍的真相——一向身體硬朗的父親驟然重病,突發急症住進了重症監護室,病情凶險,不容耽擱。

  聽筒里的哭聲越來越沙啞,母親帶著崩潰的語氣,斷斷續續說著醫院的通知,說著高昂的治療費用,預計至少四十萬的醫藥費,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驟然壓垮了這個普通安穩的家庭。母親反復念叨著家里的積蓄早已見底,親戚鄰里挨個奔走求助,放下所有臉面四處籌借,東拼西湊,最終只湊到十萬塊。寥寥數字,道盡了走投無路的窘迫與絕望。

  林心怡站在空曠的陽台之上,晚風呼嘯著灌進袖口,渾身卻驟然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四肢百骸蔓延至心髒。周遭宿舍的嬉鬧聲、樓下路人的說笑聲依舊清晰,世間的熱鬧分毫未減,可她的世界卻在這一刻瞬間死寂。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母親後續慌亂的叮囑,她已然聽不真切。

  往日里所有的清冷孤傲、獨處的從容淡定,在突如其來的噩耗面前轟然崩塌。

  她緊緊攥著手機,指節用力到泛白、發酸,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感受不到絲毫疼痛。眼眶酸脹得發燙,溫熱的霧氣堵在眼底,她死死咬著下唇,硬生生將所有哽咽與淚水全部咽了回去。多年的孤傲讓她習慣性隱忍,哪怕天塌地陷,也不會崩潰哭鬧。

  她默默在心里盤算著家中的收支,十萬的籌款,對比四十萬的巨款,有著遙不可及的差距。父親躺在ICU里,每一分每一秒的治療時間都離不開金錢支撐,容不得半分拖延。她清晰地知道,母親已經傾盡所有,家里早已無路可走。

  幾秒的失神過後,心底只剩下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她不能慌,更不能倒下。放下所有驕傲與體面,她開始瘋狂搜羅各類兼職渠道,可現實的冷水一次次將她澆醒。校內勤工助學、线下店員、线上雜活,所有學生能做的零散兼職,時薪都微薄得可憐。哪怕她不眠不休整日做工,每月微薄收入也只是杯水車薪,距離四十萬的醫藥費依舊遙遙無期。ICU里的父親等不起,時間在一秒秒流逝,普通打工的速度,根本追不上生命流逝的速度。

  作為第一校花,她的言行消息總是不脛而走,校花苦尋賺職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校園。周三下午,她被兩個外班男生嘻笑喊住,說有一兼職可去看看,酬勞特高,就在教學樓下公告欄內。男生們調笑的嘴角壓都壓不住。她心知有疑,可酬勞特高四字仍是鈎住了她的心,猶豫片刻,還是轉身朝公告欄走去。

  走廊盡頭,展板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紙張,她一張張掃去,目光最終定在一張白底海報上——本校藝術學院人體模特招聘,酬勞:每次兩百,下方教務處的紅章鮮明。人體模特!她腦中轟然一聲,臉頰驟紅。那兩男生分明是不懷好意。林心怡憤然離去。

  然而,往後數日奔波苦尋,依舊無果。就在她近乎絕望、束手無策之際,一條意料之外的訊息遞到了她面前。傳遞消息的是班里一名素來和她毫無交集的女生,往日里人群中躲閃的目光、私下細碎的非議,林心怡都隱約記得,對方從不算和善,甚至曾在背後跟風詆毀過她。可此刻,對方卻悄悄攔住她,壓低聲音透露了一個隱秘的招聘信息——一位做大生意的老板,急需招人陪同商務應酬、招待客戶,一場陪酒應酬酬勞足足兩千,若是跟進的生意洽談成功,還能拿到額外高額分成。

  這個數字對當下的林心怡而言,是近乎荒誕的天文數字。普通兼職辛苦數月的收入,抵不上這一場應酬的酬勞,巨大的落差狠狠撞進她的心底,讓她死寂的絕境里驟然燃起一絲微弱的光亮,可隨之而來的是極致的警惕與不安。這不就是陪酒女郎麼,她本能地生出抵觸,世間從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報酬高得離譜,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情色勾當。

  但一想到重症監護室里奄奄一息的父親,想到家里湊不齊的巨款,想到母親日夜焦灼的模樣,所有的顧慮都在生存面前被迫讓步。理智在反復拉扯,她不能放棄任何萬一的機會。

  “萬一是正經工作呢?”她心中思量。“總比人體模特要好。”

  數日的絕望奔波,曾讓她無數次重新想起那張海報。教務處的紅章說明這是學校正經招聘,安全無害。可一想到自己要在同學面前赤身裸體的模樣,心底翻涌的羞恥感就像潮水般涌來。

  林心怡的那份孤傲刻進了每一寸骨血,寧可在黑夜里獨自咬牙扛住所有風雨,也不願將自己交到世人眼底任人打量。這幅皮囊從小到大替她惹來了多少虛浮的追捧和惡意的詆毀,她比誰都清楚。若真當了人體模特,往後背地里的細碎議論怕是要變為對她乳房大小,私處形狀的討論。

  “先去面試看看,不行就走。”抱著這份僥幸與孤注一擲的勇氣,她最終下定決心,赴約這場可疑的面試。

  招聘信息上的要求簡單得過分,只限定了十八至二十五歲的女性,樣貌清秀姣好即可,無學歷、無經驗、無特長的額外約束。這般寬松的條件配上高額的酬勞,越發讓人心底發慌,忐忑的心緒自下定決心後,便牢牢纏在心頭,揮之不去。

  出門前,她對著鏡子刻意擦掉了眉尾僅剩的一點淺色,洗去了所有細碎的修飾。平日里素淨的眉眼徹底歸於純粹,沒有粉底提亮,沒有唇色點綴,褪去了所有刻意的精致。她心底藏著一絲僥幸,希望褪去所有妝容後,自己能看起來普通一點、平淡一點,褪去那份惹眼的出眾,避開旁人暗藏的覬覦。

  可望著鏡中的人影,她輕輕嘆了口氣。素淨的臉龐,沒有絲毫妝容加持,眉眼輪廓依舊清絕出眾,清冷的骨相、通透的氣質藏不住、掩不掉,哪怕一身最簡單的素色衣衫,依舊遠遠勝過精心打扮的旁人。她太清楚自己的容貌帶來的麻煩,那些泛濫的覬覦、無端的嫉妒、刻意的詆毀,皆源於此,此刻這份與生俱來的樣貌,反倒成了她最大的負擔,讓她愈發不安。

  她將防狼噴霧穩穩塞進包側夾層,指尖反復觸碰了兩下,確認觸感真實,才算稍稍安下心。面試地點就在宿舍附近,步行即可抵達,路程雖短,卻每一步都走得心緒紛亂,無數念頭在心底反復拉扯。她清楚自己滴酒不沾,骨子里抵觸酒局的喧囂與曖昧,或許勉強抿一小杯還能支撐,可若是杯盞接連不斷,醉酒之後的失控與未知,光是想象,便讓她渾身緊繃,心底滿是抗拒與惶恐。

  她早已在心底想好了全部說辭,打定主意面試時便直言坦白。她可以安靜作陪、禮貌客套、微笑應酬,配合簡單的商務場面,但堅決不飲酒、不近身、不接受任何越界的觸碰與要求。底线分毫不讓,這是她的原則。

  思緒流轉間,她忍不住暗自自嘲。世間哪有陪酒應酬卻滴酒不沾的道理?這份高薪工作的核心本就是酒局周旋,自己這般要求,幾乎斷了被錄取的所有可能。大概率只是白跑一趟,徒勞無功。可即便知曉希望渺茫,她依舊抱著一絲微弱的僥幸往前走。走投無路的人,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舍不得輕易放棄。哪怕結局注定落空,她也想親自確認一遍,徹底斷絕這份念想。

  按照地址抵達時,林心怡心底的忐忑又悄悄加重了幾分。眼前沒有規整的商業辦公樓,只有一棟獨門獨院的三層別墅,外牆雅致低調,院落規整肅穆,和她想象中公司面試的場景截然不同。但這里看著也不像私人居所,門口站著筆挺的保安,院內停著商務車輛,處處都透著商業化的嚴謹,可能是被整體改造過後,專門用作辦公接待的私密場地。

  她攥緊挎包帶子,指尖下意識抵著夾層里的防狼噴霧,按著事先收到的消息,撥通了聯系人汪霞的電話。電話掛斷沒過多久,別墅正門便被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快步迎了出來。

  來人是個三十左右的女人,一身純黑色露肩裙裝剪裁利落,勾勒出勻稱舒展的身形。歲月在她眼角淺淺落下幾縷細紋,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卻絲毫折損不了她的美貌,反而添了成熟沉淀的韻味。依稀能窺見她年輕時的模樣,明艷奪目,風華絕代,絲毫不會遜色於此刻的自己。她的眉眼很是特別,既有久經世事的嫵媚溫柔,又帶著職場人的利落干練,兩種氣質交融得恰到好處,不艷俗,也不凌厲。

  汪霞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語氣輕柔親和,待人接物分寸拿捏得極好,沒有半分疏離,也無過度的熟絡。簡單的幾句寒暄,自然又舒服。林心怡一路緊繃的神經,在這份溫柔的對待里悄然松弛,心底層層疊疊的戒意,不自覺散去了大半。

  汪霞側身抬手,禮貌地引著她走入別墅內部。玄關寬敞精致,整體裝修奢華卻不浮夸,格調沉穩大氣,每一處擺件、燈飾都透著不菲的質感。穿過走廊上至二樓,汪霞將她帶入一間獨立辦公室,輕聲囑咐她稍作等候,老板處理完手頭瑣事,很快就過來面談。

  屋內空間開闊,陳設簡約華貴。正中央擺放著厚重的紅木書桌,桌面整潔干淨,質感沉穩。靠窗一側擺放著一組布藝沙發與精致茶幾,布局規整大方。林心怡放輕腳步,緩緩走到沙發邊落座,腰背依舊微微挺直,保持著分寸與警惕。目光靜靜掃過屋內每一處細節,奢華安靜的環境太過私密,沒有外界的喧囂,可這份過於規整的靜謐,反倒讓她殘存的一絲不安,隱隱蟄伏在心底,未曾徹底消散。

  沒過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沉穩的身影緩步走入。

  在此之前,林心怡早已在腦海里暗自描摹過這位高薪老板的模樣。在她朴素的認知里,能開出離譜酬勞、私下招募應酬人員的生意人,多半是油膩粗鄙的暴發戶形象:禿頂、臃腫啤酒肚、滿身俗氣,嘴里常年叼著雪茄,言行粗魯張揚,帶著一身市儈的戾氣。這是她對這類人,最本能、最刻板的印象。

  可眼前的人,卻顛覆了她所有預想。

  來人是個四十余歲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壯實,不臃腫不孱弱,唇邊留著打理整齊的短胡,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眉眼舒展,舉止從容,周身縈繞著成功者的儒雅風度。沒有浮夸的配飾,沒有張揚的姿態,一言一行的氣場,都透著商界精英的沉淀。只是鏡片後的眼眸格外深邃,藏著深沉的思慮,讓人完全看不透心底的真實想法。

  巨大的形象反差,讓林心怡緊繃的神經悄然松動,下意識生出幾分好感。比起她預想中粗鄙油膩的模樣,眼前風度翩翩、沉穩克制的男人,讓她放下了最初的抵觸。

  老板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面帶禮貌,上前半步,姿態得體地伸出手,主動做起自我介紹。他名叫顧城,名下產業涉獵頗廣,主營連鎖酒店與房地產開發項目。他談吐從容舒展,不疾不徐,語氣坦蕩真誠。

  他坦言,房地產行業的核心從不是埋頭苦干,而是人脈與機遇。在當前這個市場行情下,拿地、立項、運作項目,幾乎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而所有成敗的關鍵,往往就系於一場場商務酒局。對接政府高官、資本投資人、各路富二代、官二代,人情世故、場面應酬,是項目落地的必經之路。正因酒局直接左右資源、人脈與項目走向,他才需要樣貌得體、氣質出眾的人陪同應酬,穩住場面、維系人脈,這也是高薪招募的根本原因。

  一番侃侃而談,邏輯清晰、情理通透。儒雅的氣度、沉穩的談吐,配上貼合行業規則的解釋,完美詮釋了這份高薪崗位的由來,一切看似合情合理、光明正大。林心怡聽著聽著,心底最後的戒備也散去大半,僅剩的忐忑被悄然撫平。她理解了這份報酬為何遠超普通兼職,高薪背後對應的是高端商務人脈的價值,並非她起初揣測的情色勾當。

  她全然沒有察覺,在房門推開的一瞬、當她落入顧城視线之時,這位城府極深的老板眼底,曾飛快掠過一抹壓抑不住的驚喜。他見過無數精心包裝的美人,卻從未見過這般自帶清冷靈氣,干淨純粹而又顏值絕俗的女孩。褪去妝容依舊驚艷奪目的容貌,干淨疏離的氣質,正是他的絕佳獵物。

  只是那抹驚喜與算計,轉瞬即逝。顧城深諳藏鋒之道,臉上依舊維持著儒雅平和的模樣,神色滴水不漏,沒有流露出半分異樣。

  短暫的沉默里,林心怡定了定神,終於鼓起勇氣,將一路上反復演練的話術輕聲說了出口。她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忐忑,直言坦白自己不會飲酒,不懂任何酒局應酬的規矩,更是提前擺明了底线,絕不會接受任何逾越分寸、出格越界的行為。

  話音落下,她自己卻清晰察覺到心底翻天覆地的變化。出發前,她滿心篤定這份高薪工作暗藏低俗勾當,從頭到尾都只抱著試探一眼、不行就走的心態,早已做好白跑一趟,甚至防狼報警的准備。可顧城一番條理通透的講解、儒雅得體的姿態,顛覆了她固有的偏見。

  層層疊疊的戒備徹底煙消雲散,原本緊繃的身心全然松弛下來。看著眼前坦蕩從容的成功人士模樣,聽著合情合理的行業規則,這份高薪酬勞在她眼中不再是詭異的陷阱,反而成了需要努力爭取的機遇。心底對賺錢的渴望,在不知不覺間被無限放大,席卷了所有遲疑。

  ICU里日夜煎熬的父親、母親崩潰無助的哭聲、四十萬遙遙無期的醫藥費,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目前是她唯一能快速湊齊救命錢的出路,她絕不舍得輕易放過。

  心緒幾經翻涌,她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不安與青澀的心虛,主動輕聲補了一句:“不會的我可以學。”

  這句話代表了她心態的徹底轉變。但她的底线從未有過半分松動,口中的學習,僅僅局限於商務應酬的禮貌話術、談判技巧,是商業客套、維系人脈的常規應酬能力,絕非觸碰任何逾越道德底线的情色交易。守好自身清白,是她無論如何都不會退讓的原則。

  “願意學喝酒嗎?”顧城淡淡的問。

  這句話像一根尖刺直擊林心怡的要害。她心里無比清楚,既做陪酒應酬的工作,滴酒不沾實在不合情理。糾結片刻,她咬著牙決定堅守這條底线,但可作出半分退讓。她表示可以配合酒局場面,全程僅抿酒示意、做做樣子,但絕對不接受任何人的勸酒、灌酒,絕不過量飲酒,每場應酬全程加起來最多不超過一杯,以此守住自己的清醒與安全。

  “可以。”

  顧城的回應落得干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更無半句討價還價的試探。

  林心怡驟然一怔,指尖下意識蜷起,甚至疑心是自己聽覺出錯。她帶著一身青澀與生疏,毫無應酬經驗,不懂行業規矩,還提出了諸多要求,本以為對方不會接受,可實際卻這般輕易應允。一切順利得太過虛妄,像一場不真實的幻夢,讓她猝不及防。

  她這個從未踏足社會、毫無經驗的小白,居然輕輕松松通過了這場高薪面試。巨大的驚喜,瞬間填滿她的心神。

  “真的?”她抬眼看向對方,聲音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怯弱,滿是難以置信的眼神。

  但是,短暫的驚喜一閃而過,心底殘存的警惕瞬間回籠,剛放下的戒心又懸了起來。她暗自告誡自己:世間從無平白無故的順遂,太輕易得來的應允,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背後必定藏著看不見的陷阱。

  顧城將她眼底的忐忑與疑慮盡收眼底,唇角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從容,字字坦蕩:“放心,我們是正規商務應酬崗位,絕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不願意的事。像你這樣氣質干淨、容貌出眾的女孩子,是我們難得想找的人選。”

  他毫不避諱地道破行業內的規則:“圈內的商務酒局,對接的幾乎都是男性合作方、投資人。男人嘛,總是有點好色的。有氣質好又漂亮的女生在場陪坐應酬,場面氛圍會更融洽,對方心情好了,項目談判的成功率自然更高。”

  “你會不會話術、懂不懂應酬都是次要的,你的長相與氣質,才是最珍貴的籌碼。”顧城語氣平淡地解釋著,將一切利弊說得通透現實,“我們經手的任意一個項目,利潤少說幾十萬,多則上百萬。給你一場兩千的酬勞,對我們而言不值一提。”

  他緊接著補充道:“兩千的酬勞是現結的。並且除此之外,但凡經由你陪同應酬談成的項目,最終落地盈利後,會額外結算項目利潤的百分之一作為獎勵。但你也要清楚,大部分項目無法靠一場酒局敲定,且這筆提成要等到項目回款落地後才能結算,需要你耐心等待。”

  末了,他溫聲安撫,徹底打消她最後的顧慮:“至於基礎的禮儀和應酬話術,後續汪霞會一對一教你,內容簡單易學,完全不難上手。你要對自己有自信,像你這樣的女孩子,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場面。”

  一番溫和懇切的話語,像一顆穩妥的定心丸,一點點撫平了林心怡心底所有的猜忌與不安。顧城坦蕩直白的解釋讓她徹底放下了最後的防備。

  而那百分之一的項目提成,更是一記重磅炸彈,轟然擊碎了她心底所有殘留的防线。幾十萬、上百萬的項目利潤,僅僅百分之一,便是一筆足以緩解她燃眉之急的巨款。壓在她心頭四十萬的醫藥費大山、日夜焦灼的困境、走投無路的絕望,在這份誘人的報酬面前,仿佛瞬間有了清晰的出路。

  所有的遲疑、警惕、不安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洶涌的期待與迫切。她再也顧不上糾結利弊、揣測風險,滿腦子都是重症室里等待救命的父親。

  她抬起頭,眼底褪去所有怯懦,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輕聲開口追問:“我什麼時候可以上班?”

  “別心急。”顧城語氣淡然:“酒局不算頻繁,一周大概一到兩場,都是在晚上。你下周一再來就好,周一晚上剛好有一場,你下午提前過來,讓汪霞事先教你一些應付話術,足夠應付場面了。”

  他語氣篤定,透著穩妥的庇護感:“放心,你提的所有要求我都記著,完全沒問題。每場酒局我都會在場坐鎮,真有客戶執意勸酒,我會為你解圍,不會讓你為難。”

  這番承諾讓林心怡心底最後一絲不安落地。連日來走投無路的絕望,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她只覺得自己萬幸,在絕境里撞上了靠譜的機會,遇上了體恤員工、通情達理的老板。

  她眉眼舒展,微微躬身:“謝謝您願意給我這份工作。那我先不打擾您,先行回去,下周一下午准時過來報到。”

  顧城微微頷首,神色溫和,靜靜目送她起身、轉身,看著那道干淨纖細的身影緩步走出辦公室,直到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室內外的視线。

  方才儒雅溫和的笑意,在他臉上緩緩褪去,眼底的溫潤盡數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與算計。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隱秘又陰鷙。

  魚兒,上鈎了。

  這般干淨純粹、容貌絕色、氣質清冷的小姑娘,像一條未經世事、不染塵埃的美人魚,懵懂又脆弱,最是難得,也最是可控。

  沒過片刻,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汪霞身姿搖曳地走了進來,臉上褪去了方才對外的得體親和,眉眼間只剩成熟嫵媚的風情。她熟稔又自然地走到顧城身前,輕輕落座在他腿上,指尖輕搭在他肩頭,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感慨:“又被你騙來一個單純的大學生,這一次的底子,可真是絕色難得。”

  話音落下,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復雜晦澀的悵然,似是觸景生情,想起了塵封的過往:“像極了當年的我。”

  顧城抬手,指尖慵懶地撫過她的腿側,語氣藏著刺骨的通透與涼薄,緩緩道出他的哲學:“騙術,本就是一門高深的學問。所謂騙局,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點點瓦解對方的心理防线。先給足希望,再步步加碼。讓她從最初微不足道的妥協,慢慢深陷,到最後哪怕明知前路不對,也會為了挽回已經付出的一切,心甘情願地投入更多。”

  他眸光沉沉,看透了所有人性的軟肋:“騙錢是如此,騙色亦是如此。一旦人被希望裹挾,被付出捆綁,就再也抽不了身。從今往後,我們又多了一棵搖錢樹。”

  返程的晚風微涼。一路趕回學校,踏入熟悉的宿舍樓,林心怡側身倚著牆壁,指尖微顫,撥通了母親的電話。聽筒接通的瞬間,那頭依舊是未散的哽咽,細碎的哭聲透過電波傳來,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肩上的重擔。

  她壓下心底所有的波瀾,刻意放軟了語氣,極力掩去連日的焦灼與奔波的疲憊,輕聲安撫著崩潰的母親,自己已經順利找到了兼職,讓母親不必日夜憂心操勞,家里的難關總會一點點熬過去,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

  她刻意模糊了所有細節,只隨口謊稱是時間自由、薪資穩定的家教工作,輕描淡寫帶過自己的打工事宜。心底無比清楚,傳統質朴的母親斷然無法接受陪酒應酬的工作,若是知曉她為了醫藥費踏入陌生的酒局場面,哪怕父親病情危重,母親也會拼盡全力阻止。這份隱秘的工作,只能成為她獨自背負的秘密。

  電話那頭的哭聲稍稍停頓,母親帶著沙啞疲憊的嗓音,緩緩傳來一則好壞參半的消息。父親的病情暫時穩住,已經從凶險的ICU轉出,住進了普通病房,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可隨之而來的現實重壓,依舊讓人喘不過氣。家里東拼西湊的十萬塊救命錢,短短數日便已消耗殆盡。後續仍需持續用藥,病情根本拖不起,空缺的醫藥費依舊是懸在全家頭頂的利刃。

  母親的哭聲再次細碎響起,夾雜著無盡的心疼與無力。她向來寵著這個自小優秀、干淨純粹的女兒,從未舍得讓她吃苦受累,如今卻要讓還在上學的孩子被迫踏入社會打工救家。她心疼女兒驟然扛起所有壓力,更心知學生兼職的薪資根本填不上巨額醫藥費的窟窿。可家里早已無路可走,除了眼睜睜看著女兒辛苦奔波,她半點辦法都沒有。無盡的愧疚與無助,揉碎在一聲聲哽咽里,盡數落在林心怡的耳中。

  林心怡靜靜聽著聽筒里的哭聲,鼻尖酸澀,眼底發熱,卻始終穩穩攥著手機,半句委屈也不敢流露。她默默收緊掌心,將所有的忐忑、疲憊與隱秘的壓力盡數藏在心底。還好,她抓住了那旁人眼中詭異、唯獨能救全家的機會。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藏著隱秘風險,她也必須咬牙堅持下去,獨自撐起搖搖欲墜的家。

  幾日光陰轉瞬即逝,很快到了周六。距離第一場應酬越來越近,林心怡對著衣櫃端詳許久,心底生出幾分局促。她一櫃子的衣物都是干淨素雅的學生款式,寬松、青澀,滿是書卷氣。這般裝束放在校園里再合適不過,可若是置身滿是商界大佬、投資人的商務酒局,只會顯得格格不入,撐不起半點場面。

  她思索片刻,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門,打算挑一身稍微成熟得體的衣裳,適配即將到來的應酬場面,盡量不讓自己在陌生的場合太過拘謹突兀。

  剛走出宿舍樓沒幾步,一道令人厭惡的身影便迎面堵了上來,阻斷了她的去路。

  是張立社。校內無人不知的富二代公子哥,樣貌猥瑣,行事跋扈,人品更是堪憂。他糾纏追求林心怡許久,無數次刻意搭訕、高調示好,每一次都被她冷臉斷然回絕,不留半分余地。原以為數次決絕的拒絕早已讓他徹底死心,從此互不打擾,沒想到對方依舊死皮賴臉,陰魂不散。

  林心怡心底瞬間涌上一陣生理性的厭煩,腳步下意識頓住,眉心緊緊蹙起。

  張立社眼底裹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戲謔,上下打量著她,語氣輕浮張揚,帶著施舍般的傲慢:“聽說你最近到處找兼職,急著用錢?何必這麼辛苦折騰。只要你肯做我女朋友,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不用你低三下四去打工。”

  這番輕佻的話語,像一根尖銳的刺,瞬間戳破了林心怡連日來隱忍壓抑的所有情緒。壓在心底的焦灼、籌錢的窘迫、獨自扛下所有重擔的委屈、無人訴說的疲憊,在這一刻盡數翻涌爆發。

  她連日來步步謹慎,放下所有驕傲四處奔波,賭上自己的清白與安穩拼命救家,忍下所有委屈與不安,可在旁人眼里,不過是可以用錢隨意拿捏的窘境。長久積攢的壓抑徹底衝破克制,她抬眼看向對方,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冷意徹骨。

  “滾。”

  一字落地,干脆凌厲,不帶絲毫猶豫。這是她第一次徹底放下所有溫和體面,將滿心厭惡直白宣泄而出。

  不等對方反應,她語氣更冷,字字鏗鏘,毫不避諱:“看見你就惡心。”

  周遭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細碎的議論與看熱鬧的起哄聲層層疊疊圍攏過來,目光盡數聚焦在兩人身上。無數道視线的注視,讓張立社顏面盡失,臉上的輕浮笑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陰鷙與難堪。

  他死死盯著林心怡,臉頰緊繃,咬牙切齒,陰冷狠戾地低語:“裝什麼清高,遲早我把你弄上床。”

  惡意直白又赤裸,裹挾著偏執的報復欲撲面而來。

  喧鬧的圍觀起哄聲還在耳邊縈繞,林心怡渾身發冷,卻依舊挺直脊背,沒有半分退讓。她清楚,今日這場當眾折辱,徹底激怒了心胸狹隘的張立社。此人向來囂張跋扈、記恨在心,丟盡臉面的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場無形的報復與麻煩,已然悄然埋下伏筆。

  但她沒有多余的精力與這類人糾纏,強行壓下心口翻涌的惡心與慍怒,徑直轉身離開,將身後所有的起哄、議論與陰鷙的目光盡數拋下。眼下父親的治療費、迫在眉睫的酒局應酬,才是她唯一的重心,其余所有紛擾,都不值一提。

  一路走到校外商場,繁華熱鬧的人流漸漸衝淡了方才糟糕的情緒。她深吸幾口氣,徹底撫平心底的波瀾,收斂所有負面情緒,專心挑選適配的衣物。

  她的目的格外明確,摒棄校園里稚嫩寬松的休閒款式,要選一身足夠成熟得體、能撐得起商務場面,同時極致保守的穿搭。

  她一遍遍在試衣間來回更換、比對,刻意避開所有露肩、露腰、緊身短裙的款式,過濾掉一切帶有曖昧感、容易引人遐想的設計。幾番挑選過後,終於敲定了一身合適的穿搭,上身是簡約修身的純色正裝襯衫,版型利落端正,线條干淨沉穩,恰到好處地修飾身形,不失端莊氣質,卻無半分張揚外露;下身搭配挺括的西裝長褲,筆直利落,將雙腿嚴嚴實實地遮蓋住。這身穿搭規整、素淨、正統,是最穩妥商務的裝束,完全貼合正式應酬的場面,褪去了學生的青澀稚氣,添了幾分沉靜得體的氣質。

  可即便衣物保守克制、遮得嚴嚴實實,穿在她身上依舊難掩出眾姿色。清絕的眉眼、挺拔的身形、與生俱來的清冷氣質,被利落的正裝襯得愈發出眾,行走在店鋪里,依舊會不自覺吸引周遭路人的目光,低調卻絲毫掩蓋不住亮眼的存在感。

  對著鏡子反復打量許久,林心怡終於徹底滿意。這一身恰好契合她所有的要求,既有踏入商務酒局的端莊氣場,不會顯得突兀青澀,又極致保守內斂,不給旁人半點輕薄揣測的空間,完美守住了自己的分寸與底线。

  付款買下衣物,拎著包裝袋走出店鋪時,她的思緒再次落回周一的應酬上。這是她唯一的救命出路,也是她第一次踏入全然陌生的成人酒局環境,半點大意都不能有。哪怕老板再三承諾會護著她,哪怕對方展現出十足的儒雅可靠,她也不敢徹底放松戒備。

  她在心底細細梳理著所有准備工作,反復警醒自己堅守底线。穿搭已經極致保守,從外在杜絕一切曖昧遐想;隨身的防狼噴霧必須時刻揣在包里最順手的位置,絕不離身。她暗自打定主意,整場酒局只安靜陪坐、禮貌微笑、適度應酬,堅守住抿酒示意每場最多一杯的底线,絕不妥協。

  她在心底預設好了所有突發狀況,一旦場面失控、有人強行勸酒、舉止越界,或是出現任何讓她不適的苗頭,她會立刻抽身離場,情況危急便果斷報警。哪怕這份高薪工作就此作廢,哪怕斷掉唯一的賺錢出路,她也絕不會拿自己的清白和底线妥協讓步。周全的准備,是她絕境里最後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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