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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晨勃?我吃!(微H)

野空中最亮的星 聽風風 15342 2026-07-19 23:47

  下午的時間像一條平緩的河流,沒有波瀾,沒有暗礁,就這麼安靜地流過去了。

  傍晚放學鈴響的時候,教室里炸開了鍋。椅子腿刮地板的聲音、拉鏈拉書包的聲音、同學互相喊著“明天見”的聲音攪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我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收拾東西,把課本一本一本塞進書包。

  小野早就收拾好了。他坐在旁邊,雙手托腮,胳膊肘撐在課桌上,靜靜地看著我慢吞吞的動作,等我把最後一本書塞進去,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到桌子底下,然後把手伸到我面前。

  “走吧。”

  我們走出教室的時候,走廊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夕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里斜斜地打進來,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看起來像是兩個人融成了一體。

  出了校門,我們自然地拐上了回我家的那條路,今天走的是大路,稍遠一些,但路邊有店鋪,有路燈,有來來往往的行人和電動車,熱鬧得很。

  小野走在我旁邊,步子邁得很小,配合著我的速度。他的書包背得端端正正,拉鏈上的毛絨掛件隨著走路的節奏一晃一晃的。他的另一只手拿著一個剛在路邊買的烤紅薯,邊走邊剝皮,紅薯的熱氣在傍晚的涼風里變成一小團白霧。

  “你吃一口。”他把剝好的一半遞到我嘴邊。

  “不餓。”

  “不餓也要吃。你今天中午就吃了半碗飯。”他把紅薯舉得更高了一點,差點戳到我下巴,“吃一口,就一口。你不吃我就一直舉著。”

  我只好低頭咬了一口。紅薯很甜,很糯,熱乎乎地從喉嚨滑進胃里,暖意從胃部往四肢擴散。他滿意地收回手,自己也咬了一大口。

  走到樓下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夕陽的最後一點余暉把樓房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樓道里的聲控燈在我們走上去的時候一層一層地亮起來,又一層一層地滅下去,發出微弱的、帶著電流雜音的暖黃色光。

  三樓拐角處那盞燈壞了好幾個月了,物業一直沒來修,每次走到這里都會暗一下。小野走在我前面,在黑暗里准確無誤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拉著我繞過拐角,然後四樓的燈亮了,他的手才松開。

  到了家門口,他松開我的手,從書包側袋里掏出鑰匙——我家的鑰匙。高一那年我媽多配了一把給他,說“小野經常來家里玩,拿著方便”。

  鎖孔有點澀,他擰了兩下才擰開,然後用肩膀頂開門,側身讓我先進。

  玄關的燈打開之後,客廳還是早上我們離開時的樣子。

  六十平米的房子,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家具都是舊的——沙發是前房主留下的,餐桌是我媽從二手市場淘來的,電視機是那種老款的液晶屏,遙控器壞了一個鍵,調音量的時候要按好幾次才有反應。但房間很干淨,我媽每天不管多晚回來都會把地拖一遍,把碗洗了,把該疊的東西疊好。

  小野換了拖鞋,把書包放在沙發上,然後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一眼。冰箱里的東西不多——幾個雞蛋,一把青菜,一包番茄,還有昨天剩的青椒炒肉。

  “今晚我來做飯吧。”他把西紅柿拿出來放在水槽里,又從抽屜里找到掛面放在灶台旁邊,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自己家,“西紅柿雞蛋面,行不行?”

  “你會做?”

  每天晚飯都是我自己做的,小野這個小少爺就大不一樣了,家里都是保姆做飯,根本不用自己做飯。

  “我暑假學的。”他轉過身,雙手叉腰,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表情,“我媽說我不能只會吃不會做,逼我學了一個月。現在我會做西紅柿雞蛋面、蛋炒飯、還有可樂雞翅。可樂雞翅今天做不了,你家沒可樂也沒雞翅。所以西紅柿雞蛋面,吃不吃?”

  “……吃。”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去洗西紅柿。水龍頭嘩嘩地響,他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兩條細白的手臂。

  西紅柿在水流下被搓得發亮,洗完之後放在案板上,他拿起菜刀,切得很慢很仔細,每一片都差不多厚。

  “你切西紅柿的手法還挺專業。”我說。

  “那當然。”他沒回頭,但聲音里的得意更明顯了,“我媽說了,刀工是基本功。你看這個厚度,均勻不均勻?”

  “均勻。”

  “那就對了。”他把切好的西紅柿碼在盤子里,然後拿起雞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單手把蛋殼掰開。蛋黃完整地落進碗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單手打蛋,帥不帥?”

  “帥。”我笑了。

  廚房里漸漸彌漫起油鍋的熱氣和西紅柿炒蛋的香味。小野站在灶台前,拿著鍋鏟,一邊翻炒一邊自言自語,然後又加了一小撮鹽。

  掛面下進沸水里,他用筷子輕輕攪散,白色的面條在滾水里翻騰,熱氣撲在他臉上,把他的劉海吹得翹起來。

  “你去坐著等吧,馬上就好。把餐桌收拾一下,馬上就可以品嘗江小野的特色料理嘍。”

  我把餐桌擦了一遍,擺好兩副碗筷。

  小野端著兩碗面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蒸汽糊了他的臉,他眯著眼睛把碗放在桌上,然後趕緊把手縮回來捏耳朵。“燙燙燙燙燙——”

  “你不會用抹布墊一下?”

  “忘了。”他甩了甩手,然後在圍裙上擦了擦——圍裙也是我媽的,碎花圖案,系在他身上幾乎拖到膝蓋,看起來像一條裙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抬頭看我,“我穿圍裙是不是很好笑?”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他瞪我。

  “就是還行。”

  我在餐桌前坐下來,拿起筷子。面條的賣相比我想象的好得多——西紅柿炒出了紅油,雞蛋是嫩黃色的塊狀,面條粗細均勻,湯底泛著淡淡的橙紅色。我夾起一筷子,吹了吹,送進嘴里。

  小野坐在對面,筷子拿在手里沒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怎麼樣?”

  “好吃。”

  “真的?”

  “真的。”我又吃了一口,“比食堂的西紅柿雞蛋面好吃。”

  他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然後他低下頭,開始吃自己那碗。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對面樓的窗戶亮著一格一格的燈光,有人家在放新聞聯播,片頭曲隱隱約約地飄過來。

  “小野,謝謝你。”

  他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小截面條,嘴唇油亮油亮的。他看著我,眨了眨眼睛,然後把面條吸進嘴里。

  “謝什麼?”

  “晚飯。還有今天一整天。”

  他把筷子擱在碗上,雙手托腮,胳膊肘撐在餐桌邊沿,歪著頭看我。

  “聽風,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他的聲音奶聲奶氣的,但語氣很認真,“你是我的人。給你做飯是應該的。陪你回家是應該的。擋在你前面是應該的。所有為你做的事,都是應該的。你不用謝我。”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條,吹了吹,然後遞到我嘴邊。“來,再吃一口。”

  “嗯。”明明是一頓很簡單的晚飯,我們卻吃了好久,久到面都坨了。

  碗筷收進廚房,我負責洗干淨油漬,小野站在我旁邊,袖子卷到手肘,接過我洗干淨的碗,用干布一個一個擦干,碼進碗架里。他的動作很仔細,每一只碗都要對著燈光看一眼,確認沒有水漬才放上去。

  “你洗碗好認真啊。”

  “碗是天天要用的東西,不洗干淨會拉肚子。”他把最後一只碗放好,把抹布疊整齊搭在水龍頭旁邊,然後甩了甩手上的水。

  “作業還沒寫。你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做了嗎?”

  “沒。”

  “那正好,我看過不會做,你教我。”他理直氣壯地說,然後轉身走出廚房,從沙發上把書包撈起來,往我房間走。

  我的房間很小。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書桌靠窗,窗外是對面樓的牆,沒什麼風景可看,但白天光线還行。

  小野把椅子讓給我坐,自己從床底下抽出那張折疊小凳——那張凳子是他專用的,從高一開始就放在我床底下。

  他把數學練習冊攤開,翻到今天布置的那一頁,咬著筆帽看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我討厭立體幾何。”

  他把筆從嘴里拿出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立方體,然後在上面加了兩條輔助线,“你看這個面,和這個面,明明是平行的,但畫在紙上怎麼看都不平行。立體幾何就是反人類。”

  我湊過去看他的草稿紙。他的輔助线畫得很輕很細,鉛筆痕跡在台燈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他雖然嘴上說討厭,但畫的圖很規范,虛线實线分得清清楚楚,角度也標得整整齊齊。

  “你輔助线畫對了。”我說。

  “真的?”

  “嗯。從這里作垂线,這個三角形和這個三角形相似,然後設這個邊長為x,代入公式就能解出來。”

  他盯著圖看了幾秒,然後眼睛一亮。

  “哦——我懂了。”

  他低下頭,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移動,列出一串方程式。台燈的暖黃色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那撮永遠翹著的呆毛在燈光里變成了淺棕色,隨著他寫字的動作輕輕晃動。

  我轉回去寫自己的作業。英語閱讀理解,四篇文章,每篇五道題。小野的英語比我好,他的閱讀理解從來不會錯超過兩道。我的英語比他差,但數學比他好。所以我們從高一開始就有一個默契——我教他數學,他教我英語。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小野算完了立體幾何最後一道題,把筆往桌上一擱,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做完了。”他把練習冊合上,轉過頭看我,“你英語做完了嗎?”

  “還有一篇。”

  “那你做,我不吵你。”他把下巴擱在桌子邊沿,雙手疊起來墊在臉下面,歪著頭看我寫作業。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你能不能別盯著我寫作業?”

  “不能。”他眨了眨眼睛,“你寫你的,我看我的。我又不出聲。”

  他說不出聲就真的不出聲了。但他趴在那里,存在感比出聲還強。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筆尖上,跟著我寫的每一個字母移動。

  我寫完最後一篇閱讀理解,把筆放下,轉過頭看他。他還趴在那里,眼睛已經半眯了,睫毛垂下來,呼吸變得很均勻。

  “小野?”我輕聲叫他。

  “嗯……”他應了一聲,但眼睛沒睜開。

  “困了就去床上睡。”

  “不行。”他努力把眼睛睜開,用手背揉了揉眼皮,“還沒洗澡。今天出了好多汗,不洗澡不能上床。”

  他站起來,又伸了個懶腰,然後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衣櫃里我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他蹲下來,從最下面的抽屜里翻出一套衣服——一件舊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那是他放在我家的備用睡衣,和他放在我家備用的牙刷、毛巾、拖鞋放在一起,占據了我衣櫃最下面一整個抽屜。

  “我先洗。”他把睡衣搭在肩上,走到房間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你幫我找一下吹風機,上次用完不知道放哪兒了。”

  “應該在電視櫃下面的抽屜里。”

  “好。”他點了點頭,然後走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從門縫里傳出來,帶著水花濺在瓷磚上的細碎聲響。

  我坐在書桌前,把兩個人的作業本疊好放進書包里,把台燈關掉,只留了床頭那盞小夜燈。然後我去客廳,從電視櫃下面的抽屜里找到吹風機,放在床頭櫃上。

  浴室的水聲停了。門開了一條縫,一團白色的蒸汽從縫里涌出來。小野從門縫里探出頭,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臉上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

  “聽風,毛巾!”

  我從毛巾架上抽下他的毛巾遞過去。他的手從門縫里伸出來,手臂上還掛著水珠,接過毛巾的時候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溫溫熱熱的。門重新關上,里面傳來毛巾擦頭發的窸窣聲。

  幾分鍾後他出來了,穿著那件舊T恤和運動短褲,毛巾搭在脖子上,頭發還在滴水。他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來,拿起吹風機遞給我。

  “幫我吹。”

  “你自己不會吹?”

  “我手酸。”他把吹風機塞進我手里,轉過身背對著我,盤腿坐在床上,“今天寫了好多字,手都寫麻了。你幫我吹一下嘛。”

  我嘆了口氣,插上電源,打開吹風機。熱風呼呼地吹出來,他的頭發在風里炸開,像一朵黑色的蒲公英。

  我用手指穿過他的頭發,把打結的地方輕輕梳開。他的頭發很軟很細,吹干之後就會變得蓬蓬松松的。

  “舒服。”他眯著眼睛,聲音被吹風機的嗡嗡聲蓋得斷斷續續,“你吹頭發比我媽吹得還好。”

  “你媽給你吹頭發?”

  “小時候吹。現在不吹了,說我自己有手。”他把頭往後仰,倒著看我,眼睛在倒過來的視角里顯得更大更圓。

  “但你不一樣。你吹頭發的時候會順便幫我按頭皮。這里——”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按在他頭頂某個位置,“——對,就是這里。你剛才按到了,特別舒服。”

  我按照他指的位置,用指腹輕輕畫圈。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整個人往後倒,靠在我身上,眼睛閉著,嘴角翹著一個小小的弧度。

  頭發吹干後,我把吹風機關掉。小野呼吸均勻,看起來很是享受。

  我去很快地洗了個澡,回來時小野已經鑽進了被子里,側躺著,臉埋在枕頭里,只露出半張臉和一只閉著的眼睛。

  “你還不躺下來?”他閉著眼睛,聲音含含糊糊的,已經帶上了困意。

  “我去關客廳的燈。”

  回到房間,小野已經換了個姿勢。他從側躺變成了趴著,一條胳膊伸出來搭在我那邊的枕頭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等什麼。

  我關上門。

  床墊在我坐上去的時候往下陷了一點,小野的身體隨著這個動靜往我這邊滑了幾厘米,他發出一聲不滿的嘟囔,但眼睛還是閉著的。

  “往里挪一點。”

  “嗯……”

  他往牆那邊挪了挪,給我騰出位置。這張床只有一米二寬,一個人睡剛好,兩個人睡必須側著身。冬天的時候擠著暖和,夏天的時候開著風扇也還行,實在熱了他就會把腿搭在我身上,說“你的體溫比我低,給我降溫”。

  我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小野在我旁邊,呼吸聲很輕很均勻,我的手剛放下來,他的手指就摸過來了,用小指勾住了我的小指,力道很輕。

  “還沒睡?”我側過頭看他。

  “等你。”他睜開眼睛,在橘黃色的小夜燈光里,他的眼睛顯得格外亮,瞳孔微微放大,里面倒映著床頭燈的小小光點。“你不在旁邊,我睡不著。”

  “你剛才不是都快睡著了?”

  “那是裝的。”他理直氣壯地說,然後翻了個身,面朝我側躺著。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的下巴,只露出鼻子和眼睛。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眼角微微彎起。

  “你一個人睡會害怕嗎?”我問他。

  “唔,也不是怕吧。”他沉默了一下,睫毛垂下來,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是不習慣。你家有聲音。對面樓的電視聲,樓下貓叫,樓上偶爾有人走路。這些聲音在我家都沒有。我家太大了,晚上安靜得什麼都聽不到,一個人躺在那里,總覺得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小野家有錢有勢,住著三層別墅,客廳比我家整套房子都大。但他跟我說過,他不喜歡一個人在家。

  小時候他爸媽出差,保姆哄他睡了就走了,他半夜醒來,整棟房子黑漆漆空蕩蕩的,他光著腳從三樓走到一樓,把所有燈都打開,然後坐在樓梯上等天亮。

  “那你以後都來我家睡。”我說。

  他的睫毛抬起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

  “你說的。”

  “我說的。”

  “那我明天也來。後天也來。大後天也來。”他的手指從我的胸口往上移,摸到了我的下巴,然後是我的嘴唇。

  “反正你媽喜歡我。上次她還給我做了糖醋排骨,說讓我常來。”

  “這倒是,她說你就像我的親弟弟一樣,比我乖多了。”

  “我本來就比你乖。”他得意地哼了一聲,然後把手縮回去,塞回被子里。

  “好了,睡覺。”

  我伸手關掉了床頭的小夜燈。

  我的手從被子下面伸過去,環住了他的腰。他的身體在我懷里很暖,很軟,很小。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往我懷里又拱了拱,心跳透過薄薄的T恤傳過來,節奏很穩,一下一下的,像是世界上最准的節拍器。

  我的眼睛也慢慢閉上了。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我感覺到小野的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我的手,把我的手拉到他胸口的位置,雙手抱著。他的手指扣著我的手指,十指交叉,握得不緊,但很堅定。

  他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了,我沒聽清。

  “什麼?”我迷迷糊糊地問。

  “我說——”他的聲音從黑暗里飄過來,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最喜歡你了。”

  窗外高懸的月亮散發著柔和的月光,透過窗簾只能看到一個銀色圓盤,此時方才意識到李白所謂的“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

  ......

  周末的陽光懶洋洋地趴在窗台上,帶著一點金色,大概是上午九點多了。

  小野動了一下。

  他的腳蹬了一下,像是夢到了什麼。眼睛還閉著,睫毛貼在皮膚上,嘴唇微微張開,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毫無防備,軟得一塌糊塗。

  我盯著他的睡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床頭櫃的小鬧鍾上——九點二十三分。我媽應該早就出門了。她周末也要上班,白天在超市收銀,晚上要去餐廳打掃,幾乎沒有一點個人時間。

  小野肩膀扭了扭,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我睡衣的前襟,攥得不緊,手指松松地蜷著。

  “嗯……”他發出一聲含混的鼻音,睫毛顫了顫,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剛睡醒的小野是世界上最迷糊的生物。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還沒有對焦,茫然地盯著我的鎖骨看了好幾秒,像是在辨認這是什麼東西。呆毛翹得比平時更高,幾乎垂直於頭頂。

  “……幾點了?”他的聲音沙沙的,奶聲奶氣的底色從沙啞的裂縫里漏出來,比平時更軟更糯。

  “九點半。”

  “九點半……”他重復了一遍,然後又把臉埋回我的胸口,眼睛重新閉上了,“周末……再睡一會兒……”

  “你不是已經睡醒了嗎?”

  “沒有。”他的聲音悶在我胸口,嗡嗡的,“我的身體醒了,但我的靈魂還在睡。你等我的靈魂追上來。”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的靈魂什麼時候能追上來?”

  “十分鍾。”他伸出一根手指,閉著眼睛在我面前晃了晃,“再抱十分鍾。十分鍾之後我的靈魂就追上了。”

  他說完,一條腿跨在我的腿上,腳丫子冰涼冰涼的,貼在我的小腿上。我被他冰得倒抽一口氣,他反而把腳貼得更緊了,嘴角翹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你腳怎麼這麼涼?”

  “不知道。”他理直氣壯地說,“可能是昨晚你把被子搶走了。”

  “我沒搶被子。”

  “你搶了。我半夜醒來的時候被子全在你那邊,我整個人露在外面。我是被凍醒的。”

  “那你為什麼不把被子拉回去?”

  “因為拉被子會把你弄醒。”他的聲音變小了一點,像是在說一件不好意思承認的事。

  “你難得睡得那麼好。昨天你哭了一整個上午,下午又上了那麼多課,晚上還寫了作業。你好不容易睡著了,我不想吵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好像半夜被凍醒然後選擇繼續挨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收緊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他在我懷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下次半夜被凍醒了,就把被子拉回去。”

  “不要。”

  “為什麼?”

  “因為——”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仰起頭看著我。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瞳孔倒映著我的臉。

  “因為你抱著我的時候,比被子暖和。”

  我輕輕敲了一下他的小腦袋,“可是這樣我會心疼的。”

  “好啦,那就幫你揉揉吧。”

  小野的手伸進我的睡衣里,掌心靠在心髒的位置轉圈按摩著。

  我的手也不老實,探進他的睡衣肆意摸索,最後伸進了他的內褲里。他的肉棒在晨勃,把褲子頂了好大一個包。

  小野在我懷里僵了一瞬。

  晨勃的肉棒把內褲頂起了一個夸張的弧度,布料繃得緊緊的,龜頭的形狀隔著棉布清晰地印在我的指腹上。它很燙,比他的體溫還要燙,硬得像一根燒紅了的小鐵棍,脈搏在上面突突地跳,隔著內褲都能感覺到那股不安分的搏動。

  小野沒有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我鎖骨上飛快地眨了兩下,呼吸的節奏亂了一拍。

  “你——”他終於開口了,帶著一個他自己都沒控制住的輕喘。

  “你手放哪兒呢。”

  “你說呢。”

  我的手指沿著內褲的輪廓慢慢畫圈,從龜頭的頂端滑到莖身的側面,再滑回來。每畫一圈,那根東西就在我指腹下跳一下,內褲的布料被滲出來的前液洇濕了一小塊,黏黏的,透過棉布沾在我的指尖上。

  “我還沒刷牙。”他說,聲音已經有點不穩了,但腰反而往前頂了一下,讓他的肉棒更緊地貼進我的掌心里。

  “我又不親你嘴。”我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那你想親哪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乎變成了氣聲。

  我翻身把他壓在了下面,彈簧發出一聲輕微的嘎吱聲。

  他仰面看著我,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張開,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舊T恤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一截鎖骨和半個肩膀。

  “你壓我干嘛……”他的聲音又軟又奶,但他的手已經自動抬起來環住了我的脖子,手指插進我後腦勺的頭發里,輕輕拽著。他的腿也自動分開了,膝蓋彎起來夾著我的腰。

  “你說呢。”我低頭看著他睡褲下面那個鼓鼓的包,用手指勾住睡褲的松緊帶,慢慢往下拉。他的手指在我後腦勺上收緊了一點,下唇被自己的牙齒咬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手。

  那根東西從內褲的邊緣彈了出來,打在我手背上,力道不重,但溫度燙得驚人。粉色的莖身,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蜿蜒,龜頭是嫩紅色的,頂端的小孔微微張開,往外滲著透明的黏液。它硬得筆直,貼在他的小腹上,龜頭幾乎戳到了肚臍眼。

  “別看了……”他把臉別到一邊,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但腿沒有合上,反而分得更開了一點。

  整整十八厘米。

  “又不是第一次見。”

  “每次看都覺得不像是你的。”

  “什麼叫不像我的!”他轉回頭瞪我,眼睛瞪得圓圓的,但眼角含著水光,凶不起來。

  “它長在我身上,就是我的。還是說,某人自卑了?”

  “哼,我又不是沒有,雖然比不上你就是了。”

  “那你喜歡嗎?”

  我低頭看著他那張紅透了的臉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把手覆上了滾燙的肉棒。掌心剛貼上莖身,他就倒抽了一口氣,腰往上頂了一下,龜頭在我虎口上蹭過去,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水痕。

  “你還沒回答我。”他咬著下唇,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但語氣固執得不行,“喜不喜歡?”

  “……喜歡。”

  我的手指收攏,握住了那根東西。它在我掌心里突突地跳,脈搏的節奏快得像一只被握住的小鳥的心髒。

  我用拇指在龜頭邊緣畫了一圈,把前液均勻地塗在龜頭上,然後順著莖身往下滑,滑到根部的時候他抖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我的後穴開始不由自主地分泌腸液。

  不是疼的,不是被刺激的,就是身體自己有了反應。從第一次和小野做愛開始,我就發現我有一項特殊的能力,在興奮的時候會主動分泌腸液,像是女生的淫水一樣,尤其是在高潮的時候腸液甚至還會不受控制地噴出來。

  “哈~”我的臉上染上了一絲情欲的潮紅。

  小野注意到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手從我的後腦勺滑下來,捧住我的臉,拇指在我顴骨上輕輕摩挲。

  “聽風。”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了,認真到和他滿臉通紅的表情完全不搭,“你後面還疼嗎?”

  我搖了搖頭。

  “真的不疼?”他的眉頭還是皺著。

  “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你的腳步明明還像個鴨子一樣左右搖晃,明顯極了。所以——”他把手從我的臉上移開,撐在床單上,往上坐了坐,讓後背靠著床頭板。那根肉棒還硬著,貼在他的小腹上,但他沒有管它。

  “——今天不做了。”

  “為什麼?”

  “因為你還沒好。”

  “前天晚上那些人……他們弄了那麼久。你里面肯定傷到了。雖然你那樣說,但我感覺到了——你里面還在疼。所以今天不做。”

  “小野——”

  “我說不做就不做。”他把被子拉過來,蓋住了自己的下半身,把那根還硬著的肉棒遮住了。

  他伸手把我拉過去,讓我趴在他身上,雙手環住我的後背,下巴擱在我的頭頂上。

  “你抱我就好了。不做也沒關系。我喜歡你,又不是只喜歡跟你做愛。”

  他的心跳很快,和他故作堅定的語氣完全不搭。那根硬邦邦的東西隔著被子頂在我的大腿上,脈搏還在跳,但他一動不動,只是抱著我,手指在我後背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

  我知道他已經憋了好幾天了。

  小野這個人,性欲不算高。和他在一起兩年,我早就摸清了他的規律——他大概三四天才會有一次衝動,有時候甚至一周一次。

  他更喜歡的其實是接吻和擁抱,每次親他的時候,他都會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可青春的身體是不講道理的。憋了好幾天之後,身體還是會自己發出信號。

  他沒有自慰的習慣,他說自己摸的時候總覺得少了什麼,射完了反而更空虛。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一樣,他說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算不做,只是抱著,也覺得滿滿的。

  “小野是不是很想要了?”

  他的手指在我後背上停住了。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沒有。”

  “你撒謊。”

  “我沒撒謊。”

  “你每次撒謊的時候,耳朵都會紅。”我把手從被子下面伸進去,摸到他的耳朵。耳廓燙得像剛從熱水里撈出來,連耳垂都是紅的。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我沒給他機會。我撐起上半身,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的臉。他的臉在晨光里紅得一塌糊塗——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連鎖骨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粉。

  “我想讓你舒服一點。”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他把臉別到一邊,盯著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那道晨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可是你後面還沒好。”

  “不一定非要用後面。”

  他轉回頭看著我,眼睛眨了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了我的嘴唇上。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後他猛地搖頭,搖得呆毛左右甩動。

  “不行不行不行——你嘴那麼小,上次試過一次,你嘴角直接被撐裂了!”

  “那次是因為沒經驗,這次不會了。”

  “可是——”

  “小野。”我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你照顧了我兩天。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你幫我塗藥,幫我擋王磊,幫我做晚飯,半夜被凍醒了都不拉被子。你什麼都為我做了。現在我想為你做一件事。就一件,讓我做,好嗎?”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把手從我的後背上移開,用手背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從手背下面傳出來,又奶又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顫抖。

  “……那你輕點。牙齒不要碰到。碰到了我就——”他停頓了一下,手背從眼睛上移開一條縫,露出一只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我,“——我就哭給你看。”

  “嗯。”

  我含住他的肉棒,用舌頭不斷刺激他的敏感點。不斷調整著呼吸,越吞越深。

  小野果然反應很大,整根莖身都猛地彈了一下,龜頭撞在我的上顎上,滲出的前液在舌面上拖出一道咸腥的水痕。

  我含得很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他的龜頭已經頂到了我的喉嚨口,懸雍垂被刺激得一陣痙攣,反射性地想要干嘔,但我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個反射壓了下去。

  “聽風——”小野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聲音碎啞地像是被人從嗓子眼里硬擠出來的。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單上移到了我的後腦勺上,手指在發抖,整只手都在發抖,指節硌著我的頭皮,像是想把我拉開又像是想把我按得更深。

  “你——你從哪里學的——”

  我的嘴被塞得滿滿的,嘴角那根筋在突突地跳。他的肉棒太粗了,也許是憋了好幾天的緣故,莖身上的青筋比平時更鼓,盤繞在粉色的皮膚上,像樹根一樣凸起。

  我用舌尖沿著那根最粗的青筋從根部往上舔,舔到龜頭邊緣的時候,舌尖鑽進包皮和龜頭之間的縫隙里,輕輕一勾。

  小野的腰猛地往上頂了一下。那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說不行,他的身體已經替他做了決定。

  龜頭撞進了我的喉嚨深處,深到我感覺自己的咽喉被完全撐開了,氣管被堵住了,有一瞬間我什麼都吸不進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小野幾乎是立刻松開了手,撐起上半身,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里蓄著一層驚慌的水霧,“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嗆到了嗎?疼不疼?”

  我慢慢往後退,讓他的肉棒從我的喉嚨里滑出來。莖身上沾滿了我的唾液,龜頭和我的嘴唇之間拉出一道透明的絲,斷了,落在他的小腹上。

  我大口喘了一口氣,喉嚨里火辣辣的,像是被砂紙磨過,有一種被撐開到極限之後留下的鈍鈍的酸脹感,混著一種奇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

  “沒事。”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別緊張。”

  “你剛才——你剛才把我整根都吞進去了——”他的聲音還在發抖,手指摸到我的嘴角,拇指擦過我被撐得發紅的嘴唇邊緣。

  “這麼深,你喉嚨不疼嗎?”

  “有一點。但是——”他看起來又慌又亂又擔心,但那根肉棒還硬邦邦地立在他的小腹上,青筋突突地跳,龜頭漲成了深紅色,前液從頂端的小孔里不斷往外冒,順著莖身往下淌,把他自己的小腹打濕了一小片。他的身體騙不了人。

  “——但是你很舒服,對不對?”

  他張了張嘴,想否認,但我的手指已經重新握住了他的莖身,指腹按在龜頭下方那個最敏感的凹陷處,輕輕一壓。他的腰又彈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呻吟。

  “你還沒回答我。”

  “……舒服。”

  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手背又擋上了眼睛,耳根紅得像是要燒起來,“太舒服了……你剛才那個,那個深喉,我差點就——就射了。你從哪里學的?”

  “影片里。”

  “什麼影片?”

  “你不在的時候,我自己看的。”我把嘴唇貼在他的龜頭上,說話的時候氣息噴在濕漉漉的龜頭表面,他整個人都抖了一下,“看了好幾次。想學。想讓你舒服。”

  “你——”他把手背從眼睛上移開,低頭看著我,眼神又凶又委屈,“你趁我不在的時候看那種東西?”

  “嗯。”

  “你——你看了幾次?”

  “好幾次。”

  “你——”他的聲音卡住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的手重新插進我的頭發里,輕輕地、顫抖地撫摸著我的後腦勺,“你為了我……專門去學的?”

  我張開嘴,重新含住了他的肉棒。這次我沒有一下子吞到底,先用舌尖在龜頭邊緣畫圈,然後沿著莖身側面的青筋慢慢往下舔,從上到下完全舔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我後腦勺上收緊了一瞬,然後松開了,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按我的頭。

  我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往深處吞。龜頭滑過舌面,頂到上顎,再往里,碰到懸雍垂,我的喉嚨反射性地收縮了一下。

  但這次我沒有停,我放松了下顎的肌肉,讓喉嚨打開,一點一點地把他吞進去。莖身一寸一寸地消失在我的嘴唇之間,青筋擦過我的舌面,龜頭擠進我的咽喉,他的整根肉棒完全沒入了我的口腔。

  小野的呼吸徹底亂了。手指在我後腦勺上猛地收緊,指節發白,攥得我頭皮發麻。

  他的腰往上頂了一下,又硬生生地停住了——他在用最後一絲理智控制自己不要在我喉嚨里衝撞。另一只手攥緊了床單,指節把布料擰成了一團。頭往後仰,後腦勺撞在床頭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完全沒有在意。

  他的眼睛閉得緊緊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

  “聽風——你起來——我真的快射了——”

  他的聲音是碎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尾音往上飄,變成了一個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嗚咽。

  我收緊了嘴唇,讓口腔的內壁更緊地裹住他的莖身。然後我用喉嚨深處的肌肉輕輕擠壓他的龜頭,同時舌頭在莖身根部來回掃動。

  小野的腰猛地彈起來,整根肉棒在我喉嚨里跳了好幾下,龜頭漲到了最大,前液直接灌進了我的食道。

  他的嘴巴大張,但沒發出一點聲音。不是不想叫,是快感太強了,強到聲音都被堵在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像是被噎住了的、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聽風——聽風——我要射了——你起來——射嘴里你會嗆到的——”

  他的聲音終於衝出來了,帶著哭腔,奶聲奶氣的底色從裂縫里漏出來,變成了一個青春期男生在床上最誠實的反應。

  我抬起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他低頭看著我,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放得很大很大,里面倒映著我的臉——嘴唇被撐得發紅,眼角因為生理反應滲出了淚水,頭發被他攥得亂七八糟。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終於他射了。

  第一股精液直接衝進了我的喉嚨深處,又熱又濃,帶著青春男生特有的腥澀味。然後是第二股,第三股——他射了好多,有一小股從嘴角溢出來,順著我的下巴往下淌。

  他的肉棒在我嘴里持續跳動了十幾下,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股熱流和他的身體一次劇烈的顫抖。

  他的手指攥著我的頭發,攥得死緊死緊,但他的腰在射精的那一刻沒有往上頂——他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沒有在我喉嚨里衝撞,只是抖,全身都在抖,像是被電流反復穿過。

  “聽風——聽風——聽風——”

  他不停地叫我的名字,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眼淚從眼角滾下來,滴在他的T恤領口上。他叫我的名字叫了好幾次,每一次都帶著不同的情緒——驚訝、心疼、快感、還有鋪天蓋地的愛意。

  他射完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後背從床頭板上滑下來,後腦勺陷進枕頭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聲又重又急,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掛著水珠,眼角還淌著沒干的淚痕。

  那根剛射完的肉棒從他小腹上慢慢軟下去,從深紅色退回了粉色,莖身上沾滿了我的唾液和他的精液,看起來無比淫靡。

  我慢慢往後退,讓他的肉棒從我嘴里滑出來。

  我張大嘴,舌頭被精液浸得發白,口腔里全是他的味道——咸的,澀的,混著淡淡的奶香,精液在舌面上積成了一個小小的白色湖泊。

  我仰起臉,讓他看。

  小野的目光從天花板移到我臉上,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撐起上半身,胳膊肘撐在床單上,盯著我的嘴看了整整三秒。那三秒里他的表情變了好幾輪——從茫然到震驚,從震驚到臉紅,從臉紅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心髒的表情。

  “你——你——”他的聲音還是啞的,奶聲奶氣的調子還沒恢復,手指顫抖著伸過來,指尖碰到我的嘴角,沾到了一點溢出來的白色。

  “你怎麼沒吐出來——”

  我合上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精液從舌根滑進喉嚨,黏黏的,熱熱的,順著食道往下淌。那個味道留在口腔里散不掉,獨屬於他的味道。

  我舔了一下嘴角,把最後一點白色卷進嘴里,然後對他笑了一下。

  “咽了。”

  小野的臉從粉紅色變成了深紅色。不是慢慢變的,是一瞬間——像是有人在他臉上劃了一根火柴,火焰從脖子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額頭,整張臉都紅透了。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然後用手背擋住了自己的眼睛,整個人往後一倒,陷進枕頭里。

  “你犯規。”他的聲音從手背下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你又犯規。你每次都犯規。”

  “我怎麼犯規了?”

  “你——你咽下去了——你還笑——你還專門讓我看——”

  他把手背從眼睛上移開一條縫,露出一只濕漉漉的眼睛瞪著我,眼眶紅得像兔子。

  “你知道你剛才那個樣子有多——多——”

  “多什麼?”

  “多色!”

  他終於把那個字說出來了,說完之後整個人都縮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話燙到了。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人蒙在里面,只露出頭頂那撮呆毛。

  他的聲音從被子下面傳出來,嗡嗡的,又奶又啞,“你滿嘴都是——你還張開嘴讓我看——你還笑著咽下去——你什麼時候學壞的——”

  我拉開被子的一角,鑽了進去。被子下面很暗,小野縮成一團,臉埋在枕頭里,耳朵紅得像是要滴血。我湊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貼著他的後頸。

  “你不喜歡?”

  他的手從枕頭下面伸過來,摸到了我環在他腰上的手,手指勾住了我的小指。

  “……喜歡。”

  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語氣很誠實,誠實到他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太喜歡了。喜歡到嚇到了自己。”

  “哈哈,舒服嗎,我可是練習了好久哦。”

  “練習了好久?”

  小野在我懷里翻了個身,擺出一副想凶我又不知道從哪里凶起的表情。

  “多久?幾天?幾個星期?”

  大概——”我想了想,“從上次你說我牙齒碰到你之後開始。差不多兩個月。”

  “兩個月?!”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被子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他紅成一片的鎖骨,“你背著我練了兩個月的深喉?”

  “不是背著。是趁你不在的時候。”

  “那不就是背著嗎!”

  他翻身壓上來,雙手撐在我腦袋兩側,整個人跨坐在我身上。被子從他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腰上。

  他低頭瞪著我,頭發炸著,呆毛翹著,眼睛紅著,看起來又凶又委屈,“你練了兩個月——兩個月!你一次都沒告訴我!”

  “告訴你了就不是驚喜了。”

  “這不是驚喜,這是——”他卡殼了,嘴唇動了動,找不到合適的詞,“這是——你喉嚨不疼嗎?練的時候不會想吐嗎?你練了兩個月,吐了多少次?”

  “一開始會。後來就不會了。”

  “一開始是幾次?”

  “大概——每次練都會。”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成了心疼的模樣。眉毛皺起來,嘴角往下撇,眼眶里那層還沒干的水霧又厚了一層。

  他的手從床單上抬起來,捧住我的臉,拇指在我顴骨上輕輕摩挲,動作很輕很輕,像是在摸一件被摔碎過又粘起來的瓷器。

  “你吐了那麼多次,還練?”

  “因為想讓你舒服。”我伸手把他翹著的呆毛往下按了按,按下去它又彈起來,按下去又彈起來。

  “你老是自己憋著,又不自己弄。青春期的男生憋久了會不舒服,我知道。所以我想學一個讓你最快舒服的辦法。”

  他的拇指停在我的顴骨上,俯下身,把臉埋進我的頸窩里。鼻尖蹭著我的脖子,呼出的熱氣噴在我的皮膚上,濕濕的,熱熱的。他的手指從我的臉頰滑到我的後腦勺,插進我的頭發里,輕輕拽著。

  “你是傻子。”聲音嗡嗡的,帶著鼻音。

  “練兩個月,吐那麼多次,就為了讓我舒服幾分鍾。你是全世界最大的傻子。”

  “那你還喜歡這個傻子?”

  他抬頭在我嘴唇上啄了一下,“喜歡,全世界最喜歡。”

  "嘿嘿,你喜歡我就開心啦!兩個月練習沒白費,以後還得讓你更舒服呢。"

  “以後?”

  “以後是什麼意思?你還學了別的?”

  “可能吧。”

  “什麼叫‘可能吧’!”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個調,整個人又壓上來了。這次他直接跨坐在我腰上,雙手撐在我腦袋兩側。

  “你還學了什麼?說。”

  “說了就不是驚喜了。”

  “我不要驚喜!你每次說驚喜最後都是你一個人偷偷吃苦頭!”

  他的手指在我胸口上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每戳一下就說一個字,“上次驚喜是你幫我寫了整整一個寒假的作業,上上次驚喜是你攢了三個月零花錢給我買那雙球鞋,上上上次驚喜是你發著燒還幫我補數學補到半夜——你的驚喜永遠是你自己受罪!”

  他戳到第四下的時候,我握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發抖,他的眼眶又紅了。

  “小野。”我握著他的手指,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畫圈,“你覺得是受罪。但對我來說不是。”

  “怎麼不是——”

  “你聽我說完。”

  我把他的手拉到我嘴邊,在他指尖上輕輕啄了一下。

  “寫作業不是受罪,因為寫完你的作業之後我自己的成績也進步了。攢錢買球鞋不是受罪,因為每天想到你收到球鞋會開心,我自己也會開心。發燒幫你補數學也不是受罪,因為那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你什麼都比我好,只有數學需要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這次也一樣。”

  我把他的手貼在我的臉頰上,歪著頭蹭了蹭他的掌心。

  “練深喉的時候確實吐過。但每次吐完,想到你以後會舒服,就不覺得難受了。你剛才射的時候,叫了我的名字那麼多次,眼淚都掉下來了——那個表情,我看了之後覺得,兩個月的練習全都值了。不是受罪。是值得。”

  “你太狡猾了。”

  他俯下身,把臉埋進我的胸口,雙手環住我的腰,整個人泄了氣一般癱在我身上。

  “每次我說不過你。每次都是你有道理。明明是你偷偷吃苦頭,最後變成我被感動得一塌糊塗。不公平。”

  “那你還生氣嗎?”

  “……不生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但你下次學新東西之前,要告訴我。不是做完之後告訴我,是學之前就告訴我。我不想你一個人偷偷吐了兩個月,我什麼都不知道。”

  “好。”

  “真的?”

  “真的。”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我有沒有撒謊。然後他伸出手,小指勾住了我的小指。“拉鈎。”

  “拉鈎。”

  “蓋章。”他把拇指按在我的拇指上,用力壓了一下。然後他把我的手拉到他嘴邊,在我手背上咬了一口——力道很輕,牙齒硌了一下就松開了,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這是懲罰。懲罰你瞞了我兩個月。”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那個濕漉漉的牙印,然後抬頭看他,他的呆毛在晨光里得意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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