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母女互相內疚心虛
迷霧驟起,聚集之處,如縹緲仙山,可又有幾分死寂的空無,晦暗陰沉。
在這片“仙境”洞天中,四周岩壁有許多個洞,一個個帶著羅刹面具的人影從中浮現,緩步進場,匯聚到中心。
“死了,恰門陀死了……”
說話之人,語氣悲慟哀傷,他的頭型極大,那副奇大的面具無法蓋住他的臉,只勉強遮擋住四官。
為何不是五官呢,因為他還有一大圈頭部露在外面,嘴巴也只遮擋住了一個上嘴唇。
悲慟的語氣之下,他咧開著一個小酒窩肥厚的笑容。
他粗肥的手指不停地捏動著念珠,正經說完一句話後,便叨叨咕咕個不停,好似在誦念超度的經文。
“他供奉的乃是濕母女神的首座信徒,備受栽培,居然就這麼死了……笑臉佛,你把面具拉下一點,把嘴擋一擋。”坐在上座的主話人道。
“亡於誰手?”修羅王平平淡淡地問道,問得有些敷衍,對於能戰勝恰門陀的敵人難得沒甚興趣。
“陰時人。”笑面佛說道。
“陰時人?陰時人有這麼大的能耐?”
“不是一般的陰時人,那是月之土在漫長歲月中唯一誕生出的最天姿艷艷的女帝。”
“……的年輕狀態。”有人把話補充完整。。
月霒女帝和月霒女帝年輕時,這可是兩個概念,要是前者復蘇了,那很多事情都沒有必要有他們的存在了。
“拒絕晉升天域的女帝,自尋辦法去天域打了一通,又折返回來,最後獨自不聲不響地消失了……但這個話題跑遠了,話題原先是什麼,貧道忘記了。”笑臉佛的聲音似喜又似悲。
“恰門陀之死,這麼快就忘了。”
“謝過修羅王提醒,貧僧剛剛超度完他,恰門陀之死所帶來的悲傷剛從貧僧心中超度走……”笑面佛臉上的笑意還是那般厚重油膩。
“別廢話,本王忙,趕緊把事情說完。”才剛開始沒多久,修羅王便不耐煩了。
“恰門陀之死看似是出自陰時人之手,可這當中卻少不得西凌那位小施主的推波助瀾,且先前在東海之時,他又壞了久遠前種下的佛因。
漫長歲月中的無盡因緣都在為這因灌溉,難得等來最後缺的一味緣,陰時將血刀明王喚回,讓極淵中的佛果結出,現在卻毀了……”
話題來到此處,焦點聚集在那身段雍容豐美的雪衣女子身上,面具幾乎將她的脖子都遮擋住,但蓋不住她周身的冰冷氣質。
“雪中君,不管是收服還是制服,你不是說你來負責此子嗎?他若是安心當一地方小霸主,那放任之亦無妨,可他對佛門造成的損害太大了。”
還不待雪中君說話,一聲色妖媚的狐相蛇牙面具的女子先插嘴了:
“不若還是交給奴家去處置他好了,可惜了他身染極淵之傷,眼看著莫名其妙調和好,現在又自傷神魂,往後的修為再難有進展咯~可那兵武通仙般的身子還是香的,取來當鼎爐練功也是極好~
現在好像還是一位人夫了呢~還是個有孩子的人夫,如此寶體,滋味定是不錯!真想看他為難不情願,卻不得不屈身在奴家裙下的樣子~想……”
雪中君沒讓那女子繼續發散自己的騷味,她冷冷淡淡地說道。“我之行事步調,不需爾等指教點撥。”
眾人無奈,都知曉雪中君的道如此,肯坐下來一同商量事情已經不錯,別的根本難加干涉。
但也不止她一個如此,那修羅王的戰意一激起,身上就算還有別的要事都拋到腦後,悉數不理。
此間雖無說話者,卻有空靈妙音回蕩,那聲音道:“我有一法,此子性烈,神魂投於聖僧之極陽血而不滅,說明與佛門有緣,肉身戰力難以估測,可渡作護法明王,正好彌補損失。”
“又要找個肉身布施的,拿些陰險手段度化?”狐相蛇牙面具的女子嗤之以鼻。
主話那人長長地嘆息一聲,打斷道:
“此事暫止,而今楚明空身旁有那陰時人護著,去動手等閒是自討無趣,當下該關心那無垢歡喜念珠了,它被鎮壓在昆侖道門中蒙塵太久,當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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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府。
楚王妃蕭雉一度暗中調查、嫉妒府中某位婦人暗懷自己兒子的崽,想當初那會兒,不管是裴宓、甄夫人、萬華,看著都覺得可疑……
結果真相竟然是顧君歸,且她還是在新月王國的時候,為了幫明空進入月蝕神國才“失身”的,不可抗力,情非所以,一炮就中了。
可不管真相如何,蕭雉現在已然沒有了嫉妒的念頭,也沒有嫉妒的那個必要。
孩子嘛!誰沒有呢……
裴宓她們是不是真的肚子里沒有“貨”,蕭雉已經完全不在意了,反正她自己確實是有了。
上回跟楚明空在花園散心,說起玉佩的事情時,那日差不多就是限期,若是再隔一天,那玉佩還不能變回原來的白玉冰種狀,那基本就是坐實結果了。
而事實也不出所料,那麼多天連續顯示出祥瑞雲彩,不是沒有原因的。
蕭雉每日時不時撫摸自己腹部的次數都多了,心中是又甜又慌。
雖然已為人母多年,但是蕭雉還是頭一回從這份“有喜”中感受到那種發自內心的甜蜜喜悅。
以前懷韻寒的時候,腦海中想的不是自己與孩子,而是一種即將完成任務的興奮心態——有了子嗣就能鞏固好蕭族的地位,鞏固她這個西陵王妃的地位了!
興奮之余,還會有點慌張,擔憂著如果全是女兒怎麼辦?
這不是嫌棄韻寒,韻寒那個級別的天資,來多少個都是好的,別人求都求不來,但畢竟承襲封侯王位的人得是兒子,故而她十分擔心著後代的性別問題。
在這種憂慮之下,對於孕育出生命結晶的那份喜悅反而沒多少,甚至壓根兒就沒有。
走神中,蕭雉來到了那顧君歸的院落。
約莫就是出於一種“孕氣不錯”的同道之友,蕭雉現在對顧君歸有一種親切感、認同感,沒事就想過去溜達溜達。
盡管蕭雉擔心自己的行跡可疑,導致事情過早敗露,但是問題不大,以探望寶寶們的名義就不會顯得可疑了。
不過剛走進院子,蕭雉的臉色有點僵硬不自然,只因韻寒也在這里,她正抱著兩只小丫頭。
一見到大女兒,蕭雉便想到自己再過幾個月,鼓起的肚子就不得不面對韻寒的目光了!
“韻寒,呃……你也在這里呀?”
顧君歸聽聞聲音,溫婉微笑,欠身招呼道:“楚王妃~!”
蕭韻寒放下小家伙們,她倒是沒有多少內疚,只是這麼瞞著蕭雉:她們姐弟關系已經變質了。蕭韻寒心中還是會有點過意不去。
“母妃,你是來此看望孫女們的?”
“是呀”
蕭雉的雙手合在身前,有點不敢與女兒的平淡目光對視,她把話題放到顧君歸身上,道:
“君歸平日里照顧寶寶們可辛苦了,我當下閒著了,沒事便過來看看有無能搭把手的地方,能分擔一點是一點。”
“哪里的話,貓貓和嬌兒也不需照顧到太多的吃喝拉撒,基本都是陪著一起玩而已。”
蕭韻寒還不知道母妃“退休”一事,好奇問道:
“為何閒著了,西陵當下如此井井有條、路不拾遺了嗎?”
蕭雉解釋說:
“不是,是明空把城主閣的事情,都交給天涯樓的長老們打理了,不想讓我過多操勞,我現在偶爾去天涯樓看看,基本不再摻和,每日閒下來不就是來看寶寶們了嘛?”
“原來如此。”
蕭韻寒點頭,不作過問,也不詢問母妃怕不怕大權旁落外人之類的事。
因為蕭韻寒對於自家的這點家業,其實不太看得上,沒太多興趣。
“倒是韻寒你有些難得呀!”
“母妃何處此言,我有何處難得了?”
“以前,你好久才回來一次,回來後自居院中,極少走動,得虧是這倆小家伙才能讓你出來~”
蕭韻寒回憶了一下,似乎確實如此。
以前大概是沒什麼話跟母妃聊吧,見面也是請安打招呼,而無別的話可講,只是維持著一種浮於表面的家人關系。
“嗯,母妃也是,府中多了小家伙之後,母妃的笑容也變多了,嬌兒與貓貓居功甚大。”
那溫婉豐腴的美婦顧君歸站在一旁,笑容顯得有些微妙。她雖然不知道韻寒近期與楚明空的事,但是卻數次目睹過楚王妃與明空……
韻寒呐,楚王妃可不是貓貓嬌兒來了後,笑容才變多的,明空與她修復好了關系,楚王妃便有點墜入情絲的小女人樣了,明空這會兒若是出現,她笑得可就更開心了。
想什麼來什麼,步伐聲在院門外傳來,緊接著楚明空便走進院子里了。
感知到姐姐韻寒與母妃蕭雉湊到一塊去了,楚明空哪可能不過來瞧瞧。
他現在在琢磨著,如果把關系捅出來,蕭雉和韻寒彼此能否接受都是一起淌渾水了,應該沒問題的了吧?
“這兒的人怎麼這麼熱鬧?”楚明空問道。
蕭雉聽到兒子明空的聲音,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但韻寒在旁邊,她不敢表現得太過親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