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搖人就不是本事了?
月蝕重劍上涌動著黑色的火光,隨著楚明空的動作,在天空中拖曳出一道長長的火痕尾巴。
佛光森然宏偉的恰門陀法界中,這一抹劍光如白紙上突兀劃出的一筆墨痕。
彭寶道人心生危機,他已經全力祭出自己的鼎爐,不想夜長夢多,欲一鼓作氣將雲弄玉鎮入其中,穩妥地向昆侖道門施壓,取得《三花藥經》。
眼看著楚明空托著重劍,如脫韁野馬朝他創過來,彭寶道人口念法訣,驅使著鼎爐轉移目標,鎮壓楚明空。
雲弄玉來不及對楚明空的支援表達感激,趕忙提醒:
“殿下當心,他的鼎爐是到丹道傳承漫長歲月的寶物!”
她的袖口里飛出諸多符篆,一些自行折成符劍刺相彭寶道人,一些則如有神智地跟隨在楚明空身邊,替其消災擋禍,阻攔對方的攻勢。
“小子,讓你看看本道這煉化萬物的寶鼎,如何把你的劍、你的火、你的道,統統煉成本道的仙丹!”
楚明空口吐粗鄙之語:“煉你馬!”
劍與鼎碰撞,鼎爐中震蕩出被魔氣侵染的爐火,爐火化作一張天羅地網蓋向楚明空。
符劍斬破那爐火大網,火網上跳出的暗器火星欲偷襲,但都被雲弄玉的消災符盡數攔下。
多虧這看似不起眼的援助,楚明空不必費心去提防其中可能蘊藏著麻煩與殺機,全神貫注地繼續施加力量。
僵持當中,劍氣上的黑色火靈氣中,突然冒出一縷極陽金光,那極陰火焰不弱反盛。
突然間轟燃起來,反吞向那鼎爐,試圖將鼎爐侵蝕。
彭寶道人大驚失色,自己這鼎爐可不是凡物,其中的爐火更是吸取了不知多少丹藥的藥力。
這一鼎一爐火,都是世間難尋的寶物,這一番對碰怎麼會輸?
不管心中有如何驚詫,彭寶道人迅速收起自己的鼎爐。
他細細一查看,鼎爐外表竟然都出現了些許“融化”的傷痕。
怎麼就只是燒了點鐵皮……楚明空略顯失望,開辟神魂修為後,他都覺得自己狀態奇好。
當下他算是全副武裝迎戰,劍是最好的,出手是全力的,神魂修為也是有的。
現在的這點戰果遠遠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放狗屁!!”彭寶道人卻突然破口罵道,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他又不是沒有嘗試在極淵里煉丹,雖然難以將極陰之力煉化成丹,但是鼎爐一直都是完好無損的。
昔年未開神魂修為時,彭寶道人甚至是跳進這鼎爐里,跑到極淵深處溜達過,鼎爐照樣安好。
怎麼這就被楚明空的極陰火焰給融了?
是那柄重劍的緣故?不對,他的劍再好,那也不過是與自己的鼎爐相當。
“還真是小看你了雲弄玉,竟然提前拉了幫手!”彭寶道人迅速撤到恰門陀旁邊,表示我也有,他心中的驚駭難散:“神魂修為,這小子有神魂修為!不然不可能損我寶鼎!恰門陀別看了,出手助我!”
“……”
雲弄玉想不到現在她該是個什麼表情,她此行出沒真的就是一個人來的,就是沒想到竟然能碰上楚明空。
恰門陀的眼珠子盯著楚明空,收起了對他的小覷。
剛剛那一個交手,恰門陀也有著相似的錯愕,這小子真的開啟了神魂修為?
不然單純借助極陰之力,不可能有如此威力的。
“西陵小施主,回答本座,你真的開啟了神魂修為?”蓮座上的焦黑佛僧,語氣變得敬重起來。
楚明空不太喜歡自報底牌,哪怕對方已經猜測得差不多了,那也沒必要跟對方坦誠交代。
“你猜猜。”
恰門陀不打算跟他慢慢打謎語:
“不想說也沒有關系,你就此退下,今日之事與你無關,本座必要帶走雲弄玉,或者……你讓道門交出那《三花藥經》。”
話語間,法界中那隱約祟語般的靡靡梵音消失,那些聲音化作漫天陰雲。
陰雲翻滾,顯化出一尊參天巨大的六手女法相,形體與恰門陀一致的焦黑,每一只手都捏著一件內髒器官。
其中一只手伸出一指,隱約指向楚明空等人,那氣勢如山岳壓向渺小的螻蟻。
居高臨下,俯仰之間可裁斷生命。
這是直白的威脅。
“你在教我做事?”楚明空面露不悅,他不喜歡這麼被人用手指指著。
恰門陀耐心勸道:“不要痴迷不悟,小施主,你的價值已經超越了凡俗,應當看得更遠一些,不必自困庸俗,墮落泥潭。你當效仿你的養父,他便是個明高遠大勢之人,對那些拖累自己的東西適時放手!”
楚明空的臉色一沉,有點搞不明白這恰門陀是借話挪禹嘲諷,還是真的這麼想的。
讓他效仿老楚王?
見楚明空不說話,恰門陀繼續道:
“你覺得這話是諷刺嗎,非也,你已展現出你的真正不凡,往後自有機緣渡你,但不要在此自誤。
有人保你,但本座不保你,此番勸解已是最大的寬容。”
旁邊,彭寶道人面色怪異,他不太清楚這當中的關系,只是心疼自己的寶鼎受損。
丟了幾粒丹藥進去喂鼎,他又開始心疼起自己的丹藥來。
他瞧見那些“誤入”至此的修士,心想之後這些修士多半都是要被吃恰門陀拿來彌補損耗的,不如他先拿來修鼎。
這里的局勢已定,那雲弄玉和楚明空沒法再掀起什麼風浪來。
彭寶道人心生一絲羨煞,抬頭望向法界中的六手法相——這是他當下的境界追求,若不是《三花藥經》不在手,一直耽誤了他的時間,他早就可以比肩此等境界了!
可他沒想到,這楚明空竟還不服軟,這是真的借極陰之力囂張管了,無法無天了。
楚明空鄙夷不屑地說道:
“你這說的都是些什麼東西,聽都叫人聽不明白,你說的什麼自甘墮落的,我暫且不論,可你讓我學了老楚王那廝,是絕無可能的!”
彭寶道人不耐煩,只想快點挾持著雲弄玉,向道門要來藥經:
“別在那里嘴硬了,本道的修煉被耽誤了這麼久,你都只是堪堪傷本道的寶鼎,你的修為拿什麼撼動這法界?
這里外人不多,一點點面子糾結什麼,該認還得認!”
你搖人,我就沒人搖了是吧?
楚明空除了被恰門陀弄出了點脾氣之外,自始至終就沒慌過,月河就矗在那兒呢!
“我楚某人一生從不向人低頭,也從不向人屈服,看好我是怎麼破了你這保鏢的——”
他看向自己的依仗,鏗鏘有力、豪情萬丈地喝道:
“月河,幫我揍他們!”
雲弄玉:“……”
月河默默捂臉,但還是接過了楚明空丟過來的月蝕重劍。
她嘆氣著對恰門陀說道:
“你有沒有人要叫,沒有的話,我要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