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嵐離開了，姜泠涵甚至不知道江嵐什麼時候走的。她想著江嵐的話，想著每一個字眼。

　　姜泠涵不算笨，很快就明白了，自己會被這麼快解救出來，江嵐占了很大的原因。

　　是江嵐來找她，並且加上一點運氣，才讓她能這麼快獲救。

　　江嵐把她當朋友，才會來救她。

　　可姜泠涵想了想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不禁覺得臉有些發燙。

　　「姜泠涵呀姜泠涵，你到底在猶豫什麼？難道還有比他更好的選擇麼？難道還會有第二個人不辭辛苦的來救你麼？」

　　姜泠涵拍了拍自己的臉蛋，她覺得自己想明白了什麼，但又沒完全想明白。

　　但毫無疑問，她欠江嵐的恩情是越來越多了。

　　而且不知道怎麼還。

　　公子大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只有……

　　很自然的，姜泠涵就想到了這句話。而據她所知，雲輕衣就是這麼做的。

　　姜泠涵雙手抱著膝蓋，試圖把自己的下巴墊上去繼續思考。但抱了一會感覺有些胸悶，姜泠涵就不得不又放開了自己的膝蓋。

　　有些時候，姜泠涵挺羨慕雲輕衣的。可以不管不顧，一心撲在江嵐身上。

　　相識不過月余，便可以看清自己的內心，把一切都壓在自己看中的人身上。

　　雖然有些戀愛腦，但雲輕衣毫無疑問選對了。江嵐對她很好，不僅救了她好幾次，還幫她討回了公道。

　　而且兩個人在一起之後，雲輕衣的修為蹭蹭的漲。都沒用幾天，就超過姜泠涵了。

　　雖然戰斗力拉胯的一塌糊塗，但修為確實上去了。

　　姜泠涵在想，是不是有時候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想的這麼明白。

　　與其糾結為了什麼和江嵐在一起，不如想一想該怎麼回報江嵐對她的恩情。

　　但姜泠涵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她自己有什麼價值。似乎除了把這具還算好看的身體送給他，就沒什麼其他的用處了。

　　論修行天賦，姜泠涵平平無奇，和江嵐差了十萬八千里。

　　論照顧人，姜泠涵覺得自己完全比不上雲輕衣那個小丫頭。

　　論對江嵐的幫助……

　　這一想就更打擊人了，姜泠涵感覺自己完全就是一個花瓶，除了能用姿色讓江嵐高興一點，就沒別的用處了。

　　這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很難接受的事情。特別是姜泠涵從小就努力修煉，一直想靠自己的努力名動天下。

　　再見識到了真正的天才，並且這天才對她還不錯的時候。

　　這樣的糾結，這樣的心態失衡，就自然而然的產生了。

　　姜泠涵也不清楚自己心里有多少是不甘心，但就這樣承認自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花瓶……

　　太打擊人了。

　　但這個想法，只要一出現，就在姜泠涵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似乎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著她。

　　你是個廢物，你是個廢物，你是個廢物……

　　姜泠涵抱著腦袋，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一直到了後半夜，姜泠涵才抱著枕頭，十分無助的哭了出來。

　　沒有聲音，但淚水沾濕了枕頭。

　　這一刻，姜泠涵明白了。她不是不喜歡江嵐，而是不喜歡一無是處的自己。

　　只要江嵐想，姜泠涵想要的他都能幫她拿到。

　　但……姜泠涵卻無法幫到江嵐，哪怕是一件事都不行。

　　她想清楚了，自己不是不喜歡他，也不是在糾結到底是為了他的人，還是為了他的體質。

　　姜泠涵只是不想接受自己，不想接受一個一無是處，只能靠姿色取悅江嵐的自己。

　　她希望中的自己，是一個能站在道侶身邊，陪著他披荊斬棘，互相扶持前進的人。

　　而不是一個……除了好看之外一無是處，只能給他拖後腿的拖油瓶。

　　姜泠涵的淚水，便是因此而流。

　　在認清了兩個人的差距，認清了這一事實之後。

　　姜泠涵內心的傷心與絕望，便揮之不去。

　　心中的煩悶，也無法排解。

　　可恩還是要報的。

　　姜泠涵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只覺得鏡中人十分落魄。

　　梳洗、打扮。

　　姜泠涵自幼習武，對妝容的研究幾乎沒有。所有的打扮，都是出於本能。

　　能有好看的效果，多半也是因為她的天生麗質。

　　過了許久，姜泠涵終於覺得鏡中之人像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喪家之犬了。

　　這才緩緩起身，深吸幾口氣，推開了房門。

　　既然一無是處，那就把唯一能給他的東西送給他的。

　　今夜過後，兩人不再交集。

　　姜泠涵這樣想著，她不想以一個附庸的姿態可憐巴巴的留在江嵐的身邊。

　　雖然這也沒什麼不好的，但姜泠涵就是接受不了。

　　三個相鄰的房間，江嵐房間的燈火已經熄滅，另外兩間則是亮著。

　　姜泠涵看著面前的房門，深呼吸了許久。

　　終於鼓起了勇氣，輕輕的推開了江嵐的房門。

　　黑暗之中不可視物，但這對於靈脈境修士來說算不上難題。

　　姜泠涵慢慢摸到江嵐的床邊，鼓起勇氣坐了上去。

　　她已經決定要把自己送出去，已經准備好……

　　姜泠涵一愣。

　　人呢？

　　床鋪上面空空蕩蕩，姜泠涵摸索片刻，卻發現房間里只有她自己。

　　江嵐呢？

　　姜泠涵只覺得十分窘迫，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好不容易摸上江嵐的床。

　　結果……你人呢？

　　姜泠涵咬了咬嘴唇，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而就在姜泠涵不知所措的時候，一聲輕微的呻吟聲，從隔壁傳了過來。

　　那聲音……

　　分明就是那只把自己關起來的妖！

　　姜泠涵趴在牆邊，仔細的聽著隔壁的聲響。除了墨的呻吟聲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聲音。

　　江嵐……

　　姜泠涵愣住了，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在這一個瞬間，她突然覺得好委屈。也不知道為什麼委屈，但就是好委屈。

　　姜泠涵的心底有著一股衝動，她想衝進去把他們兩個分開，但一想到那樣的畫面，又不禁俏臉微紅。

　　要是真那麼做了，以後還怎麼見江嵐？

　　江嵐心里又會怎麼想她？

　　糾結、委屈、無助。

　　一時間，紛亂的情緒直接充斥著姜泠涵的腦海，讓她趴在牆邊，無所適從的聽著隔壁傳來的聲響。

　　呻吟聲……

　　這是墨的。

　　「忍著。」

　　這是江嵐的。

　　又一聲墨的。

　　「別亂動。」

　　這又是江嵐的。

　　姜泠涵想哭，但又哭不出來。她不想繼續聽了，但又不知為何，就是無法從牆邊挪開。

　　原來他這麼粗魯……

　　還這麼霸道，出聲也不讓，動也不讓……

　　姜泠涵的腦子里亂亂的，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留在這里聽了這麼久。也不知道自己腦子里為什麼會想到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好不容易洗干淨的臉，又哭花了。

　　……

　　「忍著，別亂動。」

　　江嵐吧墨按在床上，眉頭緊緊皺起。之前為了限制墨的行動，把她的經脈斬了個七零八落。

　　這會又得給她接上，可把江嵐給愁壞了。

　　這亂糟糟的一團，要不全抽出來等她自己長好算了……

　　江嵐都想擺爛不管了，但這畢竟是很難得的濁世生靈，就這麼放著也不是個事。

　　以後還得指望她好好修煉，然後回到濁世那邊做臥底，必要的時候作為一把背刺的匕首呢。

　　這會江嵐當然得把她治好了。

　　因為奴印的關系，墨無法反抗江嵐的任何行為。但身體上的疼痛畢竟是實打實的，就算江嵐讓她忍著，來自於生理上的疼痛也讓墨不禁哼哼出聲。

　　別說，還挺澀。

　　但墨畢竟是濁世的生靈，江嵐對她沒有那方面的想法。雖然趴在床上的墨顯得很是誘人，但在江嵐的眼中，就是一團需要好好清理的线團。

　　「讓你別動，你老實一點，我還能輕一點。」

　　江嵐微微皺眉，照著墨的屁股就狠狠的來了一巴掌。

　　倒不是江嵐有特殊的嗜好，只是屁股上的經脈少，沒被砍。

　　別的地方要麼是一團亂的經脈，要麼是剛剛接上的，當然不能打了。

　　「你……」

　　墨的眼底滿是恨意，但卻又對江嵐無可奈何。奴印不會限制墨的思維，但會限制她的行為。

　　她會對江嵐產生怨恨，但無法表現出來。

　　這會被江嵐騎在身上，雖然心里知道江嵐是在給她療傷，但墨還是十分不爽。

　　要不是江嵐，她會落到這步田地？

　　嘶……

　　墨又不自覺的抽了一口氣，因為江嵐剛理好了兩條經脈，用木屬性的靈力接到了一起。

　　真疼啊。

　　墨不自覺的哼唧著，發出了一些她自己都聽不下去的羞恥聲音。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太疼了。

　　再不哼哼兩句轉移一下注意力，怕是要直接疼暈過去。

　　「你輕點……」

　　墨回頭看向江嵐，眼底有著幾分不悅。但她的抗議換來的，只是江嵐略帶煩躁的一巴掌。

　　當然，沒打臉，打的屁股。

　　「叫你別亂動，又得重新弄……」

　　江嵐很是不耐煩，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這些斷掉的經脈。畢竟是自己砍的，怨不得別人。

　　只是江嵐在接經脈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這時候也會隔牆有耳。

　　而且還誤會了，還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