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過年了
「前輩,別來無恙。」
江嵐飄身落下,因為一只手提著蘇淺白,沒辦法行禮,就只能點頭示意。
「是你啊,你的修為……好小子,這才多久沒見,就到輪回境了?」
「運氣好,算不得什麼。」
江嵐提著蘇淺白落在了老者身邊,看著老者驅趕著的耕牛馬匹的數量,似乎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少了幾個。
「普通牲畜的壽命很短,消失的那些,已經魂歸天地,踏入輪回了。」
老者似乎看出了江嵐的疑惑,開口解釋道。而後老者抬手,指了指四周的山賊。
「小子,你出手而不殺,是對這些人還心存善念麼?」
樹枝貫穿了許多山賊的身體,但都避開了要害。只是把他們釘在地上,或者讓他們失去了行動能力。
但卻沒有一個因為江嵐的出手,而立刻死去的。
「只是距離太遠,無法觀察的太過細致,害怕誤傷罷了。」
江嵐微微笑著,對於這些落草為寇,靠著打家劫舍為生的人,江嵐自然不會對他們心慈手軟。
若是對他們心存善念,饒了他們一命,那被他們害的家破人亡的那些普通人,又該找誰發這個善心呢?
江嵐剛要抬手把這些山賊都宰了,但卻被老者攔了下來。
「這些都是凡人,你既然已經入道為仙,就不該對他們出手。」
「可這些人都是攔路搶劫的惡人,難道不該殺?」
江嵐微微皺眉,他沒想到會被老者攔下來。按照老者的性格,不應該會這樣瞻前顧後才對。
「該殺,但不該是你殺。」
老者搖了搖頭,而後指了指身邊的商隊,「仙者救人,自然無有禁忌。但為仙者若要罰人,卻需要三思後行。」
「你的一個決定,就可以改變凡人的一生。仙者高高在上,但涉及到生死之事,最好還是讓凡人自行決斷得好。」
老者所說的,是仙門之中比較主流的處事方法。仙凡有別,入了仙途,便不宜插手凡人之事。
但江嵐對此並不認同。
「無論仙凡,懲惡揚善都是正途。難道就因為我修了道,就要眼睜睜的看著這些罪犯逍遙法外麼?」
老者搖了搖頭,「律法尚有輕重之分,這些人,也未必都是該死之人……」
江嵐再度皺眉,都已經落草為寇,在這里打家劫舍了,怎麼就不該死了?
但畢竟是幫過自己的前輩,江嵐也不好和他爭個臉紅脖子粗的。於是江嵐隨手取過山賊手中的兵刃,丟到了商隊眾人的前面。
「既然前輩說不該由我來懲罰他們,那這個權力,就交給你們吧。」
江嵐瞥了在地上哀嚎的一眾山賊,和老者拱了拱手之後,便提著蘇淺白離開了此地。
老者搖了搖頭,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將視线看向商隊的眾人之後,才輕輕的笑了笑。
「此地王朝皇室昏庸無道,民不聊生。賊人四起,可你們是否知曉,這些‘賊人’,曾經都是什麼人?」
幾個鏢師面面相覷,作為生活在這里的凡人,他們更清楚老者說的是什麼。
江嵐在一旁看著,看著這些人最終也沒能狠下心去把山賊都殺掉,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些不都是壞人麼?」
蘇淺白同樣表示不解,而江嵐望了這些人一眼之後,提著蘇淺白離開了。
「這世上沒有純粹的好人或者壞人,或許這些山賊,也是一群活不下去了的人吧。」
與老者的相遇很是短暫,老者還要跟著商隊的人走,而江嵐要回天劍門,自然要分道揚鑣。
而且剛才的交談,已經表現了兩個人理念的不同。再繼續交流下去,也只會不歡而散罷了。
江嵐已經不是半年前那個修為低位的小家伙了,現在的他,已經有了自己的道。
「唔……好吧。」
蘇淺白無法理解,但她只是一只小狐妖,也不需要去理解這些。
江嵐回想著老者之前所說的話,其實也並非全無道理。但這些事情,或許從古至今就是個無法解決的問題。
落草為寇的人是活不下去的貧農,可被他們打劫到家破人亡的人,就不可憐了麼?
或許……
江嵐放下蘇淺白,在原地站定。生靈經包羅萬象,以仙的角度來看,或許這些問題……並不是問題。
「走吧,先回家。」
江嵐揉了揉蘇淺白的耳朵,沒有再說什麼。而後一把抱起蘇淺白,一手撕破了面前的空間,踏空而去。
這一手把遠處觀察江嵐的老者直接給嚇了一跳,喝了一半的酒直接嗆進了嗓子,讓老者咳嗽了半天。
「好家伙,輪回境便掌控了空間之力……這小家伙,比當年的陸沉風還猛……」
老者微微一愣,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陸沉風的天賦,已經是極為恐怖的存在了。當年若不是他執意要回雲墨洲,或許現在已經成了太極境的老祖。
而江嵐比陸沉風還強,那豈不是說,江嵐有著仙尊之姿?
而仙尊,這世上也才十個而已。
難道說,沉寂多年的雲墨洲,要出屬於他們自己的仙尊了麼?
老者眉頭緊皺,若真是如此,可是震動十三洲的大事。
不過在糾結了片刻之後,老者又釋然的舒展開眉頭。隨意的拍了拍化作牛馬的那幾家伙,無所謂的笑了笑。
「我這一生已然如此,他就是成了仙帝,又於我何干呢?」
……
「江嵐?你回來了?」
江嵐回到天劍門的時候,陸沉風也是吃了一驚。上次見到江嵐的時候,江嵐還是奄奄一息,快要死了的模樣。
但現在,看江嵐的氣色,比他這個天劍尊主都好。
「嗯,雷獄仙尊沒有為難我。」
到了天劍門,江嵐自然不會再把林清雅等人收在輪回領域里,當即把林清雅三人都放了出來。
陸沉風的瞳孔收縮,雖然有些驚愕,但想到江嵐是仙帝傳人,做到這一點似乎也不算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相比之下,能從濁世大尊手下逃那麼遠,更讓人對江嵐刮目相看。
「尊主,這是我在秘境的收獲,有了這兩枚丹藥,尊主應該可以突破桎梏。」
江嵐把陰陽輪回丹交給陸沉風,對於陸沉風,自然沒什麼好保留的。無論是陸沉風之前冒險去古戰場里救他,還是後面陸沉風對江嵐的照顧,都讓江嵐願意給他這枚丹藥。
「這……如此丹藥,你自己留著吧。或者交給雲清,她是你師父,比我更應該拿這枚丹藥。」
陸沉風沒有接丹藥,甚至因為江嵐的舉動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倒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只是當初夢昭雪要帶走江嵐的時候,陸沉風猶豫了一會,沒有第一時間和林清雅一樣攔在前面。
這讓陸沉風想起來這件事的時候,都覺得十分對不起江嵐。盡管江嵐後面沒出事,但這件事還是讓陸沉風很是自責。
他視江嵐為天劍門的希望,想讓江嵐振興天劍門。可真到了江嵐遇到危險的時刻,他這個天劍尊主卻猶豫了。
這讓陸沉風怎麼好意思接受江嵐的丹藥?
「尊主,您收下吧。」
這次開口的是林清雅,「這丹藥能讓三生境巔峰的修士突破到太極境,放眼整個天劍門,也只有尊主您有這樣的條件。」
「若是尊主覺得過意不去,就在突破之後幫江嵐做幾件事就好,想來江嵐也不會太過為難你,對吧?」
看起來林清雅是在從中調和,但實際上,林清雅只是不想在這種事上拉扯。反正到最後結果都是一樣的,在那拉扯來拉扯去,林清雅覺得煩得很。
而且,林清雅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就算有林清雅這麼說了,陸沉風還是推脫了好幾次。後來見到江嵐硬是要給,就只能以答應江嵐三件事為條件,勉強接受了這兩枚陰陽輪回丹。
而在給完了丹藥之後,林清雅拉住了想要開溜的慕長青,拽著她回了雲清峰。
之後,江嵐便見到林清雅、慕長青,夏璃,以及剛出關不久的姜泠涵與雲輕衣,一齊坐在了屋子里面。
「呃,這是?」
江嵐還想著給蘇淺白安排個地方住下,結果看到自己的道侶們都齊聚一堂,正用著不壞好意的目光看了過來。
「之前你陷落濁世,我們還在閉關。而且年關也沒趕上,還讓你受了那麼重的傷。」
「回來之前我已經和泠涵和輕衣聯系過了,她們沒有意見。」
「至於長青和夏璃,想來也是沒有意見的。」
江嵐感覺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林清雅突然說這些是要做什麼。
「總之,這次給你補個新年,至於禮物……」
林清雅話語停頓,慕長青輕咳一聲,接過了話茬。
「禮物嘛,自然就是我們咯。」
素手輕拂,慕長青在蘇淺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把將她丟到了屋子外面。而後仙力激蕩,直接給房間來了個太極境的封印。
「不是,我還有正事要做……」
「什麼事也沒有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正,總之你今天別想跑……那個小狐狸,也別想進來。」
慕長青輕輕哼著,一個閃爍便把要逃走的江嵐給抓了回來。
「姑娘們的修為太弱了,這件事可得讓你好好努力才行。」
「不然,拿什麼來應對濁世的那些瘋子?」
……
蘇淺白被莫名其妙的丟到房間外面,此刻正眨著眼睛,好奇的想知道房間里面發生了什麼。
但太極境的結界隔絕,讓她什麼都看不見。這會只能在房間外面干著急,什麼都做不了。
雖然以蘇淺白的智力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要著急,但總之就是很急。
「這位姑娘……呃,你好?」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蘇淺白從焦急的狀態中脫離開來,蘇淺白回頭看去,卻發現是一個穿著黑衣,身材比她還好的黑發女人在叫自己。
「你是誰呀?」
蘇淺白不認識墨,或者說,這里除了江嵐,她誰都不認識。無論是誰和她打招呼,蘇淺白估計都會說這句話。
「我叫墨,是主……是江嵐的朋友,你呢?」
墨聽說江嵐回來了,自然立刻找了過來。不過這會被結界隔絕,墨也不清楚里面發生了什麼。
慕長青在夢昭雪那里得到了墨的身份,自然不會認為墨和江嵐有什麼關系。這會給江嵐「過年」,自然也不會叫上墨。
「你是恩公的朋友?那以後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蘇淺白眨了眨眼,「我叫蘇淺白,是恩公給我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