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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扶她注意,ooc注意⚠
星炬學院生活區的走廊里彌漫著微風,夾雜著些許農學部里植物的清香,漂泊者停在那扇熟悉的門前,手指懸在門鈴的感應區上方遲遲沒有落下,走廊盡頭全息投影出的星象圖正在緩慢旋轉,散發著幽藍的光暈,這光芒落在她的衣上,將她衣物邊緣的扣件映得微微發亮,她低頭看著自己右手手背上的聲痕,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全是粉色頭發的女孩在虛質空間里獨自漂流了十多年的畫面,只要一想到愛彌斯為了保護自己,為了所謂拯救世界的誓言,硬生生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無人能看見、無人能觸碰的電子幽靈,漂泊者的心里就像是被塞進了一團吸滿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等會兒門開了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愛彌斯,是該道歉,還是該裝作若無其事地像以前一樣打招呼,她向來習慣了在戰場上果斷地揮劍,習慣了傾聽別人的苦惱然後默默陪伴,但當這份沉重的虧欠真真切切地落在自己頭上時,她卻變得像個剛剛入學、連路都認不全的新生一樣局促不安,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把胸腔里酸澀的翻涌感壓下去,正當她終於下定決心准備按下門鈴的那一,門卻毫無征兆地從里面滑開了
“我就知道你在門外站半天了,是不是又在腦子里排練什麼苦大仇深的道歉台詞呢?”
愛彌斯那帶著上揚語調的聲音隨著門縫的擴大鑽進了漂泊者的耳朵里,她穿著那身熟悉的隧者駕駛服,純白色的漆皮抹胸緊身衣緊緊貼合著她的身體,胸口正中央那塊幽藍色的晶體聲痕正隨著她的呼吸平穩地閃爍著,淺藍色的科技光環懸浮在她粉色的高馬尾上方,幾縷碎發順著她臉頰的輪廓垂落在鎖骨邊,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漂泊者明顯愣住的臉,眼角微微下垂的弧度里藏著藏不住的笑意,她隨意地靠在門框上,手里還晃悠著一罐飲料,罐子在她的晃動下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那是一種真真切切屬於實體的聲音,不再是以前穿透牆壁的電子雜音,漂泊者看著她那雙被不對稱的過膝襪包裹著的腿,看著她真真切切踩在地板上的腳,喉嚨里仿佛卡住了一塊石頭,一時間竟然連一句完整的問候都拼湊不出來
“別這麼看著我嘛,搞得好像我是什麼剛從古墓里挖出來的文物一樣,快進來快進來,外面走廊的冷氣吹得我肩膀都涼了”
愛彌斯一邊說著,一邊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漂泊者的手腕,她的指尖隔著漂泊者手臂上的綁帶傳遞過來一陣真實的溫熱,這種觸感讓漂泊者的身體下意識地僵了一下,隨後便順從地被她拉進了房間,隨著身後的門發出輕微的閉合聲,走廊里的光影被隔絕在外
愛彌斯的房間並不算大,但卻被各種各樣的小物件塞得滿滿當當,充滿了濃厚的生活氣息,牆角堆著幾個還沒來得及拆封的快遞箱,桌子上散落著幾張畫滿音符的草稿紙和幾把扳手,床頭的櫃子上端端正正地擺著手辦,而在手辦旁邊,用舊報紙折成、邊緣已經有些泛黃的紙飛機正安靜地躺在一個玻璃罩子里,整個房間的空氣里飄蕩著一種淡淡的香氣,漂泊者的視线在這個空間里緩緩掃過,每看到一樣東西,那些跨越了十幾年的記憶片段就會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里翻涌,她站在房間中央,雙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側,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皮質腰封的邊緣,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坐
“隨便坐上或者床上都行,反正我這里亂得跟隧群的巢穴也差不多了,你可是救世主,總不能連這點亂都忍受不了吧?”
愛彌斯輕快地走到桌邊,把手里的飲料罐隨手一放,然後彎下腰在塞滿了雜物的抽屜里翻找起來,她腰後的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裙擺下露出的那截大腿肉被腿環勒出了一道明顯的凹陷,漂泊者看著她的背影,終於還是選了靠近床邊的一塊相對干淨的地毯坐了下來,她曲起雙腿,將下巴輕輕擱在膝蓋上,視线始終沒有離開過愛彌斯
她看著愛彌斯翻出一個落了些灰塵的紙盒,看著她像獻寶一樣把紙盒抱在懷里轉過身來,看著她臉上近乎夸張的燦爛笑容,漂泊者知道,愛彌斯越是表現得這樣輕松愉快,她心里那道關於虛無和孤獨的傷疤就藏得越深,作為曾經把她從冰湖里撈出來、曾經給她講過無數個睡前故事的人,漂泊者太了解這個女孩了,她知道愛彌斯習慣了把所有的沉重都包裝成一個個不痛不癢的笑話,只為了不讓身邊的人感到負擔,但現在,漂泊者不想再看著她一個人強撐著這種表演性的快樂了
“我找到了!當當當當,看看這是什麼,這可是我們以前通關過的絕版存檔哦,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從虛質空間里把它撈回來的”
愛彌斯把手里老舊的游戲卡帶舉到漂泊者面前,那正是她們曾經一起玩過無數次的《太空戰士卡佳》,卡帶的塑料外殼上還有幾道明顯的劃痕,標簽也有些褪色了,愛彌斯幾步走到漂泊者身邊,挨著她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她身上的那股清香混合著體溫包圍了漂泊者,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愛彌斯熟練地把卡帶插進同樣有些年頭的游戲機里,按下電源鍵,伴隨著一陣熟悉的啟動音效,電視屏幕上亮起了色彩斑斕的畫面,那耀眼的光芒將兩人所在的這個小角落照得通亮,愛彌斯把其中一個手柄塞進漂泊者手里,然後自己拿著另一個,身體自然而然地往漂泊者這邊靠了靠,肩膀輕輕貼著漂泊者的手臂
“發什麼呆呢,快點選你的角色,我可告訴你,雖然我十幾年沒碰這個游戲了,但我的操作可是早就刻在靈魂里了,你待會兒要是拖了後腿,我可是會毫不留情嘲笑你的哦”
漂泊者低下頭,看著手里被磨得有些發亮的游戲手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的十字鍵,屏幕上像素小人正在原地跳躍著等待指令,游戲歡快的背景音樂在房間里回蕩,卻怎麼也掩蓋不住漂泊者內心巨大的落差感,她轉過頭,看著愛彌斯那張被屏幕光芒照亮的臉龐,看著她專注地盯著屏幕、嘴角還掛著輕松笑容的樣子,漂泊者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她的聲音並不大,卻在這歡快的游戲音效中顯得格外清晰
“愛彌斯,你真的......一點都不怪我嗎”
這句憋了很久的話終於還是問了出來,漂泊者覺得自己的嗓子干澀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來的,她看著愛彌斯握著手柄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屏幕上的小人因為失去控制而直直地撞上了一只怪物,發出一聲慘叫後變成了一團馬賽克,游戲結束的提示音在房間里顯得有些刺耳,但愛彌斯並沒有去看屏幕,她沒有馬上轉過頭來,只是保持著姿勢安靜了幾秒鍾,隨後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分辨的通透
“怪你什麼?怪你把我從冰湖里撈出來,還是怪你教我打游戲,或者是怪你把拯救世界這麼好玩的任務交給我?”
她轉過臉看著漂泊者,琥珀色的瞳孔里滿是坦蕩,她還俏皮地歪了歪腦袋,頭頂淺藍色的光環也跟著晃了晃,漂泊者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的酸澀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加翻涌起來,她放下手里的手柄,轉過身正對著愛彌斯,目光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
“怪我把你一個人留在拉海洛,怪我沒有保護好你,怪我讓你在那片什麼都沒有的虛質空間里,一個人面對那些怪物,面對連時間都感覺不到的孤獨,你明明......你明明可以不用承擔這些的,你可以在學院里好好上課,和朋友們一起玩,你可以只是喜歡唱歌的飛行雪絨,而不是為了我變成一個幽靈”
漂泊者的話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她不想再讓愛彌斯用那些輕松的笑話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她今天來,就是想要面對這一切,想要彌補自己犯下的錯,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彌補這漫長的十幾年,愛彌斯靜靜地聽著,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一些,她看著漂泊者那雙滿是內疚的金黃色丹鳳眼,看著漂泊者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肩膀,突然伸出手,用食指輕輕在漂泊者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哎呀,我們的救世主大人今天怎麼變得這麼煽情了,這可不像你啊,你以前給我講故事的時候,可是從來都不帶眨眼的”
她這個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讓漂泊者愣了一下,剛剛醞釀好的沉重情緒被打斷了一半,愛彌斯順勢收回手,把雙腿在身前盤起來,雙手撐在地毯上,身體微微向後仰著,看著天花板上投射出的星光,語氣變得有些悠長
“其實吧,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漂著的時候,我確實覺得挺無聊的,那里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到處都是飄來飄去的破銅爛鐵,我每天只能靠著回憶你教我折紙飛機、回憶我們一起通關游戲的畫面來打發時間,有時候想著想著,就會覺得,哎,要是當初沒有遇到你,我是不是就不用受這份罪了”
她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漂泊者,
“可是後來我又想,要是沒有遇到你,我可能早就淹死在冰湖里了,連變成幽靈的機會都沒有,再說了,變成幽靈也沒什麼不好的,我可以穿牆去聽那些老教授的八卦,還可以偷偷在你們的終端里留言嚇唬人,多酷啊,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體驗呢~”
漂泊者知道她又在用這種方式化解沉重了,那些在虛質空間里面對無盡虛無的絕望,那些看著自己曾經的同事被抹除存在卻無能為力的痛苦,被她用一句“多酷啊”輕描淡寫地帶過,漂泊者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愛彌斯撐在地毯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有些涼,觸碰到愛彌斯溫熱的皮膚時,能感覺到愛彌斯的手指反過來緊緊地回握住了她,這是一種對實體觸感極度貪戀的本能反應,漂泊者沒有戳破,只是用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慢慢地收緊
“以後不會了,我向你保證,以後不管去哪里,我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留下了,你想留在學院完成學業,我就陪著你,你想去冰原上看雪絨海豹,我也陪著你,只要你願意,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漂泊者說得很認真,這是她作為一個長生者極少給出的一種承諾,她從來不習慣用誓言去圈住任何人,但眼前的這個女孩,她願意用自己所有的時間去陪伴,去彌補,愛彌斯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復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滿足,也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隱秘渴望,她知道漂泊者現在只是把她當成需要被保護、需要被彌補的妹妹,或者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漂泊者根本不知道,在這具重新凝聚的實體之下,隱藏著怎樣一種不同尋常的秘密,那是一個屬於扶她的、足以讓漂泊者震驚的秘密,但愛彌斯現在不想去破壞這份難得的溫馨,她只想貪婪地享受著從漂泊者手心里傳來的溫度
“這可是你說的哦,救世主大人說話算話,不能反悔的”
愛彌斯反握住漂泊者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臉上的笑容再次變得燦爛起來,她順勢往漂泊者身邊湊了湊,幾乎是貼在了她的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氣更加濃郁了,漂泊者能感覺到愛彌斯那柔軟的胸部邊緣輕輕蹭到了自己的手臂,她並沒有躲開,而是任由愛彌斯靠著,感受著這個女孩真真切切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重量
“當然算話,所以,我們現在還要繼續打游戲嗎,剛才存檔可是被你坑輸了”
漂泊者順著她的話頭往下說,試圖讓房間里的氣氛重新變得輕松起來,愛彌斯立刻抽回手,重新抓起地上的手柄,一副准備大干一場的架勢
“剛才那是失誤!這次我絕對帶你通關,要是過不去,我就把終端里的名字改成飛行笨蛋!”
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重新啟動了游戲,屏幕上再次亮起了畫面,歡快的音樂重新填滿了整個房間,漂泊者看著她充滿活力的側臉,心里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慢慢落了地,雖然虧欠無法在一天之內彌補,但只要人還在身邊,只要還能這樣坐在一起打游戲,未來的時間還很長,足夠她慢慢把那些錯過的時光一點一點補回來,兩人在屏幕前並肩坐著,手指在手柄上飛快地按動著,偶爾因為配合失誤互相抱怨幾句,又因為打出了漂亮的連擊而相視一笑,窗外的拉海洛穹頂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模擬的星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毯上,和屏幕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這個充滿與冰冷的世界里,這一個小小的房間卻成了最溫暖的避風港
“左邊左邊!哎呀你別往怪物堆里衝啊,你的血條都快見底了!”
愛彌斯一邊大喊著一邊操縱著自己的角色去給漂泊者擋傷害,她的身體因為激動而不斷地扭動著,那條被腿環勒得緊緊的大腿時不時地碰到漂泊者的膝蓋,漂泊者專注地盯著屏幕,手指飛快地操作著
“我看到道具了,想過去拿,誰知道那里藏著這麼多怪,你撐住,我馬上把它們清掉”
漂泊者的聲音里也帶上了難得的興奮,她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單純地沉浸在一件事情里了,不需要去思考拯救世界的計劃,不需要去面對生死存亡的抉擇,只需要考慮怎麼把屏幕上那幾只像素怪物打倒,這種簡單的快樂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愛彌斯的角色在屏幕上釋放了一個華麗的技能,清空了周圍的怪物,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毛,轉過頭看著漂泊者
“看到了吧,這就是本適格者的實力,不管是在現實里駕駛隧者,還是在游戲里打怪,我都是最強的~”
漂泊者看著她得意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很淺,但卻很真實,她放下手柄,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是是是,你最強了,不過今天就先到這里吧,你也該休息了”
愛彌斯看了看終端上的時間,現在才傍晚啊,她有些意猶未盡地放下手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巨大的蝴蝶結也跟著她的動作晃動了一下
“好吧,看在救世主大人也累了的份上,今天就先放過這些怪物,不過明天我們得繼續,必須把最後BOSS打掉”
她站起身,順手拉了漂泊者一把,漂泊者借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轉身准備告辭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見”
漂泊者剛轉過身,手腕就再次被愛彌斯抓住了,這次的力道比之前要大得多,漂泊者有些疑惑地回過頭,看到愛彌斯正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其實......你可以不用走那麼急的”
愛彌斯的聲音變得有些輕,聽起來竟然帶著脆弱,漂泊者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轉過身,重新面對著愛彌斯
“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關切地看著愛彌斯胸口那塊聲痕,以為是她身體還有什麼後遺症,愛彌斯搖了搖頭,抬起臉看著漂泊者,瞳孔里倒映著房間里昏暗的光线
“我只是......只是太久沒有在這麼安靜的晚上,身邊有一個實實在在的人了,在虛質空間里的時候,那里沒有白天黑夜,只有無盡的廢墟,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重新擁有身體,我一定要緊緊抓住第一個見到的人,再也不放手”
她說著,慢慢地松開了漂泊者的手腕,轉而張開雙臂,輕輕環住了漂泊者的腰,把臉埋在了漂泊者的頸窩里,漂泊者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皮膚上,帶著些許溫熱和濕潤,漂泊者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後便慢慢放松下來,她伸出雙手,回抱住愛彌斯,手掌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就像多年前在冰原小屋里,安撫因為打雷而睡不著覺的小女孩一樣
“我在這里,不用怕了,以後都不會再有那些廢墟和孤獨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覺得不需要我為止”
漂泊者的聲音很溫柔,她把下巴擱在愛彌斯的肩膀上,聞著她發絲間讓人安心的香氣,愛彌斯在她懷里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的,你別想甩掉我”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擁抱著,誰也沒有再說話,房間里的游戲機已經自動進入了待機狀態,屏幕變得暗淡下來,只有角落里的那盞小夜燈還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漂泊者感受著懷里這具溫熱的身體,感受著她真實的心跳,那些關於過去的遺憾和虧欠,似乎在這個擁抱中慢慢被填平,至少在現在,在這個寧靜的夜晚,她們只是兩個互相依偎、互相治愈的靈魂,在這個被冰雪和包圍的世界里,找到了屬於彼此的溫暖
長長的擁抱一直持續到游戲機發出斷電的提示音才算勉強結束,漂泊者能感覺到愛彌斯的臉頰在自己的頸窩里輕輕蹭了蹭,隨後慢慢退開了一些距離,房間里的光线依舊昏暗,只有窗外微弱的光芒灑在地毯上,愛彌斯抬起頭,瞳孔里還帶著水光,但她很快就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嘴角重新掛上了似乎永遠都不會被什麼東西壓垮的燦爛笑容,剛才幾乎要將兩人融為一體的沉重氛圍在這個笑容里消散了一大半,漂泊者看著她這副努力偽裝出輕松的樣子,心里酸澀的感覺又一次涌了上來,她不習慣這種過於黏膩和煽情的場面,作為一直以來習慣了在前面開路的角色,她更習慣用行動去填補那些空缺,而不是一直沉浸在回憶的泥沼里,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視线從愛彌斯胸口那塊發著幽藍光芒的聲痕上移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自己腰間的皮質腰封,試圖找點什麼話題來打破這讓人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的尷尬
“既然......既然我們都已經把話說開了,那一直悶在這個房間里也沒什麼意思,我記得外面的集市這個時間應該挺熱鬧的,要不要出去走走,順便吃點東西,我記得你以前挺喜歡去那里湊熱鬧的”
漂泊者的語氣盡量放得很平緩,她不想讓自己的提議聽起來像是在逃避剛才過於親密的情感交流,她只是單純地覺得,如果是為了彌補這些年錯過的時光,那就不應該只停留在口頭的承諾上,愛彌斯聽到這個提議,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頭頂的光環也跟著她轉頭的動作在空氣里劃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她從地毯上一躍而起,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伸手拉住了漂泊者的胳膊,力氣大得讓漂泊者都有些驚訝,屬於實實在在的肉體的溫度再次順著她的手套傳遞過來,真切得讓人無法忽視
“好啊好啊,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你都不知道我在只有破銅爛鐵的虛質空間里飄著的時候,有多想念集市上熱騰騰的熏肉燴燉的味道,快走快走,今天我要大吃特吃,而且必須由救世主大人買單”
她那上揚的語調里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活力,漂泊者被她半拉半拽地拖出了房間,走廊里的冷氣依然很足,那些星象圖在頭頂緩慢旋轉,但漂泊者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關注這些了,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前面像是一只終於被放出籠子的小鳥一樣歡快的背影上,愛彌斯的粉色高馬尾隨著她的腳步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她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走廊里的溫度低,那裸露在外的大片後背和肩膀在幽藍色的燈光下泛著一種健康的色澤,漂泊者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弧度
兩人就這樣一路穿過星炬學院那些充滿了科技感的透明連廊,來到了位於生活區邊緣的載具系泊場,這里整整齊齊地停放著一排排摩托,S.I.G.M.A.正舉著紅綠相間的信號燈在入口處一板一眼地巡視著
“既然要出去玩,那怎麼能少得了我這個拉海洛車神的專屬座駕呢,你就在這里乖乖等著,我去把我的老伙計提出來,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速度與激情~”
愛彌斯衝著漂泊者眨了眨眼,那是一個充滿了惡作劇意味的眼神,她熟練地繞過正在檢查違規改裝的人,從角落里推出了一台明顯經過了私人改裝的重型摩托,那台外殼被塗成了鮮艷的粉藍色交織的圖案,排氣管的位置還加裝了幾個看起來就非常夸張的渦輪推進器,愛彌斯跨坐上去,那雙長腿穩穩地撐在地上,她拍了拍身後的後座,示意漂泊者上來,漂泊者看著那台怎麼看都不太符合學院安全規定的摩托,心里突然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看著愛彌斯那滿懷期待的眼神,她還是嘆了口氣,認命般地跨上了後座,雙手有些僵硬地扶住了車尾的把手
“你可抓緊了哦,要是掉下去我可不管去撿你的,出發咯!”
還沒等漂泊者找到一個舒服的坐姿,愛彌斯就猛地擰動了油門,摩托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像是一頭發瘋的野獸一樣從系泊場里竄了出去,然後又立馬減速,巨大的慣性讓漂泊者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傾,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愛彌斯的後背上,她隔著布料感覺到愛彌斯脊背的线條,漂泊者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環住了愛彌斯的纖腰,風在耳邊呼嘯而過,把愛彌斯的笑聲扯得支離破碎
“你慢點開,這里可是學院的連接通道,要是被巡邏人抓到,我們倆今天誰也別想去集市了!”
漂泊者大聲地吐槽著,試圖在呼嘯的風聲中把自己的聲音傳達過去,但愛彌斯顯然根本沒有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反而在一個急轉彎的地方故意壓低了車身,腳踏板幾乎要擦出火花,漂泊者只能把她抱得更緊了,兩人就這樣一路風馳電掣地穿過了那條長長的通道,直到前方出現了集市五顏六色的帳篷和燈光,愛彌斯才意猶未盡地放慢了速度,把摩托車停在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漂泊者從車上跨下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覺壓下去,她看著還在那里整理頭發的愛彌斯,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這丫頭,這麼多年沒見,開車還是這麼不要命,我都懷疑你當年是不是因為超速才被學院那些教授盯上的”
愛彌斯捂著額頭,故意裝出一副很痛的樣子,但眼睛里卻滿是笑意,她湊過來,用肩膀撞了撞漂泊者的肩膀
“這叫釋放天性,你懂不懂?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憋了那麼久,我當然要好好感受一下風吹在臉上的感覺啦,走吧走吧,我聞到烤蕨團的香味了,我的肚子已經在抗議了~”
集市坐落在星炬學院外圍的一片開闊地上,這里沒有學院里冰冷嚴謹的學術氛圍,到處都是搭起的帳篷,照明燈把整個集市照得像是一個盛大的節日現場,空氣里混合著各種香氣,有濃香熏肉燴燉讓人聞了就忍不住咽口水的肉香,也有松針蘇打帶著一點點清苦的植物芬芳,穿著各種奇裝異服的商人和學生在攤位之間穿梭,討價還價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幾聲機麋的叫聲交織在一起,愛彌斯就像是一條游回了大海的魚,拉著漂泊者的手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她那身招搖的打扮和頭頂顯眼的光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她完全不在乎,只是興致勃勃地在一個個攤位前停下,拿起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端詳,然後再拉著漂泊者繼續往前走
“你看,是真正的岩絨沙拉哎,我記得以前在學院食堂里吃到的都是合成的,味道像是在嚼塑料,今天必須讓你嘗嘗正宗手藝!”
愛彌斯停在一個掛著獸骨裝飾的攤位前,興衝衝地向攤主買了兩份裝在木碗里的食物,然後轉過身,用一根木簽子戳起一塊沾滿了松子碎屑的岩絨,遞到了漂泊者的嘴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仿佛在等待著某種重要的審判,漂泊者看著遞到嘴邊的食物,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心里多少覺得有些不太自在,她平時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這種被人當街投喂的經歷對她來說實在是有些陌生,但看著愛彌斯那副如果你不吃我就一直舉著的架勢,她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微微張開嘴,把那塊岩絨咬了進去,清脆的口感混合著松子的香氣在口腔里散開,竟然意外的還不錯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比學院里那些死板的營養餐好吃多了,我就說我的品味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愛彌斯看著漂泊者咀嚼的動作,她自己也吃了一塊,然後滿足地眯起了眼睛,漂泊者看著她這副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一樣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幫她擦掉了嘴角沾著的一點點醬汁,動作自然得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味道確實還可以,不過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你這副樣子要是讓那些崇拜飛行雪絨的粉絲看到了,估計得心碎一地”
漂泊者語氣里帶著一點點無奈的寵溺,她知道愛彌斯其實根本不需要進食,但愛彌斯就是喜歡這種屬於人類的生活方式,喜歡這種能夠真真切切感受到食物味道的體驗,這是她用來確認自己還活著、確認自己還沒有變成一個純粹的錨點,兩人就這樣一路走一路吃,愛彌斯幾乎把集市上所有看起來順眼的食物都買了一份,從咬起來咔啦喀啦響的糖漿莓果,到散發著濃郁香氣的熏肉片,她總是自己先嘗一口,然後再強行塞給漂泊者,兩人之間的因為長時間分離而產生的微妙隔閡,就在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互動中一點一點地被融化掉了,漂泊者看著愛彌斯手里拿著兩串烤蕨團,一邊被奇怪的苦味辣得直皺眉頭,一邊還死鴨子嘴硬地說這是風味,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那是發自內心的、沒有任何負擔的笑,她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覺得生活可以這麼簡單而美好了
逛完集市的時候,拉海洛的蒼穹已經開始慢慢變化了顏色,太陽正在緩緩向著地平线墜落,將整個空間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愛彌斯提議去找個安靜的地方看日落,漂泊者自然是沒有異議,兩人離開喧鬧的集市,順著一條用網格鋪成的小路,來到了集市邊緣的一處高地上,這里背後是星炬學院的建築群,前面則是一望無際的曠野,幾只被馴化的機麋正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悠閒地啃食著植物,那些由零件和生物組織融合而成的軀體在夕陽的余暉下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澤,這里沒有了集市的喧囂,只有微風吹過荒野時發出的輕聲嗚咽
兩人並肩坐在那塊還帶著一點白天余溫的岩石上,雙腿隨意地懸空在懸崖邊緣,愛彌斯把手里剩下的那些零食包裝袋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一邊,然後把雙手撐在身後,仰起頭看著那輪正在慢慢沉沒的巨大火球,長發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邊緣,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那幅古老的羅伊人壁畫里走出來的精靈,漂泊者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心里突然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你知道嗎,我以前在虛質空間里的時候,最怕的就是忘記這種顏色,那里只有一片漆黑和那些被撕碎的記憶片段,沒有太陽,沒有夕陽,也沒有你,我每天都在腦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畫這種橘紅色,就怕哪天我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愛彌斯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她沒有轉頭,視线依然停留在那輪夕陽上,但漂泊者能感覺到她話語里被壓抑了太久的疲憊,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坦白地提起地方的折磨,沒有用快樂去包裝,也沒有用笑話去掩飾,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讓她恐懼了十幾年的事實,漂泊者覺得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一下,她伸出手,越過兩人之間的那點距離,輕輕地把愛彌斯摟進了自己的懷里,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在這里,就在我身邊,你可以親眼看到這顏色,不需要再去回憶里畫了,而且,我也在這里,我哪里都不會去”
漂泊者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愛彌斯順從地靠在漂泊者的肩膀上,她伸出手,手指輕輕地在漂泊者的側臉和脖頸之間摩挲著,感受著那里的脈搏跳動,真實的、屬於人類的生命力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其實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一個不需要任何人保護的神,你總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是第一個衝上去,我就想,如果我能變得足夠強大,如果我能成為可以和你並肩作戰的人,你是不是就不會覺得那麼孤單了,所以我才去了拉貝爾學部,才去參加適格者選拔”
愛彌斯的聲音在漂泊者的耳邊響起,帶著一點點因為回憶而產生的顫音,她終於說出了隱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驅使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又一步步從死亡中爬回來的最初的動力,漂泊者聽著這些話,眼眶不由得有些發熱,她一直以為愛彌斯是為了所謂的拯救世界的夢想,卻沒想到,這個女孩從頭到尾想要的,只是想保護曾經把她從冰湖里撈出來的自己,這種近乎執拗的純粹,讓漂泊者感到一種深深的震撼和心疼
“你這個傻瓜,我從來都不需要你為了我去面對那些危險,我帶你回來,教你打游戲,給你講故事,只是希望你能像一個普通的女孩一樣,開開心心地長大,去體驗這個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而不是讓你為了我去送死”
漂泊者緊緊地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里帶上了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哽咽,她真的後悔,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離開拉海洛,如果自己能多陪陪她,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愛彌斯感受到了漂泊者的情緒變化,她從漂泊者的懷里抬起頭,眼睛里滿是溫柔的笑意,她伸出一根手指,像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在漂泊者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
“哎呀,你別擺出這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嘛,我現在且我還順便拯救了一下世界,多威風啊,那些老教授現在看到我都要客客氣氣的呢,再說了,如果我不經歷這些,怎麼能發現我們的救世主大人原來也有這麼感性的一面呢~”
她又開始用輕快的語調來化解沉重了,但這一次,漂泊者沒有去阻止她,因為她在這份輕快里,看到了愛彌斯真正的釋然,那是經歷過生死、經歷過無盡虛無之後,依然選擇擁抱這個世界的勇敢,漂泊者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那微微下垂的眼角,突然覺得,不管這個世界遭受過多少次悲鳴的摧殘,只要還有這樣的人存在
只要還有這種人...
夕陽的最後余暉消失在地平线下,照明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像是一條條流動的星河,兩人已經順著那條熟悉的連廊回到了愛彌斯的宿舍里,房間里的感應燈隨著她們的腳步自動亮起,空氣中還殘留著兩人出門前的香氣,只不過現在又混合了一點食物的味道,漂泊者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走到了那張並不算寬敞的沙發前,她看著茶幾上的游戲機,還有那兩個隨意丟在上面的手柄,她轉過身,看著正在門口換鞋的愛彌斯,眼神里帶著一種縱容和期待,她本來還想著今天晚上可以繼續把昨天沒打完的難纏的BOSS給解決掉,畢竟她已經向愛彌斯承諾了要好好陪伴她,而一起沉浸在像素世界里似乎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你先坐著慢慢選角色吧,我們在集市里逛了那麼久,剛才在外面吹風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一回到房間里,總覺得身上沾滿了奇怪的味道,還有各種人擠人留下來的汗味,我得先去浴室里洗個澡,不然我這可是要影響本適格者的完美形象了~”
愛彌斯把腳上的靴子踢到一邊,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做出一副十分嫌棄自己身上味道的表情,她沒有等漂泊者回答,就立刻轉過身,快步走向了房間角落里的那間浴室,腳步顯得有些急促,其實她身上並沒有什麼難聞的味道,那具被重塑的身體本來就不容易沾染汙垢,她只是需要一個借口,一個能夠暫時離開漂泊者視线,去平復一下自己體內快要沸騰起來的衝動的借口
漂泊者並沒有察覺到愛彌斯的異樣,她只是覺得愛彌斯這種愛干淨的習慣很符合她平時喜歡維持偶像包袱的性格,於是她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了下來,順手拿起手柄,重新按下了啟動鍵
漂泊者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屏幕上像素小人的身上,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偶爾抬起頭看看愛彌斯家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裝飾,看看擺在床頭的手辦,還有被小心翼翼保存在玻璃罩子里的舊紙飛機,心里因為漫長分離而產生的遺憾正在被這種平靜的日常一點一點地填滿
浴室的玻璃門被緊緊地關上,外面的游戲音效被隔絕成了一種沉悶的背景音,愛彌斯靠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剛才那幾步路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一樣,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身抹胸緊身衣,腦子里揮之不去的全是在集市上、在夕陽下漂泊者摟著她時的觸感,十幾年的幽靈生涯讓她對“觸碰”這個詞產生了一種近乎病態的渴望,在只有破碎零件和無盡虛無的虛質空間里,她只能靠著回憶里漂泊者的樣子來維持自己的理智,她曾經無數次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些回憶里的幻影,但每一次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穿過那些光芒,什麼都抓不住,深入骨髓的孤獨和絕望讓她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慢慢腐爛,但現在不一樣了,她重新擁有了身體,擁有了可以感受到溫度、感覺到疼痛的真實血肉,當漂泊者的手掌覆在她的背上,當漂泊者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頸上時,屬於人類的體溫就像是滾燙的岩漿一樣,順著她的皮膚燒進了她的血液里,將她心里那些原本只是單純的依賴和想要保護的念頭,融化、發酵成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貪婪的占有欲
她顫抖著雙手,慢慢地解開腰後的蝴蝶結,然後順著緊身衣邊緣的縫隙,將貼合著皮膚的衣服一點一點地剝落下來,浴室里微涼的空氣立刻包裹了她,但她卻覺得自己的身體熱得發燙,她轉過頭,看著洗手台上方那面巨大的鏡子,鏡子里的自己有著純潔的皮膚和柔軟的腰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口正中央的聲痕,那塊聲痕變成了粉色,在昏暗的浴室里閃爍著,仿佛是在嘲笑著她那些不敢說出口的心思
愛彌斯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浴室這個狹小的空間里似乎還殘留著漂泊者之前在這里洗漱時留下的味道,漂泊者的、淡淡的體香,這股味道順著愛彌斯的鼻腔鑽進了她的大腦,像是一把火炬一樣,引燃了她體內那股被壓抑了太久的邪火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順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往下摸去,穿過那層虛設底褲邊緣,握住了胯下正在迅速充血的肉棒,那是這具被重塑的身體給她最大的秘密,一個連漂泊者都不知道的秘密
手指接觸到滾燙而堅硬的陰莖,愛彌斯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哼,粗壯的肉棒在她的掌心里跳動著,龜頭已經從包皮里探了出來,頂端溢出透明的黏液,把周圍的布料弄得有些濕潤,她握著肉棒,指腹在冠狀溝和敏感的馬眼周圍來回地摩擦著,每重重地擼動一下,直達神經末梢的酥麻感就會讓她的大腿根部忍不住打個哆嗦,她太久沒有體會過這種真實的生理快感了,以至於僅僅只是手指的撫摸,就讓她覺得自己的腰窩軟得幾乎站立不住
“不行......不能被聽到......要是被她知道了......”
愛彌斯咬著下唇,強行把那些快要溢出喉嚨的淫蕩呻吟給咽了回去,她知道外面隔音門雖然效果很好,但漂泊者聽覺比普通人要敏銳得多,如果自己在這里發出奇怪的叫聲,一定會引起她的懷疑的,愛彌斯慌亂地伸出另一只手,打開了頭頂的淋浴噴頭,伴隨著“嘩啦啦”的巨大水聲,溫熱的水流從花灑里傾瀉而下,劈頭蓋臉地澆在了她的身上,將她的長發打濕,緊緊地貼在她的後背和臉頰上,巨大的水聲不僅完美地掩蓋了她粗重的喘息,那溫熱的水滴砸在她那根半勃起的肉棒上時,更是帶來了一種完全不同的、別樣的刺激感
熱水順著龜頭的頂端往下流淌,滑過柱身上那些因為充血而凸起的青筋,最後匯聚在兩顆沉甸甸的陰囊上,然後再順著大腿內側滴落到地板上,愛彌斯靠在被水霧弄得有些模糊的玻璃牆上,手上的動作開始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她的手指緊緊地包裹著那根粗長的陰莖,上下套弄的速度快得幾乎要拉出一道殘影,水流的潤滑讓她的動作變得更加順暢,每一次擼動都伴隨著“咕嘰咕嘰”的水聲和肉體摩擦的聲音,她仰起頭,任由熱水衝刷著自己的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緊緊地閉著,腦海里開始不受控制地放映起那些讓她瘋狂的畫面
在她的幻想里,此刻站在這個充滿水蒸氣的浴室里的不止她一個人,還有漂泊者,她幻想著漂泊者胸前被水流打濕後,衣服緊緊地貼在那兩團豐滿圓潤的乳肉上,深深的乳溝里積蓄著晶瑩的水珠,順著皮膚慢慢地往下滑落,愛彌斯幻想著自己像是一頭餓了很久的野獸一樣撲過去,毫不講理地把漂泊者按在浴室濕滑的牆壁上,她幻想著自己用那張喜歡說俏皮話的嘴,狠狠地吻住漂泊者的嘴唇,撬開她的牙關,貪婪地吸吮著她口腔里的津液,然後順著那修長的脖頸一路往下,在那精致的鎖骨和肩膀上用力地啃咬,留下一個個宣示主權的牙印和吻痕
她幻想著自己扯開漂泊者的衣服,雙手在兩團柔軟的奶子上肆意地揉捏著,用拇指和食指夾住那兩顆殷紅的乳頭用力地捻弄,直到它們在自己的手里變得堅硬挺立,她幻想著漂泊者那雙總是帶著冷靜和理智的丹鳳眼,因為情欲的折磨變得迷離和水潤,那總是說著安慰人的話語的嘴唇里,吐出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淫語,她幻想著自己的一只手順著漂泊者那平坦的小腹往下,探入那條高叉的包臀短褲里,手指在那濕漉漉的花唇之間撥弄著,摸到已經泛濫成災的小穴,聽著漂泊者發出難耐的喘息
“救世主大人......你平時在戰場上那麼厲害......現在還不是要在我的手里變成這副樣子......”
愛彌斯在浴室里喃喃自語著,她的聲音混合在巨大的水流聲中,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迷戀和病態的占有欲,她的右手握著自己的肉棒擼動得更加瘋狂了,指甲在陰莖的根部掐出了幾道紅印,但她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不斷向上攀升的、幾乎要把她的理智燒毀的快感,她的幻想還在繼續,她幻想著自己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把自己這根硬得像鐵棍一樣的肉棒抵在漂泊者濕潤的小穴口,她幻想著自己沒有任何猶豫地、狠狠地一挺腰,將那碩大的龜頭和粗長的柱身一寸一寸地全部埋進緊致溫熱的肉洞里,她幻想著漂泊者因為這巨大的充實感而仰起頭,雙手緊緊地攀住她的肩膀,指甲在她的背上留下抓痕,她幻想著自己那兩顆沉甸甸的陰囊隨著抽插的動作,不斷地拍打在漂泊者那雪白豐滿的臀肉上,發出“啪嘰啪嘰”的清脆響聲,她幻想著自己把漂泊者壓在身下,聽著她在自己的身下承歡,聽著她用沾染了情欲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叫著自己的名字
“愛彌斯......再深一點......好漲......”
腦海里幻想出來的聲音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愛彌斯覺得自己的腦子里“嗡”的一聲,脊椎骨深處竄起一股強烈的電流,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大腿肌肉猛地繃緊,腰部不由自主地往前挺了一下,握著肉棒的手死死地掐住了陰莖的根部,濃稠而滾燙的精液從龜頭的頂端噴射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然後重重地砸在了被熱水衝刷著的瓷磚地板上,那熱熱的白濁順著水流慢慢地散開,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膻氣味,愛彌斯靠在牆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浴室里有些稀薄的空氣,高潮後的余韻還在她的體內四處亂竄,讓她的身體一陣陣地發軟,她低下頭,看著地板上那灘正在被水流慢慢衝淡的精液,伸出腳,用腳尖輕輕地撥弄著,看著那些白色的黏稠液體一點一點地被衝進地漏里,仿佛要把自己心里那些見不得光的隱秘心思也一起衝走一樣
她在浴室里足足待了快半個小時,直到把身上的汗水和殘留的精液全部衝洗干淨,才關掉了淋浴噴頭,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那張緋紅的臉,還有胸口恢復顏色的聲痕,心里瘋狂的衝動雖然暫時被壓制了下去,但想要真正觸碰漂泊者的渴望卻變得更加清晰了,她隨手扯過一條寬大的白色浴袍,簡單地裹在自己還帶著一些水珠的身體上,連帶子都沒有系緊,只是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間,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浴袍下擺里那根雖然已經射過一次但依然處於半勃起狀態的肉棒輪廓
當她推開浴室的門走出去的時候,房間里的溫度似乎比剛才還要低了一些,但愛彌斯卻覺得渾身燥熱,她放輕了腳步,連拖鞋都沒有穿,就那樣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點一點地朝著沙發那邊走過去,漂泊者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整個人的注意力完全被電視屏幕上激烈的戰斗場面給吸引了,她的手指在手柄上飛快地操作著,身體前傾,愛彌斯看著她的背影,咽了一口唾沫,剛剛才被平息下去的燥熱感再次順著小腹往上涌
她慢慢地走到沙發後面,站在漂泊者的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專注於游戲的側臉,愛彌斯沒有說話,而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微微彎下腰,隔著那層薄薄的浴袍布料,把自己硬挺、熱乎乎的肉棒,輕輕地搭在了漂泊者的肩膀上,隔著漂泊者的衣服,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漂泊者肩膀的线條和溫度,這種真實的觸感讓愛彌斯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與此同時,她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地放在了漂泊者的頭頂,手指穿過她的碎發,順著她的頭皮慢慢地撫摸著,動作輕柔得就像是在安撫一只正在打盹的貓咪
漂泊者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屏幕上的BOSS,突然感覺到肩膀上一沉,一個熱乎乎、沉甸甸的東西搭了上來,緊接著頭頂又傳來了熟悉的撫摸感,她並沒有多想,畢竟在她的認知里,愛彌斯就是一個喜歡黏人的小女孩,以前在冰原小屋里的時候,她也經常會從背後這樣抱著自己,漂泊者只當是愛彌斯洗完澡出來,帶著一身的熱氣想要跟自己撒嬌,但搭在肩膀上的東西確實有些太燙了,而且形狀也有些奇怪,不像是手臂平滑的觸感,反而像是一根有些堅硬的熱狗腸,漂泊者有些不適地扭動了一下肩膀,試圖把東西甩開一點,然後頭也沒回地繼續盯著屏幕,嘴里隨意地問了一句
“你洗澡的水溫是不是開得太高了啊,怎麼手燙成這個樣子,像剛從爐子里拿出來的鐵棍一樣,快去把頭發擦干,別到時候又嚷嚷著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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