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光下的巨乳
3月14日,星期五,晴。
凌晨十二點四十三分,老趙躺在床上翻了第十七個身。
他數過了,從熄燈到現在,翻了十七次。
左邊躺一會兒,右邊躺一會兒,仰著躺一會兒,趴著躺一會兒。
怎麼躺都不對,被子蓋著嫌熱,掀開又嫌涼,那床絲滑的四件套被他攪成了一團皺巴巴的布,床單從床墊角上脫了出來,露出下面灰色的床墊保護套。
他睡不著。
不是身體的問題。
這張床比他以前睡的任何一張床都軟,床墊是什麼乳膠的,手按上去能陷進去三指深,上一個住戶留下來的,少說值個七八千塊錢。
枕頭也好,蓬松柔軟,腦袋擱上去像嵌進了一朵雲里。
這種級別的寢具,按理說一個干了一輩子體力活的退休老頭沾枕頭就該打鼾了。
但他腦子不讓他睡。
周叔今晚說的那些話像一鍋煮開了的粥,在他腦殼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他閉上眼,眼皮子後面全是畫面,一幀一幀地過。
蘇清影。頂層。一年六十天。五年。小夜燈永遠亮著。
他想起周叔說 整個大堂的溫度都能降兩度 的時候那個表情,嘴角彎著但眼睛沒笑,是那種見多了世面的人對一件事情下了定論之後的平淡。
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五年,一個人,那麼大的房子。燈一直亮著是因為不敢關。關了燈就什麼都看到了,黑咕隆咚的天花板上映著的全是自己的日子。
白芷柔。十五樓。一年來不到三次。大著肚子一個人來辦入住手續。半夜一個人抱著發燒的孩子站在雨里打車。
他想起周叔說 我最看著心疼的 那句話時的語氣,那語氣里有真東西,不是客套。
一個在物業管家崗位上干了十五年、什麼雞毛蒜皮都見慣了的老頭,能讓他用 心疼 這個詞來形容一個住戶,說明這個女人的處境確實已經越過了某條讓人無法漠視的线。
他在心里又嘟囔了一句: 二十八歲,H罩杯,腰跟柳條似的,屁股跟蜜桃似的,皮膚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這麼個尤物,她男人一年來不到三次。三次。三次是什麼概念?有些人三天不碰女人都憋得慌。
林可可。八樓。五十多歲的禿頭老公。外面好幾個女人。一個月來兩三回。
二十二歲嫁過去的,剛來的時候安安靜靜的。 周叔當時的原話他記得清清楚楚。
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安安靜靜地走進一座金籠子,三年之後變成了滿嘴髒話、渾身紋身、染粉色頭發的刺蝟。
人不會無緣無故長刺,刺蝟的刺是被環境逼出來的。
她那些髒話和紋身不是叛逆,是盔甲。
他在心里嘟囔: 嘴越毒的女人心越軟,打扮越花哨的女人越怕被人忽略。這種丫頭片子,你越哄她她越蹬鼻子上臉,你比她更硬她反而不知道怎麼辦了。
蕭雅。二十樓。退役運動員。全運會獎牌。她老公細聲細氣金絲眼鏡,喝了酒保安一只手架住。
跟不上。 他自己當時替周叔說出來的那兩個字,現在回想起來覺得意味深長。
一百七十五公分、六十五公斤的肌肉女人,一天在健身房泡四五個小時,那種精力和體力是常年專業訓練打底的,是刻在肌肉纖維里的核反應堆。
她需要的男人,不是溫文爾雅的那種,是能把她按住的那種。
他在心里嘟囔: 深蹲一百二十公斤,比好多男的都猛。這種女人在床上不會老老實實地躺著等你,她會跟你較勁,會反過來騎你,會用那雙大腿夾你的腰。你要是三分鍾繳械,她能把你從床上踹下去。
四個女人。四種空虛。四把不同的鎖。
他把被子蹬到腿彎,仰面朝天躺著,渾濁的眼睛盯著天花板。
臥室沒開燈,但窗簾沒有完全拉嚴,右邊那扇窗戶的窗簾留了一條縫,一道細長的月光從縫里斜插進來,像一把銀白色的尺子,從窗台一直量到了床腳的地板上。
月亮出來了。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沙啞低沉,像砂紙在木頭上蹭了一下。
白天下了一整天的小雨,到傍晚的時候雨停了,天邊的雲被風撕開了一道口子。
現在看來,到了後半夜雲徹底散了,月亮露了出來。
他在床上又翻了一個身,面朝窗戶那邊,看到窗簾縫里那道月光亮得刺眼,白花花的一條,把地板上的木紋照得清清楚楚。
睡不著。
他索性坐起來了。
床頭櫃上放著那塊老卡西歐電子表,他按了一下按鈕,綠色背光閃了一秒:00:52。差八分鍾凌晨一點。
操。 他低聲罵了一個字,把腿從床沿蕩下去,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木地板讓他腳底的老繭激靈了一下。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舊背心,領口松垮得能看到胸口稀疏的灰白胸毛和鎖骨下面一塊暗紅色的老年斑。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寬松棉質睡褲,松緊帶已經沒什麼彈性了,褲腰松松垮垮地掛在瘦削的胯骨上,褲襠的位置墜著一個明顯的弧度,那是那根即使在完全松弛狀態下也有十八公分的粗壯物事自然垂墜造成的重量感。
他摸黑走到客廳,從茶幾上拿了煙盒和打火機,趿拉著拖鞋走到了陽台。
推拉門還是白天的狀態,半開著,一股帶著雨後泥土氣息的夜風灌進來,拂過他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三月中旬的夜晚還是冷的,尤其是後半夜,白天被雨水洗過的空氣里帶著一股濕漉漉的寒意。
他沒在意,把推拉門拉開到足夠側身出去的寬度,走到了陽台上。
月光灑了一地。
跟屋里窗簾縫里擠進來的那一條完全不同,陽台上的月光是鋪天蓋地的,像有人把一桶銀白色的油漆從天上潑下來,均勻地刷在了陽台的地面上、欄杆上、折疊椅上、昨晚那個裝煙頭的空罐頭瓶上。
樓下花園的綠化帶被月光照得發亮,棕櫚樹的葉子上還掛著白天下雨留下來的水珠,月光打在水珠上折射出星星點點的碎光,像一地的碎玻璃渣子。
他坐進那把三十五塊錢的折疊椅里,鋁合金管架子發出 嘎吱 一聲輕響,帆布座面接住了他精瘦的屁股。
左邊那顆松了的鉚釘讓椅子往左歪了一點,他已經習慣這個歪法了,屁股自動往右邊挪了一下找到了平衡。
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紅梅叼在嘴角,打火機 咔嗒 一聲打著了,火苗在月光里顯得很小很弱,一團橘黃色的光被銀白色的月光稀釋了大半,只在他的鼻尖和上唇映出一小塊暖色。
他湊上去點著了煙,打火機滅了之後月光重新占領了他的臉。
月光下的老趙跟白天的老趙不太一樣。
白天的他是一個穿著發白舊衣服的普通老頭,淹沒在菜市場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那種。
月光下的他輪廓被銀光勾了一圈邊,顴骨上的溝壑變成了深黑色的陰影,渾濁的小眼睛里有月光和煙頭兩點光源在同時閃爍,一個冷一個暖,讓那雙眼睛看起來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的手臂搭在欄杆上,前臂的皮膚在月光下顯出古銅色的底色和縱橫交錯的青筋紋路,那些青筋像老樹根一樣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幾十年體力勞動留下來的痕跡。
他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含在肺里停了三秒,然後緩緩地從鼻孔里放出來。
兩道白线從他鼻翼兩側升起來,在月光里像兩條銀色的蛇,扭了幾下就散了。
白芷柔。 他嘴里無聲地念了一下這個名字,嘴唇動了但沒發出聲音,只有煙頭亮了一下。
林可可。 第二個。
蘇清影。 第三個。
蕭雅。 第四個。
四個名字在嘴里過了一遍,像點名。
他自己也覺得好笑,嘴角歪了一下,露出一顆黃牙: 趙德厚,你五十四了,擱年輕那會兒四個一塊兒來都不在話下,現在嘛……
他沒把話說完,而是低頭彈了彈煙灰,煙灰被夜風一卷飄向了欄杆外面,消失在十二樓的高度上。
不急。 他對自己說, 一個一個來。
他仰頭把最後一口煙吸完,准備把煙頭摁滅扔進罐頭瓶里,然後回去躺著,哪怕睡不著也閉眼養神。
就是在這個仰頭的動作里,他的視线無意識地掃過了對面樓體的窗戶陣列,從下往上,一路掠過黑暗的、亮著的、窗簾拉嚴的、窗簾半開的,掠過八樓那道還在閃爍的彩色燈光,掠過十樓十一樓連片的黑暗,然後在十五樓的位置停住了。
他的手凝固了。
夾著煙屁股的兩根手指停在半空中,煙頭上的火星還在明滅,一縷細煙筆直地往上升,但他不動了。
他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了折疊椅上,脖子保持著仰起來的角度,渾濁的眼睛在一瞬間變得不那麼渾濁了,瞳孔微微收縮,聚焦在了一百多米外、他頭頂上方三層樓的那個陽台上。
十五樓的陽台上站著一個人。
白芷柔。
他認出來了,不是靠臉認出來的,這個距離和角度看不清臉。他是靠輪廓認出來的。那個輪廓在月光下獨一無二,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
她站在陽台的欄杆前面,側身,面朝著遠處城市天際线的方向,不是朝下看的。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欄杆上,肩膀有一點點塌,不是站直了的那種挺拔姿態,是累了或者難過的時候人體不自覺放松支撐肌群後的自然下垂。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絲質睡裙。
老趙活了五十四年,見過各種各樣的女人穿各種各樣的衣服和不穿衣服的樣子。
但這一刻他看到的這個畫面,讓他嘴里那根快燒到手指的煙屁股都忘了扔。
那件睡裙是吊帶款的,兩根細細的帶子掛在肩膀上,料子是某種絲綢,薄得跟不存在似的。
月光從她的背後照過來,准確地說是從她的右後方照過來,因為月亮現在掛在東南方向的天空上,光线正好從十五樓陽台的右後方傾瀉下來,穿過那件絲質睡裙,把布料變成了一層幾乎透明的光幕。
所有的東西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她胸前兩團巨大的隆起。
H罩杯的乳房在睡裙里面沒有任何束縛,沒有胸罩,吊帶睡裙的布料根本兜不住那兩團沉甸甸的肉山,它們在絲綢面料下呈現出一種近乎放肆的自由形態。
因為她雙手撐著欄杆身體微微前傾的姿勢,兩只巨乳在重力的作用下往前墜著,乳房的下緣在睡裙的外層面料上勒出一道深深的弧线。
月光從背後穿透絲綢,把乳房的完整輪廓投射成了一個清晰的剪影。
他能看到乳房頂端那兩個顏色略深的圓形陰影,銅錢大小,那是乳暈,甚至能隱約分辨出乳暈中央微微突起的一個點,那是乳頭。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視线往下走。
從胸部往下是一個讓人不敢相信的收緊,腰身細得好像用雙手就能完全握住,絲綢面料在腰部收攏成一把,沒有任何多余的贅肉,只有兩側腰窩的陰影在月光中若隱若現。
然後,從腰部往下再次猛烈地擴展開來,臀部的曲线在絲綢睡裙的包裹下畫出了一個飽滿的半圓,睡裙的下擺只到大腿中部,月光照在她裸露的大腿上,那皮膚白得像牛奶,跟他自己手臂上黑紅色的古銅皮膚完全是兩個物種。
整個身體在月光下就是一個完美的沙漏。
上面兩座肉山,中間一根柳枝,下面一顆蜜桃。
絲綢睡裙在月光的配合下成了世界上最色情的衣服,它什麼都遮了又什麼都沒遮,它把一切曲线和陰影都忠實地呈現出來,比赤裸更讓人瘋狂。
操。 老趙嘴里擠出了一個字,聲音低得幾乎只有氣流沒有聲帶的振動。
他不是在罵人。
他是在罵自己。
他五十四歲了,見過的女人多到他自己都記不清數字,但此刻他像一個第一次偷看女人洗澡的毛頭小子一樣,心跳加速了,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呼吸的節奏亂了。
一個五十四歲的退休老頭,坐在一把三十五塊錢的破折疊椅上,穿著松垮的舊背心和快要滑到胯骨下面的棉睡褲,嘴里叼著一塊二一包的紅梅煙屁股,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一百多米外一個二十八歲億萬富翁太太的身體上。
他看到她的肩膀動了。
不是轉身那種大動作,是一種微微的、節律性的顫動。
一開始他以為是風吹的,三月中旬後半夜的風還是有勁道的,吹得動那種薄絲綢。
但看了幾秒他就知道不是風。
風是不規則的,她的顫動是有節律的,像在抽泣。
她在哭。
她左手從欄杆上抬起來了,抬到了臉的高度,手里有一個發光的東西,是手機。
手機屏幕的白光照亮了她的面部,但從老趙的角度只能看到側面的一小塊光斑,看不清表情。
不過不需要看清表情,她的肩膀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種顫抖的頻率和幅度,是哭泣的人特有的,吸氣時肩膀往上提,呼氣時往下落,不停地重復。
而每一次肩膀的顫動,都牽動著她胸前那兩團巨大的肉山跟著晃。
不是劇烈的搖擺,是輕微的、果凍一樣的顫動,從乳房的上緣一直傳遞到下緣,然後慢慢平息,緊接著下一次顫動又來了。
月光把這種顫動的每一個細節都忠實地呈現了出來,絲綢面料隨著乳肉的波動產生了微妙的光影變化,亮面和暗面在乳房的曲面上交替閃爍,像月亮在一片牛奶湖的水面上碎成了一百個倒影。
老趙的手指被煙頭燙了一下。
嘶。 他低聲吸了口氣,把燒到盡頭的煙屁股趕緊扔進了罐頭瓶里。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被燙了一下,不嚴重,發紅了一小塊,但他幾乎沒注意到痛感。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黏在頭頂那個陽台上了,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老狼,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朝著獵物的方向傾斜。
凌晨一點,一個人站在陽台上哭。 他在心里說話了,聲音只在自己腦殼里面響, 對著手機哭。給誰打電話?打給她男人?一年來不到三次的那個男人?打通了還是沒打通?
他想起前天晚上記在筆記本上的那條觀察記錄:3月10日凌晨02:47,15樓臥室燈亮,約15分鍾後滅。
當時他推測的那個可能性現在有了更具體的畫面支撐。
一個夜里,在空蕩蕩的大床上醒來,摸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兩點四十七分。
旁邊沒有人。
打了個電話,沒人接,或者接了說了兩句就掛了。
然後開了臥室燈,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十五分鍾後關燈,重新躺下來,眼睛睜著看天花板。
今天她沒有在臥室里待著,她走出來了,走到了陽台上。
也許是因為天氣放晴了月亮出來了,也許是因為臥室里的空氣讓她喘不過來氣,也許是因為在那間只有她和女兒兩個人的房子里,到處都是她老公不在的證據,她需要換一個沒有那些證據的空間。
二十八歲。 老趙的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 二十八歲的大姑娘。老趙活到二十八的時候在干什麼?在廠里開車床,一天三班倒,下了班跟工友喝酒擼串泡舞廳,摟著姑娘跳慢三步,那會兒一天不碰女人都渾身難受。她呢?二十八歲,一年碰不到三次男人,就算碰了,那種上市公司的大忙人,回家倒頭就睡,能給她什麼?
他的目光再一次從她顫抖的肩膀滑到她胸前那兩團在月光下微微晃動的巨物上,然後繼續往下,經過那根細到不真實的腰,經過被絲綢包裹的圓潤臀部,一直滑到她裸露的大腿。
她的大腿並著,膝蓋微微彎曲,大腿內側的肉緊緊地貼在一起沒有縫隙,白花花的一片,月光在那片皮膚上鋪了一層銀霜。
就在這個時候,老趙褲襠里面有什麼東西動了。
不是他故意的。
他在陽台上坐了快十分鍾了,從看到白芷柔的第一秒開始,他的身體就在做一系列不受大腦控制的反應,先是心跳加速,然後是呼吸加深,然後是血液流向的改變,大量的血液從四肢和軀干往一個特定的方向涌去,那個方向就是他兩腿之間的那個位置。
這個過程持續了幾分鍾,他一直在壓著沒讓自己去注意,因為他的全部視覺注意力都被十五樓的畫面占據了。
但現在,那個位置的變化已經大到他無法忽視了。
那根東西在充血。
從靜態時十八公分的自然下垂狀態開始,血液涌入海綿體,龜頭開始膨脹,柱身開始變硬變粗,那條沿著柱身底部從根部一直延伸到龜頭下方的主血管率先充盈,像一條鼓起來的蚯蚓,然後是兩側的次級血管,然後是表面密密麻麻的毛細血管,整根東西像一棵被澆了水的干枯老樹,從根部開始一截一截地復蘇、挺立。
寬松棉睡褲的褲襠被緩慢但不可阻擋地頂了起來,帳篷似的鼓出一個越來越高的尖,布料在龜頭的位置繃出了一個拳頭大的弧面,甚至能看到布料下面柱身上那些怒張的青筋的粗略輪廓。
五十四歲,退休工人,滿臉皺紋一口黃牙,穿著舊背心棉睡褲坐在三十五塊錢的破椅子上。
十五樓,二十八歲,科技公司CEO之妻,H罩杯,月光下如夢似幻的白色絲綢。
一百多米的垂直距離,幾十億身家的水平距離,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但地上這個人褲襠里支起來的帳篷,是天上那個人的丈夫做夢都支不起來的尺寸。
她還在哭。
手機屏幕的光滅了,她把手機放下了,可能揣進了睡裙的口袋里,也可能放在了欄杆上的什麼地方,老趙看不清。
然後她雙手重新撐在欄杆上,低著頭,肩膀的顫動變得更明顯了,從抽泣升級到了那種壓著聲音的無聲哭泣,整個上半身都在細微地抖。
她胸前的兩團巨乳在這種頻率更高的顫動中晃得更厲害了,沉甸甸地墜著,在絲綢面料里畫出了兩道來回擺動的弧线,月光把每一次晃動的軌跡都刻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老趙攥緊了折疊椅的扶手,鋁合金管被他的手掌握得發出一聲悶響。他的手指上的老繭磨在金屬表面上,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行了。 他對自己說了兩個字,聲音低啞,嘴唇幾乎沒動。
他做了一個決定。不是現在要做什麼,是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撐著扶手從折疊椅上站起來,帆布座面上被他屁股捂熱的那塊地方在冷風里迅速冷卻。
他站起來的時候棉睡褲的褲襠被那根已經完全挺立的巨物頂得像插了一根棍子,走路的時候褲腿晃蕩,但褲襠那里的布料被繃得死緊,每走一步那個巨大的凸起都在布料下面微微搖晃,像一根被裹在布袋里的鐵錘。
他沒有再看十五樓。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看下去,他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不是現在做什麼事情,是會讓自己失去那種 不急,一個一個來 的耐心。
他需要保持冷靜,保持節奏。
但他的身體不冷靜。
他的身體熱得像一口燒開了的鍋,血液在血管里滾動,心髒在肋骨後面擂鼓一樣地跳,那根巨物硬得像一截鐵管,隨著心跳的節奏在褲襠里一跳一跳地彈動,每一跳都拽著睡褲的布料繃出一道放射狀的褶皺。
他轉身走進了客廳,拉上了陽台的推拉門,沒有完全關嚴,留了一道縫。
月光從那道縫里射進來一條线,跟臥室窗簾的那條一樣。
他趿拉著拖鞋穿過客廳走進了臥室,把臥室門帶上了。
臥室里很暗。
窗簾縫里的那條月光還在,筆直地從窗台延伸到地板上。
他踢掉了拖鞋,坐在床沿,然後往後一倒,仰面躺在了那張被他攪得亂七八糟的床上。
彈簧床墊在他的背部凹陷了一個人形的坑,乳膠材質在他粗糙的背心底下發出輕微的 嘶嘶 摩擦聲。
他閉上了眼睛。
但閉上眼睛沒用。
白芷柔月光下的身體像一張高清照片一樣燒錄在了他的視網膜內側,閉上眼比睜開眼看得更清楚。
絲綢睡裙,被月光穿透的絲綢睡裙,巨乳的輪廓,銅錢大的乳暈陰影,乳頭的凸起,細腰,蜜桃臀,白花花的大腿,貼得沒有縫隙的大腿內側。
他的右手不聽使喚了。
或者說,他沒有打算讓它聽使喚。他是一個五十四歲的男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需要什麼,他不需要跟自己的欲望玩那套虛偽的推拉游戲。
粗糙的右手從胸口滑下去,經過肚子,經過松緊帶已經名存實亡的睡褲褲腰,手指探進了褲腰下面。
手指碰到的第一個觸感是粗硬稀疏的恥毛,花白的顏色跟他頭上的頭發一樣,然後是根部灼熱的皮膚,溫度比體表高了至少兩三度。
然後他的手指碰到了那根東西的柱身。
滾燙。硬。粗。
他的手掌合攏,五根布滿老繭的粗短手指試圖環握住那根柱身,但握不滿。
他的手不算小,成年男性正常大小的手掌,但那根東西的周徑超出了他單手環握的極限,拇指和中指之間隔著大約兩公分的距離合不攏。
柱身上那些怒張的血管在他的掌心里跳動,每一根血管都在脈搏的節奏下膨脹和收縮,像一條活的蛇在他手里扭動。
龜頭膨大到了荒謬的程度,像一個握緊的拳頭套在柱身的頂端,表面繃得鋥亮,觸感灼熱而光滑,與柱身的粗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把睡褲往下推了推,那根東西彈了出來,像一根被彎曲後松開的彈簧, 啪 的一聲輕響拍在了他的小腹上。
二十三公分的完全勃起狀態,從恥骨的根部一直延伸到肚臍下方兩指的位置,紫黑色的柱身上青筋暴突,像一棵百年老藤上纏繞的根須,在臥室暗淡的月光里投射出猙獰的陰影。
一個五十四歲老頭的身體,松弛的肚皮,稀疏花白的恥毛,干癟消瘦的大腿。
但從這副老邁的軀體中央豎起來的這根東西,與它的宿主之間的違和感像是上帝在造人的時候搞錯了零件的尺寸。
這根粗壯的、顏色深沉的、布滿怒張青筋的巨物,像是從一個二十歲壯漢的身體上移植過來的器官,但即使是二十歲的壯漢也未必能有這個尺寸。
他重新握住了它。
粗糙的手掌,滿是老繭和裂紋的手掌,一輩子握鉗子、握方向盤、握鍋鏟的手掌,現在握著這根足以讓任何女人尖叫的凶器。
他開始緩緩地擼動。
動作不快,節奏像一台老式水泵的壓杆,往下壓到底,停頓一秒,再慢慢提起來,到頂的時候拇指腹擦過龜頭冠狀溝的下緣,那是最敏感的位置,他太了解自己的身體了。
每一次擦過那個位置,他的腹肌就痙攣一下,牙關咬緊一下,呼吸重了一拍。
他閉著眼睛,腦子里全是白芷柔。
不是現實中的白芷柔,是他腦中經過加工的版本。
畫面的距離從一百米拉近到了一米以內。
絲綢睡裙還在,月光還在,但他站在她的面前了。
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是什麼?
洗衣液的花香?
還是沐浴後殘留的奶味?
他看到了她低著頭哭泣的臉,淚水從下巴滴落,落在睡裙的領口上,浸濕了一小塊絲綢,讓那塊布料變得更透明了,乳溝上端那道深深的陰影线清晰得像一條要把人吸進去的裂縫。
他手掌的節奏加快了一點。
腦中的畫面繼續推進。
他的手伸出去了,那只布滿老繭的右手,跟正在現實中握著自己巨物的這只是同一只手。
手掌碰到了她的肩膀,她的皮膚隔著絲綢傳來的觸感像一塊溫熱的豆腐,滑膩柔軟得讓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也沒有厭惡,只有困惑和一種他太熟悉的東西。
那種眼神他見過很多次,在很多女人的臉上見過,是干涸了太久的土地看到第一滴雨落下來時的那種渴。
趙……趙叔? 她在他的幻想里開口了,聲音跟那天在樓道里聽到的一樣,軟糯的,帶著一點鼻音因為剛哭過。
哭什麼呢? 他在幻想里回答她,聲音粗啞,手掌從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手臂,粗糙的掌心蹭過絲綢下面光滑如脂的皮膚。
現實中,他的手掌加大了力度,老繭在龜頭的冠狀溝上碾過,一陣尖銳的快感從下腹竄到了脊柱底部。
他的腰微微弓起來又落下去,床墊在他的動作下發出 吱 的一聲。
腦中的白芷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把頭低下來靠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穿的還是那件灰白色舊背心,她的臉貼在粗糙的布料上,淚水洇濕了他胸口的一小塊。
他能感覺到她胸前那兩團巨物隔著薄絲綢壓在他的肚子上,沉甸甸的,溫熱的,柔軟到讓他覺得自己的手指只要輕輕一戳就會陷進去到底。
老趙你個老東西。 他在黑暗中對自己笑了一聲,不知道是笑幻想里的自己還是笑現實中正在擼管的自己。
手掌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那根巨物在他的手里滾燙得像一根燒紅的鐵棒,每一次擼到底部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自己飽滿的睾丸拍在手背上,沉甸甸的兩顆,像裝滿了的彈藥庫。
柱身上的前液開始滲出了,從龜頭頂端的馬眼里慢慢溢出一顆透明的液珠,被他的拇指抹開塗滿了整個龜頭,讓接下來的摩擦變得更加順滑,發出了輕微的 咕嘰 聲。
他知道自己快了。
腦子里的畫面開始碎裂,不再是完整的情節,變成了一幀一幀的碎片。
月光下絲綢睡裙被穿透的巨乳輪廓。
銅錢大的乳暈陰影。
顫抖的肩膀帶動著乳肉晃動。
白花花的大腿並攏沒有縫隙。
細到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腰。
沙漏。
蜜桃。
月光。
淚水。
H罩杯。
二十八歲。
他的腰弓起來了,脊柱繃成了一張弓,後腦勺和腳跟同時壓進了床墊里,中間的身體懸空。
手掌的速度到了最高點,那根巨物在他的手里跳動得像要掙脫束縛的困獸。
然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咬緊了牙,黃牙之間擠出了一聲悶哼。
那聲悶哼是他今晚唯一發出的、帶有真正情感溫度的聲音。不響,悶在喉嚨里,像一頭老獸在窩里翻了個身時從鼻腔里漏出來的呼氣。
他的身體慢慢落回了床墊上。
呼吸像一台過熱的機器在降溫,一口一口地從急促變回了平緩。
手掌松開了那根東西,那根剛剛釋放過一次的巨物依然保持著硬度,只是從完全勃起的狀態微微軟了一兩分,像一根彎了一點點弧度的鐵管搭在他的小腹上。
他的恢復速度從來就不是正常人的范疇,這一次釋放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卸掉了第一炮的壓力,如果他想繼續,隨時可以。
但他沒有繼續。
他從床頭櫃上扯了兩張紙巾擦了擦手和小腹,把用過的紙巾團成一團扔在床頭櫃上。
然後他拉了拉被他踢到腿彎的被子,蓋住了肚子以下的部分,仰面朝天躺著。
天花板在黑暗中看不清輪廓,窗簾縫里的那條月光還在,像一條銀色的蛇安靜地趴在地板上。
他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想四個女人的名字,沒有在心里排列分析誰先誰後,沒有做任何計劃性的思考。
他腦子里只剩下一個畫面,定格的,像一張被月光衝洗出來的黑白照片:十五樓的陽台,白色絲綢睡裙,H罩杯的完整輪廓,顫抖的肩膀,和月光。
他翻了個身,側著躺,面朝窗戶。
白芷柔。 他在枕頭上嘟囔了一聲,聲音含糊得像夢話。
然後他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