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夢見有人進入了她醒來時內褲已經濕透
夢是從手開始的。
不是完整的手。
沒有手腕,沒有手臂,沒有連接著的身體。
只有手指。
五根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指甲修剪得很干淨的手指,從一片白色的霧氣中伸出來,按在了她的鎖骨上。
溫度很低。
或者說,相對於她的皮膚溫度來說,那五根手指是涼的。
這種溫差在她鎖骨的皮膚表面制造了一種微妙的刺激,像是冬天把手伸進熱水里的那一瞬間,冷與熱交匯時產生的那種尖銳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觸電感。
手指在移動。
從鎖骨向下。
經過胸骨。經過乳房之間的溝壑。沒有停留。繼續向下。經過上腹部。經過肚臍。經過小腹。
在小腹的位置,手指停了下來。
然後,一種壓力出現了。
不是手指的壓力。
是一種來自更深處的、更寬廣的、更具有侵入性的壓力。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部向她身體的內部推進。
緩慢地。
堅定地。
一寸一寸地。
她的視野里只有白色。白色的天花板。或者白色的燈光。或者白色的霧。分不清楚。一切都是白色的,模糊的,沒有邊界的。
那種推進的壓力到達了某個深度之後,停了一下。
然後開始抽出。
然後再次推進。
重復。
她的脊背開始發麻。
那種麻不是疼痛,不是癢,而是一種介於快感和恐懼之間的、無法命名的、令人想要蜷縮起來又想要伸展開來的矛盾感覺。
它從尾椎骨的位置開始,沿著脊柱一節一節地向上攀爬,像一條看不見的蛇,經過腰椎,經過胸椎,經過頸椎,最終到達後腦勺的某個點,在那里炸開一團溫熱的、酥麻的電流。
她聽到了聲音。
不是說話聲。
是一種節奏。
一種規律的、有彈性的、帶著某種液態質感的節奏。
啪。
啪。
啪。
每一聲"啪"都伴隨著那種推進的壓力到達最深處時的衝擊感。
她想看清楚那雙手屬於誰。但霧太濃了。她只能看到手指。年輕的手指。沒有老繭,沒有皺紋,指甲邊緣干淨整齊。
那雙手掐住了她的腰。
十根手指陷入她腰側的軟肉中,力度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卡在她肋骨下緣和髖骨上緣之間最柔軟的那一段。
這個位置的皮膚下面幾乎沒有肌肉保護,只有薄薄一層脂肪和內髒。
手指的壓力直接透過皮膚和脂肪,按在了她的內髒表面。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種從尾椎骨攀爬到後腦勺的電流變得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人把一個旋鈕從"1"慢慢擰到了"7",再從"7"擰到了"9"。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腔在劇烈地起伏,兩團沉重的、柔軟的重量在胸前隨著呼吸的頻率上下晃動。
她想叫出來。但嘴巴張不開。或者說,嘴巴張開了,但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那種充脹感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然後——
李悠猛地睜開了眼睛。
臥室的天花板。白色的。真實的。有一條細細的裂縫從吊燈的邊緣延伸到牆角,那條裂縫去年就在了,她一直沒找人來修。
她的呼吸很重。
胸腔在大幅度地起伏,每一次吸氣都能感覺到肋骨向外擴張時睡衣面料被撐緊的壓力。
她穿的是一件淡藍色的絲質吊帶睡裙,面料很薄,領口很低,H罩杯的胸部在睡裙內沒有任何束縛,隨著她急促的呼吸產生明顯的顫動。
她的後背貼在床單上。
床單是濕的。
不是大面積的濕,而是一層薄薄的、均勻的潮氣,是她的後背和肩胛骨在睡夢中滲出的汗水浸透了身下那一小塊區域。
她的雙腿是夾緊的。
她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才發現,自己的兩條腿從大腿根部到膝蓋到腳踝,全部緊緊地並攏在一起,大腿內側的肌肉處於一種持續收縮的緊繃狀態。
像是在保護什麼。
或者在夾住什麼。
她慢慢地松開了雙腿。
松開的瞬間,一股熱意從兩腿之間的位置涌了上來。
不是疼痛。
是一種深層的、鈍鈍的、帶著溫度的酸脹感。
它的源頭不在體表,而在身體內部的某個位置,大約在小腹下方五到六厘米深的地方。
"......什麼毛病。"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沙啞,帶著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干澀。
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手指碰到了杯壁,玻璃的觸感冰涼。她把水杯拿起來喝了兩口,溫水從喉嚨滑下去,稍微緩解了一點口腔的干燥。
放下水杯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櫃旁邊的穿衣鏡上。
鏡子里的自己。
黑色長直發散落在枕頭上和肩膀兩側,因為出汗而有幾縷貼在了臉頰和脖頸上。
鵝蛋臉。
細長鳳眼。
此刻那雙鳳眼里還殘留著一種迷蒙的、沒有完全清醒的霧氣。
臉頰是紅的。不是那種健康的紅潤,而是一種從顴骨位置向外擴散的、帶著熱度的潮紅。像是發燒了。或者像是......她不知道像什麼。
視线往下移。
鎖骨。
淡藍色吊帶睡裙的肩帶從兩側肩頭滑落了一截,露出了大半個肩膀。
再往下,H罩杯的胸部在絲質面料下呈現出兩個巨大的、飽滿的弧形,面料被撐得很薄,幾乎是半透明的狀態。
她的乳頭在面料下方挺立著,兩個小小的凸起清晰可見,顏色透過淡藍色的絲質面料隱隱顯出粉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怎麼又硬了。"她皺了一下眉頭,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最近兩周,她的乳頭經常在沒有任何外部刺激的情況下自行挺立。
以前不會這樣。
以前她的乳頭只有在洗澡時被水流衝到、或者天氣突然變冷的時候才會有反應。
但從大約兩周前開始,它們變得異常敏感。
穿胸罩的時候,面料的輕微摩擦就會讓它們挺起來。
睡覺的時候,翻身時睡裙面料劃過胸口的觸感就會讓它們硬成兩顆小石子。
兩周前。
四月二十七日。
她不記得四月二十七日發生了什麼。
那天下午她在家里,好像......蘇逸來送過復習資料?
然後她泡了花茶,然後......然後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身體很累,下面有點不舒服。
她當時以為是月經要來了。
但月經在五月三日准時來了又走了,一切正常。
五月三日。
那天下午她也在家里。
蘇逸好像又來過?
她記得給他開了門,然後......然後又睡著了。
那次醒來的時候更奇怪。
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黏膩感,胸口和脖子上有一些淡淡的紅痕,像是過敏。
她還在內褲上發現了一些不明的、黏稠的、帶著腥味的分泌物。
"內分泌失調。"她當時對自己說。"最近太累了。夜班排太密了。"
她是護士長。
她有足夠的醫學知識來給自己的症狀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內分泌失調可以導致陰道分泌物異常增多、乳頭敏感度升高、皮膚出現過敏反應。
這些症狀全部可以用"內分泌失調"這四個字一筆帶過。
但今晚的夢不一樣。
今晚的夢太真實了。
她坐在床沿上,雙腳踩在地板上,兩只手撐在床墊邊緣。
臥室的窗簾沒有完全拉嚴,一道月光從縫隙中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銀白色的細线。
"只是做夢。"她對自己說。"人在壓力大的時候會做各種各樣的夢。這很正常。"
她是在說服自己。
"你是護士長。"她繼續對自己說。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你知道這些東西。REM睡眠階段的夢境會激活邊緣系統,杏仁核和海馬體的協同活動會產生高度逼真的感官體驗。這就是為什麼有些夢會讓人覺得是真的。但它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那為什麼身體的反應是真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
兩條腿並排放在床沿下方,大腿內側的皮膚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她能感覺到那個位置的溫度比身體其他部位高了至少一到兩度。
不是發炎的那種熱,而是一種......充血的熱。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把右手放在了小腹上。
隔著絲質睡裙的面料,她的手掌覆蓋住了肚臍以下、恥骨以上的那一塊區域。
溫熱。
不是正常的體溫。是一種從內部向外輻射的、帶著脈搏節奏的溫熱。像是那個位置的血管在加速跳動,把更多的血液泵向了那個方向。
"......這不對。"她低聲說。
她把手拿開了。
站起來。
走到窗邊。
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五月深夜的空氣涌進來,帶著一股涼意和遠處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的聲音。
她站在窗邊深呼吸了幾次,讓冷空氣灌滿肺部,試圖用物理降溫的方式壓下身體里那股不合時宜的熱度。
"我三十八了。"她對著窗外的夜色說。"三十八歲的女人做這種夢,說出去都丟人。"
這種夢。
她在心里回放了一下夢境的內容。一雙年輕的手。白色的天花板。某種令她脊背發麻的充脹感。規律的、有彈性的節奏。掐住她腰的十根手指。
年輕的手。
為什麼是"年輕的"?
她怎麼知道那雙手是年輕的?
夢里並沒有出現任何面孔,也沒有出現完整的身體。
只有手。
但她就是知道那雙手是年輕的。
指節修長,皮膚光滑,沒有老繭,沒有皺紋,沒有中年男人手背上那種暗沉的色素沉著。
"因為你老公的手不是這樣的。"她在心里對自己說。
然後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是。跟他沒關系。這就是個夢。夢里的元素是隨機的。大腦在REM階段會隨機調取記憶碎片進行拼貼。那雙手可能是電視劇里看到的,可能是地鐵上瞥到的,可能是任何來源。"
但那種充脹感不是隨機的。
那種感覺太具體了。
太精確了。
它有明確的位置(陰道內部,偏深處),有明確的方向(從外向內的推進),有明確的節奏(緩慢的、規律的、每一次都到達同一個深度),有明確的質感(堅硬的、帶著溫度的、有一定粗度的)。
這不像是大腦隨機生成的感官體驗。這更像是......身體在回放一段真實的記錄。
"不可能。"她出聲否定。聲音在空蕩蕩的臥室里回響了一下。"絕對不可能。我沒有和任何人......我已經快兩年沒有......"
快兩年。
丈夫被外派到新加坡是二零二四年七月。
在那之前,他們最後一次做愛是二零二四年六月的某個周末。
她甚至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天了。
那次的體驗很平淡,丈夫在上面動了大約五分鍾就結束了,全程沒有前戲,沒有接吻,甚至沒有脫掉她的睡衣,只是把下擺撩起來就進入了。
她沒有任何感覺。
結束後丈夫翻身就睡了,她躺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心想: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
快兩年了。
兩年沒有被任何人觸碰過。兩年沒有感受過另一個人的體溫貼在自己皮膚上的感覺。兩年沒有......被填滿過。
"所以你做這種夢是正常的。"她對自己說。
語氣變得平靜了一些,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接受的解釋。"
性壓抑會導致性夢頻率增加。這是基本的生理學。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她離開窗邊,走回床前。經過穿衣鏡的時候,她又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
臉頰的潮紅已經退了一些,但還沒有完全消失。
乳頭依然在睡裙面料下挺立著,兩個小小的凸起倔強地戳在淡藍色的絲綢上。
她下意識地用手臂環抱住胸前,把兩團沉重的、柔軟的重量壓在手臂下面。
但壓住的一瞬間,手臂的皮膚與乳頭之間的摩擦讓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立刻放開了手臂。
"......太敏感了。"她皺著眉頭說。"明天去醫院查一下激素水平。雌二醇和黃體酮。可能真的是內分泌的問題。"
她坐回床沿。
但那個酸脹感還在。
它沒有因為她醒過來而消失。
它一直在那里,安靜地、持續地、從身體最深處向外輻射。
不是疼痛。
不是不適。
而是一種......空。
一種被清空之後留下的、渴望被再次填滿的空。
她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在丈夫還在身邊的那些年,她的身體從來沒有主動發出過"渴望"的信號。
做愛對她來說更像是一種婚姻義務,一種需要定期完成的生理程序。
她不討厭,但也談不上期待。
她的身體是安靜的,被動的,像一台關了電源的機器。
但現在這台機器好像被什麼人悄悄按下了開關。
而她不知道那個開關是什麼時候、被誰、用什麼方式按下的。
她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里有一個淺紫色封面的筆記本,A5大小,是兩年前在無印良品買的。
她有寫日記的習慣,不是每天都寫,但在睡不著的夜晚、或者心情特別復雜的時候會寫幾行。
日記本已經用了大約三分之一,最近一次寫是五月四日,內容是:"今天在超市遇到了李明的同學蘇逸。很有禮貌的孩子。幫我提了兩袋米上樓。"
她翻到空白頁,拿起了放在抽屜里的那支黑色水筆。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大約兩厘米的位置。她在想該寫什麼。
寫什麼?
寫"我今晚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太輕描淡寫了。
寫"我夢見有人在我身體里面"?
她的筆尖落在了紙面上。
她寫了一行字。
寫完之後,她看著那行字,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一種混合著羞恥和恐懼的復雜神色。她的嘴唇抿了起來,眉心擰成了一個結。
然後她用筆尖在那行字上面來回劃了七八道,把每一個字都塗成了一團黑色的墨跡。用力很大,紙面被劃出了幾道淺淺的凹痕。
那行被劃掉的字是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看著那團黑色的墨跡沉默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在下面一行重新落筆。
這一次她寫得很慢。每一個字之間都有一個短暫的停頓,像是在反復斟酌用詞。
五個字。
她寫完之後把筆放下,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
"我可能生病了。"
就是這五個字。
她合上了日記本,放回抽屜里,關上抽屜。
然後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側過身,面朝牆壁,雙腿蜷縮起來,膝蓋抵在小腹前方。
這個姿勢像一個蜷縮在子宮里的嬰兒。
她閉上了眼睛。
但那個酸脹感還在。
它像一只安靜的、溫熱的、有生命的小動物,蜷伏在她身體最深處的某個角落里,不叫不鬧,只是持續地散發著它的存在感。
提醒她:我在這里。
我醒了。
你叫不醒我的時候我在沉睡,但現在有人把我叫醒了。
而你不知道是誰。
李悠把枕頭抱在懷里,收緊了手臂。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中照進來,在她蜷縮的背影上畫了一道銀白色的弧线。
時鍾指向凌晨一點零三分。
和花園B棟1802的臥室里,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