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園寺家的宅邸隱藏在谷根千老街巷弄最深處。
從平安時代中期起,初代家主以陰陽寮天文博士之職發跡,憑獨創的「宿曜結界術」獲天皇重用;
平安末期隱退為「結界守護者」,專司鎮壓地脈邪祟;
江戶時代更受幕府密命,維穩江戶靈脈,布下層層結界化解地脈異動,聲望一時無兩;
明治維新後雖隱匿市井,以古董商與神社神職為掩護,卻從未停止監控現代化進程中受損的靈脈;
甚至二戰期間,核心結界也牢牢庇佑宅邸與祖傳文物,讓家族傳承得以延續至今。
今夜,月光冷冷灑在青石板小徑上,西園寺蓮走在最前面,謝臨夏緊隨其後,蘇晚走在最後,白襯衫領口微亂,臉頰還殘留著高潮後的潮紅,腳步略顯虛浮,卻努力跟上。
三人沿著一條幾乎無人知曉的窄巷前行。西園寺蓮在巷底一堵看似普通的土牆前停下,手指在牆磚上按下三長兩短的節奏——“咔”的一聲輕響,牆體無聲滑開,露出一條被藤蔓遮掩的石階小徑。
“到了。”他低聲說,“這里就是西園寺家的隱秘園區。”
石階盡頭,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占地近千坪的古老日式宅邸靜靜佇立,飛檐斗拱在月光下投下森冷的影子。
然而,原本應空無一人的園區大門前,卻站著八名全副武裝的GACA特勤。黑色戰術服、頭盔、護目鏡、胸前掛著的銀色十字徽章。
蘇晚一行剛走到門前十米處,為首的侍衛立刻舉槍:“里面已經被封鎖了,請閣下繞行。”
謝臨夏腳步未停,藍色眸子微微眯起:“GACA的人?”
侍衛顯然認出了她,槍口略略下壓:“知道我們?你們是……”
謝臨夏從風衣內袋里取出那枚燙金的謝家身份牌,遞了過去。
侍衛接過,用腕上的掃描儀一掃,屏幕立刻亮起綠燈。他瞬間立正,聲音變得恭敬:“原來是謝小姐!請問您來這里所謂何事?”
謝臨夏側身,指了指身後的西園寺蓮:“這是西園寺家的人。你們把人家家給圍了,讓人家回不了家,干什麼?”
侍衛的目光落在西園寺蓮身上,明顯一怔:“抱歉,謝小姐。據我們得到的情報,西園寺家已經被滅族,並沒有情報得知有幸存者。”
西園寺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拳頭在風衣口袋里握緊。
謝臨夏眉頭一挑:“你是在懷疑我?”
“沒有,謝小姐,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侍衛額角滲出一層薄汗,卻仍堅持道,“若這位真是西園寺家的幸存人員,請讓我向上峰稟報一下。”
他迅速打開對講機,低聲匯報。幾秒後,宅邸深處傳來一個清冽的女聲,通過對講機清晰響起:
“讓他們進來吧。”
侍衛立刻立正,收槍側身:“是!謝小姐,兩位公子,這邊請。”
三人穿過鐵門,身後大門重新合攏,侍衛在前引路:“謝小姐,兩位公子,這邊請。”
謝臨夏走在青石板路上,疑惑地側頭問:“剛剛說話的人是誰?”
侍衛剛要開口,西園寺蓮卻先一步低聲接過話頭:“是望月蓮音。”
蘇晚轉頭,少年清澈的眼睛里滿是好奇:“望月蓮音?”
西園寺蓮點頭:“是的。她是GACA總部派來日本這邊對抗惡魔勢力的特別執行官。實力……很強。”
蘇晚追問:“這個人很厲害嗎?”
西園寺蓮剛要繼續說“是的,她——”,話卻被眼前景象打斷。
他們已經走到正殿前。
外庭鋪著切割整齊的御影石,每一塊都泛著幽冷的月光。左右各列四盞雪見燈籠,燈籠柱上陰刻著家族紋章——八重蓮華紋,在火光映照下隱隱流動著靈力。
殿門采用日式唐門樣式,朱漆門板上嵌著青銅菊花紋金具,門楣高懸黑底金字匾額,“蓮華清澄殿”五字筆力蒼勁,正是江戶時代儒學者荻生徂徠親筆手跡。
殿門朱漆在雪見燈籠的火光下泛著幽紅。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便是望月蓮音。
深紫色長發高高束成利落的馬尾,只用一根銀色發簪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一對銳利如刀的鳳眼。
她穿著GACA特別執行官的深藍制服,領口與袖口繡著銀色十字紋,腰間佩一把銀鞘長劍,劍柄纏繞著淡紫靈力紋路。制服剪裁貼身,勾勒出她修長有力的腰肢與筆直的長腿,胸前別著S級第三位的銀色徽章,在燈火下微微反光。
守衛立刻立正:“望月蓮音大人,人帶到了。”
望月蓮音微微點頭,馬尾在夜風中輕晃:“退下吧。”
侍衛們整齊轉身離開,腳步聲迅速遠去。
她目光掃過三人:“謝小姐,蘇公子,還有——”
視线轉向西園寺蓮,她鳳眼明顯閃過一絲驚訝。
“好久不見,西園寺蓮。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西園寺蓮站在夜風里,他低低笑了一聲:
“托您的福,我活了下來。”
望月蓮音嘆了口氣:“對於西園寺家的覆滅,我感到很抱歉。我們沒能在祟影會的手里保護好你們。”
“祟影會?”西園寺蓮眉峰驟緊。
“嗯。”望月蓮音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最近惡魔陣營里出現了一個新組織,他們自稱祟影會。很多人類被他們腐化、墮落,變成了半人半魔的怪物。我們也正在全力調查這個組織。有什麼事……進屋聊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對於剛才屬下的衝撞,我很抱歉。”
望月蓮音轉身在前引路,謝臨夏風衣一甩,牽著蘇晚的手跟上;西園寺蓮則默然走在最後,三人一前兩後穿過外庭,進入正殿側翼的會客廳。
會客廳是典型的西園寺家和室,卻已被GACA臨時改造。
榻榻米上鋪了一層深灰色防滑地毯,中央擺著一張黑檀木矮桌,桌上已備好四杯熱茶,茶香裊裊。
左右兩側是古舊的六扇屏風,上面繪著平安時代的宿曜星圖,卻被GACA的臨時戰術地圖和投影儀覆蓋。牆上原本懸掛的陰陽道卷軸旁,多出了幾台小型監控終端。
四人依次坐下。望月蓮音姿態優雅地跪坐,深藍制服下擺整齊鋪開,長劍橫置在身側。
謝臨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藍色眸子直直看向對方,開門見山:“你們在這里干嘛?”
望月蓮音指尖輕輕轉動茶杯:“我們從安插在惡魔內部的线人那里得到消息——祟影會似乎想在這里獲得什麼東西,但最終沒有得手。所以我們過來守住現場,同時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她忽然轉頭,看向西園寺蓮:
“蓮,你知道是什麼嗎?”
西園寺蓮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要找什麼……我完全沒有頭緒。”
望月蓮音有些疑惑:“你作為西園寺家的少主,這都不知道嗎?”
西園寺蓮苦笑一聲:“您也知道我在家族里的生活狀態……有些事,從來輪不到我過問。”
望月蓮音不由嘆了口氣,剛要再問,腰間的通訊器忽然響起急促的蜂鳴。她低頭掃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
“抱歉,我還有緊急事務,得離開一會兒。你們可以在這里隨意看看,有需要隨時叫侍衛。”
她起身,深藍制服下擺一甩,長劍輕碰腰側,轉身快步離開大殿。馬尾在背影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會客廳內,只剩下謝臨夏、蘇晚和西園寺蓮三人。
西園寺蓮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被地圖覆蓋的古卷軸、被戰術終端壓住的祖先畫像:
“這里原本是族里的大堂……現在,早已經物是人非。”
他站起身:“走吧,四處看看。”
蘇晚和謝臨夏對視一眼,同時點頭跟上。
三人走出會客廳,沿著長廊向後院走去。夜風穿過回廊,燈籠搖曳。蘇晚忍不住壓低聲音,好奇地問:
“剛剛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西園寺蓮腳步未停:“GACA S級英雄第三位——望月蓮音。實力很強。”
蘇晚眼睛亮了亮:“有多強?”
“能在GACA排進S級的,都不是好惹的角色。”西園寺蓮側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謝臨夏,“如果謝小姐的實力放在GACA里……大概能排什麼級別?”
謝臨夏走在蘇晚身側,黑色短裙下擺隨風輕蕩,她想了想:
“不太清楚。不過……最低也應該是S吧。”
西園寺蓮聞言,心頭微微一震。
他第一次見到謝家姐妹時就隱隱覺得她們不簡單,如今親眼看到她們在GACA S級強者面前依舊從容淡定,那種感覺更加清晰。
他甚至在心里暗想——這或許並非偶然。
也許是命運……或者,是清音之印在冥冥中安排,讓他遇到了謝家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