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核心最後一處巢穴被摧毀。

　　隨著最後一頭妖將倒下，籠罩山林多日的毒瘴終於開始消散。陽光穿過厚重雲層，灑落在殘破的山谷中，照亮了滿地妖血與碎裂的陣旗。

　　眾弟子先是一片沉默。

　　隨後，有人忍不住歡呼起來。

　　“結束了！”“妖域清剿完成了！”“我們可以回青雲峰了！”林淵收劍入鞘，長長吐出一口氣。

　　連續十五日的廝殺，讓他臉上多了幾分疲憊，衣袍上也沾滿了塵土與血跡。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比來時更加沉穩。

　　蘇玲瓏走到他身側，手里提著酒葫蘆。

　　“怎麼，不高興？”林淵看向遠處漸散的妖霧。

　　“只是覺得，這次妖域異變並不簡單。”蘇玲瓏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你也察覺到了？”林淵點頭。

　　“有些妖物體內的魔氣不像自然滋生，更像是被人以陣法催化過。”蘇玲瓏沉默片刻，輕聲道：“這件事，回山後得告訴師姐。”聽到“師姐”二字，林淵心頭微微一動。

　　雲裳仙子閉關多日，算算時日，也該出關了。

　　蘇玲瓏偏頭看他，忽然道：“回去後，我也有些話，想當著師姐的面說。”林淵看向她。

　　蘇玲瓏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她唇角帶笑，卻不再像平日那樣輕佻。

　　“放心，不會讓你為難。”林淵沉默片刻，低聲道：“師叔已經讓我很為難了。”蘇玲瓏一怔，隨即笑出了聲。

　　“你這小子，現在倒是會說實話了。”林淵也輕輕笑了笑。

　　午後，青雲峰眾人返回青石鎮。

　　鎮民早已得知妖域清剿成功，紛紛聚在鎮口迎接。有人送上清水，有人送上熱飯，還有老人帶著孩子跪地道謝。

　　“多謝仙長救命！”“若不是青雲峰出手，我們這鎮子怕是保不住了！”林淵扶起最前方的老人，溫聲道：“妖患已除，諸位不必再怕。”蘇玲瓏站在一旁，看著他在人群中安撫鎮民。

　　他明明也疲憊至極，卻仍耐心回應每一個人的感謝。沒有高高在上的冷淡，也沒有勝利後的自得。

　　離開青石鎮時，夕陽正好。

　　青雲峰弟子御劍而起，劍光一道接一道劃破長空。

　　蘇玲瓏與林淵並肩御劍，山河在腳下緩緩後退。

　　風吹起蘇玲瓏的發絲，她忽然開口：“這些天，多虧有你。”林淵道：“師叔過獎。若無師叔出手，弟子一人無法完成清剿。”“我不是說這個。”林淵微怔。

　　蘇玲瓏看著前方雲海，聲音輕了些。

　　“我是說，山頂那晚。”林淵沉默下來。

　　蘇玲瓏偏頭看他，眼中帶著一點笑意。

　　“怎麼，又開始裝正經？”林淵無奈道：“弟子只是覺得，此事不宜在御劍途中談。”蘇玲瓏忍不住笑了。

　　笑過之後，她的聲音又柔和下來。

　　“林淵，你回去死定了，看我怎麼收拾你。”那是一種皮笑肉不笑的笑林淵心口一震，身體顫了一顫。

　　蘇玲瓏沒有再看他，只望著遠處漸漸顯露輪廓的青雲峰。

　　林淵低聲道：“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黃昏時分，眾人終於回到青雲峰。

　　山門前，鍾聲三響。

　　這是迎接凱旋弟子的禮數。

　　青雲峰眾長老與弟子早已等候在此，看見眾人平安歸來，不少人都露出笑意。

　　林淵走在最前方，身旁是蘇玲瓏。

　　兩人身上都帶著戰斗留下的痕跡，可氣息沉穩，神情平靜。

　　只是林淵的目光，很快越過山門，望向後山禁地方向。

　　那里，一道靈光正衝天而起。

　　雲氣翻涌，陣紋明滅。

　　閉關多日的雲裳仙子，似乎即將出關。

　　林淵腳步微頓。

　　蘇玲瓏也看見了那道靈光。

　　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眼中情緒復雜。

　　“師姐要出關了。”林淵輕輕點頭。

　　“嗯。”兩人並肩立在山門前，望著後山方向。

　　林淵心中既有思念，也有不安，也有意思期許。

　　妖域之行已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