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到走投無路,遇上了你
咚!
姜誠被狠狠摔出,砸在地表留下巨大坑洞。
鮮血從口中溢出,再戰不能。
江萱月這些人連一分鍾都沒撐住就被藍述全部擊敗。
只剩戰斗力不強的趙雪薇站在原地。
藍述冷漠看向最後的敵人,將手上抓住的姜心怡放下,身軀化作殘影,瞬息間到達趙雪薇眼前。
“老哥!”
觸及靈魂深處的聲音在空曠的里世界回蕩,藍述麻木渙散的瞳孔瞬間凝聚,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哪怕內心無比確定這聲音是假的,但他還是得回頭,試圖抓住這不可能的奇跡。
回頭卻發現,是早已遍體鱗傷的姜曜戈,手持一部錄音器,播放著姜樂妍生前語音,旁邊的江萱月使用魔法增幅了音量以及傳播速度。
藍述的表情瞬間冷下去,無形的殺意瞬間鎖定這個敢拿妹妹欺騙他的家伙。
就在這個瞬間,趙雪薇已經來到他身後,張開雙臂從後面默默抱住少年。
心靈的波動在空中蕩漾,藍述臉上一僵,與趙雪薇一起陷入精神空間。
“該醒醒了,藍述同學。”
精神世界中,趙雪薇注視著眼前背對她的少年,開口呼喚。
“我很累心理委員,想稍微歇一會兒。”
藍述的表意識語氣疲憊,他之前一直處於休眠,沒機會思考。
按理來講他現在也應該叫不醒,夏孤雲的能力太過強大,趙雪薇還突破不了。
“外面因為你已經亂糟糟的了,得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藍述沉默良久,最後還是開口:“我沒什麼留戀的了。”
“但有人關心著你。”趙雪薇總是能冷冰冰反駁著他的話語,讓人不爽。
“是嗎?可我看到的只有偏見。”
姜心怡表面看起來深愛著他,其實只是對內心那個無敵的藍述扭曲的崇拜。
一旦藍述的表現與印象中不符,那這女人也將是恨他最強烈的,本質上他這妹妹只是個自私的偏見者。
夏孤雲,作為在他走投無路時候的最後依靠,剛剛松懈一瞬間就遭遇了背刺,藍述不可能原諒這種行為。
支撐他活下去的念想是妹妹,可現在,念想終斷,還是藍述自己導致的。
他無法釋懷。
“……我可以陪你。”
藍述不為所動,他現在不需要這種關心,既然沒有救回妹妹的希望,干脆就這樣消失好了。
想到這,藍述的意識體飄散出點點星光,像是綻放的煙花,美麗一瞬後緩緩消散著。
“藍述同學!”
趙雪薇大聲吼出聲,藍述臉上多了一絲錯愕。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那個心理委員如此失態,在印象中,趙雪薇總是副冷冰冰的樣子。
趙雪薇胸脯劇烈起伏,顯然很是激動。
“不許就這麼消失,你不是需要其他人才擁有意義的存在!你是一個能獨立生存的人!”
“事已至此,你還說這些有什麼用?指望我會因為這種話語原諒自己嗎,而且不管知道或是不知道的人,他們根本不關心樂妍的存在。
妹妹不在了,但無人在意,也沒人記得她曾經存在過,這我怎麼能坐視不管!”
藍述身軀已然半透明,點點白色星光雪花般墜落,輕飄飄的。
趙雪薇卻猛地上前,緊緊握住藍述的手。
“藍述同學,你是我的治療對象,我一定不會放任你不管,直到你恢復正常為止,因為,因為!
我喜歡你啊!”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藍述大腦恍惚了,呼吸驟然停止。
喜歡?
他對趙雪薇一直以來都感覺和其他女人沒什麼不一樣,但當喜歡兩個字從對方嘴里說出的時候,藍述知道他判斷出錯了。
為什麼會有這種呼吸放慢的緊迫?心跳也不斷加快。
趙雪薇對自己而言是特殊的?什麼時候的事?
藍述不清楚,可能是第一次見面,也可能是對方為他治療的時候。
這種小鹿亂撞的感覺他從未體會過,如此美妙,又如此窒息,壓得人喘不過氣,面色蒼白。
藍述不覺得自己值得被愛,他至今為止犯過太多罪孽,與多位女人建立混亂關系,這樣的他沒有自信建立其他關系。
“我不會在意的,不論你是什麼樣子,都會接受。”
趙雪薇仿佛洞穿了藍述的心靈,一句句話語不斷將他找的各種借口一一粉碎。
本質來講,藍述不敢真正快樂起來,他怕自己因此松懈,而松懈往往是放棄的開始。
如果過上無憂的日子,他還會像現在這樣把妹妹銘記於心嗎?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但他怎麼敢去賭?就連想都不敢想,藍述額頭已經布滿細密的冷汗,他很緊張。
“我知道的,你的想法。”
趙雪薇強行把藍述的腦袋掰正,目光躲閃地與她對視。
“藍述同學,你剛開始活下去是為了什麼?現在想消失又是因為什麼?”
剛開始……是因為不想讓妹妹就這麼被所有人遺忘,為了證明她曾經存在過,藍述把刻骨銘心的記憶深深融入內心,只要他還活著,這個世界就至少還有一個人記得……
想到這,藍述眼神再次錯愕。
趙雪薇踮起腳撫摸著他的腦袋,冷冰冰的語氣中帶上了不易察覺的溫柔。
“哪怕妹妹回不來,你也要貫徹內心活下去不是嗎?”
可是,他很害怕,現在和趙雪薇出去將徹底不再是一個人。
愛能讓人擁有破綻。
人是能夠獨立生存的個體,但有了愛情後就變得依賴,一旦和另一半分開將悵然許久,甚至無法生活。
如果就這麼和趙雪薇……
“藍述同學似乎忘了,我知道你的所有記憶。”
趙雪薇閉上寶石般的紫瞳,與藍述緊緊貼著額頭。
“其他人都不理解,但我知道你的心情,知道你的經歷,了解你的一切,以後我也會和你一起努力記住重要的人,無論對你而言前方的道路有多困難,我向你保證——
即使是永無止境的黑夜,我也會與你攜手共進。”
都這樣了,藍述還能說什麼?
久久無言,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平日里對待他人的所有態度方法在此刻的大腦丟失。
趙雪薇睜開眼睛,抬頭露出傾城的微笑,粉唇輕啟,點在少年唇上,再次閉眼。
藍述臉上泛起紅暈,時間仿佛停滯在這一刻,他身體僵在原地,無法移動,趙雪薇也保持著動作。
說來好笑,他這個玩弄多位女人的渣男到剛剛為止還保留著初吻。
夢,該醒了。
良久之後,趙雪薇後退一步,回歸了原本清冷的形態,但潔白勝雪的臉頰上多出的微紅說明她也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出去把你惹出的事處理好。”
冷冷留下這句話後,趙雪薇牽起藍述的手,眼中紫芒大盛。
隨著無形的波動在意識空間炸響,兩人的身形頃刻間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