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蕭映雪:給我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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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後,蕭映雪才緩緩抬起頭,用那雙被淚水洗過、充滿了復雜到極點的情緒——
震驚、痛苦、掙扎,還有一絲微弱卻無法忽視的求證欲——看著田伯浩,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你說的……都是真的?”
田伯浩迎著她的目光,眼神里沒有一絲閃躲,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坦然的痛苦:
“我知道這些聽起來很荒謬,很難讓你相信……但事實就是這樣。映雪,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全部真相的人。”
田伯浩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做出一個沉重的承諾:
“我只想告訴你,無論你最後做出什麼決定,無論你將來在哪里,如果你需要我,不用你再像以前那樣逼迫我、威脅我……只要你說一聲,不管我在哪里,在做什麼,我都會立刻來到你的身邊!”
說完,他像是害怕聽到她最終的宣判,害怕看到她眼中流露出徹底的厭惡和決絕,猛地轉過身,不想再看那張讓他愛到骨子里、也痛到骨子里的臉。
他腳步沉重地走向門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在即將拉開門的那一刻,他停頓了一下,內心掙扎著,最終還是忍不住回過頭,想最後再看她一眼,想如同告別般輕輕親吻一下她的額頭。
然而,當他看到蕭映雪依舊靠在牆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仿佛靈魂都被抽走的模樣時,他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他不能。他不配再用任何親密的舉動去觸碰她,那只會是另一種褻瀆。
他艱難地扭過頭,不再看她,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
“映雪,那……那我走了。”
手,握上了冰涼的門把手。
蕭映雪站在那里,身體微微顫抖著,內心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她沒有出聲阻攔,也沒有任何動作。
她的心亂得像一團被貓玩弄過的毛线。
有身體康復、重獲新生的巨大喜悅,如同陽光穿透烏雲。
有對田伯浩為了救她,不惜走上這條離奇道路的震撼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
有對他始終愛著自己、甚至許下那樣承諾的確認和悸動。
但是,更多的,是那“六個女人”像沉重的枷鎖,牢牢鎖住了她剛剛想要邁出的腳步。
六個女人……她不敢想象,未來如果要和另外六個女人分享同一個胖子,那會是怎樣一種令人窒息和難堪的局面?
是啊,她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和不專一。
為此,她曾經寧願選擇極端,拉著曹項同歸於盡,也絕不接受感情的瑕疵。
可這一次呢?
這一次的“背叛”,源頭是為了救她。
這一次的“不專一”,背後是那樣一個荒誕卻似乎真實不虛的理由。
她該怎麼辦?
一個聲音在她心里瘋狂地叫囂:叫住他!告訴他只要他離開那些女人,你就能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你好了,他不需要再用那種方式獲取內力了!
你們可以在一起,可以結婚,可以擁有只屬於你們兩個人的未來!這是多麼誘人的前景!
可是……另一個聲音冷冷地提醒她:那些女人,也是真心愛著他的。
她們同樣付出了真心,同樣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了他力量和慰藉。
硬生生地拆散他們,讓他背負上辜負他人的罪名,自己……真的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份獨占的愛嗎?
那樣的愛,還是純粹的嗎?
另一個更卑微、更熾熱的念頭也在灼燒著她:叫住他!哪怕不讓他離開她們!
就告訴他,你不介意了,你不在乎他有別人了,你現在只想讓他好好愛你一次,讓你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成為他的女人,用身體的交融來確認彼此的存在,驅散這蝕骨的心寒和不安……
可是……她的驕傲,她根深蒂固的原則,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地堵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手擰動了門把手。
看著門被拉開一條縫隙。
看著門外走廊的光线透了進來,勾勒出他即將離去的高大卻寫滿落寞的背影。
絕望和巨大的失落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這一次,可能真的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無論多麼困難,他都會出現在她眼前。
他……真的要走了。
就在田伯浩一只腳即將邁出門檻的瞬間——
“胖子!!”
一聲帶著哭腔,用盡了全身力氣,甚至有些破音的呼喊,猛地從他身後傳來!
田伯浩的身體驟然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猛地回頭。
只見蕭映雪不知何時已經衝到了房間中央,距離他只有幾步之遙。
她臉上布滿了淚水,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充滿了掙扎、痛苦、不甘,以及……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看著他,聲音顫抖著,卻帶著一種仿佛掙脫了所有枷鎖的清晰:
“你……你這個死胖子!誰准你就這麼走了?!”
“我……我還沒想好!我不准你走!你給我……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但是在這之前……你……你不准消失!不准讓我找不到你!聽到沒有?!”
她沒有說原諒,沒有說接受,甚至沒有給出任何承諾。
但她叫住了他。
她沒有放他就這樣帶著決絕和誤會離開。
這或許,對於驕傲如她、對於剛剛經歷如此巨大衝擊的她來說,已經是所能做到的……極限。
田伯浩看著那雙淚眼婆娑卻執拗地望著他的眸子,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瞬間照進了一縷微光,重新滋生出了一絲卑微卻無比珍貴的……希望。
他站在門口,光影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的交界,他不舍地看著她,眼神里有愧疚,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和一絲微弱的期盼。
田伯浩心里明白,蕭映雪沒有當場將他徹底驅逐,沒有斬斷所有聯系,這……已經是在這殘酷真相面前,所能得到的最好回應了。
讓他突然放棄所有愛他的女人,去選擇只和蕭映雪在一起?
這個念頭,或許在他剛剛擁有朱琳的時候,還曾在內心的掙扎中出現過,但到了如今,連田伯浩自己都清楚地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難道他不愛朱琳嗎?那個給予他溫暖和第一個“家”,溫柔堅韌的單親母親?
難道他不愛林心玥嗎?那個願意為他放棄星光璀璨的事業,甘願隱藏在他身邊的大明星?
難道他不愛張淑惠嗎?那個從海峽對岸而來,救過他性命,給予他毫無保留信任的台灣女孩?
還有山上悠亞、秋山文子,甚至那個關系復雜、帶著決絕意味離開的李悠悠……每一個女人,都在他心中刻下了獨特的印記,都與他有著難以割舍的羈絆。
剩下的答案,似乎只有兩個:要麼是蕭映雪最終的妥協,接受這種她曾經最痛恨的、與他人分享感情的關系;要麼,就是她的徹底離去,將她和他的復雜世界,永遠關在心門之外。
“好!我等你的答案,更不會離開,無論多久!”
他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蕭映雪看著這個站在光暗之間的男人,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在某些方面傻得可以。
他把他和另外六個女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但還說著多麼愛她。
這事情多麼荒誕,多麼像拙劣的借口……可偏偏,從他口中說出,結合他為了救她所做的一切,又透著一種讓人不得不去相信的真實。
蕭映雪幾乎可以確信,胖子是真的愛著自己,這份愛意,熾熱而沉重。
可是……好難啊!
接受?她暫時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那與她二十年來形成的價值觀和情感潔癖完全相悖。
放棄?一想到從此與這個深愛自己、自己也深愛著的胖子形同陌路,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就幾乎讓她窒息。
她選擇暫時逃避這個問題。
像鴕鳥一樣,將頭埋進沙子里,不去看那令人絕望的二選一。
只要不做出最終決定,似乎就還能保留一絲微弱的希望,還能……暫時擁有叫他回來的權利。
然而,沉浸在自身情感掙扎中的蕭映雪,從始至終,似乎都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或者說,她潛意識里回避了去深思——胖子為了她,究竟付出了什麼,突破了哪些底线?
他為了救她,第一次在她面前暴露了超凡的內力。
他為了逼問她的去處,不惜用跳樓這種極端方式威脅警察局,將自身置於險境。
他背叛了與兄弟曹項之間的兄弟情誼,更毫不猶豫的離開了當時已經對他情深義重的朱琳,走上了小日子尋她的之路。
他每一次力量的增長,每一次治療的推進,背後可能都伴隨著一段新的情感糾葛和內心道德的煎熬。
他所做的這一切,最原始、最核心的驅動力,都是為了她蕭映雪能夠活下來,能夠重新站起來。
而她,在思考這段關系時,似乎更多地聚焦於“情愛的純粹性”這個理想化的標准上,糾結於他身邊有多少女人,卻下意識地忽略了,他為這份“不純粹”所付出的慘痛代價和所背負的沉重枷鎖。
反觀她自己,在這段感情里,又為胖子付出了什麼?
如果最初那份帶著脅迫和任性的“逼迫”也算的話,那可能……僅此而已吧。
她享受著他的守護,承受著他的拯救,卻在他因為拯救而變得“不完美”時,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失望和原則被觸犯。
這種不對等的審視,或許,正是橫在他們之間,比那“六個女人”更深、更難以逾越的鴻溝。
田伯浩已經在他能做到的范圍內,付出了他的全部,包括他的“清白”和世俗意義上的“道德”。
而蕭映雪,是否准備好,去真正理解和承擔這份沉重如山的愛所帶來的全部後果,而不僅僅是享受它帶來的生機與溫暖?
她的答案,顯然還沒有准備好。而時間,會給出最終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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