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雪花飄灑。
在凌霄峰的峰頂之上,一 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生氣勃勃,高聳入雲。
大樹的樹根,已貫穿山峰,扎入地底。
凌霄峰方圓百里的空氣中,皆飄浮著一層淡淡的煙霧,仿佛一張張無形的大網,保護著最中心的位置。
即便是一只飛鳥進來,大樹的主人,也能瞬間知曉。
樹冠已入雲頭。
而粗大鋒利的樹根,則已破開山峰與大地,直入幽冥。
幽冥之中,一名黑裙少女正盤膝坐在密密麻麻編制的宛若宮殿一般的樹根之中,閉目修煉。
樹根四周,禁制重重。
其他幽冥生物別說進來,想要接近都難。
但這名少女,卻是來去自如。
這一晚,少女派去人間的小鬼,終於見到了大樹的主人,恭敬地帶去了感謝。
並且熱情邀請:“我家大王邀請公子下去做客,王宮數千女子已經洗好了玉足,正殷切期待公子的把玩。”
“滾。
正在與自家大娘子牽手散步的洛青舟,袖袍一揮,直接把小鬼揮的無影無蹤。
“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大王。”
洛青舟向身旁的娘子解釋道,隨即又連忙道:“就算我喜歡玉足也只喜歡大小姐你的。”
剛說完,他已經變成了一具冰雕。
這一晚,他沒能進屋,在嬋嬋那里當了一夜的小毛驢。
百靈在門外偷聽了一夜。
翌日,大雪停歇。
陽光撥開烏雲,灑落大地。
皇宮內的廣場上,堆滿了積雪。一群人正在堆著雪人, 或者嬉戲追逐著打著雪仗。
今日是小王子南宮飛羽的生日。
女皇沒有邀請外人,只邀請了秦家的人,和凌霄宗的幾人。
大人在走廊上說著話。
小孩兒們,則在雪地里玩耍。
“嗚嗚.. ."
這時,雪地中,一 名小孩突然哭了起來。
“秦逍遙,好哭鬼,本王子不就是用雪球砸到你的臉了嗎?有本事你也過來砸本王子啊。”
已有六歲的南宮飛羽,滿臉得意地道。
一名比他更小的男孩,正站在那里揉著眼睛哭泣。
“好哭鬼!好哭鬼!’
南宮飛羽一邊笑著,一 邊又用雪球砸著。
這時,一團雪球突然飛來,“啪”地一聲,正中他的眼睛。
他剛轉頭去看,第二個雪球又飛了過來,恰好又砸在了他的第二只眼睛上。
“啊!誰?誰敢砸本王子!”
“我!”
一道嬌小的身影,抱著雙臂站在了他的面前,仰頭看著他道:“誰讓你欺負我哥哥的?”
南宮飛羽把眼睛上的雪沫擦拭干淨,雙手叉腰道:“秦時月,本王子也是你哥哥!”
“嘁!”
身穿白色狐裘的小女孩,一臉不屑:“先打過我再說。”
她明明比他小,卻氣勢十足。
南宮飛羽看起來有些怕她,但見四周的小伙伴,和不遠處的父王和母皇似乎都看著這里,只得握著拳頭道:“最近母皇傳授了我一件新功法,小妹,哥哥已經不怕你了!你要是再敢囂張,哼......
話還未說完,他突然動手,手中“滋”地一聲出現一條雷電,一下子電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小女孩卻站在那里,依舊雙臂抱胸,一臉冷傲,一動不動。
雷電在她身上纏繞了幾下,立刻便消失不見。
“就這點本事麼?本小姐可不怕雷電!從本小姐出生時,就不怕雷電!爹爹的雷電本小姐都不怕,何況是你的。”
小女孩滿臉驕傲。
“吃我一記火焰刀!”
南宮飛羽手中“嘩”地燃起一道火焰,隨即一掌劈斬了過去。
誰知那火焰剛到小女孩的面前,就突然變成了藍色的冰雕,仿佛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定格在了半空中。
“無聊。”
小女孩翻了個白眼,隨即纖細的指頭一伸,點在了南宮飛羽的身上。
南宮飛羽頓時變成了一具冰雕。片刻後。
“哇一”
今日的主角,大炎的小王子,突然被欺負哭了。
“父王,母皇!快來救我啊,時月又欺負我,嗚嗚鳴. . ."
不遠處的走廊上,幾人看著這一幕,滿臉笑容,似乎早已司空見慣。
不過南宮火月還是有些不服氣,瞥了旁邊某人一眼, 低哼道:“一個女孩子,教的這麼凶,以後長大了,誰還敢娶她?”
秦大小姐神色清冷,一言不發。
旁邊的洛青舟笑道:“女孩子就該凶一些,這樣才不會被欺負。”
隨即又寵溺地看著那道小身影道:“沒人娶更好,我養她一輩子。”
南宮火月撇了撇嘴。
“南宮飛羽,快去給逍遙哥哥道歉!"
“我不!我是哥哥,他是弟弟!哪有哥哥給弟弟道歉的!”
“哼,我是妹妹,我還打哥哥呢。
你去不去?
...啊我去,我去!嗚嗚...
小王子哭泣著走到了另一名小男孩的面前,流著眼淚道歉。
走廊上,小蝶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公.....
洛青舟擺手道:“不用插手,小孩子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
這時,道完歉南宮飛羽,突然捏了一個雪團,悄悄向著秦時月的背後走去。
洛青舟連忙喊道:“時月,小心後面!”
一旁的女皇陛下頓時冷哼一聲,譏諷道:“剛剛才說的,小孩子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呢。”
洛青舟訕訕,沒敢再吭聲。
女皇陛下頓時酸酸地道:“就獨寵你家寶貝兒閨女吧,哼!”
說完,袖袍一拂,轉身離去。
一旁的秦大小姐,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父王,你偏心!時月打我時你都不吭聲,嗚嗚鳴.. ."
小王子被秦時月打趴在了地上,哭的很傷心。
洛青舟連忙道:“時月,打輕點,打屁股就行,別打臉。”
隨即又道:“飛羽,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你讓妹妹打幾下怎麼了?剛好就當作煉皮了。你看你父王厲害不?想當初可是被你娘親和你幾個姨姨每天欺負,都沒有流一滴眼淚。”
一旁的秦大小姐,不禁看了他一眼。
另一旁的秦二小姐和南宮美驕,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令狐清竹也看了他一眼。
龍兒笑嘻嘻地道:“公子,你可不一樣,你長大了才被欺負呢,飛羽還那麼小。等飛羽長大了自然不會再哭了。, ”
紫霞仙子在一旁道:“飛羽,別哭了,看霞姨來揍你父王,給你出氣。
誰知秦時月第一個雀躍拍手,滿臉興奮地道:“霞姨,揍爹爹!快揍!把他揍的哭鼻子!”
洛青舟: ...
這小棉襖,漏風了?
晚宴很豐盛。
白天了鬧了矛盾的小家伙們,晚上又喜笑顏開地在一起玩游戲。
洛青舟教他們的丟手帕,老鷹捉小雞等等,他們都玩的很開心。
吃飯時,女皇陛下在桌下踩著洛青舟的腳,低聲道:“今晚留下侍寢,朕給你准備了好東西?”
洛青舟低聲問道:“什麼好東西?”
女皇陛下冷冷地道:“鞭子。”洛青舟....”
片刻後女皇陛下又低聲道:“朕,月舞,月影和花骨。”
洛青舟嘴角一抽。
晚飯剛結束,他立刻說自己肚子不舒服,要先走一步。
剛出門,花骨從旁邊走出來,遞上了一件白色的衣裙,柔聲道:“公子,這是花骨給姐姐做的衣服,你拿回去讓她試試。”
洛青舟接在手里,摸了摸,道:“好手工,花骨,你費心了。”
花骨笑道:“應該的。花骨的命都是姐姐救的,做幾件衣服算的了什麼。
洛青舟揉了揉她的腦袋,低聲道:“今晚我就不留宿了,明晚過來。"
花骨有些羞澀道:“嗯。”
洛青舟收了衣服,快步離開。
在皇宮門外等待了一會兒,一群人簇擁著秦大小姐秦二小姐走了出來。
幾人上了馬車,回到了秦府。
洛青舟先送秦二小姐回到梅香小園,跟她說了會兒話後,方去了靈蟬月宮。
嬋嬋與小時月已經躺在了床上,嬋嬋正在磕磕絆絆地給小時月唱著他教的安眠曲。
後花園中,傳采了琴聲。
秦大小姐一襲白裙,正坐在涼亭里,撫著桌上的古琴。
洛青舟走進涼亭,與她坐在了一起,一只手攬住了她的纖腰,一只手故意搗亂,幫她撥著琴弦。
秦大小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洛青舟卻一點都不害怕,湊過去對著她絕美無瑕的臉蛋兒親吻了一口,低聲道:“娘子,時候不早了,該回房睡覺吧,我都好幾天沒有陪娘子說說話了。”
隨即又咬著她的耳朵低聲道:“我最近新修煉了一套功法,應該可以抵抗娘子的絕世寶器了,我們試試。”
話剛說完,“咔”地一聲,他突然變成了一具冰雕。
秦大小姐繼續撫著琴,神色清冷,但躲藏在黑夜中的絕美臉頰,不知何時,已染上了兩抹紅暈。
一曲罷,她又坐了一會兒,方起身離開,回了屋里。
洛青舟連忙跟了進去,推門而入。
房間里燃著紅燭,飄著花香。
秦大小姐坐在床邊,正神色清冷地看著他。
他連忙過去,蹲在了她的白裙下,殷勤地幫她脫掉了繡鞋。
然後,解下了簾,....
隔壁房間。
穿著一襲粉裙的百靈,正坐在窗前,晃蕩著一雙雪白可愛的小腳,在望著外面的夜色發著呆。
她嘴里似乎正在反復念著什麼。
“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哎....”
番外一夏蟬
寒風凜冽。
漫天大雪紛紛揚揚,灑滿了整座小鎮。
冰冷的氣息,讓萬物噤聲。
一間破舊的茅屋中,被病痛折磨了多年的老人,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要努力... .活下去...
老人聲音沙啞,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床前站著一道嬌小柔弱的身影, 臉頰上滿是無聲的淚水。
“嗯,爺爺
她稚嫩的聲音,在黑暗的茅屋中低聲響起。
那雙漆黑的眸子里,除了悲痛,還有堅定。
老人被埋葬後。
一名婦人把她領走,滿臉慈祥地道:“嬋兒,姑媽給你找了個好人家,你去了以後,好好聽話,好好做事,吃穿不愁。"
婦人把她領回家,好好洗漱一番,為她換上了一身新衣服,嘖嘖贊道:“我家嬋兒真漂亮,這麼小,就已經是個美人胚子了呢。”
婦人領著她進了一座很大的宅院。
宅院中的人,來到她的面前,仿佛挑選貨物--般,仔細打量和檢查了她很久,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
“不,至少二兩銀子,我家嬋兒可乖了,人又長的漂... .”
“太瘦了,還不知道能不能養活....我家公子需要衝喜,這小丫頭一看就是個苦...
兩人在旁邊討價還價,聲音很大。片刻後。
那位被她稱為姑媽的婦人,拿著碎銀,滿臉笑容地與她告別:“嬋兒,在主人家要乖乖聽話哦,姑媽愛你。”
說完,便把碎銀塞進了貼身的兜里,喜滋滋地離開。
“走吧。
穿金戴銀的婦人,把她拉進了內院。
那一天她才知道,她被賣了一兩七錢銀子,成為了這戶人家臥病在床多年的兒子的衝喜丫頭。
但第二天,當她被打扮的漂漂亮亮,准備被送入那人的房間時,那人卻突然病逝了。
主人家悲痛傷心之時,罵她是掃把星,小賤人,打罵一番後,讓她做著最低賤的粗活,一天卻只有半個饅頭,甚至連井水都不能多喝一碗。
連續打罵了五天後,她逃走了。
她帶著滿身的傷痕,步履踉蹌地她逃回到了姑媽家。
姑媽抱著她痛哭,說要帶她去告官,卻再次把她帶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宅院。
“嬋兒啊,你已經是這里的人了,要好好聽主人家的話,不能再亂跑了。”
姑媽離開了。
她被吊起來打了三天三夜,昏迷過去後,主人家以為她死了,直接把她扔進了後院廢棄的水井中。
在冰冷的水井中泡了很久,她終於醒了過來。
這里雖然很冷,但很安靜,沒有那些可怕的辱罵和惡毒的面孔。
她漂在冰冷的井水中,想著就這樣在這里一直睡下去,似乎也挺好。
但朦朧中,她卻聽到了爺爺的聲音:“嬋兒啊,要努.力..活下去.. ."
她睜開眼,似乎看到了爺爺,也看到了漫天的星辰。
夜空很美,還有月亮。
她怔怔地看了許久,然後抓住了邊緣凸起的石塊,開始艱難地向上爬著。
當她滿手鮮血,終於從井中爬出時,那名毆打她的婦人,突然出現了,滿臉驚訝地看著她道:“咦,竟然還沒死?”
婦人一把揪住了她的頭發,重新把她推向了井中,嘴里惡狠狠地道:“小賤人,命還挺硬啊!”
她流著鮮血的手指,拼命扣住了水井邊緣的石頭,與婦人僵持著。
婦人累的氣喘吁吁,惱恨之際,突然從旁邊撿來一塊石頭,惡狠狠地砸在了她的手指上。
但是,她依舊沒有松開。
“小賤人,給我松開!”
婦人又咬牙切齒,騎在她的身上,狠狠地掰著她的手指。
這一刻,她不知道突然從哪里來的力氣,一個起身,拼盡了全力推了身上的婦人一下。
婦人身子向後一傾,尖叫一聲,一頭栽進了後面的水井中。
驚恐的尖叫聲,在漆黑而冰冷的水井中,漸漸遠去,很快,便消失不見。她坐在地上喘息著。
雖然已經精疲力竭,卻沒敢再逗留,立刻起身,從後門偷偷溜走。
外面漫天大雪,寒風刺骨。
她不知道該去哪里。
但她知道,她一定要離開這里,離開這個如噩夢一般的小鎮。
一步一步,艱難向前。
終於出了城,她來到了一座破舊的寺廟,暈倒在了厚厚的積雪上。
當她醒來時,已是傍晚。
她拖著冰冷而沉重的弱小身子,艱難地爬進了寺廟,躲在了佛像的後面,終於躲開了外面刺骨的風雪。
僵硬的身子,漸漸恢復了一些溫暖。
她躺在那里,呆呆地望著頭頂布滿灰塵的橫梁,心頭如外面的風雪,一片冰涼。
黑暗籠罩,飢餓陣陣襲來。
她爬到了門口,一口一口地吃著地上的積雪。
但飢餓並沒有退去,反而越來越烈。
她爬回到了佛像的後面,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似乎在等待著死亡。
身上的鮮血,引來了寺廟里的老鼠。
幾只老鼠在角落里小心地觀察了許久,方一步一步,向著她爬了過來。
當一只老鼠爬到了她的傷口處,正准備撕咬時,她突然一把抓住了它,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老鼠“吱吱”叫著,驚恐地掙扎著,鋒利的牙齒,拼命咬著她滿是傷痕的小手。
但她依舊緊緊抓著它,目光木然地看著它。
“嬋兒,要努力...活下去啊... .”
爺爺的聲音,再次在她的耳邊響起。
她一口咬在了老鼠的身上.... ..
外面,北風呼嘯,寺廟里的窗戶呼呼地灌著寒風。
她蜷縮在佛像的後面,滿嘴鮮血地進入了夢鄉。
在寺廟里待了三天。
外面的大雪,像是鵝毛一般,依舊在紛紛揚揚地飄灑著。
這個夜晚,寺廟里進來了兩個乞丐,發現她後,把她狠狠地打了一頓,驅趕了出去。
“小東西,這是我們的地盤!
“誰讓你在這里抓老鼠的?這里的東西,都是我們的!”
兩個乞丐惡狠狠地道。
她離開了寺廟,踩著厚厚的積雪,繼續向著遠離小鎮的方向走去。
她來到了一個偏僻的村落。
在這里,她幫一名老人洗衣做飯,打水撿柴,終於吃到了一碗熱乎乎的稀粥。
第二天,她被老人的親人驅趕出了村落。
她繼續向前走著,漫無目的。大雪停了,春雨來了。
春雨走了,又有酷熱的太陽與可怕的雷聲。
她在雷聲中蜷縮著,顫抖著,像是一只可憐的小貓, 在漆黑與冰冷中無助地躲藏著。
她走過了山川,走過了河流。
曾在小巷里撿著食物,也曾在荒野里采著野果,曾被人毆打過,也曾被野獸追逐過。
她很努力地想要找一個溫暖的地方住下。
她勤奮,吃苦,從不喊累,從未偷懶過,但她的沉默寡言和那一份倔強,讓所有人容不下她。
她繼續流浪,走過了春夏,又走過了秋冬。
在洞穴里過夜,在荒野中徘徊。
當她以為自己的世界永遠都是冰冷與可怕的風雪與雷聲時,一道身影忽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一晚,她被一頭飢餓的野狼追逐著。
腿上已經被咬傷,鮮血在雪地上綻放出了鮮艷的花朵。
她奔跑著,雙腿突然陷入了深深的積雪中,再也無法動彈。
當那頭飢餓的野狼,齜著獠牙,一步一步向著她接近時,那一刻,她竟然出奇的平靜。
她已經累了,很累,很累。
就這樣睡去,挺好。
她沒有再掙扎,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它。
寒風吹拂著她糾結成團的秀發,露出了一張青澀而稚嫩,平靜而堅毅的臉頰。
來吧。
她心里這般說著。
野狼發出了一聲低吼,縱身一躍,撲向了她。
但下一秒,野狼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脖子處的鮮血, 瞬間染紅了雪白的地面。
她抬起頭,看向了前方。
飄揚的大雪中,一道雪白身影從前方的林中,緩緩走出。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這世間,真有神仙。
不然,眼前的人,為何這般漂亮,這般干淨,一塵不染,比畫里的仙人還要美?
她呆呆地看著她,像是做夢一般。
直到周身的積雪融化那道雪白的身影轉身離開時,她方驚醒過來。
她跟了上去,跟在她的身後,痴痴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對方同樣沒有說一句話。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在冰冷的風雪和漆黑的山林中,緩緩地行走著。
野狼的聲音傳來,黑熊的吼叫似乎就在旁邊的林中。
但奇怪的是,再也沒有野獸出來。
她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走出了山林,走出了荒野停在了一座山坡上。
這時,那道雪白的身影,方轉過頭來,看著她,卻依舊沒有說話。
這一刻,她知道她可能要走了。她突然顫抖著,結結巴巴地開口道:“...我想,跟著,...”
雪白身影目光安靜地看著她。
片刻後,兩人一起飛上了天空,消失在了雲海之中。
“果然,是神.....
她站在飛劍上,心頭暗暗道。
從那一天開始,她就一直跟著她。
她傳授她劍法,給她溫暖的屋子,給她好吃的食物,還給她好看的衣服,卻很少與她說話。
當然,她也不想說話。
她覺得,這應該就是神仙過的生活吧。
她努力練劍,只希望可以幫到她。
因為她每次出去一段時間,回來後,都是滿身傷痕。
她希望自己可以幫她受傷,幫她承受疼痛。
一年一年。
她的劍法似乎變的很厲害了,但是,她依舊沒能幫上她。
那一天,她又帶回來了一個女孩。
那女孩穿著粉色的裙子,手里拿著粉色的花朵,好漂亮,好可愛,也好活潑,而且說話的聲音很好聽,還會唱很好聽很好聽的歌謠....
當然,也喜歡捉弄她。三人住在了一起。
春天過去了,冬天又來了。
那一天,她帶著滿身的傷回來,終於主動開口跟她說話了:“我要走了你呢?”
她毫不猶豫地道:“我要.... 跟著你。”
那個叫百靈的可愛女孩,也立刻道:“我也要一起。”
於是那一天,三人離開了那里,來到了一個叫大炎的地方,住進了一座府邸。
府邸的主人,看到她回來,哭的稀里嘩啦。
那一天她才知道,她其實是有家的。
家里的人,為她安排了一門親事,對方好像是一個普通人。
聽說,是一個母親病逝的庶子。
她竟然沒有拒絕,默默地答應了這門親事。
但那一晚,她的心情明顯很不好,在後面的花園里坐了一夜。
“我終於可以幫她了。
瘦弱的少女,這一刻,心里有些開心。
但想到那個陌生的男子,她心里又非常害怕。
百靈帶著她偷偷去了那個男子住的地方,在那條小巷里等了許久,終於見到了他。
那天,下著雪,刮著風。
她害怕那樣的天氣。
小巷里,一對小乞丐光著凍腫的腳,緊緊抱在一起,瑟縮在角落里,躲避著寒冷刺骨的北風,瑟瑟發抖。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正在她發呆時,旁邊的木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名穿著破舊儒袍的少年,走了出來。
他手里拿著兩個熱氣騰騰的饅頭,遞給了那兩個小乞丐,然後在滿是積雪的台階上坐下,與那兩個小乞丐說著話。
他長的真好看。
她心里暗暗道。
當百靈低聲說“看,就是他”時,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他坐在那里,與兩個小乞丐低聲說著話。
過了一會兒,他起身進了門,很快又拿出了兩個饅頭和一雙鞋子,遞給了那兩個小乞丐。
一名小丫鬟出現,撅著小嘴道:“公子,奴婢的鞋子.. ."
他則揉了揉小丫鬟的腦袋道:“穿什麼鞋子,公子就喜歡你不穿鞋子的腳腳。”
小丫鬟面紅耳赤。
她站在遠處的風雪中,裙下的小腳,也不自覺地動了動。
連續幾日,她都偷偷過來觀察著他。
直到,小姐成婚的那一天,他終於沒有再出來了。
那一天,孫嬤嬤在婚房中,教了很久的東西。
小姐望著窗外,並沒有記。
而她,則紅著臉,全部記在了心里。
那晚,洞房花燭夜。
她穿上了喜袍,坐在了新房中,心髒撲通撲通地跳著。
她害怕,想要逃走。
但最終,在他進來後,她還是主動欺負了他。
她連野獸都不怕,豈會怕他?
他果然很弱,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甚至還害怕她。
那夜之後,他傻傻的連跟誰洞房都不知道。
她總是喜歡拿劍嚇唬他,拿眼神威脅他,每次他都被嚇的不敢吭聲。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她突然就喜歡上他了。
當那晚,在橋洞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他把她抱在懷里,溫柔地安慰著她時,她就知道,她再也離不開他了。
她終於有人愛了。
她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溫暖。
他從一個文弱書生,漸漸變成了一個強大的武者。
他給她買了甜甜的糖葫蘆。
那是她曾經在街頭上,只能咽著口水看著的美味,那是她第一次吃到那麼好吃的糖葫蘆。
真的好甜。
他開始主動欺負她,讓她當小毛驢,讓她扎雙馬尾....
哼,他變成了一個小壞蛋。
但是,她心甘情願。
她願意,她喜歡,她想要他欺負自己。
她渴望在那些冰冷而漆黑的夜晚,他永遠抱著自己,親吻著自己,愛著自己,讓自己在愛與溫暖中,再也不會感到恐懼....
“嬋嬋,愛我嗎? "
愛
.....
永遠愛。
她希望可以一輩子,下輩子,永遠永遠,都愛他,都做他的小毛驢。
“我是一只小毛驢,永遠都讓他騎...”
番外二秦微墨
深秋,落葉蕭蕭。
梅香小園,書房中,已燃起了暖爐。
香爐中,藥香飄溢,香煙裊裊。
一襲素白衣裙的病弱少女,正坐在桌前,素手持筆,寫著詩詞。
那清麗娟秀的小字,落墨在雪白的宣紙上,宛若印刷的一般整齊而賞心悅目。
“病起懨懨愁緒發,臥看殘月上窗紗。豆蔻連梢煎熟水,莫分茶。枕上詩書閒處好,門前風景雨來佳。終日向人多醞藉,木犀花。”
少女模樣清麗,身子柔弱,看著弱不禁風,臉上也帶著久病才有的蒼白。一襲淡黃衣裙的丫鬟, 在旁邊安靜地研著墨。
.....
少女突然咳嗽起來,雪白的手帕捂在嘴上,很快被染上了殷紅的鮮血,宛若梅花盛開在白雪。
名叫秋兒的丫鬟,連忙放下手里的墨塊,對著外面道:“珠兒,藥還沒有煎好嗎?
外面傳來另一名丫鬟的聲音:“好了好了, 有些燙,等等。”
少女抬起頭,目光看向了窗外。
一支梅枝從走廊斜出,裝飾著外面的窗櫺。
天空中,一隊秋雁排隊而過。她不喜歡秋天。
因為太冷,因為秋天過了,就是最難熬的冬天。
每當那個季節,家里人都會很緊張。
因為大夫總是說,她熬不過這個冬天。
但是前年,去年,她都熬過來了。或許是因為姐姐的關系吧。
每當天冷時,姐姐都會過來,然後拿出一顆藥丸讓她吃。
吃了藥丸,她感覺咳嗽的次數變少了。
寒氣襲來,她也不是再像是之前那樣咳著血而暈倒了。
她知道姐姐不簡單。
但這件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姐姐失蹤的那幾年,不知道經歷了什麼,回來後,整個人變的像是一塊寒冰,仿佛變了一個人。
就連爹爹和娘親,也不敢多跟她說話。
當然,他們更不敢問起她失蹤的那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府里上上下下,對她的事情,都噤若寒蟬。
但無論如何,她都是她的姐姐。
她雖然冰冷,但心里依舊在關心著她。
這個冬天來的很早。
一場大雪過後, 氣溫驟降。
她雖然吃了姐姐送來的藥丸,但依舊不敢出去。
美麗的雪景,她只能在窗里看著。
她也好想像是其他人一樣,出去淋著雪,吹著風,到處奔跑著,甚至可以打著雪仗,吃一口冰冷的雪團。
但她清楚,這些對於她來說,都是奢望。
那一天,大夫在為她把脈之後,又一次在門外悄悄地嘆氣: “估計最多-年,如果能夠熬過這個冬天的話.. .”
娘親在外面偷偷地哭泣,爹爹在外面嘆氣。
二哥則握著拳頭,要打大夫。
她坐在窗前,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心里一片平靜。
能活到現在,她已經心滿意足了。生老病死,每個人都會有,她只不過是提前了一些而已。
又何必糾結了。珍惜現在吧。
幾天後,娘親過來告訴了她一個消息。
姐姐要成親了,不過是招婿。
對方是成國府的一個庶子,甚至或許是個假冒的,娘親已經病逝,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還是個讀書人。
娘親說的時候,憤憤不平,很是惱怒,似乎在為姐姐感到不值。
但出乎她的意料,姐姐竟然沒有反對,似乎是默允了。
她很好奇,她未來的姐夫,到底是什麼模樣。
婚事辦的很快,而且很潦草。
成國府似乎覺得丟人,甚至沒有通知其他親友,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名庶子送到了他們秦府。
她很想出去看看。
但是那天的天很冷,娘親無論如何,也不讓她出去。
還好,聽秋兒和珠兒說,那位姐夫長的很好看,而且文質彬彬,看起來像個好人。
希望他是個好人吧。
姐姐苦了那麼久希望他可以好好陪著她,走完一生。
洞房之前,她故意讓百靈去考考他。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對方明明只是一個秀才,只是一個被成國府拋棄的庶子,卻有那般令人驚艷的才華。
那一刻,她對這位姐夫,越發好奇起來。
終於。
那一日,天氣不錯,她可以出去了。
聽說二哥在湖邊教他打拳,她立刻與秋兒和珠兒過去了。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 她有些驚訝:“果然好俊。”
秋兒和珠兒曾經告訴她時,她不以為意,以為這兩個丫頭沒見過什麼男子,所以才那般說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且這位姐夫看著溫文爾雅,的確像是好人。
為了更進一步了解他,她放下矜持,主動邀請他一起去望月樓用飯,沒想到,竟然被他給拒絕了。
幾日後,她的好友來找她。
這一次,她再一次被他的才華所震驚了。
四書五經,信手拈來,詩詞歌賦,隨口而出。
看著好友由之前的輕視,變成了驚訝,她心頭有些小小的得意。
還有,夏嬋突然掉進了水里,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就跳了下去。
他果然是個好人。
那一刻,她對這位姐夫愈發好奇了。
接下的日子里,她總是會找機會與他說話,想要看看他到底還藏著什麼本事。
那一晚,他被清婉糾纏,寫下了《雪梅》。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又寫下了“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那一刻,她站在他的身旁,親自幫他研著墨,看著他揮灑自如地寫下了這些詩詞,心跳突然加快,心頭突然有些慌亂。
姐夫才華橫溢,不該這般委屈地只做一個贅婿的,更不該被成國府拋棄的。
她為他感到難過,特別是每次看到他郁郁寡歡的樣子。
那一日,他站在她的窗外,為她講了《西廂記》。
窗外飄著雪花一支寒梅斜在窗櫺,與他的身影交錯在一起。
她安靜地聽著,安靜地看著。那一日,她竟然沒有再咳嗽。
接下來的日子里,他又為了她講了很多精彩好聽的故事。
終於有一天,他進了她的房間。
似乎察覺到她每次見到他後,心情與身體都會變好,娘親便沒有再阻止。
她與他坐在溫暖的房間,坐在柔軟的榻上。
她開心地看著他。
他卻依舊恭敬忐忑,不敢有半點逾禮,甚至不敢看她。
待他離開後,她坐在榻上發呆。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也第一次對生命開始留戀。
她不想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
那個冬天很冷,但是,因為有他的陪伴,不知不覺,她就熬了過去。
家里的人,對他的態度開始漸漸轉變。
可是姐姐對他,依舊冰冷,甚至沒有跟他同房過。
她為他感到難過。
那一晚,他們一起去了游船參加詩會。
她被好友挾持。
他突然從一名文弱的書生,變成了一名強大的武者。
也是從那一晚開始,她知道了,他的志向。
他在韜光養晦。
他要為母親報仇,他要讓成國府付出代價。
她開始默默地幫他。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每天都想見到他,每天都想跟他說話。
她知道,他是她的姐夫,她不該這樣。
但是,她忍不住。
她總是告訴自己,她只是孤獨了,想要找個人說說話而已,姐夫只是恰好與他興趣相投,他們只是很正常的關系。
但是,府里所有的人,似乎都感受到了他們不正常的關系。
後來,她也無法再說服自己。她知道,她已經不能沒有他了。
她喜歡他。
她對姐姐抱著愧疚,總是去找她說話,想要訴說自己心里的話。
但姐姐似乎毫不在乎,甚至,要成全他們。
爹爹,娘親,他們都同意了。
最後,姐姐還是成全了他們,一紙休書,與他和離了。
但她心里過不去那個坎。
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再活多久。
所以,她與百靈商量著,然後在休書上動了手腳。
沒有人看出來,也沒有人會想到。
她開始光明正大地與他在一起,但她心里一直都想著姐姐,總是讓他去給姐姐請安,陪姐姐說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發現姐姐對他的態度,似乎有了一些改變。
他真的好厲害,不止一次,救了秦家。
來到京都後,秦家更危險了。
但是,每次危急時刻,都是他站出來,讓秦家化險為夷。
當然,他也有缺點。
姐姐說的沒錯,他好花心,在外面總是沾花惹草。
還有,他喜歡女孩子的腳腳,每次與她親熱時,都要摸她,讓人哭笑不得。
可是,無論如何,他都沒有忘記秦家,更沒有忘記她們。
隨著他越來越厲害,他對秦家一直都保持著曾經的態度,對她一如既往的寵愛。
為了治好她的病,他拼命修煉。
那一天,他很不好意思地對她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叫“月姐姐”。
那是他第一個主動喜歡上的女孩。
她決定幫他。
但她漸漸發現,那位月姐姐,似乎並不簡單。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她很快發現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一刻,她心頭對姐姐的愧疚,總算放下了。
因為她耍了“詭計”,幫了姐姐。
他們依舊是夫妻。
兜兜轉轉,他與姐姐從之前相互的冷漠,竟然不知不覺地相愛了。
這份感情,經歷波折,更顯難得。
她的病開始加重了。
每次的咳嗽變多,經常會咳血,她已經下不了床了。
但她一點都不害怕。
能夠活到現在,能夠得到他的陪伴與愛,能夠看到姐姐與他有情人終成眷屬,她已經很滿足了。
但他依舊沒有放棄。
那一天,在她已經咳嗽的無法呼吸,淚眼朦朧想要與他們告別之時,他帶著一名大夫回來了。
最後她才知道,那名大夫,是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神魂高手,而且,還讓他喊他”岳父大人”。
她的神魂離體了,但是並沒有遠去。
姐姐施法,讓屋里變的很溫暖,讓她的神魂飄在那里,像是鳥兒飛在天上。
那名大夫幫她治療神魂。
而他,則幫她治療身子。
幾日後,她的神魂歸竅,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她不再咳嗽了,感覺精神也變得好了許多。
那名大夫沒有要任何報酬,離開了。
他與姐姐,繼續幫她治療。
終於,她不再畏懼寒風,不再害怕冰雪。
那天下著雪。
她披著狐裘,走出了屋子,站在了走廊上。
寒風掠過,雪花撲面而來。
她站在那里,感受著這久違的冬日,沒有再咳嗽,也沒有再顫抖。
她從屋檐下緩緩伸出了手,接住了-片潔白的雪花。
躺在掌心慢慢融化,冰冰涼涼,卻那般迷人。
她臉上露出了笑容,如雪景一般美麗。
“姐姐,微墨愛你...
“青舟哥哥, 微墨也愛...微墨想跟姐姐一起,也給你生一個可愛的閨女,好麼?”
小院角落里,種著一棵冬梅。
一根枝條伸在了屋檐下,上面結滿了花蕾。
這一日,一朵花蕾忽地綻放開來,一如曾經她剛認識他,他站在窗外為她講故事的那個冬天。
整座小院,花香滿溢。
番外三宋如月的日記
我好難過。
蒹葭回來了,但她已經不是曾經那個蒹葭。
她變得冰冷無情。
就連我跟她說話,她都不願意理睬。
我可是她的娘親啊。
可憐的閨女,這些年在外面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我不敢問,不敢揭開她的傷疤。
老爺說了,就讓這件事過去吧,不要再提,不要再問,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是啊,就讓它過去吧。
回來了就好了,一家人團聚,比什麼都好。
可是,我真的好難過,好悲傷啊。
我宋如月天生麗質,心地善良,貌美如花,一輩子都沒有做過壞事,為何就這般厄運連連呢?
大女兒被人擄走,二女兒生來患病,隨時都會離我而去。
鳴鳴....
這一天老爺提起了蒹葭的婚事。
我雖然不舍,但也知道,這個時候的蒹葭,是需要人陪伴,需要一個可以讓她重新活過來的人的。
所以,我答應了。
但可恨的是,成國府竟然悔婚了。
我明明對府里的丫鬟嬤嬤們千叮萬囑過,不讓她們議論蒹葭,更不讓她們把蒹葭的事情傳出去的,到底是誰,到底是哪個多嘴的到處亂傳的?
竟然說我家蒹葭是個傻子?
可惡!
老娘的肺要氣炸了!老娘要拿著菜刀,去砍死成國府所有的卑鄙小人!
嗚嗚,我可憐的蒹葭.....
二爺他們突然又說,成國府願意把一個庶子入贅過來。
我呸!
庶子?而且還是一個母親出身低微,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庶子?
絕不可能!
我秦府可是有爵位在身!
我蒹葭可是秦家的大小姐!
我家閨女可是貌美如花,美若天仙!
區區一個卑微的庶子,有何資格?
我不答應!
可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當我去詢問蒹葭的意見時,她竟然沒有反對。
我可憐的閨女,竟然默允了。
她是怕自己的名聲已壞,嫁不出去了嗎?
嗚嗚鳴....
該死的成國府,我宋如月跟他們勢不兩立!
婚事辦的很簡陋。
對方甚至只來了幾個人,冷清的令人發指。
我感受到了深深的恥辱!
當我第一眼看到那個庶子時,我橫眉冷對,為我家閨女感到不值。
回到房間後,我哭了。
我可憐的蒹葭啊.
不過那小子,長的倒是不錯,看起來文質彬彬,底下的丫鬟們都在議論,覺得那小子應該是個好人。
哼,他最好是個好人,最好對蒹葭好。
不然,老娘一掃把把他掃地出門!
哎,蒹葭好像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那小子倒也老實,沒有做出什麼讓人厭煩的事情,規規矩矩,倒也順眼。
希望他不是裝的。
聽微墨和小百靈說,他的文采很好。
微墨甚至說,他肯定可以中舉人。
第一次見微墨這般夸人,而且還是夸一個還未見面的男子。
我有些好奇。
回門那天,我心里很煩躁,很想跟著一起去看看成國府那些人的嘴臉,可是按照規矩,我卻不能去。
等他們回來後,聽說了蒹葭在成國府的遭遇,我的胸要氣炸了!
不過,聽說那小子竟然當著成國府洛延年和王氏的面,挺身而出,幫蒹葭擋住了茶水,而說話還很強硬,差點把那王氏給氣死?
嗯,不錯。
不過想到他卑微的身份,我依舊煩躁。
那一天,我決定試試他是否真如微墨所說,很有才華。
我給他出了兩個題目。結果,嗯,不錯。
“秦府有佳人,絕世而獨....
“雲想衣裳花想容.. ."
呵,這麼明目張膽地拍我馬屁,看來也不是個老實人兒。
我得幫蒹葭看緊他了。
人家都說,男人一旦有了才華,就番外三宋如月的日記如沒有韁繩的野馬,到處狂奔和交配。
我要讓他明白,他就算再有才華,也只是我秦府的一個贅婿!
他休想到處狂奔和交配!
嘿,那小子還真給我長臉。“梅須遜雪三分白... .”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
哈哈,不錯,不錯。
看著那幾個貴婦人滿臉震驚的模樣,是真的爽啊、我秦府豈是你們能嘲笑的?
我宋如月的眼光,又豈是你們能比的?
我隨隨便便招個贅婿,就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大才子,你們算哪根蔥,竟然還嘲笑哼!
那小子不錯給他加雞腿。
是個讀書的料子,要是以後真考上舉人,哼,我倒是不介意對他好一點。哈哈哈哈,我宋如月又出名了!
月墨!
哈哈哈哈!
那小子倒是挺會巴結人寫的詩詞竟然把我的名字也加上去了。
哼,別以為這樣,我就能讓你姐妹通吃!
明明是我家蒹葭的贅婿,卻跟我家微墨勾勾搭搭,鬼鬼祟祟,想干什麼?想一鍋端?
做夢!
哎,微墨好像挺喜歡那小子的。
聽珠兒說,每次只要那小子去見微,微墨就會很開心,而且不再咳嗽了。
老爺也嘆氣說,我們是不是嫁錯女兒了?
不,我們怎麼會錯呢?
明明是那小子的錯!
微墨從未出過門,從未見過其他男子,單純的像是白紙一樣,肯定是被那小子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我要好好教訓一下那小子,讓他不敢再痴想妄想。
哎。
珠兒說,那幾日微墨又咳嗽了,而且咳血了。
大夫....
不,我不能失去微墨!
我可憐的微墨,嗚....
算了,微墨的病重要。
我讓珠兒去告訴那小子,讓那小子經常去陪陪微墨,但絕不能做出越禮的事情。
姐夫和小姨子,整天混在一起.....
哎,我好苦惱啊。
還好,蒹葭根本就不在乎那個小子。
啊!
天殺的成國府和王家宋家,竟然誣蔑我們,要置我們秦家於死地!
還好,我家微墨運籌帷幄,讓我們秦家反敗為勝!
嗯?
老爺竟然說,這都是那小子的功勞。
我連忙去問微墨。
嘖嘖,的確是那小子,不錯,不錯。
不過...
哼,那小子這般有心機,我可要幫蒹葭和微墨看好了!
嗯?到底是幫蒹葭看呢?還是幫微墨看?
啊啊啊,好可怕!
長公主竟然帶著兵來府里了,竟然還要拜那小子為師,竟然還送給了他一柄鎮國寶劍!
我的天啊,那小子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厲害了?
這是要上天啊!
嗚嗚,我就是多說了一句話,那小子就瞪我。
可惡,我不怕他!我不怕他!
今天那小子又瞪我了,微墨為他辯解,說他只是看了我一眼。
哼,他就是瞪我!他就是瞪我!
嗚嗚!卑微可憐的小如月,真的不怕他啊!
哈哈哈哈. .. ..
那小子果然沒有辜負我的雞湯和諄諄教導,竟然考上了舉人,而且還考了第一名,解元!
哈哈哈哈哈哈.....
我宋如月,我秦家,終於揚眉吐氣了!
我宋如月的眼光,天下第一!
我就說嘛,我就早就說了,那小子一看就是個人中龍鳳, 一定會考中狀元的!
這全是我的功勞!
是我每天給他熬雞湯,是我給他買書,是我讓大家都不要打擾他,是我每次的嚴厲教導,是我身為岳母大人的威嚴,才讓考中的。
哈哈。
秦家有我聰明伶俐貌美如花的小如月,這是要上天啊!
哎,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蒹葭說,要休了他。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蒹葭是為了微墨。
罷了。
既然蒹葭不喜歡他,剛好微墨又不能沒有他,那就這樣吧。
只是可憐的蒹葭,又成了孤家寡人。
希望那小子不要辜負微墨,更不要心里怨恨蒹葭。
蒹葭是為了成全他與微墨啊。嗚嗚,我可憐的小蒹葭..
哎,要離開莫城了。
好舍不得,好難過啊,嗚嗚嗚
耶!京都好美!京都好繁華!我愛京都!
不行!
那小子那麼有才華有本事,京都又有那麼多富家千金,官宦大小姐,我一定幫微墨看好了!
哼,舉人又如何?解元又如何?贅婿就是贅婿,你休想離開!
你要是敢走,哼,我就死給你看!
我小如月可是不怕你的!
對了,還有川兒,川兒可是強大的武者!
那小子要是敢拋棄我們秦家,老娘就讓川兒一拳打爆他的腦袋!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我沒有心情再寫了。
我可憐的朗兒,嗚嗚鳴..
那該死的小皇帝,竟然被人殺死了,活該!
啊,長公主竟然登基了!女人做了皇帝!
我的天啊,太可怕了!
哎,我們秦府已經上了長公主的船,已經下不來了。
罷了,就讓那小子去折騰去吧。
他那麼厲害,只能把秦府的命運,都交給他了。
長公主大婚,對方竟然是楚公子。
哈哈,楚公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聽說與我家青舟的關系也很好。
我們秦家穩了!
哈哈哈哈!大消息!大消息啊!
我家賢婿竟然連中三元,考中了狀元!
狀元郎啊!
哈哈哈哈哈哈.. ..我幸福的暈倒了...
哼,那小子竟然不來感謝我!
我小如月功不可沒,沒有我的辛苦,哪里有他的狀元?
算了算了,自家人,就不跟他計較了。
啊!天啊!
休書竟然是假的,那小子與蒹葭竟然.....
嗚嗚!
我秦家的兩閨女,竟然都進了他的碗里.....
可是他竟然還敢瞪我!
可惡,老虎不發威,你當我小如月是病貓嗎?
等川兒和老爺回來,我要讓他們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就算是你狀元,也別想為所欲為,我家川兒可是武者!
一拳可以把你的腦袋打爆!
“娘親,我一拳下去,我的腦袋就爆了...青舟他,已是天下無敵.. ."
啊!武王!
啊!北境王!
那小子竟然是北境王?
那小子竟然是天下無敵的楚公子?
天啊!
卑微可憐的小如月,竟然被他耍的團團轉,竟然被騙了那麼久!
可惡!當初人家一口一個楚公子,一口一個恩人,還當著他的面前激動地說崇拜北境王...
啊!好羞恥!好丟臉啊!
我不要活了,嗚嗚嗚嗚...
"卑微可憐的小如月,永遠都不會原諒那個小混蛋! "
“哼!除非他道歉!
